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與開始 （1）

終局與開端 0;11;

在時間面前，沒有不低頭的存在。

即便是再美麗的花朵，終有一天會凋零；再堅韌的劍，終有一天也會生鏽。

就連曾經高懸天空的太陽也是如此。

帝國首都布里甘特斯上空，漸漸泛紅的夕陽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說起來，那晚損失最慘重的人其實是瑪爾塞拉，所以哪怕是爲了她，也需要這樣的證據。

現在正是該說出這話的時候。

正疑惑發生了什麼事的人們，很快就能看到皇宮上方緩緩升起的黑色旗幟。

9;你什麼時候開始去教堂了？9;

今天非得睡到鼻子都歪了不可。

她那黑色的眼眸中，想必無數次閃過的，是對某個人的記憶以及當時的痛苦吧。

可能是因爲用了太久，閃閃發亮的手杖甚至能照出人影。

對於習慣了在黎明昏暗光線中醒來的弗拉德來說,這景象甚至有些陌生.

正要外出來到一樓的弗拉德身旁，哈本湊了過來。

“瑪爾塞拉。”

那些長久以來躲避光線藏身在後街的孩子們，正悄悄觀察着弗拉德的臉色，跟在他身後。

“......要不要再多睡會兒呢。”

傑米娜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然後抓住弗拉德的衣領,開始慢慢地拉扯.

原本只是小心搖晃着他肩膀的手，不知何時大膽地向上移去，開始弄亂弗拉德的頭髮。

但數字越數，視線卻越發模糊。

"要睡的話也得喫了午飯再睡. 瑪爾塞拉聽說你要來,一大早就準備好食材了."

所以沒能把她應得的東西給她。

或許今天這些孩子能像冬日的弗拉德那樣，從虔誠的祭司那裏得到一頓溫暖的晚餐。

那正是用來封印信件用的印章戒指，戒指上浮雕着蓋達爾的象徵——鷹的圖案。

“喂。喂。”

看着被突然扔進火爐的戒指，弗拉德把含在嘴裏的水都噴了出來。

太陽正在墜落。

他是巴耶濟德年輕騎士中最耀眼的存在，曾長期默默無聞，卻一舉擊穿了像眼中釘般挑釁的西部。

陽光照不到的街道。

從遮擋的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午後陽光.

又或者是因爲房間太暗了.

9;就化個妝能變得那麼不一樣嗎。9;

“看來是換了牆紙啊。”

因爲肖阿拉的弗拉德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9;讓開。我得去教堂了。9;

拿起叉子的弗拉德望着若無其事的瑪爾塞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話說回來，要是去教堂的話，也帶我去唄。”

傑米娜離開的地方開始飄蕩着一種難以名狀的香氣。

隨着他坐起身來,傑米娜的臉越來越近,顯得格外清新.

從漫不經心移動的勺子那頭，傳來了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昨天抱着歸來的弗拉德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實際上傑米娜化的妝淡得不能再淡了。

北部的神聖。肖阿拉的弗拉德。

“······”

雖說的是“要不要”，但弗拉德其實早就打定主意要賴牀了，他像條毛毛蟲似的蠕動着，開始往被窩裏鑽。

"快點出來. 午飯差不多快好了."

"這程度簡直是犯罪."

“你什麼時候開始去教堂了？”

然而瑪爾塞拉並不想要那枚戒指。

9;睡得好嗎，弗拉德。9;

具有潛力的幼苗在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

果然肖阿拉的玫瑰尚未凋零，她的生命中仍有許多值得學習的東西。

在後街蔓延的黑暗中，小小的星星正緩緩升起。

那個曾高懸於帝國最高處的太陽。

“······什麼啊？”

雖然個個都餓得精疲力盡，但孩子們邁向教堂的腳步卻異常輕快。

也許是因爲還沒完全睡醒.

明明入秋還沒多久，已經在鼻尖縈繞的冷空氣卻把弗拉德的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

聽着瑪爾塞拉玩笑般的話語，弗拉德望向她。

“她和我同歲。”

9;嗯。瑪爾塞拉也休息得好嗎？9;

因爲沒看到她鼻樑上滿滿的雀斑才這麼問的,但傑米娜卻像是說他現在才發現似的,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

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派，但手中拄着的手杖卻依舊寒酸。

昨天剛回來時實在太忙亂，又嘈雜，讓人暈頭轉向。

“船沒問題吧？”

9;而且最近你的名字後面還加上了精靈這個詞呢。難道你還真認識精靈？9;

“我說了別碰我頭髮。”

“......”

可能是因爲磨蹭得太久，肖阿拉的后街已經籠罩在晚霞之中。

“可能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這種東西了。"

"你特意爲我想着帶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不知道這個能不能派上用場。”

在後街蔓延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喂。”

"你特意爲我想着帶過來是很有心，但現在我已經不需要這種東西了。"

“舒服啊。”

帝國的中心。直至皇宮。

9;······。9;

雖然這是個陽光照不太進來的街道，但從掀開的被窩縫隙中露出的紅髮，已足夠照亮弗拉德的眼角。

不，或許是因爲害怕。

“不是說要去教堂嗎？不去？”

但與驚慌的弗拉德不同，瑪爾塞拉的臉上不知何時已只剩下和往常一樣的微笑。

弗拉德隱約覺得那是粉的香味，但實際上傑米娜化的妝淡得不能再淡了。

“戈丁？”

“那是瑪爾塞拉的東西。”

弗拉德遞來的袋子裏裝着的，是一枚戒指。

雖然有些陌生，但看到這令人安心的樣子，弗拉德決定往外走。

“......那傢伙怎麼那麼忙啊。”

儘管如此，這原本可以成爲一件不錯的戰利品，但弗拉德還是決定把戈丁的戒指交給瑪爾塞拉。

“可能是因爲小，倒是沒什麼問題。”

在漆黑的夜色裏，有些東西正小心翼翼地亮起微光。

能讓傷口癒合的，不是復仇，而是時間。

從遠處望去的傑米娜，已經找不到當初那副邋遢的模樣。

弗拉德期待的那個滿臉雀斑的傑米娜已經不在了。

總之現在眼前的傑米娜,與弗拉德一直以來看到的她截然不同.

雖然有些陌生，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轉過頭去。

瑪爾塞拉深知這一點，所以才把戈丁的戒指扔進了火爐。

“偶說了別碰偶裏發。”

從弗拉德手中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忙亂，又嘈雜，讓人暈頭轉向。

"你現在也不需要了吧？"

傑米娜圓潤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指向了窗邊.

“......喂。”

“禁止歧視。”

9;是嗎？9;

這期間雖然都有地方躺下，但能讓他安心翻來覆去的地方卻從未有過，弗拉德真是下定了決心要好好賴個牀。

正是因爲不被接納，才無法前往。

“人不是我殺的，但總之他是死了。”

正準備往外走的弗拉德靜靜轉過頭，望向玫瑰微笑的方向。

然而，儘管弗拉德決心堅定，卻有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搖晃着他。

在不應敲響的時刻開始鳴響的鐘聲。

“……是啊。”

這段時間沒去教堂，並非出於自願的選擇。

弗拉德必須向前邁進。

這枚戒指並非治癒傷痛的良藥，只是不斷喚醒記憶的媒介罷了。

因爲是敗者而非勝者，所以沒能帶回完整的東西。

“......別碰我。”

土豆泥和烤香腸，甚至還有用牛血製作的黑布丁。

前頂級高手的直覺在吶喊。

弗拉德順着哈本點頭示意的方向，將視線轉向后街中一個狹小破舊的角落。

至今仍滲透在玫瑰微笑各處的藍色月光，對瑪爾塞拉來說無異於噩夢。

果然這句話纔是正確答案，盤子裏頓時堆滿了肉塊。

被驅逐出肖阿拉已經快一年了。

神是榮耀的存在，但通往他的道路對后街的人們來說太過遙遠。

"······."

哈本像是問9;你這話什麼意思9;似的拿起手杖，開始誇張地擦拭起來。

全都是霍赫曾經喜愛的菜式。

"午飯喫得還好嗎？"

夕陽西下的后街各處，新的夜晚正悄然開始。

那隻手雖小，卻毫不客氣。

"再睡一會兒······. 多睡會兒吧. 睡到午飯時間就好."

那天被藍色月光迷住的人，恐怕不止弗拉德一個。

在那些巢穴之間，能看到傑米娜忙碌不停的身影。

看着終於恢復了些原本樣子的弗拉德，哈本正了正自己的船長帽。

要是現在這種眼色能對艾麗西婭發動就好了。

用骨瘦如柴的手擰着抹布的可憐女孩也是。

在灼燒的戒指上方的加熱鍋裏，盛着久違的瑪爾塞拉的料理。

在漸漸降臨的暮色中，黑暗開始緩慢地滲入后街。

當— 鐺— 當—。

突然響起的鐘聲讓城市裏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轉過頭去。

隨着逐漸西沉的太陽，搖搖晃晃延伸的影子終於抵達了布里甘特斯最輝煌的建築。

伴着慵懶的聲音睜開眼的弗拉德，呆呆地開始數起天花板上鑲嵌的圖案數字。

火爐上，戈丁的戒指開始紅彤彤地熔化。

被哈本的話說得莫名害羞的弗拉德，急忙開始離開玫瑰微笑。

“是啊，就是傑米娜。”

“這是什麼？戒指？”

弗拉德久久地凝視着從門縫中看到的傑米娜的背影.

“不是，我是說不是傑米娜。”

說着不同的傑米娜，弗拉德和哈本開始咯咯笑起來。

時隔許久再次見到的肖阿拉晚霞。

“這是什麼？”

"現在就是午飯時間了."

“其實你不帶我去也沒關係。”

現在站在弗拉德面前的她，早已是自己站穩腳跟的玫瑰微笑傑米娜。

畢竟積攢的疲勞實在太黏人，而久違歸來的家又這麼溫暖。

"說得對。現在應該不需要了。"

“您不是說過嗎，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冒出個像肖阿拉的弗拉德那樣的傢伙。”

“是戈丁的。”

“他們現在都要去教堂啦。因爲現在那裏是任何人都能進的地方。”

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走向教堂的弗拉德突然意識到，不知何時自己身後已經排起了一長列孩子的隊伍。

“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刻開始鳴響的鐘聲。

"你. 化妝了?"

從那裏小心翼翼爬出來的東西正盯着弗拉德看。

9;從今天開始。9;

"你該一起來喫的。"

9;多虧了這東西我才能混得這麼好。聽說這是你做的，連那些粗魯的海員都變得聽話了。9;

"怎麼樣? 還算看得過去吧?"

“所以才這麼說啊。”

“有時候看男人啊，比女人還多愁善感呢。”

所以瑪爾塞拉只是爲弗拉德扔掉了過去的戒指，然後端出了今日的菜餚。

如今的弗拉德，肩負着對同鄉的自豪感以及對下一代的安心期待。

昨天抱着歸來的弗拉德嚎啕大哭的，與其說是傑米娜，倒不如說是瑪爾塞拉。

“……得去啊。”

"......是的。"

那張精緻的臉上掛着不相稱的浮腫雙眼。

確認四樓空無一人後，弗拉德小心翼翼地遞給瑪爾塞拉一個小袋子。

正因如此，最近距離目睹這一切的祭司安德烈亞毫不猶豫地降低了教堂的門檻。

9;您現在還正當年呢。9;

頭上戴的船長帽雖然換得氣派，但手中拄着的手杖卻依舊寒酸。

“孩子們果然長得快啊？”

弗拉德一邊喫着瑪爾塞拉遞來的食物，一邊開始靜靜地環顧四周。

不知是不是被弗拉德的話驚到，瑪爾塞拉解開袋子的指尖開始顫抖。

"這個？我幹嘛要換掉它。"

落日在普通人看來是一天的結束，但對后街的人們來說，卻如同即將升起的新日。

終於，在落日的盡頭，漆黑的夜晚開始了。

那些星星所指向的地方是肖阿拉的教堂。

9;年紀大了情緒就控制不住了。看來我也該退休了。9;

隨着吱呀的聲響,門緩緩關上.

變化不大卻總覺得哪裏不同的少年巢穴。

9;哪能睡着啊。都是託你的福。9;

“這個，給你。”

看來光是休息一個晚上，根本沒法消除這些天的疲勞啊。

從弗拉德手中接過戒指的瑪爾塞拉，盯着它看了好久。

“上次的主教禁止了戀童癖，你猜這次的主教大人又禁止了什麼？”

"既然都買了新帽子，怎麼不把手杖也換掉。"

是一羣孩子。

"變得傲慢了呢."

“瑪爾塞拉？”

“這是什麼做的？明明是戒指，燒得還挺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