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話 金錢

做完冒險者登記的我和諾玟，決定在達利安找一間價格合適的旅店住下。

進入房間後，兩個人一起讀起了從霍金斯先生那裏借來的冊子。

內容以簡單易懂的形式書寫着。

【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

其他，還有公會里的規定和禮節之類的也被書寫在了上面。

「簡直就是兒童向的呢。」

我直率的表達了感想，諾玟也跟着同意了。

「是啊，不過這種形式可是很重要的哦！」

從寶玉里，二代非常認同的說道：

『是啊！正是這樣！不能遵守這種決定下來的簡單規則的傢伙可是很多的喲。』

（似乎有着實際的經驗呢，二代一副非常不滿的樣子。）

我看完冊子後，將它合上放到了包裏。諾玟似乎也讀完了。

於是，我決定向她問一下有些在意的事情。

「諾玟，關於錢的事情……」

說道這種程度，從寶玉里想起來二代阻止我的聲音。

『萊爾，等一下！不要問啊！話說，我也不想聽啊！』

然而，初代似乎也有些在意，問道：

『爲什麼呢？問的話沒問題嗎？話說回來，福克瑟斯家現在是男爵家吧？果然是有錢人吧。只是稍微的報恩而已吧。』

對着發出滿足聲音的初代，二代怒吼了，隨之，我的魔力也跟着急劇減少：

『笨蛋，在福克瑟斯家諾玟也只是次女啊！準備如此金額的錢，對男爵家的孩子也相當勉強吧！倒是注意到啊！』

「把爲了和萊爾大人結婚而準備的傢俱，和衣服全都賣掉了。萬分抱歉。」

然後她微笑着說道：

只是，從女孩子的角度來說，這可是自己的婚姻大事。作爲道具準備的傢俱，衣服和其他東西都毫不妥協精心挑選過的吧。

「……」

然而，如今的我一無所有。在心裏的某處，我懷疑着，她是否即使如此仍會留在我身邊。

對着諾玟亂髮脾氣了。

對此，七代做出了回答。

「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呢？好不容易纔備齊的傢俱吧？即使不是我，結婚對象的話，馬上就能找到吧。但是……爲什麼要爲了我全部賣掉呀！」

『就說了吧！就此打住……罪惡感……』

說到這裏，二代目相當大聲地喊了起來。雖然除了我沒人呢聽到。

叫累了嗎？漸漸聽不到寶玉里的聲音了。不對，是我的魔力到極限了吧。

至今爲止的積蓄，對我而言什麼都沒有。既沒有金錢，也沒有地位。不知道爲什麼諾玟要爲了這樣的男人拼盡所有。

諾玟被周圍的人們背地裏說成，是在賭我身上殘存的些許可能性。

「竟然帶着這麼多錢啊。果然從父母那裏……？」

「從父母那裏也得到了旅行用的錢。不過，那個……也有我一意孤行的原因在，沒有拿到太多……所以……那個……」

『什麼？傢俱……什麼？』

「雖然正式來說還是雙親的東西，但是得到過許可了。而且，這是爲了萊爾大人今後作爲冒險者大有成就所必要的錢。我認爲是值得的。」

我是失去了下任當家地位，被從老家趕出來的男人。

三代也發出來聲音：

（唉？但是稍等一下……從我被趕出來算起短短數日就把錢準備好了，就意味着……）

「不，不，這個……那個……」

『到此爲止！喂，不是說過了嗎啊啊啊！』

初代持續的尖叫着，二代雖然看起來很平靜，但也相當在意的樣子。

（話說，這種罪惡感可不是一般程度的。）

諾玟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擾。

三代回想起受過照顧的福克瑟斯家的某人，開始了道歉。

至於四代，則是正在哭着的樣子。

我注意到這些，臉開始發青。諾玟安慰我道：

聽到這裏，初代到四代都發出了尖叫。

『果然還是相當的財產吧。能從孃家帶來的屬於自己的財產，丈夫那邊也沒有自由使用的權利。話說回來，孃家那邊也用盡全力了吧……考慮到華特家的等級，福克瑟斯家很可能做了很多勉強的準備。』

「不，不，只是有點在意……」

傢俱之類的東西一旦買入過後，就變成了舊貨。而且，很急的話，也會被商人拚命殺價吧。本來，對商人來說，突然被這樣要求，對應起來也會有困擾吧。

諾玟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對着她紫色的雙眸，有移開了視線。對諾玟呆若木雞的樣子有些恐懼。

「嗯？」

（魔力急劇地減少著……話說，先祖大人們也填過那麼多麻煩嗎？）

實際上，諾玟也爲了我獻出了所有。

『怎麼辦啊！連子孫都繼續給福克瑟斯家添麻煩了！到底要怎麼償還恩情啊！』（四代）

（是，是這樣嗎？）

這樣考慮，諾玟很可能把準備好的傢俱賤賣掉了。

想要就此結束話題，這時，諾玟開口說道：

對於沒有拿過多少錢的我來說，稍微有些羨慕。

「我沒有傾盡所有的價值啊！被妹妹——莎莉絲打敗了，被從家裏趕出來了！我就是這樣的白癡啊！我……根本沒有價值！」

賭我當上領主的些許可能性，而留在我身邊。

果然，十枚金幣是一大筆錢。

從十歲開始受到雙親冷遇的我，看着身邊的人們逐漸的遠離，即使在那時，諾玟也陪在我的身邊。

這樣持續支持着華特家的福克瑟斯家，不是相當慈悲的一族嗎？

『不要啊啊啊啊！』（初代）

沒有注意到。十枚金幣，我還沒有認爲是一大筆錢。

不知世事，給諾玟添麻煩到讓祖先啞然的程度。

要結婚出嫁的時候，即使不是貴族也會給女兒準備傢俱，正經的家庭是以此爲前提條件的。

與買入時的價格相比，一定是以相當低的價格賣出的吧。

諾玟一副很難開口的樣子，對我說出來驚人的事實。

「沒關係的哦，萊爾大人，雖然確實是一大筆錢，但我還是有些餘裕的。」

諾玟低下了頭，想着是不是讓我聽到什麼不好的事情，開始焦急起來。

「不對嗎？那麼到底？」

『姐姐，對不起，連子孫也給你添麻煩了……』（三代）

實際是，相當的疲勞。

『雖然是我的時代的事情，要帶到嫁去家裏的傢俱，對女方而言是相當程度的財產……現在呢？』

初代一臉困惑。

看着一臉悲傷地諾玟，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敗。在此之上，從寶玉里也發出了先祖們的聲音。

「萊爾大人……」

「……爲什麼？」

『就說不要問了！女孩子家拿着這麼多錢，一定是有着某些理由的！』（二代）

從十歲開始，彷彿被恐懼驅使著一般，拚命努力過了。爲了不被雙親拋棄拚命努力過了。

然而，這份努力被妹妹一次次輕易的超越。每次，我都選擇加倍的努力。

——回報什麼的根本不存在，明明早就清楚了。

一個人努力過來了。

這時，諾玟對我說道：

「……因爲一直都在看着。」

「唉？」

「小時候，萊爾大人什麼都能做到，而且十分溫柔……。不記得了嗎？我，小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個人，即使被叫到伯爵家裏來也沒能和其他孩子親近起來。」

小時候的回憶，對現在而言是不錯的回憶。但是因爲十歲以後可稱爲恐怖的回憶過於強烈，以至於全部忘記了。

「說起來，確實如此呢。但是，你雖然是一個人，周圍的人可是相當注意你的，爲了引起你的注意，男孩們還對你做過惡作劇呢。」

爲了引起注意而惡作劇，反而讓諾玟更加被孤立了。作爲伯爵家的繼承人，對此作出裁決的記憶還殘留着。

兒時的回憶。

（也許那個時候纔是最快樂的。）

「拚命地努力着，即使被雙親冷遇也毫無怨言……我看着這樣的萊爾大人，決定自己也要努力。」

十歲之後，周圍的人漸漸遠離了我。然後，我基本上是一個人度過的。

雖然記得諾玟在我身邊，但因爲周圍的風言風語而不能經常說話。

「記得是十三歲的時候，被雙親叫來，聽說決定讓我和萊爾大人定親了，非常的高興。想着可以在身邊支持萊爾大人了。」

「……全都是沒用的。我的努力在那些傢伙面前全都是沒用的。」

魔力急劇地流失，開始無法思考了。

胡亂發脾氣，也是因爲無法自制的原因……這樣想着。

【第三，要體格強壯。】

「有我在，有我在萊爾大人身邊。」

『你們看到了嗎？』

「萊爾大人是有價值的。我是因爲相信着才這樣說的。所以，加油吧，萊爾大人！」

【第四，要頭腦聰慧。】

「知、知道，確實，諾玟符合着條件……」

『全部都失去了~♪』

『是啊，可以拿來戲弄的梗也找到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名爲妹妹的存在。

「快停下！不要這樣同情我！反而會變得更羞恥的。」

羞恥，太羞恥了。

【作爲妻子迎娶的人，第一，要容貌秀麗。】

在這樣的會議室裏，五代不耐煩的稍微放聲說道：

我想要快點結束，所以問起了中心問題。

我十分恐懼著，名爲莎莉絲的完美的存在。但是也厭惡就這樣逃走，即使明知會輸也想要挑戰看看。

初代一變之前明朗的歌聲，對我怒吼道。

【第五，要膚色漂亮。】

在達利安的第二天，在公會聽了面向新手的講座，買了必要的東西，然後爲了明天的準備睡下了。

這五條。成爲伯爵後，又增加了與魔力量和魔法相關的項目。

「我一直在看着哦。萊爾大人很出色的。萊爾大人是無論何時都沒有放棄過，即使恐懼也執著向前的偉大的人哦。」

這樣，四代回到了監督的角色，發言到：

已經，怎樣都好了。雖然想着總會有辦法的，但是，世界並沒有那樣的溫柔。

有八扇門的圓形房間裏，桌子上，四個人一邊唱着歌一邊戲弄着我。

（絕對有什麼事要說的樣子，這些傢伙……）

然後，五代們以後的意見是——

華特家的家訓。是——

『嘛，嘛……畢竟十五歲就被從家裏趕出來了，萊爾也還只是個孩子……很寂寞吧，萊爾？』

『結婚吧！說起來，除了那個孩子以外想找到結婚對象也很難吧！知道華特家的家訓吧。』

「但是，被家裏趕出來了……所有一切都失去了。」

看着五代他們。

用雙手遮住臉，能感覺到臉變得相當熱了。

初代，四代，三代唱着歌。最後二代對我怒吼道。

「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吧，已經戲弄夠了吧。」

早上也是，羞恥到起來後，完全不敢正視諾玟的臉。入夜之後，先祖們還一起出動戲弄我羞恥的回憶。

初代一臉滿足地說著。但是，因爲剛剛被看到了羞恥的樣子，我一句都不敢反駁。

『萊爾……要和諾玟醬結婚嗎？』

【第二，要身體健康。】

【第六，要擅長魔法。】

萊特家的家訓是，尋找結婚對象時必須遵守的條件。

七代——

雖然盡力反駁，但是，周圍的視線十分冰冷。

眼淚開始落了下來。

「話說，緊急會議是？」

我這樣的人，沒有諾玟在的話，不知道現在會變成什麼樣。

眼淚嘩啦嘩啦地落了下來，曾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感情漸漸的湧出，感覺稍微輕鬆一些了。

「……嗯」

『但是有諾玟醬在身邊♪』

「被雙親拋棄了。明明想要被看着的……明明想要被誇獎的。」

「誰也……誰也沒有看着我這樣的傢伙。」

我一定，現在是滿臉通紅的狀態吧。

二代，認真的推薦著諾玟：

「一直在看着哦，萊爾大人，一直努力過來了。」

是的——

這樣，四個人從桌子上下來，回到了座椅上。

「哈，結婚嗎，這樣啊……唉？結婚！？」

那一天，我就這樣被諾玟抱着睡着了……

對着啜泣著的笨拙的我，諾玟溫柔的抱住了我。

然後，失去了所有。

十分的的恐懼。

「我也很羞恥啊！但是，魔力用完了，整個人輕飄飄的。順着氣氛消沉了起來，也是沒辦法的啊！」

這似乎是五代追加上去的。

然而，我因爲緊急會議的召開，被強行拉到了會議室裏。

『不如說是淨是好事吧！不要慣着他呀！』

『沒有人在看着我~♪』

初代定下來的家訓，一直在華特家傳承至今。

基本上，從五代以後不會去偏袒諾玟。

『不如說，這邊也很羞恥啊！』

『雖然，萊爾被華特家放逐了，但是，怎麼想萊爾都纔是華特家的正統吧？畢竟是傳承下來的家訓，因爲我那時也費了不少事，才這樣說的，如果放諾玟走的話就找不到結婚對象了哦。話說，都讓人家做到這種程度了，不結婚的話詛咒你哦！』

六代制止住二代，說道：

『不說詛咒，不詛咒的。作爲結婚對象沒什麼好說的吧！萊爾，快點結婚吧！』

「不、不，雖然喜歡諾玟，但是，突然被要求結婚，該說是沒有準備呢……」

這時，三代說道：

『從今以後努力就好了。接受過相應的教育後，一定程度的事就可以做了。嘛，沒費什麼事的我可能不知道，不過，找結婚對象可是很困難的。』

聽到這裏，二代發火了。

『你的結婚對象是我找的吧！爲了讓你不受我找對象那時那麼多的累，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

會議室裏吵鬧著，這時，初代說道：

『那個……家訓是什麼？』

一副當真不知道的樣子，側着頭望着這邊。

「唉？」

『……喂。』

『哇啊！』

『什麼呀！』

『總覺得會變成這樣。』

『初代居然不知道嗎？』

『等一下，華特家的家訓不是從初代開始的嗎？』

全員都驚呆了，只有二代一副生氣的樣子。

然而，初代似乎真的不知道。

二代站立起來，指著初代怒吼道：

『因爲諾玟是個好孩子所以我覺得適合結婚。但是，家訓是什麼呀。有決定結婚對象的家訓嗎？是誰呀，想出這種麻煩規定的傢伙？』

初代對於家訓，似乎一點都不記得了。

『唉？騙人。』

『你呀！笨蛋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