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話 怪物

真是累壞了，不過我還是忍着睡意準備喫早餐。

旅館提供的食物即使是恭維話也稱不上是美食。 不過因爲身體渴求着溫暖的食物，喫起來相當可口。

見到我的樣子，諾玟似乎鬆了一口氣。

「昨天看起來累壞了呢。 不過今天看起來不要緊，氣色也好多了。」

起牀之後，我完全受到諾玟的服侍。

洗臉，刷牙以及整理頭髮都交給了她。 期間感覺好幾次聽到了第一代的怒吼，叫我不要太依靠諾玟。

因爲某些緣故，他相當介意諾玟的事情。

不只第一代而已，第四代以前的所有家主……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與第四代都對她有好感。

第五代以後的家主，可能是因爲諾玟的家族是家臣的關係吧，對照顧我一事沒什麼意見。

「總覺得疲勞還沒完全消除掉呢，不過比起昨天要好多了。 接下來一整天都要移動，趕快買好東西到城門等馬車吧」

「是啊。 已經有水壺了，再買些乾糧跟消耗品就好。」

諾玟是做了些準備，但我幾乎沒有行李。 行商人跟我說過，即使以旅行而言，我也太帶太少東西了。

「在這邊把東西買齊，到下一個城鎮再買武器吧」

現在手無寸鐵的。

薩爾的小屋是有幾把柴刀，不過並沒有小刀。

不管怎麼說，隨身攜帶着那樣的東西出來有點那個，所以我打算路上買武器就好。

「不知道有沒有賣軍刀？」

諾玟露出有點複雜的表情，大概是想起我用過的佩刀了吧？

「我想應該有賣銳利的刀劍吧。 可是，武器的品質好壞我就……」

諾玟表示歉意，但她原本過去一直在學習聖屬性的魔法。

『出不去啦，白癡！』

不是不想承認這件事。 不過，我還是想抱怨幾句。

對貴族來說，作爲魔法師能自在地運用這些屬性並不稀奇，

「這個聽起來也很不錯，不過最好是能跟行商人一起出發。 光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的話太顯眼了，很容易就會被當成目標」

「小兄弟可得好好抓緊這麼好的女孩啊。 真是讓人羨慕」

從宿驛町出發，在附近的村子住了一宿之後到達了都市。

當我們抵達時已經是傍晚了，而行商人也對我們道謝。

我的主意大概很糟糕。 初代也插嘴了：

使用的是我的魔力。

我在出發之前，在宿驛城市買齊了旅行要用的東西。

士兵的數量也比其他地方來的多。

很顯然地，初代無法原諒這種行爲。

「承蒙在路上村子的照顧，十分感謝。 雖然沒有碰上任何魔物，不過請把這些當作報酬」

「相當抱歉。 我把那個留在佛克瑟斯家了。 畢竟是傳家之寶，沒辦法讓我私下偷帶出來的。

『萊爾，再稍微自己努力點吧？ 你太依賴小諾玟了』

原本只是拿來使用技能而已，但是，像這樣能與歷代祖先對話，是寶玉纔有的效果。

對於我的意見，諾玟不太贊同。

「柺杖沒帶來嗎？ 諾玟拿的是魔道具的法杖吧？」

但是，第二代對那個意見回嘴了。

『不說蠢話就靜不下來，所以媽媽才那麼辛苦，對吧？ 真是……』

根據第三代的說法，擁有超過八個技能的玉會進化成【寶玉】。

除了被稱爲「五大」的【火】【水】【土】【風】【雷】五大屬性以外，再加上被認爲是"二天"的【聖】【暗】兩種屬性。

我沒辦法在諾玟面前打斷祖先們的對話，所以一邊當作耳邊風一邊繼續剛纔的話題。

「哈、哈哈……」

對行商人的解說表達感謝並且道別之後，我與諾玟決定尋找旅店。

我呢，只有幫上一點點……實際上，我只是在旁邊看戲。

但是，第五代低聲細語。

（吵、吵死人了……）

但是，就算比不上萊爾大人的程度，我也有學習魔法。 我會讓您見識一下我的本事」

（什麼啊這些傢伙，真的是我的祖先嗎？）

話雖如此，上流階級出身以外的魔法師，也還是有像騎士爵家一樣、無法使用魔法的貴族。

到那邊以後就可以稍微放心了，可還是得小心。

五大二天，魔法的基礎。

但或許是因爲時光流逝，華特家開始將佛克瑟斯家當成家臣看待。

「是、是嗎」

只不過，諾玟作爲特化型而持續鍛鍊著。

今天沒有買東西的餘裕，就這樣邊做準備、邊在旅館待個兩三天好了。

總結初代他們的對話，華特家聽起來受了佛克瑟斯家無以回報的大恩。

聽見了第一代的聲音。 知道諾玟是關照過他的佛克瑟斯家的一份子以後，開始很明顯地偏袒她起來。

『多麼努力啊……真是個好孩子』

『爲什麼連這麼基本的東西都不知道！ 這小鬼也太保護過頭了。 華特家的男人應該要更有野性纔對！』

看起來，玉的技能數量因爲加入了我的技能，而突破了上限。

個人擅長的屬性不同，不過就算這樣，魔法師的基本要求是要能操控所有的屬性。

這裏是華特家領土的邊界，也是到華特家之外的領土的中繼站。 因此，考量到防禦而建在堡壘附近。

「謝謝」

只是，寶玉還不完美。 像這樣與祖先對話或是使用技能，自然都需要某種原動力。

「如果以達利安作爲目的地的話，那你們應該搭乘從大都市前往王都的馬車。

（對我來說很吵就是了……）

『你個混蛋！ 竟然這樣對父親說話！ 出去單挑啊！』

因爲這曖昧的回答，第四代提高音量。

雖然第二代那麼說，可我不明白要做什麼纔好。

（而且，從祖先們就開始受到照顧了嘛，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依賴佛克瑟斯家……）

雖然收下錢的是我，不過他感謝的主要還是諾玟。

華特家雖然有確實地在討伐魔物，但其他領地仍然有相當多危險的地方。」

『快說些什麼提高小諾玟的好感度！ 對我來說她可是個太過優秀的好女人吶！』

當然，她也能使用其它的魔法。

可能是特別受到照顧吧，第二代跟第四代一直吵着要我對諾玟好一點。

我們在途中經過的小鎮當了行商人的助手。 主要是諾玟漂亮的本領幫的忙。

『少囉唆！ 你那纔不叫有野性，你只是個白癡罷了！』

那也是因爲需要處理我的――應該說，玉的問題。

比起寶玉，這纔是現在的主流。

所謂的魔道具，是封入了技能的武器。 人們一次只能只用一個技能，要同時發動多項技能的時候就得用到魔道具。

與我不同，她非常認真的努力要成爲魔法師，甚至可以使用複雜的神聖魔法。

說著這些，他遞出了幾枚銅幣。

「今天就先走到附近的村子。 接着抵達目的地的城市。 再之後，我們就以步行離開這塊領土」

（最近會這麼疲勞，就是不習慣旅行與這顆寶玉的緣故吧）

追根究柢，祖先們每次開口講話都會消耗魔力。 所謂灰塵也能堆成山（積沙成塔）。

「萊爾大人，這間旅館怎麼樣？ 價格跟設備比較起來相當合適」

諾玟已經挑好旅館了，我決定遵從她的選擇。 應該說，我實在分不出旅館的好壞纔對。

看起來都一樣。

「如果有浴室更好」

「我很抱歉，這間也是那種借用桶子裝熱水的旅館」

諾玟表示歉意，第四代突然生起氣來。

「像你這樣鋪張的話只會被人討厭！」

（住手啊。 那麼大聲的吼叫，我感覺我的魔力又迅速地下降了。）

被別人隨便消耗自己魔力的感覺真的很討厭。 對肉體跟精神上來說都很辛苦。

當我在旅館睡着以後，發覺我又被召喚到之前的房間。

被召喚到寶玉里時看到的房間，好像是人爲的景象。

是之前我與祖先們談話的房間，不過同時又感覺我在作夢。

他們跟以往一樣吵吵鬧鬧的，但今天好像有要緊的事要說。

『我好好地思考了一下，老實說也的確想起某些東西——』

當第一代這麼說的時候，第二代打斷了他的話。

因爲自己話還沒講完就被打斷，蠻族風的第一代很不爽。

『比起那個，不先決定說話的規則嗎？這樣下去萊爾可是會倒下來喔？』

擔心我的魔力嗎，第二代贊同了祖父的意見。

「是的」

第四代宣佈今天會議就到此爲止。

『不要無視我啊你們！ 好歹也是華特家的初代當主啊！ 我很了不起的！』

『我明白了。 順道一問，你說了宅邸的氛圍變得很奇怪。 在你十歲以前都很正常，但是突然發生了變化？』

這麼說的話，因爲誰都不想當，所以剩下的六人一致贊成。

『好。 今天因爲決定規則到這裏就好。要儘量避免連日開會，但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會從這邊連絡你的，萊爾』

祖先們一邊說着我的魔力很稀少，一邊完成了規則的制定。

既然看到了門，我想這裏應該有出口吧。 好像每位祖先都有自己的房間。

我的父母當然沒有同意，不過還是有相當多人上門提親。 其中甚至還包含相當有名的貴族家的長子。

並非是一部份殘留着的靈魂之類的東西。

『你們聽好了！ 我是認真的！ 她真的是怪物！』

看到散發出比平常嚴肅氣息的初代，我也開始認真的聽了起來。

第三代這麼說，沒人有反對的意見。

『……至少也加上個大人什麼的尊稱嘛…… 啊，關於萊爾妹妹的事情。是個充滿完美無暇氣息的小妹妹？ 萊爾，我想聽聽你的答案』

我也想回去了，似乎能從這個房間消失直接離開。 最後打了招呼並且從房間消失。

『辛苦了~』

『感激不盡』

『你的妹妹……莎莉絲是個怪物！』

『個人的名字啦、老爸啦、爺爺啦都會讓萊爾搞混，就這麼統一叫第幾代吧。』

初代華特當主的喊叫聲環繞在會議室的空間裏。

「……蛤？」

第四代勃然大怒，但不能改變什麼。順便說下，可能原本就有點苦命吧，他接受了這項工作。

其生前顛峯時期的模樣，與反映了本尊的性格被保存了下來，他們跟活着的時候差不了多少。

『……我剛剛是不是被冒犯了。』

『沒有異議，加油喔。』

聽見了他的話，第二代冷笑起來。 看起來，第一代與第二代之間好像有些爭執。

『來決定主持人，就你了麥克斯。』

『你們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第三代說話了。

『可不是。』

聽到了那樣的話，我稍微思考一下。

在那之後，繼續著制定規則。

他說完以後，我陷入沉思。 儘管只有13歲，妹妹確實是與妖豔一詞相稱。

『你、你們怎麼都把責任推到我頭上來！』

第一代突然對着從剛剛開始就聽不自己說話的大家生氣了。

擔任主持人的第四代，一邊調整眼鏡的位置一邊許可了第一代的發言。

『我認爲很好。』

『你的妹妹以年紀來說要用可愛來形容，但是美麗更符合她的外表，對吧？而且是男人們都會爲其傾倒，規格之外的外貌』

「啊，那就拜託您了」

我是因爲痛苦的回憶默默點頭。 我忍受着大家的目光，可是沒有任何回報。

看起來，祖先們好像是被寶玉記錄下來的記憶，那個好像是技能本身的關係。

我因爲可以保留魔力而感到開心，也聽到其他人起身準備離開。

大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第一代氣憤了起來。

『『『……嗚哈……』』』

第五代如此斷然地說，感覺第五代是在場最沒有同情心的人。

『難道不是嗎？使用幾發魔法之後就達到極限了，這不是能在實戰中派上用場的水準。』

初代用拳頭狠狠的敲桌，並且大聲宣告有關妹妹的事實。

『以上，辛苦了』

因爲比平常更嚴肅的關係，周圍也專心聽他說話的結果。 這個地方的氣氛一口氣變得很微妙。

「啊、那麼，大家辛苦了。」

『那麼，考量到萊爾貧少的魔力，對話要保持在最低限度纔行。』

「是啊。 以她的年紀……不是要偏袒家人，不過真的很漂亮。 與其說可愛，不如說是漂亮的美人」

『現在開始要特別注意魔力的消費，發言請簡潔有力，初代』

『哈，還以爲比平常嚴肅呢，沒想到……』

但是，作爲記錄，作爲技能，他們存留在寶玉之中。

他們已經徹底死了。

『你們太吵了！如果孫子倒下來怎麼辦！』

『那就沒錯了！』

不過，我可是相當的鍛鍊過了，被這樣說魔力不足實在很讓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