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話 老手冒險者澤爾菲

得知華特家歷代相傳的家訓實際上是誤解之後第三天的早上。

我和諾玟在冒險者公會三層，與作爲指導員的女性冒險者會面了。

霍金斯先生帶來的冒險者的名字是澤爾菲。

以紫色的短髮爲特徵，在恰好的時間在會議室出現了。從皮膚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到傷痕。

給人一種有實力冒險者的感覺。

「澤爾菲，這兩位之前說過的新人冒險者。」

「請多指教」

「請，請多指教。」

打過招呼後，澤爾菲看着我們兩人，幾次點頭。

「……聽說新人冒險者要僱用我，原以爲是開玩笑的，原來是哪裏的貴族少爺嗎？」

這樣說道。

聽到這些的我有些驚訝。

今天擔班的三代似乎也有些驚訝。

『是不能因爲是女性冒險者就小瞧的類型呢。話說，現在女性的冒險者很多嗎？這也是時代的流轉嗎……即使如此，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

三代的話讓我納悶起來了。

但是，霍金斯先生注意到了這些。

「澤爾菲小姐，對於對方的身份過於深究的話……」

「知道啦。不會給霍金斯先生添麻煩的。但是，我這邊要教的話也有必須遵守的要求啊，貴族子弟就更是如此了。因爲不能做半吊子的事情啊。討厭這樣的話我就不幹了。也不是義務要做這些的。」

我看了一眼諾玟。

對霍金斯先生的說法，澤爾菲小姐抱怨道：

有這種制度的似乎只有包含達利安在內的少數幾個支部。

比起有威懾力的表情，果然還是笑臉更有魅力呢。

澤爾菲老師補充道，同伴的選擇還與個人的目標有關。

『嗯嗯，這個人也很有想法呢。關於冒險者的事情我們也都是外行，這裏就遵循她的想法吧。』

「知道啦，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的話。」

冒險者決不能冒險。

聽着澤爾菲老師的教導，我和諾玟都不禁點頭。

這樣說道，諾玟露出了笑臉。

接受委託後，如果不能好好完成，公會卡片上會被留下記錄。這樣，個人和小隊的委託達成率，問題行爲都會被記錄下來。

我無法認同這種行爲，所以否定道：

對於澤爾菲小姐的說法，霍金斯先生補充道：

「在外面打倒魔物賣掉。接受委託然後完成。潛入迷宮尋找寶藏。這些是冒險者的工作。雖然這些全部是冒險者的工作，但能全部完成的個人也好團隊也好幾乎是不存在的。好好想清楚自己要怎麼賺錢，然後據此尋找合適的同伴。」

這要說著，把準備好的文件擺到了我們的面前。

不要做做不到的事。

「並不想。」

「人類，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是有限的。以一流爲目標雖然不錯，但是如果在這件事上理解錯了，總有一天會喫大苦頭的。」

但是，從寶玉里，三代發出來聲音——

「和一般的情況不同呢。基本上大家都沒什麼錢，最初踏實地存錢，然後僱傭我這樣中堅位置的指導員。一個人出兩三枚金幣，合在一起來僱用我。如果有上進心的話，大體是這樣的。」

（這個人有點腹黑啊）

諾玟向澤爾菲小姐詢問道：

又說道，當需要一定的技能，但靠自身學習很花時間的話，選擇擁有相應技能的同伴也是一種選擇。

「條件瞭解了，我們沒有意見。」

到這裏爲止都很普通。然後，我等著第三條規矩會說什麼。

這時，諾玟發問道：

「這樣嗎，那麼，第一條：對我的指導方法沒有怨言。讓你老實聽話的意思哦。第二條：在三個月內牢記住基礎。不對工作挑三揀四。第三條——」

被教導了這些事情。

對於澤爾菲小姐的話，我和諾玟面面相覷。

「質量也要看注重那些方面。想讓很強但是問題行爲很多的傢伙成爲夥伴嗎？」

公會的會議室裏，我向澤爾菲小姐虛心請教作爲冒險者必要的事情。

「那個……先不說數量，不需要在意質量嗎？」

雖然不是因爲三代的意見，我選擇聽從第三條規矩。

「——那麼，基本的事情都大致教過了，最重要的是同伴。不理解這一點的話，多麼優秀的冒險者都會出差錯，因此一定要注意。」

「第三條：至少增加一名同伴。臨時的也可以，至少要三個人才好進行工作。」

「好！開始談工作的事情吧！本來這些事情就是真正做起來才比較容易領會。」

可以說是以培養新人聞名的支部。

又補充說，知道自身以什麼爲目標，有哪些不足也會很重要的。

這樣，變成了側耳聽取規則的情況。

目送帶着微笑做出房間的霍金斯先生，我和諾玟開始接受澤爾菲小姐的指導。

然後，最後教導了同伴的重要性。

「這是很稀奇的事情嗎？」

平時的行爲也需要注意。

「是吧？即使強度多少有些問題，根據委託的內容常常使用誠實的人會是更好的選擇。」

「還處在20歲哦，說成是老手什麼的，老大，這聽起來很顯老誒！」

「因爲這裏是工作相當多，新手冒險者也容易工作的地方。所以達利安這裏的冒險者公會採用這種指導員制度。」

「確實，三個人的話，這邊也比較好安排工作。」

「好，那麼這份委託我接下了。雖然對新人僱用我這件事有些喫驚，不過意外的直率呢。」

「人數能單純的轉化爲力量。流氓無賴之所以喜歡扎堆，也是因爲知道抱團本身能成爲力量罷了。這一定要預先理解清楚。」

「嘛，雖然和普通情況不同，但澤爾菲小姐也是當了十二年冒險者的老手。經驗也很豐富，平日的言行也沒有問題。絕對要當做榜樣……這樣說也沒什麼問題。」

所謂基本的事情包括，在公會接受委託的方法，還有將魔物帶進公會時需要注意的事情。

『人也好東西也好都只是用來使喚的。』

澤爾菲小姐搖頭道：

「因爲達到一定程度後，爲了變強做一些勉強的事情的傢伙很多。最初從下級的冒險者學習基礎，然後從我這種中堅位置的冒險者這裏接受指導。」

然後，霍金斯先生也是同樣的意見。

我沒有考慮過同伴的事情。想着學習了基礎之後，再去找同伴也可以。

「那麼，今天在房間裏決定今後的事情吧。從老手那裏學習冒險者必要的知識，經驗，然後期待你們能成爲優秀的冒險者。」

「那個……澤爾菲小姐？」

諾玟有些困擾。

話說回來，我也在困擾。

「怎麼了嗎？」

對着面帶笑容的澤爾菲小姐，諾玟說道：

「這份委託書上，寫着街道的『下水道清掃』……」

「嗯，是的！不能接受這種委託的人今後一生中也絕對不會接受其他的，所以想讓你們今天體驗一下。」

（校對：感覺有點像是“大丈夫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意思）

面帶笑容的澤爾菲小姐，小聲笑着低語道：

「不會，一開始就要破壞和我的約定吧？冒險者的信用也是很重要的哦？」

我和諾玟作爲冒險者的第一份工作就決定是打掃下水道了。

寶玉內的會議室裏。

剛想稍微睡一下，以六代和七代爲中心開始反對起我最初的工作。

『所、以、說、了！不是說不能讓萊爾打掃下水道啊！話說，原本萊爾可是華特家的繼承人啊？那個，五代也說服一下這些人啊！』

一副兇暴樣子的六代，背後似乎有腹黑之類不好的評價。

作爲祖父的七代，也對此表示同意。

『你們這些傢伙，即使萊爾被這樣對待也沒關係嗎？』

然而，以初代爲首，到四代爲止都對此沒什麼興趣。比起這個……

『沒什麼哦？只要小諾玟不被弄髒的話。』

初代所關注的重點是，諾玟會不會因爲打掃下水道弄髒身體。我也是男生。

其中，六代和七代也是因爲小爭端和內亂以及與他國的戰爭而參戰過的人。

『也有不能被拿到檯面上說的事情啊。我們的時代也是，妄圖復辟的舊王族趁著政治的腐敗發動了內亂。』

三代說著青筋暴起——

『打掃下水道。但是，還真是從打掃下水道說到了不得了的話題呢。話說，聽說華特家族有着王家的血脈還真是嚇了一跳啊。』

只有五代一副沒什麼興趣的樣子。五代基本上對於什麼事都和現在一樣保持着中立的立場。

當然，這是先祖大人們的意見。

『現在的王族班賽姆與聖特拉斯王國是遠親，但仍有很少一部分人殘留着其高貴血統。其中的一人就是萊爾……理解了嗎？』

似乎被周圍的反應驚呆了。

『這真是藏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哇，越來越覺得莎麗絲是怪物了。』

『在我那個時代的國王，本可以將芮諾雅作爲某個高級貴族家的養女，然後將她迎娶進王室的。但是對腐敗政治深惡痛絕的貴族們決定奮起反抗......之後引起的衝突也把其他國家給捲了進來』

聽到這裏，我低下了頭。

三代也同意道：

『但，但是，五代。』

『你還在說這件事啊。』

這裏開始，七代發起了牢騷。

就在這話題逐漸離題的時候，五代嘆着氣加入了對話。

全員都聽着——不，應該說是把七代的話當作耳邊風。我因爲之前聽過好多次，也開始和七代祖先聊了起來。

『連當事人萊爾都不知道哦？』

「開始是什麼話題來着？」

對於連我都不知道的事實，現場開始稍微騷亂了起來。

「因爲你們太吵了啊！先說清楚哦，即使如此在同年齡的人裏也算是魔力多的一邊。但是，魔力不斷被寶玉吸走……」

『萊爾，繼承了我妻子的侯爵家的血喲！明白嗎，簡單來說，就是繼承了聖特拉斯王國從古至今傳承下來的王家的血哦。』

二代這樣評價澤爾菲小姐道。

『笨蛋嗎！經過長久歷史磨練下來的舊王族的血怎麼可能這麼簡單被擊潰呢！表面上被處置了，但實際上倖存者都隱藏起來了。』

『嘛，讓萊爾藉此機會學習一下這世間的知識也不錯吧。實際上，那個叫澤爾菲的冒險者做的不錯吧。』

關於舊王族沒有被絕根的理由，六代說明了起來。

『不是說了原本是貴族嗎？和你們這些傢伙不同，萊爾可是真正的貴族！真正的貴族喲！』

那是即使被消滅，改頭換面也好，仍然殘存下來的血脈。

亞格莉莎——據初代所說是聖特拉斯王國最後的王妃，傾國傾城的美人。有着惡女，傾國的美女等稱號，獨佔著國王寵愛的女人。

魔法師之所以是貴族，是因爲他們是從血中存在魔力的人繁衍而來的。從血中蘊含魔力的人逐漸升華爲魔法師。

七代開始說起了我出生的話題。

『唉，奶奶，【芮諾雅】奶奶這麼說來……』

然而，六代與此不同。

『不要聊打掃下水道的話題聊得這麼激烈啊！』

三代參加了與其他國家的戰爭，然後死掉了。

『確實如此啊，爲什麼萊爾的魔力如此稀少呢？』

雖然會被弄得很髒，還是隻拜託諾玟做一些間接的工作。澤爾菲小姐也說，懂得關心女性的男人會得到高評價。

『舊王族——聖特拉斯王家的血脈，當然也被現在的王族繼承著。但是，（舊王族血脈）被繼承下來這件事顯然是不能夠被搬上臺面的。我的意思是說倖存下來的一族是當時引起內亂的【亞格莉莎】的子孫。』

在表面上看來，那是一場成功的內亂，然後全員被肅清了。存活下來的聽說只有一個被逐出王室的家族。

三代看着我，向六代徵求同意。

初代說出了感想，二代也對此表示驚訝。

四代用食指扶起眼睛，一邊調整位置一邊說道：

雖然現在安定下來了，但是聽說父親在年輕的時候也參加過戰爭。

「沒有從父親那裏聽到過這樣的事情。」

『被當成是假貨有些過分啊~但是，真貨和假貨的區別到底在哪裏呢？』

「誒，這件事第一次聽到啊。」

「那個，雖然，剛纔說我是倖存下來的舊王族的遠親？但是，之前聽說全部被肅清了。」

但是，此後華特家的家主仍會因一些小的爭端參加戰爭。

這意味着亞格麗莎的子孫是舊王族的直系。

（校對：翻譯太混亂了，我解釋下，這段話所要表達的設定是，在這片大陸上的舊王朝是聖特拉斯，亞格麗莎魔女在聖特拉斯王朝末期以其魔性給這片大陸帶來了戰亂，而後班賽姆王朝取而代之。在聖特拉斯王朝有一家貴族被逐出了王室，這個王室作爲舊貴族在班賽姆王朝並沒有被肅清而是保留了下來。班賽姆王朝在華特家當主七代的時候，因內政腐敗又發生了戰亂，在這場戰亂中七代把那個舊貴族，其實是亞格麗莎的直系子孫芮諾雅娶了過來。因此男主兼具舊王室聖特拉斯和華特家的血統。web在敘事裏只透露了神話時代和班賽姆大陸的歷史的部分線索，需要讀者自己去整理還原，不過還原後依然是殘次不齊一塊拼圖。這個問題聽說文庫版裏大有改善）

作爲結果王族誕生了。

當然，我從十歲開始就被冷遇。但父親可能原本就沒打算告訴我這些重要的事情。

對着亢奮著的六代，三代說道：

四代也是如此。

七代開始了關於我祖母的說明。

因爲是父親的原因嗎？六代對五代說話不敢強硬起來。與初代和二代的樣子正好相反。

『即使流着王家的血，現在也已經被趕出來成爲冒險者了。是說冒險者的指導員來着？只是讓萊爾打掃下水道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吧？不如說，沒讓萊爾犯罪就算是不錯了。』

七代反駁道：

『但，但是，萊爾的立場。』

『是指現在身爲冒險者的立場嗎？是不錯的經驗哦！對萊爾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聽到這，初代也點起來頭。

不過，二代似乎有些跟不上情況的變化。

『子孫會繼承王族的血脈什麼的完全沒想過。話說，在這個蠻族的子孫中居然有人繼承了王族的血……』

『什麼？』

看着身披獸皮的蠻族，二代不禁搖起頭來。

然後，四代宣告了會議的結束。

『那麼，萊爾打掃下水道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爲什麼打掃下水道會變成這麼大的話題呢？）

無法接受的六代，七代發起了牢騷。

『我們費了多少功夫……』

『芮諾雅，對不起……』

其他人，似乎不太在意。比起這個，自己的血脈裏混進了王族的血這件事似乎更重要一些。

第二天

我從早上開始打掃達利安的下水道。

說實話真是髒啊。垃圾扔的到處都是，過分的時候連屎和尿都有——。

『本來應該是華特家的子孫嫁入王族，或者是迎娶王族的女兒，然後晉升爲侯爵，讓其他家族無法對華特家出手的手段的。』

『還要繼續讓萊爾做嗎？已經夠了吧！持續做這種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唉，不……早一點也好，我想快點到外面去討伐魔物……」

『和你們的時代不同了，如果不擴大規模的話，就算不願意也有麻煩的事情上門哦。』

『快停下！小諾玟這種事情不用做就可以了！』

呼吸開始紊亂了。

『展示一下骨氣吧。在女孩子面前勉強自己纔是男人吧！』

指導員澤爾菲小姐看着我，稍微愣了一下。

『啊，我也這麼認爲。明明嫁到現在的王家就足夠了。強行擴張也沒什麼意義。』

五代制止著六代。

諾玟表示要參加工作後，寶玉里傢伙們了騷亂起來。

『華特家繼承了王族的血……明明當上伯爵就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陷入思考的二代在一邊發著牢騷。

『話說，七代，那個叫做芮諾雅的孩子嫁過來的理由是什麼？雖然我感覺沒什麼必要性。』

｛這樣也沒錯……話說，你們不要太吵了啊！｝

「萊爾大人，已經中午了，由我來代替你吧。」

『冷靜下來，這樣很安全，不如說應該歡迎呢。』

我用一塊布遮住嘴，身上穿着橡膠制的工作服。

『政治相當的腐敗啊，不持有相應的權利而隱居起來的話，被找個理由當做討伐對象除掉也絕不奇怪。』

諾玟擔心着我，說想替我完成工作。不過，這樣的工作怎麼能讓諾玟做呢。

『不愧是姐姐大人的子孫。真了不起呢！不過，這樣的工作果然不能讓她做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果然應該先把笨蛋兒子揍一頓的！還有，你們不要太吵了！萊爾也很辛苦啊！』

但是，並不會到此爲止。

過分精神的初代在一邊吵鬧著。

單純的打掃下水道，因爲祖先們的關係困難度上升了好多。

「……有這個心意就可以了。」

（拜託了，給我安靜下來吧！）

七代似乎有些興奮。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

「這，有些過分了。」

似乎是在內亂中將要被處置的時候，七代把她帶走，把事情糊弄過去了。

「比想像中還要沒體力呢。這種情況的話，距離到外面狩獵魔物就更遙遠了。暫時先完成這裏的委託，鍛鍊一下吧。」

四代似乎也對我沒什麼興趣。四個人看起來都是隻要諾玟不被弄髒就沒問題的樣子。

這也是因爲魔力不斷被寶玉奪走的原因。

我反對着澤爾菲小姐的意見，但諾玟似乎贊成她的意見。

話說，芮諾雅奶奶也是符合華特家的家訓的人。

在遠處旁觀的五代說道，六代也表示同意。

能爲我發怒這件事雖然讓人高興。但是，同時，還是要說。

三代，似乎想知道王族的血脈進入華特家的經過。

「確實如此，不能過分勉強自己，而且萊爾大人的安全是放在第一位的。這種工作也是一種經驗，我也會努力的。」

七代似乎有過這樣的想法。

雖然體力上沒什麼問題，但是精神上卻十分的疲勞。

（你們太吵了……）

『萊爾，快，加把勁！諾玟醬都擔心了！』

因爲周邊的環境受了不少苦，六代抱怨道。

比起這個，還有更大的問題在——

『嘿嘿，即使這樣也留着王族的血吧？在加把勁啊！』

這樣想的話，邊境也有方便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