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即便被稱爲蠢材

我醒來之後，馬上和澤爾菲小姐取得聯絡。

在上次的咖啡廳等待會合後，我提出要接受洛克伍德小姐的委託。

「你撞到頭了嗎？雖然是原貴族，但也聽說對手是盜賊團了吧。雖然心境上很想支持，但不能說是個正確的判斷。」

澤爾菲小姐喫驚地看着我。

她內心可能認爲「因爲這傢伙被踢出舊家所以別人怎樣都好」，但是現在這一點並不重要。

澤爾菲小姐優雅地喫着點的甜點。我想她應該是在不錯的環境養大的，就像諾玟注意到的。

（她的確像位騎士，戰鬥的方法也是，這部分應該是被父親影響的）

「這是我的判斷。最壞的情況下，澤爾菲小姐可以脫隊。我會預先告知霍金斯先生。」

聽到這樣的話，澤爾菲小姐嘆氣並把視線轉向諾玟。

「我以爲你會聰明點，諾玟。」

「這是萊爾大人決定的事。而且──」

「而且？」

「萊爾大人說可以做到，就沒有問題。」

雖然我覺得諾玟對我的太過信賴了，但確實我也是有勝算的。

各位祖先也承認了。

「…現在的洛克伍德家付不出報酬，看到大小姐的服裝了吧？而且，現在的當主不好。雖然前代很認真，在王都是有着子爵爵位和非常棒的官職。」

洛克伍德家在衰退。

但是，獲得報酬的不是洛克伍德家，不如說支付的是我們。

並且，請達利安的領主提供資金。

「不介意。我們會支付報酬。」

我沒有真正和盜賊作戰過。有作戰經驗的是寶玉中的祖先們。

只是，對於溫柔的外表，也有無法感到可靠的人。

我一邊苦笑一邊說「要是那樣的話」向澤爾菲小姐請求。

第六代很高興。

諾玟也穿着和男爵家的小姐相稱的衣服──我不會多做說明，不過也是漂亮的禮服。或許是能跟個人氣質也有關係，看上去相當漂亮。

我以爲澤爾菲小姐會露出爲難的臉，但實際上她的眼神卻變得尖銳起來。

接着，也瞭解了達利安市街的現狀。

從情報商那取得的消息是，領主是位四十好幾身材短小稍微肥胖的好人。在領民的眼中他的治理水平屬於令人滿意的。

今天負責的是六代，寶玉里傳出了聲音。

由於距離王都很近，他因此承擔着風險：如果治理出現問題，領民就會從領內向着大城市遷走。

『也就是說會在領土發展問題感到棘手！除了人手不足之外，還有無法將統治假手他人的性格！好！有機可趁！』

（搞不好就像祖先們──三代和五代所欲想的那樣）

和堅實這個詞相襯，「班德拉·露德尼亞」是屬於優秀領主的類型。

『門衛和穿着套裝的人都很忠誠。我不會多說表揚他們的話，不過他們對我們的態度比較溫和。可靠，以及擴大領地這點，毫無疑問是個優秀的領主！非常好！』

說到原因，可靠且優秀──被人民仰慕的領主。

如同六代所說的，我警戒的看着門衛。

我點頭並認真地應對。

過了一會，一位穿着不像是士兵裝的男人走了過來。看到那個樣子，我就知道可以會面。

我和諾玟都把笑容轉向門衛。

「能介紹有情報的人嗎？關於盜賊團，以及達利安的領主詳細情報的人物。」

『好！那麼就走吧…該是被趕出家門的笨蛋兒子和達利安領主會面的時間。』

我整理好購買的襯衫領子。

第六代這樣說，我也因爲如同所想而感到放心。

「嘛，能夠取勝。而且，這是我自豪的長處。所以，可以順便拜託嗎？」

是有一點不可靠的地方的領主──這樣的信息。不過，和我及祖先的意見不同。

「…什麼？」

展現自信。不這樣做，誰都不會跟隨。

但我相對的，稍微有點感到沮喪。

也就是說。

碰觸寶玉以表示肯定。

『OK，外觀上沒有問題。準備好扮演小丑了嗎，萊爾？』

「是萊爾·華特大人嗎？班德拉大人會見您，但是因爲手頭上的事情暫時無法抽身，請進屋稍等片刻。」

「請稍等片刻，現在幫您傳達。」

「盜賊團我能理解，不過領主？」

「當然。」

「很適合您，萊爾大人。」

我展露笑容說到。內心也明白有失敗的機率，不過不能表現出來。

領內確實有顯著的發展，同時也是對冒險者而言到處都是工作機會的環境，但是被領民仰慕的同時，他擱置盜賊團的問題於不顧。

講完後，門衛對門裏的士兵說了幾句話。

「不，我是指另一件簡單的工作。是澤爾菲小姐能夠處理好的工作。我想向連公會『也』很信任的澤爾菲小姐發出委託。」

沒有拿出武器。

（感覺回到過去了，不過諾玟的氣質就是那樣）

（果然知道，澤爾菲小姐也知道，果然沒想錯）

『如同所想的。』

即便意識到領地有所發展，但也會被拿去和附近的王都作比較。

「那麼，請往這邊…」

「好，我不介意。容我爲突然的來訪致歉。感謝達利安的領主的寬宏大量。」

來到達利安領主的房屋前。

「真是久違了，穿着這種服裝…距離上次總覺得感覺起來比實際經過的要久。」

得意的長處是撒謊。

我向門衛接近並傳達了想見領主。

露德尼亞家花了很長的時間一點一點開拓達利安。

活躍的第六代非常理解領主現在手頭上的問題。

以領主的規模而言，房子算比較小的。

相對的，我平常穿着旅人的衣服。從達利安服飾店購買的高價衣服──的二手貨。

「我是萊爾·華特。和領主要見個面，可以幫我傳達一下嗎？」

諾玟沉默的鞠躬。

我，漸漸地體會到事情會向祖先們預料的那樣發展。

我們幾乎使用了大部分賺來的錢，但現在先不說原因。

從澤爾菲小姐介紹的情報頭子，我知道領主的爲人。

被領民賦予了「好領主」的地位。

在引導下，我們進入領主的房內。

（警衛）比起警戒，看起來是在思考我們是不是貴族子弟。

「蛤？你到底說了什麼？如果真的撞到頭，我可以爲你介紹良醫。」

於是門衛的眼睛稍微睜大了。

我想是有理由的。因此調查了。

和興致勃勃的祖先一起，我們詳細確認了手上關於領主人品和領內問題的情報以及現在領內的情況。

『領內兩次出現了迷宮，他每次都派出私兵前去討伐，對於在領地邊緣的村落也下了很大功夫…嘛！真是位好領主！』

（儘管對他稱讚有加，接下來的談判還是得從這幾點下手…）

我之前曾懷疑着他私下或許和盜賊團有聯繫，但看起來似乎因爲有他人介入的緣故，所以這條聯繫斷了。

（到達利安之後，盜賊團也沒有到處作亂這一點也讓我心生疑惑）

如果他真的和盜賊團相勾結，那麼我們就和他談判，讓他把寶玉還回來。

我們被告知在領主宅內的一個房間內等候，因此我和諾玟一起坐在沙發上喝茶。

（那麼，現在開始扮演被趕出貴族家的兒子）

也沒有感到特別不對勁，不過這裏我的演技還是非常重要。同時也要充分利用華特家的名聲。

因爲取得了祖先們的許可，所以沒問題——這樣考慮過了。

『哈哈哈！事情看起來變得有趣了，萊爾！』

第六代的高張情緒將我拉回了現實。

完成手邊工作的領主出現在我們面前，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

他直直看向我的眼睛。

「我，萊爾·華特，雖然被趕出老家，但我一定會取回領地和榮耀。因此，想請班德拉大人提供協助。」

地方貴族華特家的前繼承人。

這就是我現在的評價。

我判斷傳到達利安的信息還不詳細。

同時，我想藉這個機會決定我的評價。

沒問題——我繼續保持着微笑。

爲了保護自己，我要藉這次事件決定自己的評價。

「也就是說，可以由萊爾殿下來討伐盜賊團？而不是僱用誰？」

「您好像相當忙。我，萊爾，雖然力量微薄，但請允許我替班德拉大人分憂。何況，被周邊的領主們誤解並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對吧？」

放跑這些盜賊團讓其大肆劫掠一番的領主想必有着十分懊悔的回憶。

眼前的領主──班德拉．露德尼亞，看到我後臉上一陣抽搐。

『太好了，萊爾…那是一副像是麻煩事進入了領地的臉。他看起來就是想趕你走！』

雖然若是考慮第一代的蠻族風格，我始終對此抱有懷疑。但初代的技能確實厲害。

我用笑容宣告。

這是第五代的意見。

（僅僅站着就有如此壓迫力…精明能幹）

先代們也感到傳遞訊息的速度比自己的時代快。

「是的，作爲領主的立場，確實不能放置盜賊團不管。所以我希望能夠得到（討伐的）許可。打倒盜賊團的功績，當然全部歸於班德拉大人名下！」

我也藉此機會調查他們因此會採取的動向。

「……萊爾殿下，坦誠而言。雖然是原任，但您也曾是領主繼承人，請不要做多餘的事。如果現在是冒險者，就應該探索作爲冒險者的道路。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會借出力量。但是有關領土的事請不要插手。」

「沒什麼。真是個相當鬧騰的盜賊團呢。跨過領土跑到達利安，想必累積不少財寶…放跑這些財寶的領主，想必會非常後悔。」

被像笨蛋兒子的我一樣糾纏的班德拉先生會這樣想。

（話雖如此，但現在眼下需要關注的是盜賊團。確實他們之前動了點腦筋，而且運氣還不錯…）

「…是個非常令人高興的提議，不過關於領土的問題還是交給我吧。這次，好意我就心領了。」

我滿面笑容地說道，班德拉先生的視線開始飄移。

「…」

如果是個明白人，應該會特別提高警惕。但調查的結果並不是這樣。

當然，部分先代們提出了反對。

「哈…你想要什麼？萊爾殿下的行動，對我有什麼好處嗎？這難道不是隻有壞處嗎？」

我還要講什麼，班德拉先生皺着眉頭變了語氣說。

他們背後的勢力已經被我查明瞭，但是沒人對他們出手這一點依然存在諸多疑點。不過在調查過程當中，不少有趣的東西也因此被曝光。

我這樣說道，班德拉先生嘆了一口氣。

在外面的領地作亂的盜賊團，在達利安卻很老實。其他的領主會怎麼想？

『即便被趕出來，也是華特家的人…手上的情報嚴重不足，無法作出決定。如果在這選擇忽視的態度的話，就會被認爲是不稱職的吧。好…事情開始變得有趣了！』

利用這次的計劃來試探被怪物莎莉絲統治的華特家的反應。

華特家位於邊境，不過是個好伯爵家。也有軍力，和中央的王都也有聯繫。

祖先們說，那個問題第一代的技能能解決。

（只能心裏暫且對他說聲抱歉了）

「請放心。我會僱用資深冒險者。也會預先通知工會，統一人數。」

他在想要如何對待像我一樣寄食寄宿的人，但班德拉先生旁邊陪襯的男人並沒有露出不安的表情。

看來他很好地調查過我的事。

但現在，我處在一個哪怕周圍出現接近然後利用我的人也不奇怪的立場。

老家華特家對現在的我沒有任何動作。

「許可？我接收到你成爲冒險者的信息，但是？」

會跑來這裏處理搗亂的我？還是繼續擱置？

班德拉先生的立場是對的。不過我也有我的理由，我要懲辦盜賊團。

（棉薄之力…如果拿了這筆錢的話，那真的是很像被趕走的樣子）

『太好了，萊爾…那是爲超出想像的愚蠢而感到爲難的臉！他露出了卸下防備的表情，啊哈哈哈哈！』

『好。萊爾…就是現在。』

我來達利安之後的動向都有好好了解過。

但班德拉大人的表情變得更加爲難。

「如果這樣說的話…」

看起來是個腦袋不太好的盜賊團，雖然跨越領地，到處流竄擴張勢力，但領主對他們沒法出手。

「就是這樣，班德拉大人…最近，有盜賊團盤踞在附近的廢礦坑遺蹟對吧。我，萊爾．華特，無論如何都想爲班德拉大人提供助力，所以希望能得到討伐的許可。」

（不過，盜賊團的頭可能確實有點才幹，但回過頭來根據信息判斷，可能只是運氣好罷了）

「萊爾殿下，關於合作的事由於事出突然所以無法答覆，而且我也不認爲做那樣的事會有任何好處。這同時也是替您着想，現在還可以當作沒聽到這事，所以今日請回吧…」

這樣的事實只能說明擁有優秀的部下。

（不過如果真的派出暗殺者的話，我會很困擾…）

聽到六代的信號，我做出悲傷的表情。

實力相當的護衛嗎。

（沒那種事）

『如果跑去糾纏別的領主，想必會變麻煩。再加上他的守備兵力又薄。』

祖先們的結論是果然對方也不是什麼有本事的人。果然（祖先們）是有擊退盜賊經驗的人。

「這樣啊…這次請以我個人的意志討伐。即便是現在這樣，我也是華特家的男人！一兩個盜賊團我還是能輕鬆討伐的。哦，請班德拉大人放心，不會傳出您的名字的。」

「怎樣？」（班德拉）

就如同第六代所說。

優秀的人。

他想要當作沒聽到。也就是說，沒有這回事。

帶兵進入其他領地會成爲戰爭的藉口。

班德拉先生的表情沒有變化，不過已經明白我在找碴。

結果班德拉先生臉變綠了。

『一個哪怕是將他趕出來也沒啥辦法的笨蛋兒子──空想家也不錯啊，只會做夢滿口夢話的的前貴族，很適合現在的萊爾。』

方針轉變。

「請借出兵力和資金。我會給你驅逐盜賊團看看。只是──」

「只是？」

我在稍作暫停後回答。

「請用我的名字。當然，盜賊團的財寶由我領取。請班德拉大人提供兵力和資金。」

壓倒性地對我有利的條件。

但對班德拉先生也有好處。畢竟自領內的盜賊團被打倒了。而且如果是作爲冒險者的我打倒了盜賊團，附近的領主就不能說什麼。

盜賊團奪取的寶山，是我的東西。所以班德拉先生也不會被懷疑。

『利用盜賊團，達利安的領主將其他領地的財貨回收…會被這樣看吧！這就會引起和周圍領地的糾紛！』

第六代高興的聲音傳了出來。

「看來萊爾殿下對我現在保有的兵力有個大概的估計了。但是如果要我說的話，我的兵力都是領內的人民，是無法租借的。」

「是這樣啊，那也就是說資金的部分可以接受？（就是這樣，畢竟那樣的事情我也明白）」

我希望他能理解到我是以『空想家萊爾』的身份故意要求的。

借出士兵或兵權這種事情一般是不會發生的。

「嗯。借你金幣五十枚。」

『姆，現在的金額太少了。萊爾，該把釣竿提起來了。聽好，現在開始交互喊價…』

按照六代的話，我提高了價格。

「盜賊團沒了，麻煩的問題也會消失。兩百枚金幣如何？」

聽到我的要求，班德拉先生笑了起來。

「啊哈哈哈哈，萊爾殿下…你也太輕視我了吧？」

這樣說，向旁邊的家臣打了個手勢。

（我只要裝作不成材的樣子行動就好，可以說是樂得輕鬆，但…實際上還是很累人的）

『好，這樣即可。他很可能會認爲你不諳世事又不務正業，在這方面沒受過正經教育。』

「以你的名義，你將會去討伐盜賊，萊爾殿下。我已經爲你提供了資金，但是，我們就這樣保持從未聯繫過的狀態，可以吧？」

我估計班德拉先生一定認爲我的報價比他估計的要低。

『萊爾，下一步是召集人員！』

（那麼下一步是…）

在旁邊看着這一連串的諾玟只是微笑地坐着。

一面聽着第六代高興的聲音，我露出笑容和笑着說「絕對不可以透漏我的名字」的班德拉先生握手。

返回房間的家臣手裏握著一個皮袋。

考慮到達利安市街的規模，那是連零用錢都算不上的金額。

聽起來第六代很滿意的樣子。

但是是我們的目標。

班德拉先生一定認爲我是個不諳世故、被女人陪着的笨蛋兒子。

『（他）應該是認爲，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有任何損失。如果我們成功了，他就不用擔心和周圍的領主發生糾紛。如果我們失敗的話，燙手山芋一樣的萊爾又會消失。而且在此過程中盜賊團也有可能就此消失，這樣的結果就兩百金幣的價格而言，非常划算。』

裏面是兩百枚金幣。

於是，家臣走出了房間。

「是的！感謝班德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