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天空 （1）

朝着天空 0;11;

尤斯蒂亞朝着濃霧中走去。

站在原地如同釘住般望着她背影的少年想道。

渴望逃離後巷不僅僅是爲了生存。

凝視老鐵匠的劍也不僅僅出於憧憬。

她們在黑暗中徒勞掙扎。

世間萬物雖皆尊貴，卻並非都能自我保護。

“推啊！”

“念什麼？”

作爲這座房子的主人，她有權在任何地方昂首挺胸。

咔啊啊啊——！

“你肯定會成爲騎士。”

那是宣告禮拜時間的鐘聲。

格雷戈里拉住正欲衝出去的少年後頸，用凝重的眼神說道。

這是由最偉大的劍士兼騎士之騎士所制定的規則。

聽着父母們撕心裂肺的哭喊。

“呃啊，鐘樓上到底有什麼！”

“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理由。”

什麼都看不見啊！

就像虛僞祭司所說的那樣，閉着眼睛向神明祈禱的尤斯蒂亞額頭上開始凝結出一滴汗珠。

隨着一聲怒吼，他像爆炸般衝出去的矯健身影撲向了那個冒牌祭司。

格雷戈裏憑自己的判斷創造了名分，揮動了劍。

在叮噹作響的動靜中，有個少年撥開飛舞的火花，朝着祭司猛衝過去。

隨着一聲小爆炸，馬車炸裂開來，火星四濺。

最終爬升而來的聲響粗暴地推開了隱藏地下的門扉，漆黑的手爪從那裏開始向外伸展。

或許還太早吧。

“······”

現在孩子們恐怕也在急促的呼吸中逐漸死去。

不止一個，而是許多個。

“······！”

“您來得比預想的要快呢。”

“現在讓開！”

“我來——了！”

灰色石頭砌成的教堂。

騎士的劍，在鋒利的同時也必須足夠沉重。

無論被多麼陰暗的氣息籠罩，眼前這座教堂畢竟是建立在神明創造的土地上。

“······明白了。”

“那位固然令人敬畏，但對我而言卻無足輕重。”

他急切地點頭示意，再次搭箭上弦，迅速向另一個衝向弗拉德的女子射出了箭。

他恨不得撕碎這個假冒祭司的男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孩子們。

看着手持長劍緩緩逼近自己的男人，尤斯蒂亞下定了決心。

這是一個反作用力很強的咒語，是以自己壽命爲代價的奇蹟。

是手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閃耀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望着褻瀆自己世界的狂徒，尤斯蒂亞爆發出壓抑的怒火厲聲喝道：

看着騎士應有的美德之一——犧牲，尤斯蒂亞想起了自己來到這裏的理由。

格雷戈裏頂着冒牌祭司撞到牆角的瞬間，碎石塊從他們頭頂簌簌落下。

僅僅活着是無法滿足的。

“動小孩子就是越界了。混蛋。”

還有一輛熊熊燃燒的馬車。

每當她的嘴脣顫動時，那雙綠色的瞳孔都會劇烈搖晃。

我的孩子就在那邊！

「怕天譴…...」

“比想象中還要厲害的人物呢。”

伴隨着粗獷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朝着濃霧中走去。

“......明白！”

儘管她如此呼喚，教堂緊閉的大門依然紋絲不動。

沒有名分的揮舞只是暴力而已，騎士們正是爲了防止這種事態發生，纔將自己的劍獻給那些能夠承擔責任的人。

爲了阻擋不斷襲來的惡意，白蛇的加護髮出光芒，少年的臉上被尖銳的指甲劃出了傷口。

儘管如此，那些試圖阻擋弗拉德的可憐女子們的手勢還是越來越近了。

“少說廢話，直接去死吧！”

“哈啊！”

格雷戈裏壓制着掙扎的冒牌祭司大聲吼道。

作爲時刻都要設想最壞情況的聖騎士，至少爲了帶走眼前這個男人，她早已準備好了最後的方案。

看着這個披着神父外衣、吸食孩童氣息的可憎男人，尤斯蒂亞舉起了長劍。

教堂的鐘聲正在鳴響。

看到眼前突然爆開的女子頭顱，弗拉德轉過頭去。

這轉變極其自然，彷彿他向來如此。

“您沒事吧！”

「做出這種事還敢……」

少年抓住佈滿灰塵的樓梯欄杆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沒有花朵的花戒。

“......這樣啊。”

鐺—鐺—鐺—

那是一把光是看着就彷彿要被吸進去的暗色長劍。

目睹此景的尤斯蒂亞瞳孔劇烈震顫。

確認尤斯蒂亞慌張地滾到一旁後，格雷戈裏像扔東西一樣將馬車推向眼前的男人。

“······。”

尤斯蒂亞這次不是爲了召喚劍，而是爲了用自己的身體引來神之榮光的火焰，開始誦讀祈禱文。

單憑什麼差錯可釀不成這般惡行。

“......格雷戈裏大人！”

“這算什麼！”

看着這一幕，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回到祂的懷抱了。”

但也可能正是此刻才更需要這番話。

正好前面有個氣勢洶洶亂竄的傢伙。

“······願您的教會摧毀一切敵人。”

看着這一幕，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推啊！”

騎士們悠久的傳統之一——華麗的登場。

“原來藏在地下啊。”

聖騎士就是爲了此刻而時刻準備着的人。

啊啊啊——！

“高特！現在你讓開！”

都是曾遭人犧牲與掠奪的女子。

“沒辦法啊。”

唯有越過底線之人才能爲之。

在濃霧瀰漫的小廣場裏，蓄着硬鬍鬚的騎士吟誦着一條古老的戒律。

唯有承接神聖意志的聖騎士才能施展的奇蹟，刺入了污穢教會之上。

太暗了…...

教堂各處開始燃燒，原本充滿黑暗的空間裏，格雷戈裏預謀的火焰蔓延開來。

毫無裝飾的劍尖此刻閃耀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您想去......哪裏！”

燃燒自己，成爲照亮黑暗的火炬。

這並非蘊含任何物理力量的光之波浪，但由尤斯蒂亞堅定意志鑄就的光之柱正劇烈撼動着污穢的教會。

每移動一步，就有一個孩子的呼吸消失。

她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推啊！”

本該長着眼睛的地方只剩下空虛黑暗的女子們。

可憐女子們的哭聲漸漸平息的同時，尤斯蒂亞施展的莊嚴驅魔的光芒也在慢慢熄滅。

面對尤斯蒂亞的厲喝，那個總是面帶微笑的男人漸漸失去了表情。

「……！」

趁着凱德射出的箭矢，弗拉德迅速踩過女子們的頭顱，成功衝上了樓梯。

這是褻瀆神明的極致痕跡。

“請降臨這惡之壓迫中，以沉重代價拯救可憐的靈魂吧！”

尤斯蒂亞無法握住她們所有人的手，只能在黑暗中開闢一條光之通路。

尚未昇天的女子們開始烏泱泱地湧向弗拉德。

甚至連看不見前方的女子們也不例外。

要尋找生命的意義，就必須在心中懷抱着什麼。

她是早已覺悟、預見並做好準備的人。

蘊含神意的一擊粉碎了教堂毫無回應的木門。

“孩子們正在死去。”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神明的極致痕跡。

若要徹底照亮此刻的黑暗，還需要更多的火炬。

當尤斯蒂亞因教堂內瀰漫的異樣氣息而眯起眼睛時——

唯一欠缺的不過是幾天緩衝時間而已。

[先發制人就該華麗點！]

尤斯蒂亞翠綠的眼眸正望着教堂高處的鐘樓。

因爲沒有時間了，弗拉德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前進上，而非揮劍。

“開門。這裏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

若站在了必須行動的時刻，就切勿猶豫。

“就是現在！”

哐當——！

[快跑！]

「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嗎！」

慌亂中，他完全沒考慮後果。

伴隨着粗獷的喊聲，幾個男人從縫隙中衝了進來。

“該死！”

然而即便在焚燒污穢意志的光芒中，虛僞祭司依然只是笑着。

瞬間，從假祭司的口中開始流出人類無法理解的怪異語言。

當弗拉德那雙映着僞祭司的藍眼睛熊熊燃燒時，格雷戈裏和凱德迅速圍住尤斯蒂亞，構築了陣型。

少年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白！”

‘得先把那傢伙隔開。’

在將自己作爲燈芯燃燒的強烈光芒中，虛僞祭司不得不暫時轉過頭去。

爲尋找什麼而伸出漆黑雙手的女子們。

隨着憤怒的吶喊，尤斯蒂亞喚出了在教會史上亦璀璨生輝的聖名。

“所以你要明白，我們的劍需要理由和責任。”

不是單獨一個，而是衆多。

“······謝謝。”

是手持尤斯蒂亞祝福之箭的騎士。

那既是詛咒，也是信號。

孩子…我的孩子。

此乃我第二條戒律。

閉着左眼、展現自我世界的弗拉德就在那裏。

不停揮劍的少年心中懷揣着一顆星星，爲了讓它升起，他必須攀向天空。

雖說世界向來對弱者殘酷，但眼前的情形早已超出了限度。

“現在跟着我念。”

看到這根本不敢想象的場景，假牧師用手中的劍砍向馬車。

“又在這裏見面了。現在才認出您來。”

‘在那裏！’

藍眼少年爬出充滿黑暗的禮拜堂，朝着被霧氣籠罩的天空攀登。

男子彷彿無需再掩飾般丟下手中聖經說道。

從矮小的身軀中爆發出的難以置信速度，格雷戈裏將神祕男子狠狠撞開。

格雷戈裏發出信號，兩個推着燃燒馬車的男人迅速退開。

“您來到這裏......不會覺得爲難嗎？”

流淌着黑色淚水的女子們。

尤斯蒂亞說得對。

她望着格雷戈裏，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這種時候，哪怕勉強也要把人員分開纔行。

那聲音就像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跳躍。

“因爲我不必再回到祂的懷抱了。”

莊嚴驅魔。

兩把劍猛烈相撞，發出如同剛纔馬車爆炸般的巨響。

噗嗤——！

所以，若你們身處應許之地。

在蔓延的火光中，持劍相向的兩個男人互相凝視着對方。

‘太多了！’

那是即便沒有眼睛也能看見，身處黑暗也能尋得的光芒。

雖然空無一人也感受不到任何動靜，但眼前的男人確實說了“這裏的人”。

“必須去鐘樓。那裏有詛咒的根源。”

少年抓住了通往天空的唯一道路。

“我來掩護！”

踏入充滿黑暗的教堂，尤斯蒂亞眼中所見盡是猩紅色塗繪的符文。

黑暗中唯一的火炬開始自我燃燒，迸發出更強烈的光芒。

聽着孩子們逐漸微弱的呼吸聲。

透過禮拜堂的黑暗，他看見了螺旋階梯。

轟隆——！

充滿污穢教堂的黑暗。

“呼啊啊啊！”

“爲什麼只有您一個人來？光靠我和騎士大人，沒法爲這裏的人做禱告吧。”

向着已獲自由之人的腳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蒂亞祝福之箭的騎士。

並非沉重之物，而是輕盈的存在。

雖然逐漸擴張的光柱正灼燒着男子的指尖，但知曉其盡頭所在的他仍然能夠嗤笑。

“給我讓開--！”

接到命令的弗拉德重重點頭。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但去把它毀掉！”

“這代價就由我來支付！”

“身爲天軍榮耀指揮官，侍立於神側的聖·羅吉諾西耶啊！”

由於年代久遠，這堅固的規則在少年世界裏又立起了一根支柱。

從背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請垂聽我的禱告。”

儘管滿腔怒火，保持理智的弗拉德迅速轉頭掃視黑暗。

面對祭司帶着嘲諷的話語，尤斯蒂亞迅速轉頭掃視禮拜堂。

格雷戈裏猛地鼓起脖子，大口吞嚥着空氣。

從尤斯蒂亞腳下的地底傳來了深沉的呻吟聲。

比起女子們潰爛的眼窩更可怕的，是被鮮血染紅的她們的下腹。

“呃啊！”

但這無所謂。

他使勁往地上一跺腳，隨即一道堅實的褐色光芒開始包裹並環繞他的全身。

是爲了繼續前進。

即便情勢緊迫，尤斯蒂亞仍冷靜應對。

她手中長劍開始綻放光芒。

那是一支劃破黑暗的閃亮箭矢。

“沒時間了。”

所有人都在流淌着可悲的黑色淚水。

格雷戈裏苦笑着扶起尤斯蒂亞。

但你們是發誓守護之人。

面對少年的提問，格雷戈裏稍作猶豫。

尤斯蒂亞匆忙用佩劍照亮昏暗的教堂內部，專注聆聽傳來的聲響。

對此的責任，現在都必須由格雷戈裏來承擔了。

將她們送回本該存在的地方。

少年甩開從四面八方伸來的黑色魔爪，無視身後不斷迴響的虛僞祭司的詛咒。

禮拜堂最深處，本該最接近神的祭壇上，站着一名手持厚重聖經的神父。

此地有光。

孩子們的呼吸朝着這座被玷污的教堂最高處匯聚。

從天而降溫暖而輝煌的光芒，正拭去那些流着黑色淚水的女子們的悲傷與怨恨。

看着如同發狂野牛般衝鋒的格雷戈裏，弗拉德震驚的目光與他擦肩而過。

一個全新的火把衝進了逐漸被黑暗吞噬的教堂內部。

“再怎麼閃耀的火炬，獨自一人終究有其極限！”

但尤斯蒂亞深知，神的旨意是窄門，要穿越那裏必須經歷諸多苦難與忍耐。

目睹這幅慘不忍睹的景象，尤斯蒂亞也難以保持冷靜。

這個世界雖然充滿了神的意志，但祂畢竟是高居雲端的存在。

看着這一幕，虛僞祭司從自己的影子中抽出了一把劍。

看着少年低吼般的眼神，僞祭司露出了極其微妙的表情。

在那黑暗中，響起了少年爲了攀向天空而發出的吶喊。

格雷戈裏看着黑暗中向他們蠕動着靠近的身影，閉上了左眼。

“呵呵呵呵！”

雖然臺階在危險地搖晃，但這是唯一通往樓上的路徑，應該沒錯。

事態緊急，沒法一步一步慢慢清理着前進了。

前往可能有孩子們氣息的地方。

未經任何準備儀式就施展莊嚴驅魔的她確實實力不凡，但終究現在的她只是孤身一人。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裏。

已經被尤斯蒂亞破壞的教堂門又一次粗暴地倒下。

就在她準備最後掙扎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