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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生爲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1.6萬 字
我滿腹疑惑,很想現在就問父王這是什麼情況。
我率先用公主微笑壓下內心的疑惑向父王請安,父王落落大方地頷首回應。
「奧克塔維婭、奧爾德頓,你們來啦。」
他顯然也注意到我們牽着手。
「亮相會之後,你好像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呢。……你們關係好是沒關係,但這裏可不是隻有我,你們也要注意分寸。」
因爲我本以爲只有父王在!這樣的理由顯然不成立。那是無可辯駁的硬道理。看來笨蛋情侶大作戰適得其反了。我手是已經放開了,但心裏還是有點不安,所以我用雙手拿着「黑扇」。
我本以爲他或許不會回答我,但他開口了。
那我就換個角度。
「初次見面,很榮幸見到您,奧克塔維婭殿下。請叫我亞爾修就好。」
我本以爲會先下令讓他退下再切入正題……
「──不過,奧爾德頓必須留在這裏。可以嗎?奧克塔維婭。」
把休送往這樣的卡恩吉納有什麼意義?
唔~嗯,他應該不是哥哥(有記憶)吧?
我的視野裏映入跟政務室相連的門。那並不是通往走廊的門。
他說他是烏斯王的轉世,所以他有轉世的概念。
「是的,我喜歡單獨行動。」
從任何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地名,我都會自然地敏感起來。我對這個詞的敏感度大抵是比以前高了。
並未上鎖。──門開了。
──!塔漢……?
「如同亞爾修所言,這次他是隻身造訪艾斯斐亞的。來到王都之前,他纔剛去過塔漢。」
我或亞力克的?
我無法否認是因爲臉的緣故。
所以我接下來要做的是,找到一個能迅速跟他單獨談話的地方──
真不愧是亞力克!這讓我有與有榮焉,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讓亞爾修王子插手,顯然是因爲不能直接把休送到卡恩吉納。艾斯斐亞和卡恩吉納表面上有外交關係,但畢竟也發生過準舞會上的襲擊事件。儘管對方也有意與我訂婚,但兩國之間的關係十分複雜。
路斯特微微眯起眼睛,他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了一絲──焦躁?
父王,等一下啊?
「那還用說。」
「噗──」
哪怕是工作,關係也會很生硬吧?團隊的合作也會受到影響!
在準舞會期間,路斯特在庭園裏攻擊我時,有告訴過我,他能赤手空拳的發動攻擊;而在前往「空之間」途中,雖然他拿起了劍,但對於自身的戰鬥能力他始終隻字未提!
我聽到了路斯特的嘀咕聲。
「這樣比較自在吧。我以前遇過許多事,但現在家人都對我無可奈何,也就隨我去了。我也非常感謝伊諾克陛下准許我這樣的人暫住。」
若說休是忠誠之人,那路斯特應該就是與之完全相反的人吧!
「你好像見過亞力克西斯了?亞力克西斯似乎對你並沒有好印象,路斯特,那你對他的印象如何?」
父王是出於何故把路斯特綁到一條船上的?甚至不惜授予他徽章?
啊!難道說?
我繃緊神經。
「這件事你應該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啊。」
若是他能一直保持哥哥(有記憶)的狀態,應該會讓休正常復職,但現在變成哥哥的狀態了。興許是因爲預設是沒記憶的狀態,他無法像哥哥(有記憶)那樣應對休。
從哥哥(有記憶)留給我的信件內容,和父王之前透露的用詞「那個賽爾烏斯」來看,哥哥(有記憶)有很大的概率和這件事有關。
「如你所見,我授予了他代表我授權的徽章。本來他只是被引薦爲護衛騎士,但現在他是我的直屬部下。」
父王又繼續說道:「不過──」
亞爾修王子說着一口流利的艾斯斐亞語,並依循艾斯斐亞的禮法進行問候。……哪怕以挑剔的婆婆媽媽視角來鑑定,我也挑不出半點錯處。看樣子他並非等閒之輩!
我將冒出來的這些疑問藏在心裏。
語畢,路斯特行了一禮。他行的並不是貴族禮,而是正經八百的護衛騎士禮。……他真會區分這些細節。我平時就會被各式各樣的人行禮,這點差異我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伯父大人成了路斯特的後臺。準舞會後,路斯特就交由伯父大人監管了。而後他在視察時跟德里克一起行動,還和伯父大人一同前往收押惡徒的監獄塔。
該、該不會……!
若我的感覺沒錯,該不會哥哥(有記憶)所做的事情也整到哥哥了?但從眼下的情況來看,他並沒有推翻哥哥(有記憶)所做的事情?
「若你們是公主與護衛騎士的關係倒無防。但現在你跟奧爾德頓的關係已經不僅止於此,所以需要一位立場客觀又優秀的護衛騎士。」
誒~真是夠了!
我並不是不想知道──可奇怪的是,我依舊不是很在意我知不知道。
原來克里福德並未在塔漢長住過……事到如今我才覺得我對他所知甚少。
我在想──亞爾修王子莫不是原作中即將登場的重要角色?
「再加之,雖然我把處置權交給了賽爾烏斯,但最終的決定還是會由我來做。這次情況特殊,所以我決定親自跟伯恩談談。」
然而,那是被稱爲白金徽章的東西。徽章上刻着艾斯斐亞王室的紋章,是接受國王授權的信物。換言之,見白金徽章如見國王。
「當然知道。」
這個回答很路斯特,他像沒事人一樣低下頭。
……這裏對父王而言,恐怕是個不想讓其他人觸碰的場所。
但是,哥哥(有記憶)爲什麼要讓休去卡恩吉納?我的疑惑依然會指向此處。
也跟視察時,我在埃德加大人孃家看過的那幅全家福的畫中少女很像。
「沒錯。」
嗯……我瞭解到路斯特的實力確實能夠跟克里福德交手。這是父王的算計讓我心有不甘,但我不甘心的還有路斯特的實力真的被證明了。
「您談得如何……?」
真不愧是亞力克!──可是,如果我拒絕,讓他沒什麼好印象的人就會成爲他的護衛騎士了吧?
我轉身面向路斯特。
「誠如克里福德所言。我想知道的是現在的塔漢的情況。……亞爾修殿下,您意下如何?」
一個疑問浮現在我腦海中。
我看向至今未發一言的哥哥。
父王的目光轉向了在我們進來之前就已在場的三人之一──站在父王左手邊的巴爾彊的亞爾修王子。
「──王兄,這樣可以嗎?」
不完全是這部分,但我還是先認下來!
「那麼,這也是王兄的意思嗎?」
他帶着和煦的微笑回應我的話。
倘若沒有我的、麻紀死後的記憶和原作知識──我確實沒理由主動懷疑路斯特。
我重新看向父王他們。
──下一個瞬間,事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生變化。
「……?」
不,可是……
很像?莫非不僅僅是相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地順利解決了嗎?」
離開小房間,我回頭一看,似乎是有某種機關在作用,門消失了,只剩下牆壁。即便我摸着牆壁,也並未感覺到任何不同尋常之處。
「奈特菲羅公爵家,是指伯……公爵的推薦?」
「誒,算了……是的,順利解決了。」
這次路斯特的嘴角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他快步走向他剛剛盯着的牆壁前面。我在路斯特的背後,並不知道他在那裏做了些什麼。
「如果要我從你們倆中選一人的話,我應該會選你。你的護衛騎士只有一個,但這是慣例的緣故。另一方面也只是因爲你至今未曾要求增派護衛騎士罷了。」
「──是嘛。」
接受路斯特成爲我的第二位護衛騎士,就可以排解父王的擔憂。
「很像。我說的那個很像的地方有一間隱藏房間,而那裏的隱藏房間也和這裏一模一樣。」
「──其實我也和你一樣有前世的記憶。所以,我纔會注意到路斯特你。」
我身爲第一公主也要以不失禮儀的舉止來應對。亞爾修王子對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毫無惡意十分友好。
「陛下,這就叫先斬後奏喔。」
……啊,仔細盯着哥哥,我好像懂了些什麼。
激烈的劍擊聲響起。
「這次的事件我本來就握有一部份的處置權。轉移休是我動用處置權請父王處理的。與此同時,我也挑選了調查一連串事件期間應當啓用的人才。」
父王點點頭,接着用眼神示意通向政務室隔壁的門。……看來場所問題不大?
總而言之,雖然我現在知道了他的下落且人平安無事……
「你會把我們進入隱藏房間的事報告給父王嗎?」
站在我身後的路斯特用手指輕輕滑過門上刻着的字,並讀了出來。然後他伸直放在上面的手把門推開。……門上的字逐漸遠去。
「我舉行了他與現役騎士的武術比試來評價了他的實力。在錄用他爲護衛騎士時,我還讓他接受了和其他護衛騎士一樣的測驗,而他合格了。」
路斯特「呵」的笑了一聲。
……哥哥在場沒關係喲?畢竟他是當事人之一。克里福德當時是和我一起行動的,對情況大致瞭解,他在場也不成問題。
父王用下巴指了指路斯特。
與前世可以透過網絡搜索地名獲取情報不同,艾斯斐亞超級原始。要取得最新情報,最好的方法就是從他人那裏打聽。
「這裏也很像嗎?」
他倆之間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愛情。這樣解釋才合理。
「我會任命他爲亞力克西斯的護衛騎士。……他們好像已經見過了。」
我很想了解一二,但休惹出的事情涉及艾斯斐亞的醜聞,其真相屬於機密事項。
「我的後代呀,要小心?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現在會改口說清楚嗎?
補充說這些話的是哥哥。
父王在暗示我,他要當場決定好選誰。
我側目看着這一幕,抗議道。
侍奉某人就是這麼一回事。所以,他沒有回答我。
「路斯特……你,爲什麼不拒絕?拒絕成爲父王的左右臂膀,又或是拒絕成爲護衛騎士。」
是因爲被要求證明一下吧?路斯特對準我拔劍了。然而,我還沒來得及捕捉他的動作,克里福德就已經行動,率先發動了攻擊。
「沒想到殿下會相信我,您果真是個出人預料的人呢。」
哎呀,話題又丟回我這了。
儘管我無法知曉路斯特對亞力克的看法,但我心中已然做出決定。
他說他的前世是烏斯王?艾斯斐亞王城的機關大多是烏斯王留下來的。「天空樂園」的機關也是一樣。由於是前世的自己設下的,理所當然很熟悉──
「我會任命他爲亞力克西斯的護衛騎士。」
「到底有沒有隱藏房間呢?」
「……奧克塔維婭,你想知道的不是羅伯茨的下落嗎?我已經履行我的承諾了。」
我莞爾笑說。我只是簡略說了,但這基本上是事實!
那是因爲……以前人一直換來換去的。我的護衛騎士只有一人的原因之一,固然是護衛騎士都待不了多久。只不過,那並不是唯一的理由,還留存在我身上的前世麻紀的部分在叫囂着:「護衛騎士太多我會很不自在!」
「那能說是『尋求協助』嗎……」
「伯恩,那你現場證明一下吧。」
「這很重要嗎?」
我也可以丟出同樣的回答吧。如此一來,就算我提起前世他也不會感到奇怪。我其實一直很想說一次試試看,沒想到對象會是路斯特。
亞力克……自從他完成密旨回來的那天見過面之後,我就幾乎沒再跟他交談過了。總覺得他好像在躲我……
而且休已經接受並開始執行新的任務了。
「關於實力的問題。一般而言,護衛騎士是需要經由考試來決定的。就算他有公爵的推薦,可怎麼能錄用實力不清不楚的人?」
我的視線滑到父王身上。我確實跟他對上目光了,但他沒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上面描繪的是一場虛構的婚禮。畫家是吉哈德・艾斯斐亞,前國王,也是我的爺爺。
「爲何殿下從與我初次見面起就一直對我心存芥蒂呢?」
路斯特側過身子轉頭看着我。
呃,父王一語道破我的想法。
還是說,縱使並非「那個青年」,他們之間依然有某種關聯性?
「不,雖然掛畫的位置一樣──但畫中的女性並非同一人。」
「奧克塔維婭,你應該比我更瞭解他吧。」
父王瞥了一眼克里福德。
給我密談模式呀?我求之不得。
「去了塔漢啊。那我真想聽聽亞爾修殿下的感想。我很少離開王都,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外國人眼中的我國──現在的塔漢是什麼情況。」
「……這樣啊。」
我見是見過,但當時的情況我無論是精神還是狀態,都沒有評估他實力的餘裕。可是……父王的問法也有點奇怪呢。反正不管我接不接受都無所謂吧?我接不接受有那麼重要嗎?
「我的問題也可以換個方式來說。爲何殿下在衆多貴族中偏偏相中了我呢?」
「信不信由你。」
「爲什麼──是卡恩吉納?」
──是因爲太重要了,重要到不願讓人看到……甚至不給任何人看?
「亞爾修是非正式訪問艾斯斐亞。他在諸侯會議期間會住在王城裏。你或許會在王城內遇到他,屆時麻煩多加關照一下他。」
我視線停留在那扇門上地對父王提出要求。
路斯特跟我對視了。
「那直接的決定因素是什麼?」
……不過,我想起亞力克完成密旨回來後,跟我單獨談話時對亞爾修王子的評價,說是「……不好對付的人。」
「……父王應該不喜歡你……不對,應該是不喜歡你那張臉。不是由於疤痕,而是其他原因。」
父王不顧我的抗議,向他們二人尋求贊同。
「父王,您的玩笑太過分了。」
「那麼……路斯特成了王兄的新護衛騎士,是這樣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回答也能顯示出我奇怪的信任。……就是種,反正也不會惹出什麼大問題的信心。
在奈特菲羅公爵家別館找到的那張畫。
我大喊道。
路斯特穿着護衛騎士的制服站在這裏,答案應該就不言而喻了。但我總覺得除此之外還發生了什麼。
「……這個嘛,既然這麼像,要不我來試試看?」
「然而情況有變。」
畢竟,這意味着侍奉王室。這與原作反王室的設定差太多了,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根本是同一處?會什麼路斯特會……?
「我也很榮幸見到您,亞爾修殿下。」
──我回到政務室告訴父王說。
現在的氣氛似乎……不允許我把問題帶回去思考。
「路斯特,你怎麼看?」
「──遵命。」
我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前世的話題就到此結束。
我其實沒來過父王的政務室多少次。
「……你想試就試。」
「……此話當真?」
「我確實想知道,但現在在這裏談這件事,合適嗎?」
我朝跟着我進來的路斯特問道。
「不,還沒。」
「這件事你應該問他本人比較好。還有那個人──」
「伯恩,拿出來讓他看看。」
「即便殿下擁有前世的記憶,可那與現在的我又有什麼關聯?您講得不是很清楚呢。」
多虧如此,即便他展露那異常高的顏值,我也能保持冷靜。而且……面對着他,我依舊有種理性無法解釋的,「就算面容再像,他也不是『那個青年』」的感覺。我曾見過「那個青年」,所以纔可以比較。
埃德加大人聲稱自己是在開玩笑的話,是真的。
路斯特並不是「那個青年」,卻知道得太多了。我兩次看到他深受胎記的幻痛之苦。那些是出於原作尚未公開的背景因素嗎?
我啪的一聲闔上「黑扇」,以此告訴路斯特到此爲止。
「這件事我無法單獨解決,於是便向亞爾修尋求了協助。」
「看來殿下知道這幅畫上的女性是誰。」
父王的意思是,我再問下去就超出他承諾的範圍了。
「可是……我不太確定他適不適合擔任護衛騎士。」
我反倒是跟路斯特說這句話,並作勢要離開小房間。房間裏除了這幅畫以外,還有一個小臺子和一把椅子。這時,我才注意到臺子上放着一個小瓶子,瓶內裝着透明的液體。
啊,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是埃德加大人已故的妹妹。
與哥哥那稍帶陰沉的表情相反,路斯特面上掛着微笑。實際情況該不會是,路斯特確實有實力,所以要把他刷掉也刷不下去?
準舞會那時,我也一度考慮過這個選項。雖然當時並不是關於護衛騎士,而是關於請他扮演我的假戀人一事。
即便是王族也無法輕易進入的「天空樂園」明面上的那間「空之間」,只要出示這個徽章便能輕易進入。
時刻有人在身邊,只有少數人能夠習慣吧?王族的隱私少之又少。一個人就很夠了。我反倒想說只需要一個人就好……!
接着,我注意到小房間的門內側似乎刻着字。字跡有些模糊,但那段文字的意思是──
就算回顧歷代國王,應該也沒有多少臣子被授予這個徽章。
我啪的一聲闔上「黑扇」。
「這個嘛……若是在準舞會遇到奧克塔維婭殿下之前,我或許會拒絕。」
哥哥的表情有一瞬間露出「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的神情。父王沒有動口,而是遞了個「因爲我沒說過呀」的眼神給哥哥,然後纔看向──克里福德。
不過說實話,讓我跟路斯特單獨談確實比較好。我就不用說了,我有預感現場的人越少,路斯特也越容易透露情報。
他有雙跟「那個青年」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眼瞳。
這或許也跟艾琳小姐有關。
我向出現的那扇門走去。深呼吸一口氣後,我握住了門把。
而且我感覺在王父心中,這已是他決定好的事。
朝路斯特示意通往政務室隔壁的門,我便向那裏走去。
……咦?這、這有哪裏需要猶豫嗎?該不會父王猶豫的,並不是讓我跟路斯特談話這件事,而是場所的問題?我選錯地方了?
可是,他視線前方只有牆壁。
不僅僅如此。
路斯特把目光從畫上移開,他看着我緩緩搖了搖頭。
那應該不是普通的水,是藥水或香水嗎……?
「雖說不是正式的考試,但我也對伯恩進行過類似的考試。」
我也決定跟着直覺走。……我應該進去看看。
這是因爲……
「行吧,我同意了。」
先收劍的是克里福德。路斯特隨後也把劍收回劍鞘。接着,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面具收進懷裏。
「這一切我原本就知道。」
……我之所以能保持冷靜,最大的原因應該就是認爲他們是不同人。
「──既然這是殿下的命令。」
……他的臉孔並未被面具和眼罩遮住,我的內心卻依舊平靜。
「父王和你的目的是什麼?」
我本以爲父王是在對我說,結果他把話題丟給了克里福德。克里福德並未馬上應答,而是盯着我看。我點頭後,他纔開口道。
「嗯,非常像。」
父王對亞爾修王子的話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他並不是在表達厭惡。那分明是親近到一定程度纔會表現出的態度。
既然如此,要不我就收下路斯特……?
──我只能沉默以對。
什麼?路斯特竟然笑了?
──我的後代呀,要小心。
畢竟,將一個對自己而言毫無念想的人的肖像畫,靜靜地掛在只有父王會進來的房間裏,有什麼意義呢?不可能毫無念想的。應該恰恰相反。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理論上倒是說得通──譬如說,路斯特打算潛入王室內部進行某些陰謀。可是,他與父王間的關係依舊令我費解。
「我得快刀斬亂麻。即便派出傳令鳥,也沒時間等你回覆,所以我才先行做出安排。」
亞爾修王子……若他與休的處置事宜有關,他興許是因此被傳喚過來的?
不對。我趕忙在內心搖了搖頭。我現在應該專注於眼前的事!
基本上我心中已經開始有結論了。
「哼唔,可是,你們應該已經見過面了。」
有一瞬間,以前在夢裏見過的那名少年在我腦海中閃過。
路斯特若無其事地回應了。
──試試看是否真的有隱藏房間。
我朝父王點了點頭,隨後便下令道。
路斯特有一瞬間露出了個扭曲的笑容。除了疤痕以外,那副臉孔與「那個青年」如出一轍,但二者的笑法卻不一樣。──我把那段可恨的記憶藏在心底,卻依然能回想起「那個青年」當時的舉止。正因爲有着同樣的臉孔,才讓差異顯得更加鮮明,這點我深有感觸。
若是漏聽的部分我補的正確的話,他剛剛應該是這樣說的。
「當然可以。就如方纔所言,我接下來會在艾斯斐亞的王城住上一段時日。您隨時都可以問我。若您不介意我的拙見,我很樂意和您聊聊關於塔漢的事情。」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名微笑着的女性。
我很聰明吧?
我正四處打量室內時。
「……是因爲我的緣故?」
我用力點了點頭。有時候工作需要拋棄個人情感保持專業,但我還是無法忽視對方的好惡。
我不是不能接受,但總覺得很矛盾───
話說,就算不是「那個青年」,路斯特平時的笑聲也總是帶着一絲古怪,可這次卻是輕快而明亮的笑聲,怪讓人窩火的!
「請您任命路斯特・伯恩爲我的新護衛騎士。請把這個人交給我,而非亞力克西斯。」
幸好我打開「黑扇」遮着臉,才掩飾了差點流露出的表情。
無論他知不知道──
……你怎麼這樣說?我可是很認真的在思索你剛剛說的話唉!
──之前在我房間裏,我只提到名字,父王的臉上就清晰地流露出了激烈的情緒,而那份情緒是針對那張肖似希爾格倫公魯弗斯生前的臉孔。
亞爾修王子頷首道。
哥哥站在辦公桌正面的左側、靠近路斯特且與父王相對的位置。哥哥這時才朝我們轉過身,但他先是嘆了口氣纔看向我。
「那麼,路斯特,我們走吧。」
哥哥頷首。
比起政務室和有隱藏門的私人休息室,這裏狹小得多。室內一片白,相當煞風景。裏面最先吸引我注意力的,是掛在牆上的畫。
哥哥(有記憶)實行了我曾經也想過的「欺敵先欺己的作戰」。總得來說,休是聽從他下達的命令而行動的──對哥哥(有記憶)而言,沒道理懲罰休。而且,休所引發的事件其實是聽從了第一王子賽爾烏斯的作戰計畫也說得通了。
如果是的話,堪稱完美!我都快頂不住了。我趕忙罵醒差點反悔讓他跟上來的自己。不能讓他跟。
「是因爲我認同陛下的理念,我這麼回答如何?」
「所以亞爾修殿下是獨自前來的嗎?」
這不公平。對抗意識在我心中熊熊燃燒了起來。
看到路斯特在場我有些驚訝──但我沒事。我在心裏做了個深呼吸。那張臉依然對我的心臟不太好。
父王知不知道這間隱藏房間的存在?
我是從她的墓碑上刻着的「依德婭莉艾.艾斯斐亞」知道這個名字的。
他拿出來的東西,乍看之下只是一塊小金屬牌。
我剛纔的直覺確實告訴我,我應該進來看看。但進來之後,我有些後悔了。
「伊諾克陛下就算不喜我的面孔,在他心中也有其他事情排在那種嫌惡之前。不過這僅是我的猜想。」
路斯特接着說了這樣的話,便等着我給他答覆。
好耶!這是計畫以外的展開。但要預測今後的事態發展,獲取塔漢的第一手情報是至關重要的。
「透過我弟弟艾雷路嘗試接觸我的是殿下您,而我只是做出了回應而已。再者,殿下未曾遭受我所造成的傷害吧?我們反倒是一直在合作。然而,殿下似乎一直對我心存芥蒂。」
倘若沒有我的、麻紀死後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護衛騎士應該更快吧?奧爾德頓,你怎麼看?」
哥哥話說得很平靜,但他的語氣中隱隱帶有一股冷淡。這種冷淡的根源,隱約、真的就隱隱約約地,好像是在掩飾他說出這些話時的遺憾所流露出來的……?
「奧克塔維婭,看來你無法接受呢。」
不過,我還是追問道。
跟議親對象本人打聽……是有些令人顧忌,但在我跟克里福德公開戀情之後,父王也認可了這段關係。若是相信父王,那麼我跟卡恩吉納和巴爾彊的婚事應該是告吹了。
畢竟,這意味着侍奉王室。這與原作反王室的設定差太多了,也與我對路斯特的印象不太吻合。不過他並不打算對父王報告我們進入隱藏房間的態度,又稱不上是效忠。
「我們出去吧。」
我知道隔壁房間的存在,但這是我第一次進來。
路斯特剛剛站立處正前方的牆壁出現了一扇門,這扇門之前是不存在的。
「不,我不認識。」
父王突然間提起了我最關心的話題。
路斯特大概是有點實力的,他的劍並未被克里福德擊飛,而是打得有來有回的。他們二人恐怕都沒有動真格……
與其問父王他的真實意圖──我有個更好的點子!
他帶着一絲嘲諷的笑容繼續說道。
「哦,奧克塔維婭,是這樣嗎?」
儘管他說「請叫我亞爾修就好」,但我怎麼可能在初次見面就像父王那樣直呼其名。要稱呼亞爾修大人還是亞爾修王子呢?經過一番猶豫,我選了比較安全的殿下。
對公主──我而言是「祈禱室」;對國王──父王而言這裏就是他尋求安寧之所。所以我不應該在這裏待太久。這樣的想法又一次浮現出來。
考慮個人情感固然重要,但也並不是什麼時候都能事事兼顧。既然如此,還不如完全不考慮。
我在這間政務室詢問伯父大人希爾格倫公的事情時,父王也做出了反應──他扼殺了流露出的情緒。
我並沒有忘記。
果然……!
我再次將視線投向路斯特。我並未迴避,而是直視着他的臉孔。
莫非哥哥(有記憶)不信任哥哥,所以才故意讓休遠離他?還是說,因爲休是哥哥(有記憶)的心腹,這才下令硬是讓休去卡恩吉納?
「你有疑慮的部分是伯恩的實力嗎?」
「爲了主君,有時候不公開一切,適當保留一些祕密,這種作法不是更漂亮嗎?……再者,我認爲這枚徽章本身的設計之初是考慮到了這種情況。」
不過,即便只根據已公開的原作小說的描述,我也有理由戒備路斯特,對他心生懷疑。
這裏並不是寢室,也不是私人房間──而是跟政務室配套的私人休息室?從房內給人的印象來看,跟政務室完全一樣,簡約而注重實用性。儘管與國王的身分相符,可陳設品幾乎不見任何華麗的元素。
「賽爾烏斯的意思只是要把路斯特・伯恩提拔爲護衛騎士,至於具體要分配給誰還沒有決定。」
路斯特無疑是原作中的重要角色。即便不考慮原作,他也是一個值得我留在身邊掌握其動向的人。
「我知道一個跟這裏很像的地方。那裏有一間隱藏房間,門上刻着『我的後代呀,要小心』的字樣。──我剛剛是想起這件事。」
「克里福德、路斯特!」
「塔漢是我的出身地,但也就僅只如此。我未曾長居在那裏過,現在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我想我無法回應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期待。」
但我還有個想問的問題──
我沒有回答他。
若說他的前世是用王冠祭奠姊姊的烏斯王,也有部分說不通。
父王愛過艾琳小姐。……他現在也還愛着嗎?那他爲什麼跟埃德加大人結婚?艾琳小姐過世後,父王和埃德加大人之間才萌生了愛情嗎?不對,我認爲應該不是這樣。
但我突然回想起路斯特方纔的回答。
「奧克塔維婭殿下指的是準舞會上發生的事吧。」
「在這裏的原因你也一併去問他。」
一般而言,持有白金徽章之人等同於效忠國王之人。
「這裏果然很像我所熟知的地方呢。」
……嗯,我決定了。
「克里福德,你留在這裏。」
你倆看起來完全談不來唉……?
「你認識這幅畫上的女性嗎?」
……那是一小幅肖像畫。
父王和路斯特的……目的相同?
「是的,因爲我未曾在安然的環境下觀察過他的實力。」
「……是啊。」
我把展開的「黑扇」微微挪高了位置。這樣就算接受他的提問,心緒震盪而流露出情緒時也無妨。
「……假如亞力克也拒絕的話呢?」
「看來是我沒有表達清楚。要再補一句,如果可能的話。我的意思是,如果可能的話,我或許會拒絕。我會這樣說是因爲我理解我根本就沒有拒絕權。」
──倘若眼下襬在我面前的選擇是讓路斯特取代克里福德成爲我的護衛騎士,我是斷然不會同意的。不過我頭疼之處也在於,目前遇到的並不是這個最糟的選擇。
那麼,路斯特呢?
父王接着說道。
門後是一間小房間。
「……什麼問題?」
「你爲什麼會知道那裏有小房間?」
……哥哥內心倒是也想幫助休。
一般而言需要層層審批的手續,只要拿出這個徽章就能輕鬆省去。
目前爲止我並未感覺到他有什麼不好對付的。只不過,雖然初次見面給我的印象還不錯,但也有些奇怪的地方。
原來休被急匆匆轉移的目的地不在國內,也不是監獄塔或牢房。
──嘿~原來裏面長這樣啊。
……看來亞力克對他「喜歡獨自行動的人」、「我想他跟父王有私交,而且關係應該很好」的見解是對的。
「殿下,您知道烏斯王嗎?」
「……我也沒理由反對。」
「這點殿下也是一樣的吧?不過,一般而言,我的長相應該比較容易給人好感。」
要先自我介紹嗎?──我本來是想知道休的下落,但有出乎預料的情況在等着我。政務室來都來了,雖然有很多在意的事情,但總不會從頭到尾連個解釋都沒有吧……萬一真的不先給我解釋一下,我就切換成質問模式!
伯父大人對路斯特做出了評價?
「是因爲這副臉孔嗎?可是,若僅僅因爲我長得像某人而警惕我,對我也太不公平了。和陛下不同,殿下顯然並未真正看見我這個人。」
可既然如此,直接讓休復職不就好了嗎……?
「間接上來說,是吧?」
「那麼,奧克塔維婭殿下,前言有些長了。──您想跟我談些什麼呢?」
是因爲額頭上的疤痕嗎?即便臉孔極爲相似,但我至少能清楚感受到路斯特不是「那個青年」。又或許是因爲,距離我第一次知道路斯特的長相以來,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就在我準備維護人時,父王喉嚨深處發出了輕笑聲。
「你早就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嗎?」
爲什麼我們雙方都拒絕的話,父王依然會選亞力克?
看吧,跟我猜得一樣,他沒什麼奇怪的反應。
而我也不會追究。不過要是以前的路斯特,他或許會直接回答我。
讓亞爾修王子插手,顯然是因爲不能直接把休送到卡恩吉納。艾斯斐亞和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回事?烏斯王殺了她是歷史上的事實。然而在真正的「空之間」裏,我感受到了一些東西……那是烏斯王的思念。
而我也不會追究。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關係,但畢竟也發生過準舞會上的襲擊事件。儘管對方也有意與我訂婚,但兩國之間的關係十分複雜。
在我尚不知曉路斯特與「那個青年」長得一模一樣時,我曾打算與路斯特交涉,讓他扮演我的假戀人。這方面主要是由於我個人的經歷。
但是,路斯特在我看到墓碑之前……就曾看着戴上莉什蘭花飾的我呢喃出這個名字。
應該不會,吧。但是……
我向父王提了個意見。
「有那麼像嗎?」
很像?莫非不僅僅是相似,而是根本是同一處?會什麼路斯特會……?
這就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外國的王子竟然孤身前來,連一個隨從都不帶,這也太罕見了。隨從們不能進入父王的政務室,本該在走廊上待命。而我進來前並未看到任何像是隨從的人。倘若是正式訪問,這是斷然不可能發生的。
「你還真敢說。」
「奧克塔維婭,你不是想知道羅伯茨的下落嗎?」
「若是我告訴您,我是他的轉世呢?」
路斯特接下父王的命令,將那玩意兒拿出來的那一刻,我的心境是這樣的:你倆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心。」
但這次,他的反應沒了。
「──那時我認爲誇大自身的能力很危險,因爲我的能力未曾被人公開評價過。我自身的評價與客觀評價不見得一致。……那麼,讓人低估應當是更恰當的做法。」
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外。但我想起了路斯特知道女王依德婭莉艾墓碑上的機關一事。
「……一開始說『或許會拒絕』的是誰來着?」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吧?』
「這位是巴爾彊的第三王子,名叫亞爾修。你前幾天有看過婚事的議親書,應該間接認識他了吧?」
──也就是說,父王也早就考量到了路斯特會有所隱瞞?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眼前的克里福德的背影。路斯特原本拿在手上的面具掉在地上。再來是,哥哥戒備地來到我身邊。哥哥沒有拔劍……應該說,他在我目所能及之處並未佩帶劍,可他的姿勢是要取出藏着的武器?
父王一副「這樣啊」地重重點了點頭。
路斯特望着遠方某處說道。
「女王依德婭莉艾的墓碑──」
「因爲──」
路斯特正站在跟亞爾修王子相反的政務桌另一側。雖然我跟他離了有段距離,但他確實穿着護衛騎士的制服──他被選爲亞爾修王子非正式訪問期間的護衛了?到底是怎麼發展成這個情況的?……僅憑站在那兒的路斯特的模樣,我無法得出答案。
「不過,伯恩的實力不是很高超嗎?跟奧爾德頓過招才能證明他的實力。在這層意義上,挑你當目標也可說是正確的選擇。他的目標若不是你,奧爾德頓也不會出手吧?二位,我說的沒錯吧?」
「很重要。」
雖然是在卡恩吉納,但嚴格來說,是在卡恩吉納境內由巴爾彊人掌控的地方。
幾乎什麼聲音都沒有。
嗚,克里福德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我不一定會回答你就是了。」
「那麼,這幅畫也一模一樣?」
「雖然他現在是我的直屬部下,但我正考慮讓他成爲你或亞力克西斯的護衛騎士。這樣一來,應該就滿足賽爾烏斯提出的要求了。」
「──王兄,您還記得內森問過克里福德的問題嗎?」
而克里福德則未發一言。他雖然面無表情,但看上去有些不悅。
路斯特說他不認識。但是,我應該知道,這幅畫中的女性是何人。
路斯特是跟原作的主角們──希爾大人和哥哥──敵對的角色。而且據原作描述,他在爲反王室的思想採取行動。只不過,我不清楚他在塔漢篇究竟是如何行動的。是依然保持敵對,還是反水了呢?
而且……亞力克說他在執行密旨期間邂逅了亞爾修王子。也就是說,亞力克按照密旨前往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塔漢?
以艾斯斐亞王城的性質來說,真的有隱藏房間我也完全不意外。但我想起了路斯特知道女王依德婭莉艾墓碑上的機關一事。
……誒?也就是說,路斯特身穿護衛騎士制服,是哥哥(有記憶)的手筆?父王只是批准了?
什麼?我都沒見到亞力克,路斯特卻見過亞力克了?
而要問我冷不冷靜,我的答案也會是冷靜。
可是,路斯特呢?
「……亞爾修也與休.羅伯茨的處置事宜有關。你們聊聊塔漢以外的事情也不錯。」
父王像是沉思般沉默不語。
自從在政務室見到路斯特以來,我一直避免直視他的臉,但我終於正視了他的臉。
「陛下的想法,殿下您應該比我更清楚吧?我的目的……您是以爲我會拒絕國王陛下和賽爾烏斯殿下向我提出的要求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貴族,甚至連任何爵位都沒有。無關乎我的目的,我只是接受了他們的要求而已。」
「塔漢的情況嗎?可既然如此,詢問你的護衛騎士應該更快吧?奧爾德頓,你怎麼看?」
我的心情轉而沉重起來。
我沒給人插話的餘地一頓輸出。我能保持心平氣和地看着路斯特那張毫無遮掩的臉嗎?我的結論是,我應該能做到。
「我明白了。那假如我拒絕讓路斯特・伯恩成爲我的護衛騎士呢?」
不知爲何,我總覺得路斯特沒有說謊。儘管我並沒有任何根據。
「──我能不能也問殿下一個問題?」
「──無妨,他在這裏是我決定並批准的。」
唯有父王依然處變不驚地端坐於辦公桌前。亞爾修王子雖然有些詫異,但那倒像是「哇嗚~」的感覺?
路斯特微微垂首後又抬頭,問出了他的問題。
可是,他偏偏──
主要是因爲路斯特那張臉。路斯特也說過,父王看到他的長相會動搖,對吧?不是因爲疤痕,而是因爲長相──所以我纔會是第二個對他的長相動搖的人。
「可以了,都住手!」
路斯特望着房間的某個方向,用略帶……嘲笑的模樣。
我猛地把目光投向路斯特。
在戀人亮相會之前,我曾問過父王休的去向,那時休的一系列轉移動作尚未完成。但現在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片刻過後,父王纔回答我道。
我盯着路斯特的臉看。
「那麼,若是從我倆中選一人呢?您會選擇誰?父王您是如何做想的?」
接着父王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以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明了休正在卡恩吉納。
「那麼,請原諒我不回答您的問題。我認爲無論我的回答是什麼,殿下的判斷都不該被我個人的情感左右。──這是作爲即將侍奉王室之人的想法。」
出發去視察前,我在庭院裏遇到了埃德加大人,當時他手裏拿着莉什蘭花……他說父王無計可施時,身上壟罩着一層陰影。臨時早餐會時,父王與埃德加大人也給我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路斯特收起笑聲如是問道。
「亞力克西斯殿下似乎對我並沒有什麼好印象。」
「──我明白了。」
畫上的是一名微笑着的女性。
「請容許我借用一下隔壁的房間。」
「感謝您的同意,那麼──」
至於二人獨處的危險性──在收下徽章的情況下,路斯特當場加害我的可能性極低。我不太明白父王爲何給了路斯特徽章,但若是他具有危險性,父王應該也不會讓我跟他獨處,更不會同意我使用隔壁的房間。
我腦海中浮現路斯特打算揮劍攻擊藍色墓碑的畫面。
他的語氣不似開玩笑。我微微挪動「黑扇」的位置,抬頭看他的表情也不似在嘲弄我。
但他在卡恩吉納的身分並不是罪犯或艾斯菲亞人,而是巴爾彊的庇護對象。
我能理解他要找個人填補休的空缺,但他選擇的人根本就是超級雷包呀!
是擔心我或克里福德會變得公私不分嗎?其實我們只是假戀人的關係,換言之,父王的擔心是多餘的,不過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那是兩回事。王兄對他進行了測驗,父王也與他面談過了。明明是與我切身相關的事情,我卻連跟他本人面談的機會都沒有,這會不會有些過分了?我需要更多的判斷依據。光憑現有的資訊,我根本談不上做出決定。」
我能清楚聽到的只有一部份。
正盯着牆壁看的路斯特回頭看向我。
……我還是有稍微避免直視他那張臉。
構成這個世界的基礎,BL小說《高潔之王》中,有一個篇章是塔漢篇。而我只讀到剛進入塔漢篇的劇情。
如果是這樣,那麼在準舞會上,路斯特看到莉什蘭花飾和墓碑時……他對女王依德婭莉艾的反應又是怎麼一回事?烏斯王殺了她是歷史上的事實。然而在真正的「空之間」裏,我感受到了一些東西……那是烏斯王的思念。
「真的有呢。如何,您要進去看看嗎?」
「我的後代呀,要小心。」
他們的話我聽懂了,但我心中仍有疑問。我插入他們二人的談話道。
從這個角度似乎無法獲取更多的情報了……
亞爾修王子似乎對此頗有微詞。
他這種態度對國王是不合規矩的,但這回我站克里福德這邊!父王要究責的話,我會全面維護克里福德的!
這裏對我而言自然是個陌生的地方。
而下令讓他前往塔漢的是父王。原作跟現實交錯在一起了……?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印證了我的猜想。
我用目光指向路斯特。父王也面無表情地看向路斯特。
「而被我選中,代替休被提拔爲護衛騎士的,便是路斯特・伯恩。」
「來歷方面,他的身家調查已經完成了。他是伯恩子爵家的人,還獲得了奈特菲羅公爵家的推薦。」
「是的,我盡力按照國王陛下的要求來行事了。」
克里福德接着這樣回答了,但他似乎有些不情願?還有,我彷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低垂着耳朵的大型犬幻影……!這也是貫徹戀人設定的演技之一嗎?
「在決定之前,我能跟他單獨談談嗎?」
若雙方都是「這個人真討厭!」的心態,事情就棘手了。
那幅畫上的新郎是年輕時的父王,而新娘──應該是艾琳。
首先是……從聽父王說話時,我就一直覺得很奇怪的事。
而克里福德也依然會是我的護衛騎士。
當然,這也是父王第一次授予某個人。
我真想直接喊「伯父大人」啊。
我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他們結婚是某種交易……是契約婚姻?
總覺得他在迴避我的問題,但他說的話有一定道理。
在階級制度盛行的艾斯斐亞尤其如此。
「那麼,奧克塔維婭,你打算怎麼做?」
不過,非正式訪問就合理了嗎……?我還是覺得很奇怪。莫非是因爲巴爾彊的國情?那是王族限定的弱肉強食之國,或許常識不太適用……
「你會知道通往真正的『空之間』的道路,應該還有其他緣故吧?」
很漂亮,但卻無法讓我純粹地讚歎。單看眼睛,我會誤以爲他就是「那個青年」。……我不禁避開他的目光,攤開拿在手上的「黑扇」。
哥哥搖了搖頭。只不過,父王的這個決定,恐怕是在哥哥的預料之外,甚至可能連哥哥(有記憶)也沒料到?
「你跟伯恩的對話,這裏是聽不見的。」
「我這不是沒惹出問題地順利解決了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曾有條通往小房間,而如今已變回牆壁的地方。
「這是我的真心話。我到哪裏都會先講好即便我出了什麼事也不會惹出外交問題,可這樣的約定往往很難爲人所接受。」
我也承認路斯特的顏值確實超頂。……要是沒有其他因素,我想我也會單純地尖叫着享用他的顏值。
這幅畫中微笑的女性是艾琳小姐,跟公爵家的那幅畫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