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話 四代的記憶

我被三代帶進房間裏觀看他的記憶

通常他是個非常孤傲的人，但我能理解爲什麼他這次還是走上了戰場

帶領著不到五十名的手下士兵，三代使用技能發起了進攻

在他周圍，幾千名士兵加入了隊伍…不，不僅如此，穿著顯眼服裝的騎士們也開始出現

三代的部隊漸漸被隱沒其中

「這是…」

我看著這個場面，四代也看著他們周圍

『所以你連這種幻影都能做出來？』

三代驕傲地挺起胸膛

『沒錯，這就是我的技能…第三階【幻境】（Dream）。一個能表現出真實幻象的技能。雖然它造成實際的傷害爲…大概是零？』

看著三代說著這話時的臉，我嚥了咽口水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裏，一個被矇住眼睛的人碰了一根普通的鐵棍結果被燒傷了，實際上…」

三代點了點頭

『那是一個極端的例子。實際上，那個不能保證一定成功。而且…』

與他們正在戰鬥的雷姆勞特士兵們注意到了這個詭計

『噢，這些傢伙只是幻象！』

『有人在這使用了技能！』

『哪裏有受傷的人！施法者應該就在那附近！』

注意到他們只不過在和幻象戰鬥，騎士們開始恢復鎮靜

在人羣中，三代找到了他們的指揮官，拔出了他的劍

看上去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青少年時期的四代衝了進來

『…麥克斯…我很抱歉。真的…抱歉…這個…』

「爲什麼…在經歷了二代那段艱苦的日子以後…」

「不，那是個幻象？」

在前線，那些撤退的軍隊也已經成功重組，以騎兵居中的方式開始進攻

失去領導者的雷姆勞特軍隊陷入了混亂

等待他的結果要麼是被擊殺或者俘虜

這樣的事被當代的班賽姆王國掩蓋了

三代躺在那裏，身上箭矢和魔法的攻擊傷得很深

『爲什麼他們不能就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呢。真是的…』

『互相戰鬥，對吧？那也是我的一個技能：【控制】（Control）』

帶著認真的表情，三代說

『那是另一個使用它的方法。』

『父親！』

在那時

可能因爲魔力不足，三代開始雙腳顫抖

在三代的最後時刻即將來臨的時候

一些血跡斑斑的士兵騎着馬衝向他。他們強行把他扶了上去

『少爺！』

周圍人的仇恨開始聚集到他的身上來

「雷姆勞特的士兵們在…」

（所謂的爲正義而戰實際上是個謊言。）

他們帶著笑死去了

『我不會否認這一點，而且，我們也不能在這裏輸掉！』

看到這一幕，三代用盡全力握緊了拳頭。

四代捂住臉

貴族們和王族進入他的帳篷感謝他，而他甚至無法做出完整的回答

『萊爾，他們不是爲我而死，是爲了我所治理的那片土地。爲了他們的家園，他們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我相信他們或許還有私人的理由，但是我得救的理由主要是因爲那樣對領地來說是最好的。』

我身邊的三代開始解釋情況

看着病榻上的自己，三代…

三代說

『…好。』

讓三代逃跑的士兵們…

『懦夫！你們這些班賽姆的狗！』

場面又變了一次，是華特家族的營地

三代的劍深深嵌入了指揮官的胸膛

指揮官揮下的戰斧砍斷了三代的右臂

“光明磊落又沒有用”三代輕聲答道

（這就是爲什麼他如此厭惡他們…）

『你真的是一個狡詐的人。』

在我感受着內心這股不可名狀的心情時，四周的場景開始改變

戰友們相繼倒下

『初代還有二代的技能…通過聽他們口述的方式，我全部繼承了下來。他們擔心留下書面記錄會帶來壞的影響。然而事實與他們所想的恰恰相反。我很清楚，敵人太強大了，僅憑這一擊是不可能結束戰鬥的。』

他似乎很疲倦

三代一邊和軍隊的最高指揮官戰鬥，一邊將對方身邊護衛的精兵一個個殺掉。

我看著周圍，注意到了我不安的源頭

他製造自己的幻象來愚弄他的對手

我認爲這個看法相當冷漠。

直到那時班賽姆的主力軍才完成了包圍並開始殲滅雷姆勞特的軍隊。

就這樣，他們被圍了起來，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

一開始他們的人數就差太大了，而且失去了餘裕的三代也不再製造幻象。

帶著空洞的表情，三代使用他最後的力量隱去了他們的動作。如雨般的魔法傾瀉到幻象身上，箭矢也同樣刺穿了他們

三代說

接過了三代遞出的藍色寶玉，四代喘著粗氣，攥緊了拳頭，流下眼淚。然後一切都停止了。

從他的馬上躍下，那個人揮下了劍

『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我們就會輸。雖然我也不想去做，但是…戰場離我們的領地並不遠。如果敵人繼續保持他們的攻勢，那麼領地就會落到他們手上。』

四代緊盯著帳篷的入口

但是…

魔法落在了雷姆勞特的軍隊裏，他們的陣形過於混亂，無法做出合適的應對

被三代攻擊墜馬的指揮官尖叫起來

『請快離開這裏！』

看上去戰鬥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灰色，三代開口說道

『我不是爲了任何人而死。爲了保護我的領地，我爲了贏得這場戰爭用了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計劃。這是因爲我知道其他人做不到，畢竟唯一有能力像這樣騙過他們的人是我。』

在三代開玩笑的語氣中，四代似乎想說些什麼

三代說

『就這樣，我的故事結束了。你理解了現在的這一切都來之不易，對吧。還有我想保護的是，算了，就這些吧，我覺得你應該差不多都明白了。』

說著，一行人回到了圓桌的房間

然而回來的只有我和四代在那裏

三代縮在了自己的房間裏

四代摘下了他的眼鏡，開始擦拭它

『…萊爾，正好我也在這，你也看看我的記憶吧。』

我沒辦法拒絕他

「好的」

我進入四代的房間裏，看到一個人和四代一起收到了三代陷入危機的報告

一個滿身泥濘，甚至無法站穩的騎士報告了三代的突擊

那個哭著報告這件事的人就是被三代趕回來的那個年輕騎士

『史雷大人陷入敵營…數量差距太打了…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三十多歲的那個女人打發走了抽泣的騎士

她應該是三代的妻子

『去休息吧。那個男人真的…馬克思，做好準備。根據戰爭的走向，敵人說不定就在往這邊來的路上。』

『母……母親？』

並不是什麼特別難的技能。

雖然沒有三代的花哨，但即便如此，這也是個驚人的技能

早晨

『…雖然比不上三代的。』

我的腿感覺突然開始變得沉重起來

考慮到這一點，我意識到自己能被人像這樣教導技能，運氣可以說是很好了

『你看，提升你自己的速度，實際上和降低了你對手的速度，本質上是沒有差異的對吧？』

『是的，我已經聽說了他們的技能的類型，但是三代在把剩下有關的內容說出來之前就去世了…高效利用初代，二代和三代的技能的用法並沒有被傳承下來。然而即便是這樣它們也已經相當有用了，這之後並沒有帶來什麼麻煩。』

昨晚看過了三代和四代的記憶後，我不得不考慮一些我不想去面對的事情

他笑了

彷彿像是在水中移動…不，感覺阻力比那個還要大

「好-好的！」

『技能【逆行】能夠讓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控制所有對象的速度。拖累你的敵人，提升你自己的速度。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它帶來的影響可不小。』

『萊爾，讓我來教教你我的技能的下一階段吧，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它。』

四代說着便開始展示實例給我看

『這是騙人的吧？之前父親總是會完好地回家。他會抱怨一些事，說他已經把自己餘生的工作都做了，所以有別人會去做的…總是…』

這不是一個英雄的戰鬥故事

「呃，三代說了一些關於口頭傳授技能的，那是什麼意思…」

我變得沮喪起來，四代見狀大笑起來

「…那是…」

四代結束了對自己技能的解釋，他對我說

『嗯，不過話說回來，你已經有了諾玟還有其他人，我敢肯定那會變成修羅場。』

『馬克思，趕快帶著你的侍從去他那裏。』

『他回來了，但是傷得很重…我只是被命令來報告情況。』

提前趕到的他，衝向三代身邊

「又不是我想弄成這樣的！唉，算了，別說了。」

這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

被吩咐之後，四代和周圍的人立刻開始準備離開

如果和二代的技能一起運用在一個大規模戰場上的話，它能即刻帶來優勢

本應已經失去的技能復活了，與此同時，我還瞭解到了他們背後的記憶

『班賽姆的軍隊得勝了!史雷大人拖住了敵人，爲盟友們爭取了重整旗鼓的時間！』

『這就是我現在想說的。似乎三代想讓你自由，五代也一樣。但是我和六代，還有七代希望你能繼承那片我們摯愛的土地。』

我從四代那裏學到了新技能

『但是看過了三代的記憶後，我想了很多。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但一定要保護好你重要的東西。』

我確定這是從我在薩爾家聽到那些聲音時開始的

『萊爾，就我來說，我希望你能奪回華特家的領地。因爲我非常熱愛它。』

場景改變了，四代和一些騎士在策馬狂奔

結束之後，四代又一次改變了場景

『這裏離戰場實在是太近了，簡直是個大麻煩。當初對那個人，對造成這一切的元兇感恩戴德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傻瓜。』

下一條消息送來了

我看著四代急不可耐的面孔，他說

三代的妻子說

在那，那個騎士…

『那個人自己怎麼樣了？』

我想著這些時，他說

這一切都始於那時候

睜開雙眼，我感到一絲疲憊

「唔-嗯…」

我將我想到的問題問了出來

然後那個妻子對著四代說

三代只是爲了保護他必須保護的東西，四代顯現了技能也只是爲了確保及時趕上父親的最後一刻

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四代傻眼了

『就是這個時候，我技能顯現了。我只是想盡快趕到那裏。我只是想見我的父親。腦子裏帶著這些想法，技能就顯現出來了。』

不知道爲什麼，漸漸地我也跟着他笑了起來

四代用食指擺正了眼鏡。它們擋住了光

我被趕出了家族

一個騎士衝進了宅邸，取下頭盔

「太驚人了。」

「…是。」

我抬起了上半身，舒展身體然後看向外面

陽光明媚，下了牀，我打開了窗子

聖特拉魯很吵鬧。各種各樣的對話和生活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麼，今天我該做些什麼呢？」

我們開始準備出發前往貝姆，但是這沒什麼特別麻煩的地方

我們也有收集情報，但總的看下來也沒有什麼非常危險的事情

引起我興趣的更多的是首都本身

按照米蘭達和雪農的說法，它正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感

這是我無法理解的，但是她們兩個生活在這裏的人能感覺到一些東西

（但是亞莉亞並沒有特別提到什麼…說起來，我記得她說今天她要去購物還是幹什麼來着。）

想起了她的購物計劃，我整理了衣着，想着和她一起去給她幫忙

諾玟正在打理我們的行李，克拉拉今天也泡在圖書館裏

爲了對波特進行改裝，莫妮卡待在我們借來的倉庫裏

「看來那邊也得去一趟。」

當擔心着她是否會失控時，我突然露出了笑容

（我想要保護的東西，就是…）

…離帝國首都不遠的一條路上

一隊精疲力盡的商隊正在接受華特家族士兵們的緊急配給

士兵們將食物提供給後面隨行的隊伍。

他們如此疲憊的原因是因爲一個魔物襲擊，結果奪走了大量的生命

「因爲這是個重要的時刻。莎莉絲大人在皇宮裏的高貴姿態……我等正滿心期盼着。」

「已經到了嗎？」

「如您所願。現在他們二位正在等您。」

跟在她身後的騎士情緒更加高漲

莎莉絲想著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襲擊，然後還對我表示感謝…真是太有意思了。不過，一個人做了一件好事之後確實心情還挺好的。）

「真是的，好吧我知道了，父親和母親也有難處。」

阿爾弗雷德說

那是阿爾弗雷德

她之前請求她的父母往跟在後面的隊伍那邊引來一個魔物

不，她撫摸的是劍柄上的黃色寶玉

收到感謝，被人尊敬…莎莉絲確實感到愉快

「請收下我發自內心的感激。」

阿爾弗雷斯以一句嚴肅的話回覆道

「她看上去就像女神。」

對著這樣一個「善良」的年輕女孩，阿爾弗雷德說

穿著看上去非常暖和的衣物，她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向周圍揮手。

在那羣人中間，莎莉絲穿著一件白色的大衣

莎莉絲稍微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然後一個像是咽口水的聲音在旁邊某處響起

撫摸著黃色寶玉，她笑了

「莎莉絲大人，時間到了。」

莎莉絲的心情非常好

在華特家的騎士和士兵們奮起將其打倒後，所有人對他們感激備至。

「感謝你救了我們。」

當充滿惡意的眼神開始聚集在阿爾弗雷德身上的時候，莎莉絲笑了

許多人受傷，還有不少人丟失了攜帶的大部分行李和貨物

在她走出受到波及的人羣之後，那些感激的話語仍然在繼續

「說得好，沒錯…這將成爲班賽姆歸我所有的紀念日。」

他的腰上掛著她作爲獎勵賜給他的匕首

「這樣不好，阿爾弗雷德。從此以後，班賽姆的人民也將變成我的人民。」

在這些商人當中，有些人臉色慘白

她捧腹大笑，撫摸著她腰上的劍柄

莎莉絲似乎有點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