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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生爲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9353 字
就這樣好嗎?
我一直在思考。
──果然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我在每天都能看到的門前停下了腳步。
休痛快地抖出了他拉攏到的同伴。因此,在哥哥的指揮下,開始了大規模逮捕罪人──在王城內與他拉幫結夥的人。
內森正在接受治療,爲了慎重起見,希爾大人也去看了趟醫生。
「…………」
「…………?」
「所以說,這就是你的願望?」
在成爲「主人」──把克里福德叫到房間的那次,他委婉地拒絕了我讓他坐下來跟我喝茶的提議。
做、做人不能這樣……!
「──遵命。」
……雖然不能和盤托出。
「我要去見休,請你帶我去地牢。」
「你爲什麼要割斷金絲劍飾?」
「理由。──促使你做出這起事件的動機。」
爲什麼休的背叛會令我大受打擊?
「是!在樓下最深處!」
「……承蒙招待。」
「──這真的是你的想法嗎?」
「……我明白了。」
「謝謝。」
他從原本坐着的、沾有血跡和我認不出來的污漬的牀上起身。伴隨着這個動作,戴在他手和腳上的鐐銬發出了聲響。
火把的光亮中──浮現出了哥哥被染成橙色的身影。
克里福德看着列夫鳥羽劍飾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這麼一想,又認爲糊弄人不行。是我要求克里福德跟我聊聊的,因爲自己難以啓齒就糊弄他,這樣人品也太差了。
「克里福德。」
「我非常喜歡。」
「──還差一點。」
這並不是身爲護衛騎士或「從者」的奉承話──他看起來真的挺喜歡的。
但是,我還不能回房休息。
「您說我在撒什麼謊?」
我看到原本坐着的克里福德站了起來。
後來我回過神來,自然是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着在牀上打滾。
「殿下受傷了嗎?」
之前我實在不想回房間,只好做了一些瑣碎的雜事──我見了完成替身任務的艾雷路和蓋伊;在把身上的艾琳小姐的衣服換成日常禮服的時候,克里福德說我左手的繃帶滲血了,於是就讓醫生替我重新包紮過了──但我也不能老是在王城內打轉。
我跟在手握火把的克里福德身後。
「您是爲了問這件事才特地過來的嗎?那不過就是個瑣碎之事罷了。」
克里福德停下了腳步。
克里福德在聽我說完之前都沒有插過話,他摸着我的頭說道。
「──你爲什麼要割斷金絲劍飾?」
「沒關係。……真的放了我會發現的。」
我動用了在公主生活中培養出來的自我管理技巧。
「詭辯有什麼不對的嗎?身爲第一公主的我都承認了,你仍然是我的護衛騎士。」
更遑論是這種會讓哥哥受到打擊的做法。
克里福德的大手像以前一樣摸了摸我的頭。
就稍微撒一點點嬌,應該可以吧?
如果是休的話……對了,就是這個。如果服從了哥哥的命令──休絕對會達成它。不達成就太奇怪了。畢竟他可是被嚴令了。
「只要成功得手,就等於完成了從前的賽爾烏斯殿下所下達的命令。即便失手了──未來也會有所改變吧。只要賽爾烏斯殿下因我的背叛而對自身產生懷疑的話。」
那名厭惡戰鬥的溫柔少年。
但是不對啊,哥哥怎麼可能下令除掉希爾大人……!
……我記得休跟我解釋過。根據嫌疑輕重程度不同,被關押的牢房也會不一樣。
那雙深藍眼眸透露出心神不寧。
火把的光微微晃動,這使我的目光滑到克里福德身上。克里福德好像想告訴我什麼……
克里福德坐在我讓他坐的位子上了。是我贏啦!我在心中擺出了勝利之姿。
哥哥和休之間的關係在現實中徹底破裂了。哪怕哥哥希望,休也不可能被判無罪。
打開包裝,裏面是我定製的、有着蓬鬆羽毛觸感的、顏色烏黑亮麗的產品。
我有把握克里福德會回答「是的」。
那麼,命令呢?如果休還有身爲「護衛騎士」的職業素養的話。
我怎麼也想不透。休是犯人一事,與休所陳述的動機,兩者擺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對。就算休個人對艾斯斐亞王室的存續方式心存疑問──但由此產生的行爲也實在太過激了。
我拜託……不對,是我追加了一道命令。雖然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回應我,但我有看到他就在附近指揮。如果他有意回應我的話,應該馬上就能來到這裏。
休痛快地抖出了他拉攏到的同伴。因此,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考量的話,則應該是父王或埃德加大人。我和亞力克也算?
……他來了。
莎夏事先準備好了,所以我很快便沏好了茶。我不容分說地將茶杯放到了我讓克里福德坐的座位前。
──說到底,是因爲我想這樣做。
「請你像侍奉王兄一樣侍奉我。你現在依然得聽從我的命令。」
「你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到武器!
「你可別跟休一樣啊。」
「稍微下一點毒也無所謂。只要您命令我喝,我就會喝。好比說自白劑那種程度的話,對我完全無害。」
克里福德帶着一種無法讀懂的情感,又有點像是在沉思般的表情望着我。他輕輕點了下頭,並給了我遲來的答案。
「要不要一起喝杯茶?你坐那邊吧。我來沏茶,雖然味道我無法保證就是了。」
在那之後我立刻就離開了地牢。所以,我也不知道留在那裏的哥哥和休說了些什麼。
牢中的休垂下目光。
「可是,你不打算告訴『現在』的王兄『從前』的他下達過什麼樣的命令,對吧?」
「我不會下毒的,你放心啦。」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若是他對我有什麼不滿的地方,我會改進的。我感覺自己改進不了的時候,我會誠實地說我辦不到。
「整把拔出來看看是不是比較好?」
從前的哥哥……?
「──爲什麼?」
對,還不如說……
畢竟就因爲我是奧克塔維婭,所以很多事有了改變。雖說最後是本人的選擇──但今後我想做的事、不想做的事,都可能會對原作其他人的幸福造成不小的影響。
──但是。
……仔細想想吧。
克里福德的思考時間比我預期得還要長。
我試着告訴他喝了對身體也無害。
休接着道:「另一道是──」
我不由得出聲叫住了告辭之後正準備離開我房間的克里福德。克里福德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因爲我認爲正好一半的長度才適合我。」
從克里福德身上傳來的暖意很溫暖。
克里福德眨了眨眼。
也就是說,無論成敗與否都無所謂,這並不是要履行命令的心態。爲什麼?
理由就不用說了。
我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搖了搖頭。
「可是啊,克里福德。我無法想開喔。」
我趁勝追擊了。
我試着把它說了出來。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但是,「那個」該怎麼辦纔好?
拜此所賜,房間的冰冷感消失了,可一清醒過來,頓時又讓人感到很羞赧。明明克里福德一點錯都沒有、明明一開始藉着邀請他喝茶來挽留他的是我,結果我卻想把他趕出房間……!
「無論有何種理由,我都希望你能先告訴我。」
休突然笑了。
我斷斷續續地對克里福德講述夢的內容。
「克里福德。」
跟哥哥、希爾大人、休和內森,他們四人一起去地牢見克里福德,也不過就發生在兩天前。
「從爲人的角度來說,我並不討厭巴克斯大人。但是,他的存在與賽爾烏斯殿下的願望背道而馳。」
「你對王兄的忠誠跟你陳述的理由,我怎麼都對不上。」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休嘆了口氣。
「我的情感嗎?我等騎士從不以個人情感爲第一優先。只要有主君的命令,哪怕是恨得想殺的人也會保護,哪怕是心愛的人也會手刃。」
「…………」
我驚訝地抬起頭。那雙沉靜的深藍眼睛正俯瞰着我。
不對,不是「主人」「從者」我也不會投放異物,不過克里福德貌似比較能接受像這樣的捆綁約定。
我之前拜託艾雷路穿上我的禮服。在看到艾雷路和蓋伊回到王城的當下,莎夏發出了非常淒厲的尖叫聲。
因爲現在和原作完全不一樣。
這是在特意將休單獨隔離起來。
所以,當他說出情非得已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其實是在透過虛實交織來編造動機。
就在我要接着說「我並不會一直受傷下去」的時候。
等我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他懷中。……不不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撬不開他的嘴嗎?
克里福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後來有了這樣的感覺。
他想讓克里福德殺了自己。
哥哥竟然說過這種話……?
不過──說到武器!
「就算我不在了,內森和德里克大人也會繼續扶持賽爾烏斯殿下的。」
他似乎想問些什麼,但他還是垂首道。
我使出渾身解數釋放出「我都已經沏好了,你總該喝下去吧?應該說你也只能喝下去了吧?」的壓力。
「有必要瞭解罪人犯罪的緣由嗎?一個人的所作所爲就代表了一切。」
「我的左手已經重新包紮過了,我也沒受其他……」
然後,他又緩緩地垂首道。
我動用了在公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換成日常禮服的時候,克里福德說我左手的繃帶滲血了,於是就讓醫生替我重新包紮過了──但我也不能老是在王城內打轉。
我有東西要拿給他!眼下真是個絕佳的機會。我摸了摸禮服的口袋。換上日常禮服時,我也一起放進去了。
這是他爲了在被衆多士兵包圍的公開場合中,使自己打造出來的動機化做事實。
……呃,剛纔我的腦子裏冒出了個極爲離奇的想法。
他讓我用目光順着火光的方向看去。
而且──一直到最深處的牢房內都沒有關押任何人。
「……王兄身邊沒有你。」
「是王兄的命令?」
「我怎麼想……?」
克里福德不知爲何認真思考起來了。別想啦!
我想微微地笑一下,但我也知道自己搞砸了。
我那惡趣味的夢,現實不可能發生──但是,明明討厭戰鬥卻只能拿起劍才能生存下去的夢中少年,無論如何都會跟克里福德重疊在一起。
事實上,希爾大人在命懸一線的處境下劫後餘生,確實與偶然和運氣脫不了關係。但是,就結果來看,也可以說是休故意讓人以爲他是認真要置希爾大人於死地。希爾大人依然保有獲救空間。
「唉……?」
我坐到椅子上。
不過人影似乎沒有要靠近的意思。
休彷佛是萬念俱灰般地閉上眼睛。
那也就是說,失手了也無妨?……不對,是他希望失手?
他大概是在問這個。
是因爲我說了讓人抱抱我?不對,我可沒有先被人抱住的經驗喔?每次可都是我先抱住別人啊……!
而且也還是哥哥的護衛騎士。
「……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所以你纔想除掉希爾大人?」
「您這是在詭辯。」
伴隨着他優美的姿勢,黑色羽毛輕輕搖曳着。就我來看,實際配戴在劍上揮動也不礙事。又或者說,相比他以前配戴的劍飾也毫不遜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以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啓動思考。
我們急忙趕往了地牢所在的訓練場。途中雖然遇到了士兵和因大規模逮捕行動而引發的騷動等障礙,不過在克里福德的精準引導及公主權力的強行開路之下,我還是平安抵達了。
「……嗯。」
在成爲奧克塔維婭之後……
「……是。」
他問的沒問題,是指受傷感嗎?是在問我受傷感怎麼樣了?
我這次回到自己房間時,已經是晚上了。
我一直以爲只要將注意力放在哥哥和希爾大人身上就沒問題了。再來就只需要關心原作中負責解決他們二人繼承人問題的奧克塔維婭……也就是我自己。
「嗯。有個男孩……」
你想想,禮物被人實際使用的話,這種要配戴在身上的東西,一旦真被人戴在身上,不是會讓人很開心嗎?還會有種害羞又難爲情的感覺。
不過在我想來那定然會是語氣冷靜的「是的」──
休向我行了一禮。
接着他把劍從劍鞘中抽出一段又喀嚓一聲重新收好。
「…………」
之所以說出來是因爲休以爲現在他說真話的對象就只有我們。他認爲真相會被埋葬在這地牢般的幽暗之中。
──要是我過去有采取過別的行動呢?如果我有像原作的「妹妹醬」那樣,和休走得很近的話呢?要是我和哥哥更……
我不想一個人待着啊……
可是啊,休。
「還不如說你是被某人命令了,這樣我才能接受。」
──只有一半。
說起來是克里福德抱的方式有問題啦!怪讓人緊張的,但也很讓人安心!
喀噔喀噔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他僅僅保證了二人的快樂結局。
明明他已經否認過了,然而我卻又想起了夢中出現的少年。
而且,也跟休犯下這起事件的「真正」理由有關。
哪怕無法解決問題,但我也有可以吐苦水的地方、有可以撒嬌的對象。
「動機。」
從要回克里福德的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
我的受傷感也沒多少。所以。
「──你其實是打算無論成敗與否都以死亡作爲終結吧?」
休的事確實讓我很受打擊。在地牢裏的哥哥和休在我腦海中閃過。和哥哥相比起來,我受的這點打擊根本算不上什麼。然而即便如此──
「從前的賽爾烏斯殿下下達的。」
唉?是武器嗎?我這是跟他腰上配戴的長劍同等待遇?
作爲「主人」這副德性是不行的吧?我心目中的「主人」形象可是很帥氣的,總是儀表堂堂的……
他正式回來擔任我的護衛騎士了。
我想安慰克里福德。
「這是我以前答應給你的東西。你願意收下嗎?」
「──殿下?」
「我不是指這些。」
「殿下對我而言是……」
就很突然,應該說這就是一個突發事故。
我開口道。
我又在口頭上朝滿臉寫着困惑的克里福德施壓。
雖然我也不會因此停下腳步就是了。
「……對不起,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畢竟原作中雖然有戰鬥劇情,但主要角色之間的關係並未破裂,也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爲「護衛騎士」的職業素養的話。
我不希望他離開。
不對,等一下。我這是在說我的失態都是表現在克里福德面前?
因爲我明白了克里福德想表達的意思。
「……內心受傷的時候──」
我注意到了一個茶壺,大概是莎夏爲了在我回房時能喝上茶而放的。
「您聽到我們的話了嗎?」
說到底,那個青年保證的是,希爾大人與哥哥在一起後迎向幸福的結局。
「殿下命令我,倘若他走上了和歷代國王相同的道路──與同性結婚,將繼承人的問題丟給姊妹──一定要阻止他。同時,絕對不能讓殿下本人知道我打算這麼做。──是的,我被如此嚴令了。」
幸好克里福德對我的動作沒有任何反抗,我繼續摸了摸他的頭。
我回頭看向身後。
然後大約十幾秒過後,克里福德微微歪着頭小聲說道。
然而就在我提問的瞬間,休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動搖了?
這個觸感是……便條紙,不是它;鉛筆──也不是它;包裝紙……就是它了!
想起當時的騷動,我的心情稍微有些明朗了起來。但是,當我環顧自己寬敞的房間時,頓時又感到萎靡不振。明明是公主規格的奢華房間。
離開克里福德之後,我咳地清了清嗓子。
「這樣就好了。」
「你是認真想殺掉他嗎?」
「……我也沒放自白劑啦。」
……尷尬了。
這已經不是一點點了,我也太嬌氣了!
「我會抱住別人,讓人也抱抱我,還有就是讓人安慰地摸摸我的頭。所以──」
「我選擇了我想服從的命令。而且,若是隻能服從兩道命令的其中一道的話──我就沒有資格把賽爾烏斯殿下賜給我的劍飾以原樣配戴在劍上。」
這一聲的言外之意就是在問我我這是在做什麼。
所以啊,當我托腮看着克里福德喝茶的時候,我脫口說道。
「……我認爲很重要。那是你自己割斷的吧?」
在這個世界除了希爾大人以外的人,即使在原作中迎來幸福結局,但……在我身處的現實世界中,他們是否也會迎來同樣的結局,尚未有定論。那二人以外的人的命運,很輕易就會改變。──就像休那樣。
他也在實踐安慰人的行動嗎?
「我對您的忠誠依舊如故。──但是。」
「……你不是安慰我了嗎?我也安慰回去啊。」
「請你回答我。」
「武器吧?」
他平靜地望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在幹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爲什麼要摸他的頭。
喝了一口,我放下杯子。……心情一放鬆下來,感覺今天的疲勞就一下子湧了上來。
而休應該忠誠地遵守了那道命令。
哥哥站定在牢前。
火把照亮了最深處的牢房。仍舊穿着護衛騎士制服──上衣倒是脫掉了──的休感到刺眼地看向我這邊。
「……呵呵。」
嗯,但是啊……該怎麼說呢……
那是休本人的意思。我後來有了這樣的感覺。
那種東西不能喝啦!
「…………」
嗯?怎麼了?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我剛想回答「怎麼可能」時──
「看上去很沒出息吧?我都開始不安你會怎麼想了。」
……然而並非如此。
…………啊。
休猛然一驚地從牢內往那個方向看去。鐵煉晃動了起來。
「你對命令沒有牴觸之心嗎?」
克里福德恭敬地行了一禮便接過列夫鳥羽的劍飾。他將今天一天都點綴在劍上的金絲劍飾摘下,把羽毛劍飾配戴在劍柄前端。
我掏出包裝紙。
平時有莎夏在──但是不行,不能叫莎夏過來。
「──賽爾烏斯殿下給我的命令有兩道。一道是在殿下遇到巴克斯大人之後下達的,他命令我保護巴克斯大人。」
「樂意之至。」
對休下達相互矛盾的兩道命令的是,哥哥?
而且,無論成敗與否,休的下場都不會改變。
所以我說,以放了爲前提進行對話是怎樣啦,克里福德!
使用列夫鳥羽製成的劍飾!
克里福德猛地拔出劍揮了揮。
接着,他在話語中承載了答案。
是出於禮貌嗎?
「──請務必給予謀逆之人應得的懲處。」
「主謀的犯罪者死去,盤據在內部的潛在敵人和非潛在敵人也區分開來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克里福德突然說道。
他的動作笨拙而溫柔──這讓我想起了那名夢中少年。
我──要說依舊如故,那確實是依舊如故。
剛說完我纔想到。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部分參雜着休的意志?
我就這樣坐在椅子上用雙手摟住從上方將我整個人抱住的克里福德。我也抱住他了。
「這是最恰當的做法吧?」
等我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他懷中。……不不不,類似的事情在準舞會時也發生過,但那是我爲了消滅可恨的記憶而親自下令的!咦?我又下令了嗎?
他真正的動機也不會被公開。
「也就是說,像今天……視察當天這樣,不戴王兄送的劍飾本身並不正確嗎?」
但是,按照字面意思來理解真的好嗎?
恐怕是因爲哥哥若是知道是自己的命令造成的,肯定會備受打擊。
我往後退,朝佇立在遠處的人影搭話。
「你這是在找藉口嗎,克里福德?我跟你保證我沏的茶裏不會投放異物。只要我和你還是『主人』『從者』,這個保證就都有效。」
所以,我就想。
我緊緊揪住了克里福德的制服。
還是讓腦子冷靜一下比較好吧!
在相反的兩道命令中,休服從了他想服從的那一道……我認爲此言非虛。
然而現在休卻被關押在牢裏了。
「是的。」
看到克里福德坐下,我就說:「喝自己的茶吧。」克里福德的是純粹的茶,我的則是奶茶。
畢竟原作中雖然有戰鬥劇情,但主要角色之間的關係並未破裂,也無人死亡。身爲主人公的哥哥和希爾大人的快樂結局是已然註定的。所以,我從未想過其他角色的命運會改變。
並當場對着哥哥跪了下去。
「你喜歡嗎?」
休抬起頭。
他並未攜帶護衛,而是獨自一人前來了。這並非他的輕率之舉,肯定是刻意爲之的。
他說:「賽爾烏斯殿下。」
他沉默着。……撬不開他的嘴嗎?
「夢,是嗎?」
我又一次這麼想了。最關鍵的犯人落網,受害情況也不是多大事件就解決了。接下來我也,乖乖地──
雖然手段糟糕到我無法苟同。但是,我也對必須留下繼承人的國王只與同性相伴──艾斯斐亞王室的存續方式持否定態度。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將其遞給克里福德。
遠處模模糊糊地浮現出一道人影。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時,我止住了話。
「對不上,是嗎?我的想法對奧克塔維婭殿下較爲有利吧?我還以爲您會贊同我?」
呃,要怎麼糊弄他──
「你曾問過我想聽從哪一邊的命令吧?和那個問題也有關係嗎?」
那時爲了去見克里福德而路過的通道,現在想來真是順眼多了。這裏瀰漫着一股刺鼻的異臭。通道好像姑且有打掃過,但牢內的環境全都很惡劣。
休輕輕嘀咕了一聲。
「…………」
從休被命令後會服從的對象來考慮,是哥哥吧?以身分來考量的話,則應該是父王或埃德加大人。我和亞力克也算?
──我踮起腳尖把手伸向克里福德的頭。我把手放在那頭黑髮上摸了摸他的頭。
休彷佛是在說「這可真是出乎預料之外」地睜大了眼睛。
這段話是休並未完全實現的理想結局。
「…………」
在看到警衛兵用力地點頭後,我就繼續往前走了。
我重申了我一開始的問題。
「休,你身爲我的護衛騎士的職務可還沒被王兄解除。那得等我收到正式書面通知纔會定案。解除職務都必須要有書面文件。」
說不定他是爲了哥哥。
「關押休.羅伯茨的牢房在哪?」
這段話是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互矛盾的兩道命令呢?
「──殿下?」
「那就──」
「……他本人忘了這件事。」
但是,休爲了不投注過多情感而在他和希爾大人之間設了一堵牆,不是嗎?
我一直以爲,就算是在現實,與哥哥有關的人們的幸福也不會被破壞。休和內森是哥哥鐵打的盟友,那是不可動搖的關係。
「……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做出最終選擇的都是自己。他人並沒有插手的餘地。」
與其說是在回答我,他更像是在獨白。
「──王兄。」
「──我會好好珍惜的。」
「…………」
怎麼辦?我想都沒想就叫住他了。有什麼事、有什麼事……
「──殿下若有什麼想說的,也請您告訴我。」
還是麻紀時的事立刻浮現在腦海中。我跟姊姊抱怨了一堆事之後,她會很疼愛我地安慰我一番……在盡情撒嬌過後,早上起來心情就會好多了。
「請你坐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羽劍飾露出溫和的笑容。
在命令之外還有別的、休的──
畢竟範本是前世的事,所以我只能概述而已。
「這裏除了我和克里福德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你也沒必要再撒謊了吧?」
就是睡着然後醒過來……?小時候我會緊緊抱住亞力克……亞力克會疑惑地說「王姊?」並反抱住我。只不過,我腦中我必須保護亞力克的想法更爲強烈……
我被人勸說去休息一下,於是就讓克里福德送我回房間,眼下我正準備進房間。
只有休打造出來的謊言會被當作事實留存下來。他對哥哥的忠誠明明未曾改變。
哪裏都不存在。
「謝謝。暫時別讓任何人進來。另外──」
從訓練場到地牢的入口處安排了三名警衛兵。我朝看到我的身影便倉皇不定、惶恐不安的其中一名警衛兵說道。
……總覺得房間好冷。
我再次動手。
我停下手上摸頭的動作。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不太想把手拿開。
「……那您會一直這麼受傷嗎?」
真有其事的話,下令的人會是誰……?
倘若休也收到了相互矛盾的兩道命令呢?
「…………」
哥哥又一次拋出了他在政務室裏提出的問題。
我的腦中萌生了一個確切的想法。
「你本人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想,關押克里福德等人的牢房真的算得上好的了。
不久後──
「是的。」
接着,休繼續說道。
這很有克里福德風格的回答讓我笑了出來。
抬頭一看,那雙深藍的眼眸便回望着我。
「克里福德。」
「就算我成功得手了也是情非得已。」
「我認爲休的事情我也有責任而感到很是後悔,因此……我在想有沒有什麼是我原本能做的?」
我向警衛兵下達了命令,不過因爲我用的並不是正規的傳話方式,所以我也無法確定結果。
「夢就是夢。──那名少年也不存在。」
然而,在除掉希爾大人的事情上……他卻不執着於成功得手?
哥哥用絕對算不上大的音量靜靜地叫了休一聲。
克里福德按照我的話做了。……嗯,該說他太順從了嗎?還是該說我比起公主的部分,麻紀的部分也跑出來太多了……?
我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