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片

最後的碎片（1）

連積雪都還未完全融化的純白北方街道。

在這片大陸上最晚迎來春天的道路上，一輛馬車正疾馳而過。

“駕！駕！”

身披閃亮鎧甲的騎士們護衛着那輛深棕色馬車。

“我早就說過這事成不了！”

嘶咿咿-！

[布拉德！危！]

至今仍在不斷誘惑持有者的最完美可能性碎片。

“快上大路！”

沿着這條路奔跑的馬克西姆、凱德和阿格意識到再也無法藏身，匆忙躍上寬闊的驛道。

那是我曾渴望擁有的獨角獸後裔。

背後傳來惡龍冰冷的吐息。

吼啊啊啊啊——！

但看到他手掌上那些眼珠瘋狂轉動的樣子，沒人能輕易嘲笑尼貝倫的神祕。

“咳咳！咔！呃······”

雖然格雷戈裏這輩子都沒這麼拼命奔跑過，但追在他們後面的龍不知不覺已經穿越北部，逼近了白雪皚皚的雪原。

“這羣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之碎片到今天已經兩週了。

但龍血公薩爾努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奔跑的努瓦爾眼中，只有那鮮紅髮光的碎片。

區區在地上爬行的人類，竟讓北部騎士們給自己添了這麼多麻煩。

“白費力氣罷了，何必呢。越是掙扎你只會越痛苦。”

“那邊······肖阿拉。不對，焦距調得太過了。”

拉格姆斯點頭示意準備好了，格雷戈裏的手指開始快速指向騎士們。

不用細算也知道這樣下去任務無法完成，格雷戈裏轉頭看向身旁並駕齊驅的拉格姆斯。

他們的着裝顏色各異，看起來千差萬別，高舉着各自所屬的旗幟，朝着北部的城市肖阿拉奔馳而去。

在險險擦過的龍爪與少年之手間，紅光短暫停留。

那道光掠過龍爪，朝着遠方可見的努瓦爾鮮紅繮繩飛去。

在神祕消失的此刻，才能真切感受到的碎片氣息，開始從白雪皚皚的森林深處傳來。

“努瓦爾-！”

“······抓住了！”

“好像已經飛過肖阿拉了！看起來是像我們一樣沿着大道飛過來的！”

"終於注意到我了呢，帝國的騎士。"

雖然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見。

“至少還要半天路程！”

"......是啊。那傢伙最喜歡紅色了。"

"還有······"

“碎片在哪兒？”

"······願意幫忙嗎？"

“下來了？要下來了！”

而抓住那片碎片的，是從春之盡頭伸出的少年之手。

“剛剛在肖阿拉看到龍的影子了！”

“不知道！”

"......危險？"

幾名瓦耶吉德騎士正對着飛龍揮動武器。

"生命的代價，原本就只能用生命來償還。"

朝着懸浮在冬春交界處的碎片，龍與黑馬開始劃破青翠草原奔跑起來。

吼啊啊啊——！

每當格雷戈裏做出手勢，奔馳的騎士們便駕馬靠近。

而這份憤怒正朝着三名騎士所在的此地襲來。

想到即將遭遇的那兇暴模樣，幾名騎士開始咽口水。

所謂該在的位置就該在，也意味着要把握最恰當的時機。

嘎啊啊啊-！

那些影子追逐的恐怕是他們保管的龍之碎片。

在真正伸手不見五指的漫天塵埃中。

“動作快！沒時間了！”

“什麼啊！”

尼貝倫急忙又伸開幾根手指，好像這次終於看清楚了一樣，開始詳細描述前方的景象。

搖頭否認的凱德懷裏揣着一塊泛紅光的碎片。

但對布拉德而言，比這更痛苦的是目睹騎士們朝他奔來的最後身影。

龍血公薩爾努斯看着拉格穆斯染紅的手腕，似乎能猜到這些血跡從何而來。

透過神祕力量看到的慘烈景象中，尼伯龍彷彿能聽到他們傳來的慘叫聲。

過去他們只是互相掠奪的關係，但如今在場的人中，恐怕沒人比阿格更敏捷。

隨着巨龍製造的巨響，北部大道上騰起巨大的塵埃雲。

但格雷戈裏最後一根手指所指的方向，卻與剛纔不同，略顯遲疑。

疲憊馬匹噴出的鼻息越來越重，男人們被寒風吹凍的汗珠早已沾滿了鬍鬚。

因屠龍騎士團和林德布魯姆而失去家園的布達阿特族。

即使將他們撕成碎片，薩爾努斯湛藍的眼眸中仍燃燒着未消的怒火。

從斯圖爾馬運送龍之碎片到今天已經兩週了。

從尼伯龍張開的指縫間能看到圓形視野裏的場景——自天而降的巨龍陰影，以及它兇暴撲向的那輛栗色馬車。

“看來還不算太晚。”

但那面旗幟確實正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

因爲此刻格雷戈裏手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願意幫忙嗎？"

儘管只有自己能看見這景象，尼伯龍卻像完全忘了這回事般，喘着粗氣提高嗓門。

布拉德指尖及時趕到，抓住了最後殘留的龍之碎片。

朝着龍之碎片奔馳的馬匹頭上，開始浮現出雪白的角。

本次護送隊負責人騎士格雷戈裏聽到馬車裏傳來拉格穆斯的聲音，狠狠咬破了嘴脣。

據說在肖阿拉高空出現的最古老龍影。

“······進第二條路！”

龍與龍的咆哮聲中，懸浮的一道紅光。

朝着那個方向抬起頭的布拉德，能在灰濛濛的塵土中看到熟悉的紅光。

遠處傳來暴怒的龍吼聲，棲息在樹上的積雪無力地簌簌墜落。

我劇烈心跳所指示的方向。

因爲此刻追在他們身後的，正是傳說中才會出現的龍。

用自身神祕抹去龍痕並引誘他的魔法師拉格穆斯。

因爲此刻格雷戈裏手指停駐之處，站着一位頭上綁着彩色布條的蠻族戰士。

“馬克西姆！離迪爾瑪還有多遠！”

雖然距離不遠，卻感覺永遠無法到達。

與尚未解凍的北部道路不同，這片平原上已佈滿初春的氣息。

“······隨時隨地找出路不是魔法師的本分麼。”

“逃得可真夠遠的。”

雖然提問時略帶緊張，但回答的阿格臉上卻寫滿平靜。

“看到了！看到了！”

但看到比我更相配的金髮騎士，阿格露出了微笑。

獵人們在驛道與森林交界處踩出的小徑上。

但多虧那位濃眉青年讓出的城牆，他們得以躲避如死亡般嚴寒的冬季。

如夢似幻般模糊的旗幟。

沿着新芽萌發的方向，阿格射出一道紅光。

身爲獵人之子的騎士凱德，以及騎術精湛的騎士馬克西姆，自然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但衝在最前面的弗拉德卻和其他騎士不同，神情略顯安心。

但此刻薩爾努斯看到的箱子上，本該纏繞着的銀色鎖鏈卻不見了蹤影。

“該死！這也太快了！”

那是要將世間所有可能性都踩在爪下的龍之影。

“其他人已經全完了嗎？”

既非普通敵人，也非陰險陷阱，被龍追逐的他們是來自斯圖爾馬的彼得爾護送隊。

阿格轉動着投石索，計算着尚未跨越的距離。

"該死！"

“......就在前面！”

但即使這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格意識到再也無法藏身，匆忙躍上寬闊的驛道。

在同色的鱗片與金髮之間不知所措的最後一片龍之碎片。

雖說是如同災難般的龍，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馬克西姆！凱德！”

但那個碎片的低語，此刻仍在召喚着天空中那條最古老的龍。

“......找到了。”

“格雷戈裏大人！必須加快速度了！”

“是嗎？”

隨着不祥的聲響，拉格穆斯折斷的脖頸開始無力地垂下。

“什麼？”

“總之現在只剩我們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它來了！”

有穿越寒冬的騎士們發射出的龍之碎片。

這是那位渾身是血的老人直到最後一刻都不願交出的黑箱子。

“看來您也老了。老到連老傢伙藏起的龍痕都認不出了。”

在那慘烈的場景中，巴耶濟德的殘破旗幟下，騎士格雷戈裏像死了一般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穿越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把碎片給我。”

瞬間，尼貝倫急促的呼喊聲從不停奔跑的他們中間傳來。

沿着漸漸融化的北部大道，弗拉德和騎士們正向肖阿拉進發。

但格雷戈裏所傳達的龍之碎片確實穿過了那道縫隙傳遞了過來。

自稱爲草原之子的布達阿特族戰士阿格。

策馬奔馳的騎士們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翠綠的平原。

與此同時，薩爾努斯藍色瞳孔所注視的是一片雪白的森林。

在只剩框架的破碎馬車殘骸裏，魔法師拉格穆斯艱難地擠出笑容。

“往哪邊！”

草原之子踏過的土地上，不知何時已佈滿嫩綠的新芽。

轟隆隆-！

“......就算是匍匐在地的人生，也該能蹦躂幾下吧。”

然而阿格面對這殺意毫無猶豫，徑直將發光的紅色碎片卡進投石索。

連森林都爲之戰慄的最古老巨龍的憤怒。

“我定會親手送達。”

但在這龐大世界的陰影下，阿格仍發現了前方飄揚的小小旗幟。

“馬車要碎了！”

穿越寒冬之路，此刻已是春季。

薩爾努斯用粗糙的手抓住拉格穆斯的衣領提起時，發現了他一直坐着的一個漆黑箱子。

一眼就能看出這行人非同尋常，但現在他們彷彿被什麼追趕着，正倉皇地奔馳在冰封的北方街道上。

他們的着裝顏色各異，看起來千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了呢，帝國的騎士。"

龍的爪尖將馬車碎片嘩啦啦地掀飛。

“到死都要妨礙我？”

但他們的劍刃被堅硬的金色龍鱗阻擋，終究只是徒勞。

“這羣該死的野蠻人......”

眼前黃金龍的威容固然非凡，但在奔跑的努瓦爾眼中，只有那鮮紅髮光的碎片。

“咦？咦！”

[再快點！]

“我說把碎片交出來。”

那是隻有在青翠草原上誕生的存在才能擁有的獨角獸之角。

就像無法阻擋升起的太陽，現在飛來的龍也不是人類能阻擋的存在。

夾雜着雪片的塵雲乘着涼風襲來，將布拉德的頭髮胡亂掀起。

“該死的！”

而本該翱翔高空的巨龍卻降落到路面，證明它仍有未尋獲之物。

但此刻尼伯龍急促的聲音正告訴弗拉德，他所剩時間不多了。

然而他們射出的碎片確實朝着布拉德襲來。

“金色的龍！”

沿着最古老巨龍劃出的裂痕分裂的北部人與蠻族。

但對非龍族的凱德而言，不過是塊惱人的發光寶石罷了。

"不必擔心。我本就打算償還讓出城牆內側的代價。"

然而還沒等他們觸及春天，巨龍陰影已籠罩在騎士們背後。

“它來了！”

“呃啊啊啊······”

“······往馬車！”

這塊被血色符文紙包裹的碎片，是法師拉格姆斯耗盡最後魔力傳遞給他們的遺物。

他那蒼老的臉上佈滿了人生最後一笑的皺紋。

在險險擦過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要下來了！”

“像螻蟻一樣在地上爬着苟活不就好了。”

但龍血公薩爾努斯卻嫌惡地皺起眉頭，似乎對這笑容很不滿。

呼啦啦-！

化爲碎片的馬匹和橫七豎八的騎士屍體。

但即使這樣強行軍，他們也無法停下腳步。

本該有鎖鏈的位置只留下了用血繪製的無數符文。

格雷戈裏指向的不是最強的人，而是速度最快的騎士們。

尼貝倫把圓圓的巴掌貼在雙眼上，樣子看起來相當滑稽。

“你來吧。”

那是從與我們相反方向飛來的最古老的龍。

向我逼近的影子雖然越來越黝黑，但總比不上前方那匹黑馬。

未融化的雪地上濺滿了凌亂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