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話 領主的一天

『我是獨子』

伴隨着沉悶的氣氛，五代開始述說。

在寶玉里，從二代以下的全部人都坐着聽五代說話。唯獨只有四代顯得有些拘謹，時不時的推一下眼鏡。

二代——

『不是吧。這不會發生的吧。』

僵着臉看着四代。

三代也說道。

『我雖然是次子，不過兄長死了所以我成爲了當家的。這我應該說過了吧？』

大家都將視線轉向了四代。

受不了視線的四代開口說道。

『妻，妻子還很年幼的啦。你看，介紹過來的時候纔剛過十歲的說。我已經三十多了……我們倆的歲數差得都能夠當父女了』

對於四代的解釋，六代反問道。

『所以呢？』

七代也是。

『然後？』

大家都認爲歲數差什麼的沒有關係，開始責備四代。

二代則很在意長子死去的事情。

『先不說別的，在平安無事把五代養育長大前，就沒考慮過他可能死去的事情嗎？在小規模糾紛裏把命給搞丟了也是有可能的啊。』

四代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回答道。

『沒，我已經在反省了。不過三代爲了陛下而戰死，所以陛下一直都很關心我們這裏……』

（這個寶玉究竟使用什麼做的？）

[這樣啊。雖然說是好色的傢伙，實際上卻是爲了華特家呢。]

我有好幾次也差點發瘋。不過自從最後一次因爲被親戚取消而感到尷尬開始到今天已經過了多少年了來着？

在一定程度上，我對領主的那些事情也有所瞭解。事實上，的確當年齡足夠的時候，被嫁到別的貴族作政治聯姻，或者其他類似的事情都是不稀奇的

帶着些許悲壯的語氣，五代說道。

而且，在四代的時候由於功績華特家升到了男爵。

爲了爵位向上升，似乎只能迎娶比與華特家同級的男爵家或者高一級的子爵家的女兒。

四代的時代真的很不錯呢。

雖然覺得他是個冷淡的人，但卻也有考慮這些事情。

我想起了一件在達利安發生的事情。

『全部人都有着優秀的血脈。問題在於之後這個家族的立場，他在把其他家族擊潰以後，把那些沒有罪過的女人集中起來。調查她們然後把她們叫來……不管存了多少錢，這樣花都是不夠的吧。』

在寶玉里面——我是以意識體的形態存在着的。

無論如何都要讓雙親再次注意到我……我現在淨想着這些。

二代開始整理話題。

不過，在陛下退位後，四代隱退前的那段時間，似乎情況很惡劣。

被五代惡狠狠的盯着，四代閉上了嘴巴。

而這裏的先祖大人們終歸只是他們的記憶罷了，這些記憶保留了他們的人格。

上氣不接下氣的五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四代扶了扶眼睛也坐了下來。衣服雖然破破爛爛的樣子，不過似乎沒有受傷。

四代解釋着——

五代那時候——

『不，你看……不管怎麼說，只要有那個奇怪的家規在就很難找到老婆啊。』

『報仇了嗎？不會就讓他們這麼小瞧你吧？』

『我那時候多多少少加強了周圍的防衛，這之後開始向外反攻。』

看到四代生活困頓，陛下還當媒人給他介紹妻子。

七代說話了

四代——

多虧了三代冒死保護住了國王，爲勝利作出了貢獻，華特家纔將周圍的勢力納入門下。

『先不管正在毆打四代的五代了。總之我們可以當作是最後成功與周圍家族構建起了良好關係，通過讓自己的親屬嫁過去，或者送去給人當養子或女婿的方式……如果血脈的聯繫變得牢固了，對方想必也不會有所抱怨。』

沒有與周圍進行婚姻外交。如果有考慮交際的事情的話，有弟弟妹妹什麼的纔是好的。剛剛變大了的華特家如果有支持本家的分家的話，五代的立場也會比較容易吧。

接着五代說道。

『不要啦~老婆會哭的……』

看上去花錢似乎大手大腳的，不過四代的金庫依然承受住了，這到底存了多少錢啊？

受到了陛下了關注，這樣的事實就足夠守護住華特家了。

『如果周圍的弟弟妹妹有三十人以上，肯定會把人逼瘋的吧！不過說到寵物比孩子還要可愛……萊爾你知道嗎？』

『由於三代戰死了，所以四代沒有兄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不過，五代是獨子的話，也就是說……』

『是的。對於我來說妻子只要有一個就夠了，心情也會比較輕鬆。而且……有超過三十個的孩子的話，還能平等的愛他們嗎？有些孩子被送到嚴酷的環境裏去了，作爲人質送出去的女兒也有。』

而且，當四代退隱的時候，那些子爵家似乎都與華特家開始保持距離。

接着——

打到那個魔物的時候，喊着想要阻止我的五代。正想着五代有着意料之外的興趣，被叫做不良的六代回了嘴。

『這不可能。你妻子還能夠生產對吧？再說，就沒有娶妾的可能？你那時候是男爵對吧？從周圍的寄子那裏迎娶後妻之類的，不是還有很多選擇嗎？

和自己聯姻的子女都受過的良好教育，紀律嚴明而且家世優良，這對於對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雖然不是說沒有別的問題，但對於周圍沒什麼自己人的華特家來說是一個鞏固地盤的好方法。

六代也說道。

由於沒那個時間，所以我並沒有考慮結婚的事情。

『我對於他們根本沒有愛情可言。我跟她們說過，生下我的孩子，那就是我對她們全部的期望』

三代發話了。

不，從三代開始到四代的時候，值得信賴的寄子似乎很少。即使是那種情況下福克瑟斯家也沒有背叛，他們難道沒有野心嗎？

「那個，我覺得五代已經壞掉了」

『接着，長子變成了一個不良，兄弟間的爭吵從沒斷過……能夠治癒我的東西就只剩下寵物了』

六代說道。

『如果我有兄弟的話，或許多少會有些不同吧。』

誰都沒有阻止朝四代飛撲過去的五代。不如說，大家都認爲四代被毆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有着兔子身姿的魔物。

二代的頭上浮現出了青筋。

我說道，五代點點頭。

「什麼？」

『五代曾經飼養過一隻被稱爲麒麟的神獸』

四代如此說明着，由於三代的功績，華特家在各種各樣的方面受到了優待。無論是誰，都不會想着在國王對華特家感恩的時候與華特家正面敵對。

『開什麼玩笑，你這傢伙！！』

『無論這傢伙還是那傢伙都不能相信。周圍的貴族都準備要管我們這的閒事。還有扮成山賊來燒村子的。』

如果只是單純記錄技能的話，就沒有必要用這樣的手段。對我而言，聽歷代家主說話倒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如果普通人的話會發狂的吧。

（是因爲並不是活着的狀態的緣故嗎？）

『喂，不要說成飼養。那傢伙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三代說道。

『先對自己的家族重視一些啊』

我用手託着下巴開始思考。

麒麟——一種頭上長角，帶有鱗片的馬。雖然也被稱作龍馬，但爲了與魔物區分開來也有用神獸來稱呼的。

在魔具還沒有誕生的時候，對於貴族來說，神獸是他們渴求的東西。聽說如果有家族能夠擁有傳說中能在天空飛行的麒麟，整個家族都會繁榮昌盛。

以麒麟爲賭注而決鬥的騎士也是有的。

擁有那樣的麒麟的五代——

「嗯？不過，如果那時候麒麟還很小的話，我在本家的時候沒有見過麒麟不是很奇怪嗎？我聽說神獸都活的很久」

神獸活個一兩百年都很正常。飼養神獸的……不，養育神獸的五代笑道。

『那隻麒麟受傷了啦……治療好變得健康以後，就放回自然了。它的族羣裏的朋友來迎接它……那傢伙，到最後都還看着我的這個方向，依依不捨的……快走吧，即使我這樣說着，它還是一直在意着這邊。』

留下了眼淚的五代，似乎讓在場的人都石化了。

六代怒號道。

『能明白我的心情嗎？對養育着神獸的父親有着期許，但冷不丁的被告知要放回自然那時候我的心情嗎？獻給王族也好啊！即使是留着也不錯的啊！』

四代看着五代說道。

『你這傢伙……最差勁了』

『你膽敢說這種話！！』

『都是因爲你們的錯！！』

看着起着爭執四、五、六代，我小聲詢問在我隔壁的七代。

[那麼，到底是誰的錯？]

[上一次對方人數和我們相同的時候你直接讓我衝上去的不是嗎？]

[...完全沒有餘裕。雖然聽上去像是藉口，不過我的考慮得太簡單了。]

清了清耳朵，就如同克拉拉所說的，能夠聽到從後面傳來的腳步聲。

「可能覺得我們是按照最短路徑在前進的吧？事實上我們只花了一週就攻克了地下四十層。照這樣來說他們覺得我們應該是持有某些技能也並不奇怪。」

雖然想要說些什麼，但因爲真的不太明白所以我想從克拉拉那裏聽到些什麼。接着，克拉拉看着諾玟對我說道。

眼前的怪物，似乎是將金屬板上切下來的一部分作爲盾和斧拿着。

（不行啊。我們已經失去了餘裕）

[怎麼辦？這次是調查我們四個人能夠到哪裏不是嗎？沒有使用技能，這麼和他們說嗎？]

雖然做出的只是，但能夠感覺到隊伍行動的遲鈍。每個人攜帶的東西有點太多了。克拉拉一個人所能夠攜帶的東西是有限的。同時，克拉拉還需要負責魔物素材與魔石的回收。

『萊爾，雖然你是被家裏趕出來的，不過華特家現在是抱着莎莉絲這個炸彈的狀態……這可是個大問題啊』

「誒？什麼？」

忍住想要怒吼的衝動，狼牙棒收回來的時候，撞上了亞莉亞斜向上衝着的槍尖。

大多是復仇不成反被殺害。

亞莉亞如此對我回嘴道，都能感覺到了她聲音在發抖。

雖然不是很清楚數量，不過能夠確認對方應該有不少人。

被這麼一說我理解了。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很多的問題。

[一支隊伍中的隊長有各式各樣的。有在後方下指示的。有作爲前衛衝鋒陷陣的。有在中間隨機應變的。萊爾你是在中間的那種類型。是那種無論前衛還是後衛都能夠應付自如，無論在哪裏都能夠發揮作用的，有才能的隊長。]

經常會聽說這種事。而且也確實存在着在回城途中等待打倒魔物後的冒險者，然後搶走他們戰利品的傢伙。

[有什麼問題？等下我會對亞莉亞道歉，然後就沒有什麼了]

被這麼說的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看着這樣的我克拉拉淡然的接着說明。

[嗯，從最初開始就是了]

我們不能讓克拉拉一直保持物品滿載的狀態。

見到敵人姿態的一瞬間，我做出了指示。

被七代如此告誡的我，搖了搖頭說道「是這樣嗎？」

「這該怎麼說。不管哪個時代都有哪個時代的問題。」

對於克拉拉的言論，我搖了搖頭。

[上一次是因爲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這是有充足的時間讓諾玟來準備魔法！]

（……不過，就這麼放着莎莉絲不好嗎？我接下來都要出國了）

火把照着的昏暗的房間裏，諾玟正在警戒。坐着的亞莉亞則是累的閉上了眼睛。

接着，克拉拉搖了搖頭。

在迷宮中，冒險者會殺害其他冒險者。

[不是我的錯啦！]

歷代的家主都在實踐這句話。

[你在幹嘛！]

[真的不明白嗎？]

我由於焦躁語氣變得有些強硬，而亞莉亞則顯得行動有些遲鈍。

由於以前太過於依賴技能，現在技能沒法使用我感受到了相當的不便。

亞莉亞一邊揮舞着長槍一邊解釋道。

應該讓諾玟準備什麼魔法？亞莉亞是向前進，還是說先讓她待機，把最後一擊交給她？

[你要幹什麼！]

看着這種情況的我，被克拉拉搭話了。

我在意着後面情況，諾玟大聲說道。

[萊爾帶人，從前面傳來了腳步聲]

我馬上低下身子，手裏握着狼牙棒看向前方。藉助克拉拉的照明，我看到幾隻魔物從深處跑出來。

亞莉亞開口了。

利用成長獲得力量把他打飛，哥布林和盾一起費勁了迷宮通路的深處。不過，我不認爲這樣就打到它了。

（在戰鬥前就準備好作戰方案，和在戰場上做出指示原來是如此的不同...）

『是的啊。我那個時代問題也很多……雖然你現在很逍遙自在，不過華特家前可正處在暴風眼中啊』

克拉拉摘下眼鏡開始擦拭污漬，同時向我說明着。

[剛纔的戰鬥太糟糕了]

如果只是作戰的話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如果是下命令的話，一般來說會不一樣。

[不，不是這個意思。隊伍間的合作雖然有問題，但更關鍵的還是隊伍間的人際關係。]

這次是爲了調查我們四個人能夠深入到什麼樣的程度。爲此，我們預定了三天兩晚的行程組隊進行挑戰。

這讓人感覺不是很舒服。

甩開在一直跟在身後的隊伍以後，我們發現了一件能夠休息的房間。進入房間休息的我們以一個微妙的位置坐着。

帶着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的二代對我說道。

「萊爾，後面有一隊冒險者跟着我們」

即使需要再一瞬間做出判斷，但敵人不靠近一些的話也沒法判斷。

我帶上了亞莉亞、諾玟和克拉拉開始挑戰阿魯姆薩斯的迷宮。

留下的問題就讓孩子們來解決。

突然，亞莉亞向前衝了出去

聽到我說沒有什麼，克拉拉一臉不快的看着我。

[最好不要和違反規則的冒險者扯上關係。最壞的情況，我們這裏有可能被襲擊。]

感覺上是由於受到了怒斥，顯得有些畏畏縮縮的樣子。由於現在並沒有時間告訴她我並沒有生氣，我直接和敵人對上了。

[...你能理解你自身是要超過亞莉亞，能夠勝任前衛一職的嗎？亞莉亞十分優秀。再給她兩年...不，一年來積攢經驗的話，我覺得她會有巨大的成長。在迷宮中的行動也會變好。]

[諾玟，用風把他們吹走。亞莉亞在諾玟釋放魔法的同時前進！克拉拉待機]

話雖如此，往地下深處進發的冒險者們——

[...我不明白]

這是在迷宮中一種讓人討厭的行爲。

雖然只是哥布林，但有着護甲的對手對付起來還是很麻煩。

（沒法使用技能，居然就變得如此不安）

這麼說完後，我用手示意諾玟中斷魔法的使用。接着諾玟開始接受克拉拉的護衛，我和亞莉亞一同向前衝去。

[這支隊伍的隊長你萊爾你啊]

而且，跟在我們後面的話，還可以迴避戰鬥。

還是說我想得太天真了？

即使我們質問他們，能夠預見到會得到剛剛好選了同樣的道路這樣的解釋。

亞莉亞以前的話感覺會更靠近一些，不過現在和我保持着距離。

『……雖然不想這麼說，不過死去的三代也有責任。託他的福華特家名垂青史，同時爵位突然上升，家族規模也變大了。嘛，要說是誰的錯的話……全部人』

[等，等等！]

跟在我們後面從一開始就違反了規則。

感受到了自己受到了多少技能的恩惠...這就是我在戰鬥中的感受。

（如果是這樣的話，用軍刀更好！不過，這次由於需要帶行李的緣故所以沒帶....啊啊啊，真是夠了！）

[不過]，克拉拉帶上眼鏡，用認真的表情看着我。

[最近由於萊爾和諾玟的關係，亞莉亞有些自卑，而且很嚴重。雖然想着不要失誤去做，但還是失誤了，並且還總是由萊爾和諾玟幫她善後。沒有自己不是也可以嗎？亞莉亞這麼想也是很正常的]

[不，這個...]

[如果萊爾你這個隊伍的中心不在了，這個隊伍就解散了。女性成員們間的關係其實並不是很好。]

聽到這個，我搖了搖頭。

[沒有這回事。你看，在屋子裏大家都沒有吵過架。]

聽到這個，克拉拉似乎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對我說起了迄今爲止所見過的隊伍。

[我以前曾經幫過忙的一個隊伍，是一羣想說就說的傢伙們。隊伍間的合作似乎有地方很不好。那我怎麼樣？這次試一下不同的策略吧...在休息的時候他們會進行這樣的對話。在外面碰面的時候也會吵架。但對於工作則都是很認真。]

聽到克拉拉的話，我沉默了。

以我爲中心的隊伍...確實是這樣。不過，同時也是一個如果我不在了就沒法正常運作的隊伍。

到現在爲止，託技能的福這些缺陷都被隱藏了起來。一旦我沒有盡到一個完美的司令塔的責任，整個隊伍的就癱瘓了。

（先祖大人們的技能，妨礙到了亞莉亞的成長嗎？）

由於自己的緣故而不會做出判斷的隊友——

如果只要聽我的指揮狀態就很好，但是如果需要自己進行判斷的話就十分混亂。亞莉亞現在就處於這種狀態吧。

[萊爾，首先試着和夥伴們談談怎麼樣？自己能做什麼，有什麼不足...從其他人的角度來看這些事情是很重要的。]

我覺得克拉拉教給了我十分重要的事情。

我想起了先祖大人們，我覺得這樣的意見正是現在的我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