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放棄（2）

因爲未曾放棄 0;21;

在靜寂籠罩的餐廳中央，高特不知所措地望着弗拉德。

“隊，隊長。”

與此同時，餐廳裏無數道帶着嘲諷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弗拉德就座的位置。

大家早就等着看這一幕。

“......今天才剛開始學，跟不上很正常吧？”

“我悄悄問過那朋友，他說是在肖阿拉後巷的鐵匠鋪打的。”

“騎士也分很多種。像我這樣依附於家族的騎士（家族騎士），也有隻獲得騎士頭銜到處遊歷的流浪騎士。決鬥士算是流浪騎士的一種。”

"不過你用的劍術確實不適合多人對戰。"

來找老鐵匠的人，多半都是固定的主顧。

他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午餐後是和扎亞爾的短暫對練時間。

光是曾在那裏短暫停留過就足以成爲輝煌履歷，所以現在這裏的隨從們個個都出身不凡。

“那你就自己製造障礙物唄。”

還同時擁有兩位師父。

弗拉德正在喝的湯裏浮起一團黃色塊狀物。

“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

扎亞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眯起眼睛看着弗拉德的回答。

“那你就會在極其不利的情況下戰鬥。所以儘可能要在有利的地方打。”

‘該怎麼收拾他呢。’

他把湯裏漂浮的唾沫舀出來，灑在地上。

面對弗拉德的疑問，高特用力搖了搖頭。

所以他想着只要能忍，就算爲了約瑟夫的面子也該默默翻篇。

不會有人知道的。

至今爲止的新人中，沒有誰像現在這樣行事。

實際上是他靈魂裏的聲音在詳細解釋罷了。

即使被數十人圍住的餐廳裏，弗拉德也像在自己家喫飯一樣鎮定自若。

但作爲後巷出身的人，骨子裏那股蠢蠢欲動的兇性是改不了的。

聽完傭兵的話，老鐵匠吐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因爲在駐地也經歷過一次，弗拉德決定先忍過去。

"你設定的對手武裝到什麼程度？"

此刻正閃着瘮人的寒光。

“您沒聽說過嗎？”

那雙在後巷如同野獸般令人印象深刻的藍眼睛。

走進那裏唯一鐵匠鋪的，是個傭兵男子。

掃視着店鋪各處的男子目光讓老人沒來由地尷尬起來。

本想用狠話嚇住對方，但這個金髮少年卻給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反應。

弗拉德身後站着三名隨從，正放聲大笑。

扎亞爾抓住弗拉德的肩膀，讓他背靠十字架的一端站好。

“多人戰鬥。”

“真的。是個被詛咒的女人，劍上突然閃出光芒就把她劈成兩半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種。”

扎亞爾對着弗拉德點了點頭。

“我確實是個混蛋。”

“什麼特別的劍？”

“······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對傭兵男人而言，濃霧中乍現的那道光，比迄今爲止見過的任何事物都要耀眼。

少年們的好奇心無窮無盡，但今天的時間有限。

弗拉德沒有對挑釁他的隨從們發火。

深知弗拉德火爆脾氣的扎亞爾曾再三叮囑他要小心行事。

“說吧。”

“我期待着你的入夥儀式。”

即便高特察言觀色地跟着弗拉德出去了，食堂裏依舊瀰漫着微妙的沉默。

還有那傢伙總是徘徊不前的模樣。

第一次聽到這種劍術評價，弗拉德瞪大了眼睛。

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用對手的屍體啊。”

“要這麼敷衍還不如直接逃跑，我保證不罵你。”

“您到底想問什麼纔打聽這個？”

“所以才連鬼見愁都能劈開吧。”

儘管那舞姿笨拙得令人不忍直視。

在緋紅暮色下，少年正跳着舞。

不知不覺間，弗拉德已經喫完，拿着空餐盤站了起來。

看着弗拉德閃閃發亮的眼睛，扎亞爾覺得該到此爲止了。

蔑視、侮辱和無視總是那麼熟悉。

此刻走進破舊鐵匠鋪的傭兵男人，是從討伐隊死裏逃生的其中一人。

直到最後，爲了維護那被踐踏的自尊，索巴寧還是吐出了尖銳的話語，但弗拉德只是安靜地歸還餐盤，離開了食堂。

“背靠一個方向後，剩下的角度不就只有三個了嗎？這樣就算擋住一個人了。”

“要是鬼魂的話，不如去教堂看看吧。”

面對扎亞爾的提問，弗拉德掃視着訓練場說道。

究竟鬧出多大動靜，纔會把我這種人說成能打造弒鬼神兵的大匠啊。

“知道了。”

但這個從後巷來的傢伙，卻做出了超出他們預期的舉動。

想要真正像樣玩意兒的人，肯定會去肖阿拉有名的鐵匠鋪，所以來這兒的，自然都是些錢不多、只想找點湊合能用之物的傢伙。

“所有劍術都是從步法開始的。今天按你的要求，我們要學多人戰鬥的步法。”

在心裏嘀咕了一會兒的弗拉德回答道。

“沒什麼事吧？”

畢竟是個連讓人不敢直視的恐怖存在都能斬於劍下的傢伙，同齡人的威脅又算得了什麼。

“那拔劍吧。”

"你連教你劍術的師父用的是什麼劍法都不知道嗎？"

弗拉德按照扎亞爾的手勢，站到了十字架的中心。

“小心點。”

男人離開後。

"想打聽點事兒，老師傅。"

"......這樣啊？"

“那有名的決鬥士都有誰？或者曾經很有名但現在杳無音訊的人？”

騎士每天陪自己的侍從對練的情況並不常見。

“哈哈哈！”

“怎麼回事。”

看着莫名興奮的弗拉德，扎亞爾心想這傢伙原來喜歡這種話題，便決定多解釋幾句。

‘記住，從現在起你的一舉一動都直接關係到約瑟夫大人的聲譽。’

9;......教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呢。9;

“那傢伙就是頭兒？”

"後巷的鐵匠鋪就這一家嗎？"

巴耶濟德家族是北部赫赫有名的家族。

雖然聲音懇求他重新考慮剛剛的回答，但對弗拉德而言眼前的事更重要。

在兩人必須分道揚鑣的路口，弗拉德朝高特隨意揮了揮手，便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人的屍體是相當不錯的障礙物。又重又佔地方，而且死後過一段時間還會變硬。”

‘既然得到了這麼多，這點氣還是該忍的。’

“都說不會有人知道的。”

[著名決鬥士！]

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塞滿的行囊，就能看出他是個經驗豐富的傭兵。

不，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隊長······。”

"如果我被好幾個人圍住了。這時候該怎麼辦？"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已經打不了了。"

與高特分別後，弗拉德按照既定行程前往扎亞爾所在的訓練場。

"也是。"

忽然，弗拉德望着沉入地平線的紅日，想起了還在肖阿拉的人們。

“隨便找家鐵匠鋪打一把不就行了，何必特地來這種地方找劍。”

“要做到這點，你得故意引導對手的動作。”

看着這樣的弗拉德，扎亞爾用木劍在地上划着線，漫不經心地回答。

“沒有。”

[意思是用你的動作去控制對手。]

扎亞爾一邊說着，一邊在十字標記上靜靜地移動。

扎亞爾雖然嚴厲但處處爲他着想，約瑟夫也始終信任着他。

扎亞爾露出的笑容裏，莫名帶着一股沉重的意味。

“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爲是垃圾桶呢，畢竟聞起來有垃圾味。”

他想他們了。

‘已經習慣了。’

"是嗎？"

只是靜靜地盯着。

那是某人的唾液塊。

“心裏不舒服。”

那雙眼睛散發出的壓迫感，甚至超過了現在侍奉的騎士。

“是、是索巴寧。”

那個仰望星空的少年留下的悲傷足跡。

但站在老人面前的傭兵男子，看起來倒像是個有幾分本事的人。

“多人戰鬥的基本要領在於角度。現在你暴露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上。這樣的話，你至少要防禦四個人的攻擊。”

那傢伙可不是會止步於此的人。

聽到弗拉德的問題，扎亞爾咧嘴一笑說道。

究竟鬧出多大動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有人知道的。”

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拿起餐具開始喝湯。

從午飯時分開始的訓練一直持續到暮色降臨。

因爲明明看起來像是要往右移動，可一睜眼卻發現他站在了左邊。

“哎······”

遠處走廊盡頭的岔路口，弗拉德的身影消失後，高特也轉身離開。

"看着不像是會來這種地方的人啊？"

聽完扎亞爾的解釋和聲音的解說，弗拉德點了點頭。

“好吧。進來吧。”

原本計劃好的捉弄讓食堂裏的手下們咯咯笑着看熱鬧，但弗拉德剛纔那淡定的態度讓所有人都止住了笑聲。

雖然店鋪前經過的行人衆多，地面已泥濘不堪，但老人眼中仍清晰可見。

伴着冰冷的聲音，弗拉德緩緩轉過頭來。

即便不是貴族，這羣養尊處優的少爺堆裏突然混進個後巷出身的傢伙，自然會引發牴觸。

就是這樣的氣勢。

"啊，沒錯。我不是來這兒買東西的。"

索巴寧不自覺地結巴起來。

還有他親手鍛造的劍，也蘊含着那道光芒。

“那該怎麼辦呢？”

“······”

那眼神裏就像困着一頭飢渴求知的野獸。

“那傢伙怎麼……莫非是死了？”

“用什麼造？”

“······不說第二遍真好。”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般莫名其妙的話，老人皺起了眉頭。

寒酸的小火爐。看起來不起眼的工具。再加上這彷彿在後巷窩囊了一輩子的邋遢老頭。

"肖阿拉的後巷，我還是頭一回來。"

當然，唯獨那個凝視着劍的金髮少年是個例外。

“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挑事的跟班齜着牙向弗拉德逼近。

看着咂嘴咂舌的老人，傭兵男子也哭笑不得地笑了。

弗拉德擦了擦鼻子，對着扎亞爾開口道。

“我想打造一把劍。”

“咱們走着瞧。入會儀式有你好受的······”

“喂、喂，你以爲這是哪裏，像你這種在後巷打滾的卑賤孤兒。”

“問你叫什麼。”

“這家店門口怎麼泥濘成這樣？”

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計，呆呆坐在原地望着店鋪前方。

暮色中的城市後巷。

聽了老鐵匠的回答，傭兵男子像是早有預料般點了點頭。

“就算問了也不會有人知道的。”

只是以該來的終於來了的心情點了點頭。

所以他默默地拿起勺子。

面對弗拉德的追問，扎亞爾聳了聳肩回答。

少年眼裏不僅有熱情，更有一種迫切的渴望。

當然，習慣了不意味着不會痛，但弗拉德這次決定算了。

聽着扎亞爾這番實戰教學，弗拉德眼睛發亮，點了點頭。

‘比預想的要早啊。’

發火、害怕，或者圓滑地笑笑。

“不不，老爺子。那您聽說過肖阿拉的弗拉德嗎？聽說他是這兒出身的人。”

這是用肩膀、眼神和腳步位置迷惑對手的高級技巧。

“要做到這點，就得不停地移動。”

扎亞爾看着眼前眼睛發亮的少年，咧嘴笑了。

“老大，沒事吧？”

還活着啊。

老人頭也不回地往火爐裏添着柴火。

聽到陌生男子口中吐出熟悉的名字，老人失手摔落了正要扔進火爐的煤塊。

不必擔心。

那個夜晚與垃圾一同墜落的少年，竟能發出斬鬼的光芒。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在安靜的食堂裏，弗拉德想起了扎亞爾的話。

對上少年那雙燃着藍焰的眼睛時，跟班突然覺得眼前一黑。

見事情沒按預期發展，挑事的跟班齜着牙向弗拉德逼近。

弗拉德看着扎亞爾的移動，一時有些懵了。

“現在怎麼辦？我問了下人們，那個叫索巴寧的傢伙，在隨從裏似乎是老大的級別。”

"是啊。"

這種溫暖的感覺，自從那晚在垃圾堆上痛哭流涕後還是第一次體會。

從他隨身攜帶的武器鎧甲，以及各處塞滿的行囊，就能看出他是個經驗豐富的傭兵。

“那小子砍死了鬼。”

“看來您認識啊！那他果然是這兒出身沒錯吧？”

但緊接着男人說的話卻讓人難以置信。

一種詭異的沉默。

“乾脆放棄吧小子。”

“那個……想打造能斬殺鬼魂的劍。”

在地上劃了個十字形的扎亞爾揮舞木劍，抖掉了沾着的沙子。

隨從和僕人。

混小子你到底幹了什麼。

死亡危機中，那道瞬間閃過的白色光芒。

“我記下了。”

第一次聽到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夥就是頭兒？”

面對弗拉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索巴寧的傢伙，在隨從裏似乎是老大的級別。”

要殺人的人不會怒。

“所以能斬殺鬼的劍——我認爲能打造這種神兵的大匠應該就在這裏。可有線索？找到必有重謝。”

要咬人的狗不會叫。

"……現在已經打不了了。"

雖然被數落着，弗拉德卻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真心笑容。

“所以說人就得在大場面裏混。”

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聽到關於自己的線索，聲音激動地發出讚歎。

“決鬥士？”

“······搞什麼。那傢伙。”

“不可能有那樣的人。”

"這兒也打劍嗎？"

弗拉德很清楚自己獲得了遠超應得的機會。

"不知道啊。說實話，只要有人肯教我，我就得感恩戴德地學了。"

第一卷完。

“移動？”

“弗拉德？”

弗拉德一邊咀嚼着湯，一邊平靜地念出索巴寧的名字。

“要利用地形地物啊。”

看着相貌堂堂的漢子說出這般莫名其妙的話，老人皺起了眉頭。

“索巴寧。”

"要是跑不掉呢？"

“那小鬼怎麼可能駕馭得了奧拉。所以我猜是劍有古怪。那傢伙對那把劍可是寶貝得很。”

"大概木劍程度？假設還有幾個拿着小盾的傢伙混在裏面。"

“跟着我做。”

"你師父應該是個決鬥士。你的劍術不是爲多人對戰，而是專精於單騎接戰的。"

“您是說用我的動作去引導對手的動作嗎？”

“要是真的沒有那種地方呢？”

索巴寧聽着弗拉德擦肩而過時的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鬼魂？”

老人真心覺得萬幸。

除非負責的侍從是貴族子弟，或者其父母給了足夠豐厚的報酬。

“一天只學一樣。想聽著名決鬥士的故事，還是多人戰鬥的基礎？”

“通常以代理人身份參加榮譽決鬥的騎士被稱爲決鬥士。還想知道更多嗎？”

“······。”

在不見天日之地出生的少年，與破舊鐵匠鋪裏鍛造的劍，竟能綻放光芒的事實。

“這道理太簡單了。要是在沒有任何遮擋的地方戰鬥呢？”

傭兵男子這才露出憨厚的笑容，彷彿終於能溝通了。

[再多問點！]

傭兵男人是經過深思熟慮纔來肖阿拉後巷的。

扎亞爾看着不需要詳細解釋就能聽懂自己話的弗拉德，覺得這小子腦袋也挺靈光。

"看着像。"

"您哪位？"

“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有隻獲得騎士頭銜到處遊歷的流浪騎士。決鬥士算是流浪騎士的一種。”

因此即便他正優雅地喝着湯，還是會不經意間流露出本性。

這是個擁有天賦的少年。

“就像我剛纔說的，基本原則是不給對手角度，第二重要的是時機。關鍵是不要讓對手一次性衝進來。”

他有着必須變強的理由。

“是想打造把特別的劍才這樣的。”

“您別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