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我轉生爲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1.2萬 字
「你們還有其他『同夥』嗎?」
此刻響起的是哥哥的聲音。
卡勒姆林蔭道已被封鎖,逮捕到的襲擊者也全數被拘禁。
而且,全部人都被集中在同一處。
問題是內奸──三名哥哥的護衛騎士。
其中一人是──在梅莉娜小姐的店裏被克里福德制服的騎士。
「關於德里克大人的事,您打算做何處理?」
嗯,畫中的埃德加大人散發着熊孩子的氣息。其形象跟我所知的鎮定自若的埃德加大人相去甚遠。反倒是畫中的女孩更像現在的埃德加大人。
埃德加大人的母親從衣櫃裏拿出幾件洋裝。
……難以置信。
「…………」
我怎麼也沒法反應過來。
……若是在準舞會之前,我可能還會猶豫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到時候定然也需要奧克塔維婭大人的幫忙,還請你出手相助。」
我想他是本能地感受到休的變化。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萬一、萬一內森真的是犯人,他應該也不會傷害希爾大人吧──這隻會是我的一廂情願嗎?
「內森的直覺真敏銳啊……」
在停頓幾秒之後。
「這……!」
「──德里克大人,請務必帶着王兄追上來。」
「…………」
哥哥表情極爲不悅地把信拿給休看。休也換上了一臉嚴肅的表情。
我緊緊閉上嘴脣。
「對希爾大人的馬車動手腳的也是他……?」
哥哥宣告過後,回頭看着我。
「你有想實現的願望吧?」
──等等。
「那德里克大人就由我來看管吧。」
剩餘的視察可以說是自由時間。
德里克也採取了與哥哥相同的措施。只不過,他收到的傳令鳥是由內森.霍爾頓派出的。因此,德里克即便身處城下,也依然知道王城內部在視察期間的情況。
若要在二者之間選擇一人前去王城的話?
「奧克塔維婭大人,爲了避免最糟糕的事態發生,能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嗎?──祕密地。」
休當即垂首──接着,他又殺了個回馬槍。
聽聞此言,我猛地把湧上來的東西吞了回去。
休的目光掠過上頭的文字就皺起眉頭,然後他把那張紙攤在我們面前。
德里克直勾勾地盯着休,繼續說道。
他搖了搖頭之後,對着休點了一下頭。
德里克突然朝正在東張西望的我搭話了。
「──賽爾烏斯。」
負責檢查抓捕到的惡徒們的隨身物品的士兵跑到了休身邊。
這並不是我硬是要知道,而是我應該要知道的事情。
「我……」
這間店也一樣。相比之下,北街就不用事先打招呼了,因爲他們已經習慣了貴族光顧。南街的話,一般王侯貴族過去,無一例外都會引人側目,人們也會傾向避開貴族。因此,不願受到這種待遇的貴族在造訪南街的時候,大多都是微服前去的。
「……你是認真的嗎?」
在視察中發動襲擊。內森會在王城內綁架希爾大人。那在之後──安排德里克與其會合。
「休做了些將嫌疑導向內森的小動作。所以,一開始我懷疑的是他們兩人。但後來我發現內森也在調查休。……雖然休好像察覺到了。」
「很遺憾,是的。」
休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公主的權力超管用的!這是良性行駛公主權力的方式。
而我也有我應該要做的事。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能察覺到。
「羅伯茨大人,請看這個!」
我的目光頓時停留在店內的一個角落。
我能這樣說嗎?
「你們恐怕僅將我們當作王族來看待,王兄也好、我也罷,對二位來說我們兩人都是一樣的吧?」
視察明明很順利,可休卻離開護衛王族的崗位,這會顯得很不自然。雖說理由總能編得出來,但既然有德里克在,還是更應該拜託行動上更爲自由的他!
我正面忤逆了哥哥的決定。
因爲這個男人是埃德加大人的父親。
「──外祖父、外祖母。」
「──你們的答案,會不會就寫在這裏?」
我認得埃德加大人本人,以及與埃德加大人頗有淵源的商會,也與他們有過交集。然而,埃德加大人的雙親──可謂是我外公外婆的人,卻和我,或者該說是王室本身,全無交集。艾斯斐亞王室成員的構成本身就很特殊,我和父王及埃德加大人的親子關係也跟一般家庭相去甚遠。所以,雖然我懷着「原來他也有雙親啊」這樣的心態接受了……
這樣做肯定比較好。
我被哥哥水藍色眼眸裏的氣魄嚇到了。但是,我可不會怯步!
雖然他沒提到德里克,不過解開對他的拘禁就是答案。
哥哥這麼發話後,士兵們立即圍住了德里克。
休冷冰冰地發問了。與其對峙的德里克,臉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我確實能夠懷疑德里克大人,但我會相信我願意信賴的人。」
……可是啊,我剛剛想了想。
哪怕是德里克也不可能在幾秒鐘內說服哥哥。估計會是一場硬仗。
「…………」
他難過得就好似知道誰是主謀一樣……?
接着,他看起來像是放棄、又像是豁出去似地又開口了。
她的說法讓我有點在意。
「你在說什麼傻話,王族還有信用可言嗎?想想艾琳都怎麼了吧……!」
我滿意到不行。只不過──關於事件本身,我感覺我陷入了死衚衕。
「嗯,我很滿意。」
我打開「黑扇」擋住了「你在想些什麼?」這樣感覺很不友好的目光。
我在埃德加大人的孃家──店內的某個房間內,與和我僅有形式關係的外公對峙着。沒想到在那次談話過後,事態竟然發展到有求於人的地步……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這回德里克苦笑道。
雖然我不太想這樣想……不過假如犯人是休的話。
我順便夾帶了私貨,無論何時都要抓住機會。
被牽扯進來而一直在一旁觀察事態發展的德里克輕輕舉起手。
哥哥語氣強硬地叫停了雙方。
諸如「最後你打算去哪裏視察?」這樣的問題。
……不過,那個短了一截的金色劍穗;
剛纔在店裏從德里克身旁走過的,是戴着假髮攜帶內森寄來的聯絡信件的斯泰恩。
德里克要去做只有他才能辦到的事。
德里克以臣子對王族的方式躬身了。
從今天早上視察開始,到卡勒姆林蔭道發生襲擊爲止。
「奧克塔維婭大人,你願意相信我所說的話嗎?或許我就如休準備的紙條上寫的一樣,是惡徒的一份子而意圖陷害休也說不定。」
在出言否定的同時,也傳達出他依舊完全無法釋懷也無法割捨。儘管對象不同,但我也是一樣的。
「我是認真的。這是我的『破局』方式。」
接着,哥哥做了個擺手的動作。在德里克左右拘禁着他的士兵們迅速退開。
面對男人捨棄了好不容易纔維持住的禮貌而提出的問題,我──
「…………」
德里克好像一時語塞了,他並未立即回答我。
士兵交給他的是一張被揉過的、皺巴巴的紙。上面似乎寫了些什麼。
這間房間對熟悉王城的奧克塔維婭來說,顯得有些狹小。對麻紀來說,則是讓人產生親近感的女孩子的房間。這裏保存得彷若房間的主人還在世一樣。
「…………」
我朝騎着馬跟過來,但卻已經處於等待姿勢的德里克說道。
就在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豫了。然而,當畫再次進入視野,我最終還是將心裏想問的話問了出來。
三名護衛騎士依舊垂着頭沉默不語。
「由我去吧。」
這也就是說……
「……艾琳,那孩子的名字叫艾琳。」
信上的內容是這樣的。
把可疑的德里克放在身邊,不正是天降公主的操作嘛!
「即使不是那樣也要想辦法說服王兄,這是德里克大人的任務。」
接着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休……」
畢竟如果一個運氣不好,馬車暴走可是會釀成嚴重慘案的。
發表完提議後,他這回把視線投向我。
即便神經高度緊繃,但我能做的也就是泰然自若地繼續視察。
埃德加大人的母親微微笑着走到房內的衣櫃前打開櫃門。
我認真回答了依然故作輕鬆的德里克。他突然笑着換了個話題。
無論在原作還是現實都是哥哥心腹之一的內森,是惡徒的同夥?
不對,姑且有過必要的溝通吧?
「你的袒護幫了我很大的忙。」
在聽到我的目的地之後,哥哥露出了個奇怪的表情,之後他就沒再跟我交談了。
女人微弱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蓋伊?」
「王兄都發話了,德里克大人,我們走吧。」
「沒有。他會那麼想也是應該的,畢竟當時沒有完全洗清嫌疑的是我。」
維繫我們的是一條細線──外公與便宜外孫女的關係。他本來就採堅持抗拒的態度,光憑這點關係就想讓他站在自己這邊,純屬癡人說夢話。首當其衝的還是,既然我是他的外孫女,那哥哥自然也是他的外孫,我們的立場相同。
但是,還有其他原因……?
這時,德里克的眼睛稍稍睜大了些。
……是莉什蘭花。
「我想我們的女兒還在的話,她會很樂意幫忙的。埃德加也是……如果他還跟以前一樣的話……不,他現在肯定也會幫忙的。」
「那麼,公主殿下,我已經聽從你的命令了,你還希望我們做些什麼?」
「是的。」
「您的計劃是代替我前去王城嗎?」
德里克飛速檢查了一下手邊的東西,然後沉思般地閉上眼睛。
「…………」
『她那時候對我說「這種事情啊,一旦有了真命天子,就會只想讓他來替我做。你不要拔掉換成你的花啦。而且讓哥哥插花在頭髮上,氣氛都要沒了!」,明明是她舉行訂婚儀式的日子──』
蓋伊和艾雷路則留在了店鋪二樓的地方──只要哥哥來了,他們就會通風報信。
「…………」
祕密地嗎?
「今後──如果那孩子……埃德加陷入困境的話,請你幫助埃德加。」
所以,也就是說。
總覺得有某種意義蘊含其中。
這間兩層樓的店鋪,店內給人一種樸素的溫柔和品味,裏面還陳列着許多價格實惠的商品。看上去就是茜茜會喜歡的店呢……也就是說,也會有很多我喜歡的書。
可是,倘若父王知道我今天要去埃德加大人的孃家,他會阻止我嗎?
「我認爲讓德里克大人去比較好。」
「你先走吧。」
「怎麼會……」
現實中的哥哥,就如原作的賽爾烏斯下令拘禁休時一樣,下令拘禁了德里克。
哦?不好啦,哥哥,德里克若是拋棄你,你的朋友不就要減少了嗎?未在原作中登場的德里克,對哥哥可謂是親如手足般的特別之人吧。我可不希望德里克與哥哥的關係破裂。
埃德加大人可能有個妹妹。我當時的感受似乎得到了印證。我記得那句話充滿了懷念和愛意。
我回頭下達指示,一直在一旁待命的克里福德垂首應聲。
「那孩子……埃德加沒有說過殿下們的壞話吧?」
「老闆偶爾纔會來一趟。──我只負責店內的業務。」
若非如此,父王的承諾應該不會被打破。畢竟我不認得埃德加大人的雙親,也不知道他的孃家在哪裏。
「話說回來,只有這間店並未表現出與王室的聯繫呢。然而,你依舊將視察的目的地選在此處,是因爲這裏是埃德加大人的孃家嗎?」
「不,不是這樣的。我選這裏跟埃德加大人沒有關係──」
「揭發真正的主謀就行了吧?」
「你們沒必要相信我。」
只不過,我猶豫着要不要問出來。
「……我不想照你說的做。更何況,我們無法判斷賽爾烏斯殿下和奧克塔維婭殿下孰對孰錯。」
我走近一看,花瓶上面掛着一幅畫。
……我們進入了冷戰狀態。
我的話鋒轉向在場且仍是局外人的兩人──埃德加大人的雙親。
我總覺得三者全都有關聯。
我的思考就此停止了。
「接下來休會前去王城。在此期間由克里福德.奧爾德頓擔任我妹妹的護衛。」
「我會監視他的。接下來的視察,我想讓他陪我們一起完成。有嫌疑的人還是該放在身邊纔對,您說是吧?」
再者,明明這確實是一場襲擊,但總給人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就沒有造成太大傷害這點本身來說是挺好的。然而儘管己方戰力很強亦是主因,可還是給人一種他們也太容易擺平的感覺。
對方年約五、六十歲……大概是我還從未直接見過面的埃德加大人的父親。
「嗯,也是呢。」
希爾大人應該把休視作是朋友。
「破紙?您的意思是要無視襲擊者的隨身物品上所記述的內容?」
結果就變成,我們不是以外公和外孫女的身分,而是以第一公主和視察目的地相關人員的身分正面碰上了。
這樣啊……埃德加大人……埃德加大人也幫了我吧。
「……要真是那樣就好了。」
剛纔德里克問我時,我回答說我相信德里克,可是對於埃德加大人的父親……對於男人來說,他理所當然無法決定要相信誰。
我回了個笑容後就走進了店裏。
畢竟我強硬地把二樓包下來,還租了一間店鋪不對外開放的房間。──我用了令人反感的方式行駛了公主權力。
哥哥和跑過來的士兵交談了起來,中途他就只丟給我這麼一句。
德里克由我看管。
「看樣子你有自信洗清嫌疑──你打算如何洗清嫌疑?」
我聽到了接待客人的聲音。然而不知爲何,我感覺對方是在對我說:「別碰。」
「與其讓陪同你們視察的休回去,由我入城反倒更自然,不是嗎?想必內森也不會那麼戒備我吧。」
德里克也並未有任何反抗的舉動。只不過,他有那麼一瞬間悲傷而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
上面寫的是針對剛纔傳令鳥傳達之內容的補充事項。
「不是。你竟然因爲一張誰都能在短時間內寫出來的破紙懷疑我。」
倘若內森是無辜的,事情倒還好。
不過,事關德里克要說的話,所以無論如何都得私下談論。
而這間房間恐怕就是……
「……我不會做那種事。」
畫上的父親、母親,以及大概是他們孩子的少年和少女,四人並排笑着,看上去很幸福。兩個孩子都十來歲,五官極爲相似,大概是兄妹吧。
「請你們站在我這邊。希望你們能全力支持我之後的行動。」
休以懇切的語氣訴說。
「假如士兵和襲擊者是一夥的呢?如果他裝做發現了紙條,找準時機出聲叫住你,這樣也能按照計畫進行吧?」
假如這招對他們不管用的話,最壞辦法就是搬出埃德加大人的名字,採取威脅之法說「我會狠狠地折磨他喲~」所以希望他們有想讓我實現的願望!
「我相信你。」
「那我就不客氣了。」
──父王和埃德加大人約好了?
「如果現在幫助殿下,你真的會實現我們的願望嗎?」
埃德加大人的父親回頭看着我們,淡淡說道。
在我觸碰到畫之前。
她緩緩搖頭道。
「……爲什麼想知道?」
「非常感謝你,奧克塔維婭大人。」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外祖父、外祖母。身爲公主我能夠滿足二位的一個願望。不過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你們有什麼願望嗎?」
接着他睜眼盯着我開口道。
休想殺了希爾大人?
哥哥打開信,在看過內容之後頓時臉色大變。
休,應該也……?休應該也很重視希爾大人吧?
但是,那可是內森耶?
男人的表情很是複雜,不過在跟妻子四目相對後,他並未出言反對,而是深深嘆了口氣。
「我不認爲你們是主謀。應該還有其他人藏在你們身後。那些人──恐怕不是你們指使的。」
「反過來說,要幫我還是王兄,應該只是個小問題。」
我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
「德里克大人。」
休沉默地等待哥哥的決定。
……是一幅家庭肖像畫。
「……請不要碰那幅畫。」
「……在洗清嫌疑前先拘禁起來。」
出聲的是一名男子。
簡直就像未來埃德加大人肯定會出什麼事一樣。
三人都沉默着。很遺憾,他們的長相和名字我對不上,不過哥哥跟我不一樣。即使受到了打擊他也會先壓抑住,因爲他很瞭解他們的爲人──
猶如丈夫影子的埃德加大人的母親往前站到男人身旁。如果是瘦弱一點的女版埃德加大人的話──不對,她很像畫中的艾琳小姐。
德里克單手託着下巴陷入沉思之中。
假設從希爾大人的馬車被動手腳的事件開始,到今天襲擊的幕後黑手都是休──那麼,他是想要希爾大人的命嗎?
哥哥挑了挑一側的眉毛。
最後一句話他是壓低聲音說的。
哥哥沉默地走過來,把信遞給了我。我的目光落在文字上。
「……內容很重要吧?」
內森遞交了一份報告給德里克。
「克里福德,我要避開王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兩人。但後來我發現內森也在調查休。……雖然休好像察覺到了。」
「……我無權拒絕吧?」
我笑着展現出從容。
而內森所傳達的內容是──
被指使的──指的是三名護衛騎士以外的襲擊者。
就在哥哥正要開口的時候。
因爲極端點來說,在論及幫不幫忙之前,他們根本不想與我們任何一方扯上關係。
「必須要儘快追上休,對吧?就請德里克大人去說服王兄自己是清白的,可疑的是休纔對。因爲,王兄最終還是會相信德里克大人的。」
樓梯旁邊的牆上有一張小桌子,擺在上面的花瓶插着一朵莉什蘭。
一經催促,德里克便以平靜的語氣開口了。
在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他又殺了個回馬槍。
「你是這家店的老闆嗎?」
「爲什麼你要和內森直接聯繫?」
可萬一他不是無辜的──哥哥取消視察返回王城的消息要是先一步傳到內森手上的話,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
「…………?」
我都能想到了,哥哥自然也能想到。
跟着我的還有克里福德、蓋伊和艾雷路……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已經無法回到從前了。」
「請等一下,奧克塔維婭大人。」
……對吧?
德里克苦笑道,但他隨後又嚴肅着表情點頭道。
我和哥哥的關係和現在相比起來不是超好的嗎?我差點就產生這種誤會了。
「『沒有異常』,跟正規的傳令鳥所傳達的內容完全不同。」
只不過來這裏,姑且要先跟店家打聲招呼──自由時間訪問的目的地是當天決定的,所以無論如何都得趕在我們過來之前通知一聲──說是這麼說啦,但如果王族突然走進店內,大多數人都會逃跑的……
克里福德提前被要回來了。
這就叫,逆向操作!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哥哥和休都根據信的外觀判斷那並不是定時聯絡。
「我們的談話你們都聽到了吧?情況你們應該也知曉了。我們這邊出了點問題。」
我從埃德加大人的父親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善意。他的態度比剛纔更差了。
男人的視線停留在描繪家庭的畫像上。
「可能不是休本人動手的,不排除是他指使了由他拉幫結夥的人做的。」
「不是和埃德加約好了,今後不會再和這裏扯上任何關係了嗎?不是說好了王室的人不會再踏進這裏了嗎?那些約定限制的都只有國王陛下而已嗎?」
以及──當他問我是否認爲德里克是自己人後,我予以肯定之時的微笑。
這裏是埃德加大人的孃家?
埃德加大人原本是一名商人。在與父王結婚之後,他獲得了強大的後盾。雖然埃德加大人並未以商人的身分公開活動,但一家與他淵源頗深的商會擁有「天空樂園」的所有權,而且在王都內也開設了許多店鋪。我去過那家商會的總店,那裏就像是在對待商業之神一樣掛着埃德加大人和父王的畫像,其功能也兼具宣揚商會與王室的關係。
一名剛進入店內與他擦身而過的客人,一臉困惑地站在門口。不過客人並未回去,而是走進店內,從德里克身邊匆匆走過。
休喜歡希爾大人,所以想把他擄走?如果是這種理由的話,我起碼還能理解,或多或少還有接受的餘地。
……不對。說起來,今天我會來這裏是聽了茜茜的話,純粹就是個偶然。而且,這個地方事前並未列入視察計劃中。
「那麼,如果我現在給你們一個幫助我的理由呢?」
我開口了,但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纔好。
「我也算是個商人,我不會違反合約的。既然你能實現我妻子的願望,那我會幫忙的。如果你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請儘管吩咐。」
他是發自內心地感謝我,因爲那笑容看起來毫無防備。
我緊咬住牙關道。
他不顧衆人紛紛投去的關注,開口道。
「是急件嗎……?」
「我……想知道這幅畫是怎麼回事。上頭的女孩是……」
──內森.霍爾頓綁架了希爾大人,並於王城內不知所蹤。由於並未發現他們離開王城,因此已採取關閉城門的措施。
我從馬車上下來了。
──既然如此。
「我知道了,定不辱命。」
男人抬起頭,眼神陰沉地冷笑道。
男人又張口了。不過,他又闔上了。接下來他要說的話,肯定不是他自己想說的。
「歡迎光臨。」
無論我重看多少遍,依舊只看到上頭寫着內森是叛徒。
「…………」
而且還是計畫性地謀殺。視察時的襲擊是佯攻。平時哥哥對希爾大人照顧得很周到。讓希爾大人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這真的是出自休的手筆嗎?
此時此刻,即使會偏心到極點,但我也來偏袒某一方,這操作不香嗎?
這是什麼猛料!哥哥的反應很奇怪,也是因爲這點?
「──由我去。賽爾烏斯殿下,能讓我去嗎?」
在夫妻對話的過程中,埃德加大人的父親深深地、長長地嘆了口氣。一想到說出那句話時他心中的想法,以及將那句話本身與自己的處境重疊在一起,我就感到心痛不已。
茶色的眼眸中所蘊含的是,真摯。一般而言,說這種話的人都沒在騙人吧?……不對,如果說的人是路斯特,我可能會照樣滿腹懷疑。是說話者的問題吧。
埃德加大人的母親直視着我。與其纖弱的身軀相反,我感受到一股堅強之感。她雙手交握在胸前。
──視察期間王城會定期派傳令鳥到哥哥那裏。
休.羅伯茨。理性上我知道非他莫屬,然而腦子裏卻一片混亂。無論如何我都想否定這件事。……因爲在我想來,休和內森是唯二可以排除嫌疑的。
「所以我先去王城。畢竟在王城內,只要不是依照休的指示行動的人,我的命令就比他還要高。」
「──都別吵了。」
但只不過是我自己不願去瞭解罷了。
他看上去做得有模有樣的,但其實負擔很大吧。再加上我還曾勸誘他當我的假戀人。你放心吧!之後我一定會補償你的!
「只不過,要馬上說服他是不可能的吧?」
「…………」
「好的,我會解釋的。」
「休,你返回王城。現場的指示就交給你了。情況一經確認,就立刻派遣傳令鳥通知我。」
我莞爾笑着把這工作按在了德里克頭上。不要緊的!德里克辦得到!
這就是適才適所。
然而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克里福德已經如往常般迴歸爲我的護衛騎士。是保護的方式嗎?還是他站着的位置?總之我感覺他在正常運作中。
那名少年是……
男人用半是不屑的口吻說道。
「再加上,對方深得賽爾烏斯的信賴,連狐狸尾巴都未曾露過,與此同時,也很熟悉賽爾烏斯。──他比誰都還要了解視察的警備體制,也擁有調動警備人員的權力。」
不能被情緒牽着走。
「可能是哪裏搞錯了,或許這纔是陷阱。要確認一下情報是否屬實才行。考慮到諸多可能性,此刻取消視察並非良策。還請賽爾烏斯殿下和奧克塔維婭殿下繼續視察。」
──接着,馬車抵達了最後的目的地。
我也對此表示贊同。是經驗的問題吧?襲擊者各方面都顯得很菜。就人多必勝這點來看,人數很多是沒有什麼問題啦,然而他們並未對其他人發出指示──沒錯,三人之中並沒有像在「空之間」時,有個像是「從者」首領那樣的人。在沒有領導者的情況下,衆人的攻擊宛如一盤散沙……這場襲擊給人的印象大概就是這樣。
「好吧,我可以實現這個願望。」
我不曉得。原作小說的休愛上了希爾大人。然而現實中的休的心情,我全然不知。
──眼下德里克具有嫌疑。哥哥的判斷是正確的。休並未有任何嫌疑,而德里克在一道可疑的指令中被指稱是惡徒的同夥。即便德里克真如他剛纔說的那樣被人下套了,現階段也無法證明。
面對丈夫的控訴,她以提問來回答。
我自己也很討厭這種做法,不過就算要利用這層僅止於形式的關係,我也得讓埃德加大人的雙親成爲我們的共犯。我當初就不該選這家雜貨店作爲最後的視察地點。
室內有我、德里克、以護衛騎士的身分留下來的克里福德,以及埃德加大人的雙親,共五人。
「還有,讓克里福德回到我身邊代替休。沒有護衛騎士我會很不安。」
過去他和王室──父王之間,大概發生過什麼事。我想那件事……跟他們兩人的女兒──一位名叫艾琳的少女脫不了關係。
我下意識地朝裝飾在上面的畫伸手。
「如果要把我以不敬之罪投入獄中,還請隨意。」
「首先,我想請你們和我一起聽德里克大人……奈特菲羅公爵之子要說的話。」
「不是的,僅限於在殿下看來埃德加所做的是正確的,並且你也願意幫助他的時候。」
畢竟德里克和內森都注意到了,就算休掩飾得再好,我也難以想像哥哥絲毫沒感到奇怪。
我打開「黑扇」露出公主微笑。
爲了完成我該做的事,我選擇將這兩人捲入其中。
……內森是主謀,這可能嗎?
只不過,自從克里福德迴歸之後,蓋伊的臉色就變得極爲難看。艾雷路倒是沒什麼變化……
「……感激不盡。」
言罷,他低下頭。然後大概是想盡可能離我們遠點吧,他朝入口的方向走去。
咦……?雖然髮色不一樣,但剛纔那位客人是斯泰恩……?
他茶色的眼眸裏寄宿着強烈的光芒。
啪的一聲闔上「黑扇」。
男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長得跟埃德加大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着走到房內的衣櫃前打開櫃門。
「…………」
行程上是安排去我喜歡的地方視察,但因爲處理抓到的襲擊者的同時還要繼續視察,所以哥哥要花一些時間處理他們。這算是半個別行動嗎?他好像只會跟我一起到目的地。
「你的意思是……即便埃德加大人做錯了,我也要出手幫他嗎?」
德里克小聲道。
德里克倒是叫住我了。
即便是場面話,但表面上我也有必要監視德里克。
埃德加大人的妹妹果然過世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男人拼命壓抑着情緒垂下了頭。
德里克自然地笑了。
這裏是二樓的房間。我們進來的地方是艾琳小姐的房間。我切身感受到自己做出了侵門踏戶的冒犯之舉。
「奧克塔維婭大人不也是這麼想的嗎?」
「……你那一身打扮太顯眼了。我把我亡故的女兒……艾琳的衣服借給你吧。」
「這……」
看起來完全不像。絲毫沒有像總店那樣把與王室間的關係活用在生意上的氣氛。
是一道指示。
我莞爾笑道。
「……南街的這種店,完全不適合王族或高階貴族光顧喔。」
「──這樣你滿意了嗎?」
「…………?」
也就是說,內森並未綁架希爾大人後搞失蹤。他一直在按照命令監視……基本上應該說是在護衛希爾大人。
應該說事實上,在被哥哥懷疑的情況下依舊能讓哥哥轉變想法的,絕對就只有德里克了。
感覺十分漫長的幾秒鐘過去了。
「休……」
我選擇的視察地點是茜茜告訴我的、位於南街的雜貨店。
要我幫忙基本上我完全沒問題,不過我也無法保證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出手相助。
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人。
一模一樣。道出艾琳名字的男人,其語氣就如埃德加大人那般充滿了愛意。
「……那是自然。」
結論也就得出來了。
他長得跟埃德加大人很像,也與牆壁上掛着的畫中男子很像。
「……我也只能盡力了呢。」
還有他曾問過我,要服從哪個命令;
德里克露出了參雜着哀傷的苦澀笑容。
另外兩人則是在視察餐廳之後,因休調整警備體制而被重新調配位置的騎士。
「……你在生王兄的氣嗎?」
「看樣子你有自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間恐怕就是……
「埃德加他……」
「如果──」
「休……」
所以說,我還有必要照常保持公平公正嗎?
根據我所掌握的公開情報,埃德加大人是獨生子。身爲王妃的埃德加大人,其家人是有紀錄在案的──對於他家人的介紹,也就只有他的雙親。
──信任的天秤已經決定好要傾向誰了。
「…………!」
「…………」
「克里福德,我要避開王兄的耳目返回王城去阻止休,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再一下就結束了,請你再加油一下吧。」
他給人一種不想理睬我的冷漠感覺。他在抗拒我。……所以,我猶豫了。然而,當畫再次進入視野,我最終還是將心裏想問的話問了出來。
「雖然氣質不太一樣──不過這是埃德加大人吧?」
問題是內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是!您、您有何吩咐嗎!」
由於襲擊事件的緣故,無法確認傳令鳥的來路。因此在哥哥的命令下,休承擔起了接下那隻鳥的職責。休讓雪白的傳令鳥停在胳膊上,將綁在鳥身上的信遞給哥哥。
至少他剛纔告訴我的事,父王從未和我說過。
蓋伊啪的一聲敬了個禮。
「嗯,非常重要。」
馬車移動期間,我們原本會斷斷續續地交談,可現在彼此都沉默着。空氣中瀰漫着緊張的氣氛。
其中一人是──在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埃德加大人也幫了我吧。
「因爲我們在戒備的人是一樣的吧?」
「王兄,上面寫了什麼?」
我在休和德里克之間來回看了看。
男人頓時變了表情,滿臉寫着他超級不爽。
這是埃德加大人在王城庭園裏脫口說出來的話。
休抵達王城了嗎?不對,這點時間怎麼說也不可能到得了吧?不過哥哥一下令,他立刻就出發了。沿着艾斯斐亞橋的路線快馬加鞭,或許現在能到得了?
「我……」
沒有拒絕的理由。
休應該也……
男人身上勉強做出來的表面功夫也收回去了。我感覺他的抗拒轉變成了敵意。克里福德本欲行動,但我搖頭制止了他。
總感覺不太對勁。對我輕輕一笑的德里克看上去很難過。……這表情就跟哥哥選擇休的時候,他在卡勒姆林蔭道上露出來的表情一樣。我以爲那是因爲哥哥不相信他,他會難過也是很自然的。
在對方身後的、原本就在這間房間裏的女性──我想應該是埃德加大人的母親──正盯着我們看。母親那邊並未表露出明顯的攻擊性。只不過,她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悲傷。
「可是……他還有其他手足……?」
過了一小會兒他給出的回答顯得有些泄氣。是心有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