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貓前的一分鐘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2.9萬 字

1
「……我拒絕。」忍者殺手面對着抹茶靜靜地說:「南希小姐,看來我似乎一直被你的話要得團團轉。」
南希沉默了好一陣子。六坪大的茶室裏充滿着一觸即發的氣氛。
茶室中央擺着圍爐和茶釜,炭火靜靜地燃燒。四方的鴨居(注:紙門上方的橫木)吊着用來營造氣氛的提燈,橫書寫着「#NS_GOKUHI」的墨寶被裱在漆框裏掛起來。墨寶下方插着三根線香,讓室內充滿使人沉靜的香氣。
身穿藍色和服的南希低垂着眼,用狀似羽毛球的器具靜靜地攪拌抹茶。忍者殺手和南希·李兩人在這間幽玄的會議室裏隔着圍爐面對面正坐。
「半夜零點到了。」放在木芥子五斗櫃上的黃金佛像發出冷笑般的電子語音。南希的抹茶攪拌聲也停了下來,危機四伏的沉默支配了這個空間。南無阿彌陀佛!一觸即發的氣氛!
「……你誤會了。」南希終於開口。她一邊觀察忍者殺手的動向,一邊輕啜一口抹茶。腦內湧出一股有如禪意般的電子感傷。
「之前那些行動最後都沒能找到伐武病毒的特效藥。你該不會是爲了滿足自己身爲記者的好奇心才利用我吧?」忍者殺手以不合感情的可怕聲音問道。
「不,我們只是運氣不好罷了。」膽識過人的南希回給新埼玉的死神一個嘲諷微笑。
「……因爲伐武病毒的情報是好好先生製藥公司的頭號機密。」南希如此解釋。「不過這次一定錯不了。這項機密就藏在好好先生第一工廠裏面。而解開這項機密的關鍵就是我的駭客能力和『狸貓』。不過,實體方面的入侵就必須仰賴你的力量了。」
※
(((這又是她的甜言蜜語嗎?還是說……)))忍者殺手——藤木戶·健二的真實肉體正處在冰冷陰暗且潮溼的一間公寓裏,在榻榻米上正坐並凝視着UNIX的畫面。
重金屬酸雨的雨聲從窗戶鑽進屋內。方纔的三次元茶室風景是IRC空間裏的言靈景像,只有身爲特殊直連者的南希纔看得見。如果藤木戶是名駭客,說不定就能藉由存取不斷改寫的IRC房間定義資訊,透過大量字串實際感覺到那間茶室。
#NS_GOKUHII
[email protected]
:……如果我證不再幫忙了暱?0;0.5sec1;
真是高手!零點五秒!藤木戶的指尖像是精密壽司機一樣無情地敲打UNIX鍵盤!
#NS_GOKUHII:YCNAN:那我們就到此爲止了。我再也得不到更多的情報,你也永遠拿不到優武病毒的特效藥……0;0.1sec1;
忍者殺手結束髮言的下一瞬間,南希的發言就顯示在他盯着看的UNIX畫面上了。好可怕!輸入速度零點一秒的境界!雙方的輸入速度有着顯着的差距。
忍者殺手在螢幕前方交叉雙臂。在IRC裏進行交涉果然會被這女人掌握主導權。受到反忍者病毒侵襲的師父——龍·嚴道僧的臉孔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冷靜點。我不可能獨自對好好先生髮動電腦攻擊。我果然只能照着她說的話去做了嗎……)))
另一方面,南希的真實肉體在哪裏呢?她坐在不知道位於何處的昏暗攘點的沙發上,張開嘴巴滴着口水,而且還翻着白眼。她身上穿的不是刺有鯉魚刺繡的藍色和服,而是惹火的黑色強化PVC緊身皮衣。餐具櫃上擺着七個坐禪飲料的空瓶。
南希的實體據點內部十分昏暗。光源就只有擺在矮桌上的螢幕發出的淡綠色光暈,以及以猛烈的速度捲動並劃開螢幕的白色字串。在綠光的照耀之下,南希五官立體的臉龐看起來就像是幽靈一樣。她的右耳斜後方植入了生化LAN端子,還插上纜線直接連接到UNIX。
拜違法的電腦活體機械化手術所賜,她能以神經傳導的速度進行虛擬輸入。接受過這種LAN直連手術的人只佔網路人口的一小部分,而且只有其中一小部分的人能看見位於無限字串彼端的IRC言靈空間。那空間並不是某人寫出來的程式。
因爲她還不夠成熟,所以需要藥物輔助。由於好好先生製藥公司販賣的坐禪飲料能藉由過量攝取讓人得到迷幻的效果,是一種惡名昭彰的駭客專用健康飲料。駭客們能透過攝取坐禪成分和LAN直連,把自己的精神完全投射在IRC空間裏,從而看見一望無際的地平線。
「先奸後殺。」武士頭傭兵不以爲意地說:「……反正這裏是工廠內部,只要把屍體沉到水底就不會被發現。」「你好聰明。這主意不錯。不過……」義手傭兵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萬一被發現要怎麼辦?」「只要在被逮捕之前逃走就行了。」「那工作呢?」「不是還有灣岸警備的工作嗎?」「你好聰明。」
掛在他們的左胸上、象徵着總會集團的十字雙刀金色徽章亮了一下。在遠處對他們下達命令的人當然是泰達羅。早在他第一次入侵茶室時,就已經在一瞬間掃描到忍者殺手的IP位址,找出他的現實地址了。好可怕的駭客技巧。
※
「不好意思啦,老大!不過這樣做比較快吧!因爲我的生化流居合道是無敵的!」惡漢大聲說道。
「真可惜,我已經檢查好了。」武士頭傭兵放下槍,面帶笑容地指示屋形船通過。「船伕不用檢查嗎?」義手傭兵問道。「我沒有那方面的興趣。」武士頭傭兵面有難色地把槍口對準搭檔。「好吧。」義手傭兵不屑地丟下這句話,然後轉動手把收起鳥居形的柵欄。
真不愧是LAN直連者。雖然看到敵方忍者出現的忍者殺手,出於反射動作準備動手輸入OJIGI指令(注:「OJIGI」就是「行禮」),但是在他輸入O的時候,南希的KICK指令已經執行完畢了。可是在她的臉上看不見從容的表情。因爲本能告訴她敵人和自己一樣是能看到言靈空間的人。
2
「耍我啊混帳!」兩名黑道複製人將突擊步槍的槍口對準敵人並同時扣下扳機。但這只是徒勞。因爲早在步槍射出子彈前,手裏劍就已經破壞掉他們的胯下和喉嚨了。「咕哇——!」「咕哇——!」黑道複製人像是壞掉的灑水器一樣噴出綠色的鮮血,然後同時向後倒下。
「您好,我是泰達羅。好久不見了,蟲子們。束手就擒吧……!」總會集團的電腦忍者盛氣凌人地指向坐在茶室中央的兩人,開始嘗試進行卑鄙的蜻蜓病毒攻擊!
忍者殺手太過專注於電腦戰,以致於沒有心思注意到在門外瞪着門牌的黑道複製人的氣息與聲音。他的視線在螢幕、鍵盤和外接式防火牆裝置之間來來去去。無線LAN裝置和UNIX之間直列連接着七臺好厲害科技公司制遙的防火牆。
數百名黑道複製人的警備體制,以及乾淨的地板……這裏不管怎麼看都不是普通的熱水袋工廠。工廠內部還存在着祕密的設施。倖存者道場很清楚這件事。但他們沒有想到疑似忍者殺手和南希·李的二人組會先一步潛入這裏。
佐渡率領的倖存者道場是由惡漢和其他幾名生化忍者所組成。他們以前都曾經是身爲研究員的佐渡負責觀察的實驗對象。而生化忍者計劃的開端,則是由好好先生製藥公司回收被老元廢棄的忍者並用生化技術加以改造的瘋狂構想。
舞臺再次回到IRC言靈空間。沉重的沉默壟罩着四方都被紙門圍住的祕密茶室。忍者殺手保持着正坐的姿勢,面不改色地陷入沉思……這次真的能得到特效藥嗎?除了和南希聯手之外就別無他法了嗎……?他在找到最後的答案之前陷入漫長的沉思默想。
「那是什麼照片?」另一名黑道複製人間道。「似乎是家人的照片。一對年輕的夫妻和一個孩子……」就在走向砂壁的黑道複製人,爲了用電子墨鏡詳細地拍下照片而跨過爆炸的UNIX上時……一道黑影突然從他的正上方跳了下來。原來天花板上開了一個大洞。
※
就像是在印證南希的推測一樣,緊急水道的牆壁上排列着有如ZBR中毒者的微血管般的無數生鏽管線,不斷滴出熱水袋工廠不應該有的螢光綠色生化廢水。她換上容易行動的緊身衣,敲打掛在左手上的UNIX的鍵盤。那裏面存放着這棟建築物內部的地圖資料。
……她的輸入速度已經快到無法測量的領域了!
「咿籲——!」淡綠色忍者保持着交叉雙臂的姿勢發出空手道吼聲。他的雙臂依然交叉擺在胸前。但是……喔喔,南無阿彌陀佛!神祕的銳利刀刃在瞬間一閃而過,把鋼鐵製成的乳切木砍成兩段,而且連義手傭兵的脖子也被砍斷了!
「蠢貨!你不聽我的制止命令嗎?如果這裏是越南,你早就已經沒命了!」從惡漢身後傳來另一道聲音。
「這沒什麼啦,老大!因爲我的生化流居合道是無敵的!」惡漢一邊用像是血糖太低一樣不斷顫抖的四隻強壯手臂撐起身體一邊深呼吸,充滿自信的表情便再次回到他的臉上。
另一方面,在緊急水道的入口,因爲過度攝取馬力飲料而情緒亢奮的傭兵二人組,正擺出一副隨時都會開始自相殘殺的態度,互相瞪着彼此的髒臉。「我果然無法接受。爲什麼不能讓我也檢查一下花魁的身體?你是看不起我這雙義手嗎?」
傭兵們以最低限度的動作閃避子彈,然後用乳切木胡亂敲擊在緊急水道前方着地的男子。所謂的乳切木,就是長柄的日式流星錘。「哎呀——!」無政府主義者在一瞬間變成蔥鮪魚,然後直接被踹進水道並沉入水底。因果報應!這是何等末法之世的光景啊!
第一工廠E7緊急水道的入口有兩名傭兵負責看守,他們分別裝備着最新型的衝鋒槍和乳切木。這是一條連一艘小型屋形船都不確定能否通過的狹窄水道。這條緊急水道平時總是被鳥居形的柵欄封閉起來。入口上方寫着「緊急出口」的紫色霓虹燈不斷閃爍。
「又被搶先一步了!」四隻手臂的忍者看着倒在白色地板上的十名黑道複製人的屍體,一臉不滿地大吼。「我的生化流居合道會退步啦!」「廢話少說,惡漢。快走吧。」身穿迷彩裝束的佐渡一邊快速回收黑道們懷裏的萬圓鈔票一邊說道。
船上小屋的瓦片屋頂上掛着以明朝字體寫着「幾乎是違法行爲」、「激烈地前後扭腰」、「實在便宜」等刺激文字的閃亮霓虹燈。從紙門內側傳出坐禪氛圍音樂的電子聲音,金髮藝妓隨着音樂誘人地吐出細煙。兩名傭兵滿臉笑容地揮手。
「啊哇——!」正在回收萬圓鈔票的惡漢突然跪倒在地,吐出了綠色的鮮血。南無三!血液立刻氧化變成紅黑色。「該死,是缺乏生化錠的初期症狀。」佐渡一臉懊悔地說:「你還能動嗎?」
忍者殺手不使用維修業者的專用工具,直接靠着自己的忍者握力和忍者臂力轉動解鎖後的隱藏通道的蓋子。他輕輕取下重達數十公斤的蓋子,然後扔進緊急水道的水裏。被突如其來的衝擊嚇到的生化鰻魚們從水面採出頭,烏黑的眼睛裏閃爍着不安的光芒。
看到他這般令人不捨的模樣,佐渡的心就像是被開山刀挖掉一塊般地痛苦……然後在越南的虛假記憶,蓋過了曾經身爲好好先生的生化研究員的他的記憶。「……撐下去,惡漢。UH-1直升機大隊很快就會來救我們了!」
「哎呀呀呀——!」從某處突然傳來奇怪的叫聲。一名身穿T恤的男子從大型貨櫃屋形船的瓦片屋頂跳了下來。
新埼玉中部——綾瀨轉運站。這裏是從新埼玉灣出海的超長運河,也就是多摩川運河的終點,無數的大小水道像是將棋盤一樣在此交織。好好先生、小村、好厲害科技……日本首屈一指的巨型企業,都在這個地區設置了好幾座船塢與工廠。
「老大,那些傢伙爲什麼會在這裏?難道他們也是來找生化錠的嗎?」惡漢做出直指核心的推理。「不可能。生化錠對那些傢伙來說毫無價值,就只是綠色的羊羹。」佐渡像是要甩開自己的疑慮一樣加重語氣繼續說道:「生化錠是屬於你們的東西。」
天花板上出現了有如被挖空的鳳梨般的垂直縱穴。忍者殺手率先爬出縱穴,然後放下忍者繩索拉起南希。在緊急水道里,切換到自動操縱模式的花魁屋形船一邊讓限時炸彈開始倒數計時,一邊緩緩飄向無人的中央大廳。
「吵死了。我知道了啦,要不然這樣吧。」一道靈光閃過武士頭傭兵的腦海。「等到專務享受完畢,那艘花魁屋形船回到這裏時,我們就把柵欄關上,讓屋形船沒辦法離開。」「然後呢……你想做什麼?再一次檢查她的身體嗎?」活體機械化義手傭兵歪着頭問道。
難道是喝醉的上班族不小心在瓦片屋頂上滑倒了嗎?不對!他的T恤上不是寫着「萬惡的政府」嗎?這名男子是可怕的無政府主義者!男子像是藥物中毒者一樣一邊舞動雙腳一邊落下,還用手上握着的破爛手槍朝向下方的傭兵二人組胡亂開槍。
3
「看到沒有!我的生化流居合道是無敵的!」淡綠色裝束的忍者,一邊把失去腦袋的義手傭兵的屍體踢進水道里一邊大笑。有某種東西,在他胸前威武地交叉的雙臂下方悄悄蠢動。喔喔……那是他正在擦拭居合刀上沾着的鮮血的第三和第四隻手!
「無政府主義者根本不夠看。」武士頭的傭兵一口氣喝下三瓶馬力飲料並繼續說道:「要不要回去看守灣岸?雖然時薪會變低,但是比較刺激。」「我絕對不要。」雙手前臂被改造成戰鬥義手的另一名傭兵如此回答。他的手臂是在看守灣岸的時代被鮪魚炸彈炸斷的。
「這間茶室不是不可能入侵也不可能找到的嗎?」忍者殺手問道。「敵人是比我更高強的駭客。」南希如此回答。露出一半的美麗乳房因爲緊張而滲出汗水。「電子空間裏沒有所謂的絕對。因爲一切的事象都能被駭客改寫。看來我們浪費太多時間在開會上了。」
「廢話少說。」身穿迷彩裝束的佛雷斯特·佐渡從黑暗中現身,毫不客氣地說:「走吧,惡漢。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早潛入,這樣剛好。」
「我總有一天要插爆你的生化LAN端子……」義手傭兵一邊咒罵搭檔,一邊用IRC終端機聯絡事務所。「一個研判是賀賀池先生的帳號,確實有在十分鐘前要求花魁到府服務的紀錄。所以拜託你跟我交換吧!」義手傭兵發出悲慟的慘叫。
「您好。」泰達羅從門後現身,遊刃有餘地執行OJIGI指令。「不管來幾次都一樣。因爲防火牆在我面前就和紙門沒有兩樣咕哇——!」爲了掩護慌張的南希,這次換成忍者殺手使出空手道飛踢!但是下一瞬間……南無三!四方的紙門同時被打開了!
這裏的居民有八成是工廠勞工和水運勞工,剩下的兩成則是知識分子的上班族。由於巨型企業的設施林立,所以海盜行爲和恐怖活動也很盛行。在被工廠廢氣染成昏暗黃土色的夜空中,飛舞着幾艘新埼玉市警局的條子飛船,射出威武的漢字探照燈照亮地面。
硝煙開始逐漸散去。「牆壁上有血跡。」黑道複製人如此說道。他們開始探索四周。砂壁上掛着幾張裱起來的照片,只有那一帶的牆壁沒有子彈命中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有少許鮮血化爲飛沫沾在相框上。「回收吧。」一名黑道複製人走向照片。
緊急水道的左右兩側各有寬約一公尺的狹窄步道,寫着「時間就是金錢」或「好好先生」這類文字的旗幟以同樣的間隔插在步道上。其中一支寫着「業者專用」。「就是這裏。」小屋裏的南希如此說道。忍者殺手用生化竹竿停下屋形船,然後跳到小屋的屋頂上。
然後屋形船靜靜地駛進緊急水道,完全潛入到第一工廠的內部。前進一段距離後,船伕用低沉的聲音詢問藝妓:「你駭進專務的帳號了嗎?」遮住雙眼的斗笠底下隱藏着紅黑色的忍者裝束,和刻着「忍」、「殺」兩字的鋼鐵面罩。
他們的生活方式就像是躲在竹林裏狩獵瞪羚的高貴猛虎。倖存者道場一如其名,他們不像總會屋那樣有着支配政治和經濟的慾望,反而像是在平安時代的忍者神話中登場的猛虎一樣,堅強地生活在被污染的大自然之中。
告示板上貼着印有滿臉笑容的親子,以及「這裏有工作嗎!」、「真想住在計劃區!」的對話框的褪色騙人海報。經過右手邊的海報並繼續沿着漫長的走廊前進後,竊聽裝置發出的電子綠色光芒就變得愈來愈明亮。三位黑道複製人在門牌上寫着「山田」的門前停下腳步。
「是的……是的……非常樂意!」另一人戴着附有IRC發信器功能的電子墨鏡,聽取來自遠方的命令。三人看向彼此並點了點頭後,剩下的那一人便以強化鞋踹破公寓後門。他們一邊踩過在走廊下將棋的老人們,一邊像是毫無感情的機器一樣衝向電梯。
「您好。」南希警戒的紙門的對面紙門被打開,身穿黑色忍者裝束的泰達羅再次現身。「束手就擒吧,蟲子們。因爲防火牆在我面前就和紙門沒有兩樣咕哇——!」南希再次施展飛踢!但是在南希着地的同時,其他紙門又被打開了。
在厚度只有數公釐的門的另一邊,復仇戰士忍者殺手正在榻榻米上正坐,獨自面對着UNIX螢幕發出的微弱光芒。他的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螢幕上的文字和自己的指尖,露出嚴肅的表情快速地對不斷出現又消失的泰達羅下達KICK指令。但是戰況依然漸趨不利。
身穿緊身和服的南希突然從溫文儒雅的正坐姿勢使出無視物理法則的低空飛踢!「TAKE THIS!」「咕哇——!」泰達羅的虛擬肉體被踢飛到紙門之外消失不見!南希在着地後使出輕靈的前滾翻,然後緊緊關上紙門,準備迎擊敵人的下一次入侵。
忍者殺手接上南希給他的LAN纜線。BOMB……只過了短短几秒鐘就發出悶況的微弱爆炸聲。入侵成功了。南希雙眼底下的黑眼圈又變得更深了。因爲在一小時前與泰達羅進行的電腦空間追逐戰已經讓她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
啪嚓!第六臺防火牆被突破了。忍者殺手一邊從鋼鐵面罩中吐出急促的喘息,一邊快速敲擊擺在大腿上的強化碳纖維鍵盤。但是來不及了!啪嚓!第七臺防火牆也被突破了!「南希小姐,我們就在老地方會合吧!請多保重!」
「「「「您好,我是泰達羅。」」」」從東西南北出現的四位泰達羅再次在胸前交叉雙臂,同時遊刃有餘地執行OJIGI指令。南無阿彌陀佛!他到底用了什麼忍術?南希的虛擬肉體一邊使出側翻退避到茶室中央,一邊以好似絕望的語氣說:「……是多重登入!」
就在藤木戶輸入有如臨終慘叫般的訊息的同時,UNIX螢幕的光芒開始朝向中心聚集,並在下一秒發出猛烈的爆炸。「咕哇——!」忍者殺手擺出鱷魚伏地的架勢,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火柱直擊。GOURANGA!但他背後的門也同時被破壞,黑道複製人衝了進來!
雖然表面上保持着冷靜,但其實南希心裏相當焦急。她斜眼偷瞄了佛陀時鐘一眼。零點五分。她無論如何都想在今晚潛入第一工廠。因爲從多良木留下的死前訊息得到的機密密碼不知道會在何時被更新……就在這個時候!
「您好,我是泰達羅。」北方的紙門突然被打開,穿着黑色的電子忍者裝束還戴着圓環型電子墨鏡的奇特人影從中現身!南無阿彌陀佛!南希·李細心地加上隱蔽定義資訊所架構而成,不可能入侵也不可能被找到的祕密茶室,在毫無前兆的情況下突然被人入侵了!
「不準再靠近了,前面是私有地。」武士頭傭兵笑咪咪地舉起槍。「大爺好!是賀賀池專務先生叫我來的。」藝妓以流暢的日語應對。傭兵們看到她有如大理石般白嫩的肌膚,忍不住嚥下口水。她是在處於鎖國狀態下的日本難得一見的白種人。
因果報應!他就是一共擁有四隻手臂的可怕生化忍者——惡漢。自尊心強的他之所以故意在胸前交叉雙臂,是爲了表示對付這種小角色根本不需要用到四隻手!
#NS_GOKUHII:YCNAN:既然如此……那我也向你攤牌好了。第一工廠內存放着我的記者魂絕對無法視而不見的好好先生製藥公司的黑暗情報檔案,而且優武病毒的特效藥這次肯定也藏在同樣的地方!讓我們攜手合作吧。0;<0.1sec1;
「南無三!今天也好無聊,連一個無政府主義者都沒出現!」「真懷念以前看守灣岸的時代啊……」咚噗……黃色的大型貨櫃屋形船一邊劃開被廢水與重油污染的黑色水面,一邊通過緊急水道前方的大水道。於是,一條有如鰻魚股的不知名大魚把頭露出水面換氣。傭兵扣下扳機,魚被子彈轟飛。
在琳着重金屬酸雨的不斷明滅的霓虹看板底下,穿着帶有兜帽的黑色抗酸雨雨衣的三人組,正抬頭看向灰色的大型家庭公寓「新埼玉皇家天馬」的無數窗戶。嘎嘎嗶嘎嘎……其中一人還抱着有如蓋革計數器般粗獷的無線LAN通信竊聽裝置。
「我去調查這女人的胸部是不是真貨,你去跟事務所確認一下。」武士頭傭兵把槍口對準搭檔並繼續說道:「反正你的手也沒辦法確詔吧。」義手傭兵心不甘情不願地操縱嵌進牆壁裏的IRC終端機。藝妓毫不在意地挺起幾乎要從和服裏跳出來的雙峯,順從地接受傭兵的身體檢查。
忍者殺手和南希爲了逃離茶室而不斷輸入指令,但指令全都在最後關頭被阻止。因爲聊天室內的定義情報已經被敵人改寫了。換句話說,如果沒有把茶室裏的敵人全部KICK掉就不可能逃離……可是泰達羅的多重登入已經讓茶室裏的泰達羅人數多達十三人了!
「忍者……?」話還沒說完,武士頭傭兵的身體就被斜向砍斷了。他的上半身緩緩滑落,最後掉進水道之中。他連扣下衝鋒槍扳機的時間都沒有。但忍者依然保持着在胸前交叉雙臂的姿勢。南無三!他到底是用什麼忍術殺掉傭兵的?
抵達目標樓層後,三人組便小心翼翼地舉着突擊步槍前進。他們在昏暗的走廊裏前進,尋找忍者殺手的藏身之處。這棟公寓的治安似乎不太好。鎢絲燈不斷閃爍,照出散落在走廊裏的馬力飲料空瓶、注射針筒、奇怪容器,還有鮪魚的頭。
從江戶時代延續至今的感冒藥製造商——好好先生製藥公司的第一工廠就位於這地區的西北部。工廠的規模並不大,大概只有十二座大型相撲競技場那麼大。看板上寫着「熱水袋工廠」和「歷史悠久」,極力強調這裏並不是什麼吸引人的設施。
黑衣三人組依照指示搭上電梯,按下六十七樓的按鈕。他們脫下會妨礙行動的雨衣,露出底下的紫色西裝,以及藏在裏面的突擊步槍。他們的長相一樣,身高一樣,髮型也一樣,而且還像是利用IRC直連進行同步化一樣同時向前踏出右腳走出電梯。他們是黑道複製人。
「耍我啊混帳!」黑道複製人隨着令人背脊發寒的可怕吼聲一起扣下扳機。BRATATATATATA!炫目的火光撕裂黑暗。如果這裏是吊着冷凍鮪魚的倉庫,恐怕會在瞬間製造出大量的蔥鮪魚吧。這一波同時射擊的火力就是如此驚人。
佐渡回頭看向剛纔走過的路……爬出緊急水道的天花板上的縱穴後,就能來到以強化合成樹脂製成的白色通道。天花板和地板上都沒有任何尖銳的地方,爲了董事們設計的安全防護措施做得非常徹底。光源似乎是嵌在牆壁裏面,讓這個空間毫無現實感。
「有溫度反應!」在另一位黑道複製人如此警告之前,紅黑色的影子已經襲向眼前的敵人了。他的電子墨鏡上最後映照出的影像正是忍者殺手刻着「忍」、「殺」兩字的黑色鋼鐵面罩。「咿呀——!」「咕哇——!」空手道手刀一閃。黑道複製人的脖子被一擊劈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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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以複製人特有的具有一致性的動作一邊保護着彼此的背後,一邊踩着黑道鞋踏遍忍者殺手潛伏的這個榻榻米房間。UNIX已經被徹底破壞。因爲機器塞滿屋內,所以沒有能夠脫逃的窗戶。用來通風的圓形紗窗太小,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通過。到處都感覺不到人的氣息。已經解決掉他了嗎?
短暫的寂靜。彈匣滾落在走廊上,發出清亮的聲響。合成棉布的殘骸像是慘遭殺害的鴿子的羽毛一樣在房裏飛舞。黑道複製人們按下高性能電子墨鏡的按鈕,將視野切換到溫度感應模式,然後踏進榻榻米房間裏。
忍者殺手繼續問道:「這間骯髒的熱水袋工廠裏,真的藏着好好先生製藥公司的最高機密嗎?」「嗯,絕對錯不了。熱水袋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從小屋裏傳出南希的聲音。「在欺騙敵人前要先欺騙自己人……就和平安時代的哲學家宮本,正藏留下的格言一樣。」

後來,他們藏身在新埼玉東部的廣大竹林裏,過着襲擊生化熊貓與農民的自給自足生活。只有在無論如何都需要金錢和物資,以及心裏湧起殺人衝動時,他們纔會偶爾前往新埼玉的街道殺人或搶劫。
啪嚓!發出有如紙門被戳破般的獨特聲響的第五臺防火牆被破壞掉了。太危險了!敵人的入侵能力壓倒性地強大。已經有四臺防火牆被泰達羅的駭客攻擊突破,冒出帶有焦臭味的灰色煙霧。剩下的防火牆只有兩臺!
然後,當生化忍者研究設施發生爆炸意外時,有幾名生化忍者爲了重獲自由而脫逃了。當時有一個人站出來率領他們。那人就是佛雷斯特·佐渡。在爆炸意外的混亂場面中,身爲研究員的佐渡偶然被忍者靈魂附身,而他當場就向好好先生遞出辭呈。
佐渡等人像是橫越大草原的獵豹一樣無聲無息地在通道里奔跑。黑道複製人的綠色體液以及氧化後的紅色體液不時飛濺到白色的地板和牆壁上。這八成是忍者殺手他們乾的好事。由於佐渡爲了回收萬圓鈔票耗費了不少時間,所以一直沒辦法追上他們。
雖然他們不時迷路,但還是像狩獵動物一樣追蹤着忍者殺手和南希·李留下的鮮血與殺戮的痕跡。鳥居斷頭臺、電子微波爐牢房、蔥鮪魚磨牀之類的高科技陷阱都已經被南希破壞,嵌在牆壁上的LAN端子冒出整排的黑煙。
「咦?那是什麼……?」義手傭兵指向逐漸接近緊急水道的小型屋形船。「……嗯?八成是花魁到府服務吧。」武士頭傭兵說道。確實如此,在那艘屋形船的船頭可以看到一名金髮藝妓坐在座墊上抽着煙管,而頭戴抗酸雨斗笠的船伕則拿着生化竹竿撐船。
KABOOOOM。從緊急水道的深處傳來屋形船爆炸的聲音。「怎麼了?」「八成又是工廠意外吧?」兩位傭兵姑且稍微探頭看向緊急水道深處,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道交叉雙臂的人影突然降落在武士頭傭兵身處的警備站臺旁邊。那道人影穿着淡綠色的忍者裝束。
「忍者?What the fuck!」雖然義手傭兵還搞不清楚狀況,但他再怎麼說都曾經是名傭兵。他讓深植在大腦中的殺人迴路全速運轉,動手排除眼前疑似忍者的敵人。他以活體機械化義手超出常人十倍的臂力揮下乳切木!
他凝視水道的昏暗天花板,發現了圓形的隙縫。那是隱藏通道的蓋子。蓋子旁邊有一個用強化矽膠蓋住的小型LAN端子。「找到了。」「用這個。」南希從屋形船的甲板上把LAN纜線的尾端扔向小屋屋頂。纜線的另一端已經插進她的活體LAN端子了。
「真無聊……」傭兵喃喃自語。如果知識分子上班族看到這般冷血的殺戮光景,八成會吟詠陰鬱的辭世之句吧。但對於殺人感覺早已麻痹的傭兵們來說,把魚或人類變成蔥鮪魚也只不過家常便飯般的小事。
但是佐渡在這樣的生活中突然發現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生化忍者們沒有定期攝取高純度的生化錠就會死亡……若是如此,那留在研究所裏對他們來說不是比較幸福嗎?當佐渡無法承受如此沉重的事實時,他完全發瘋了。曾經參加越戰的虛假記憶讓他的心變得更加混亂。
「動作快,惡漢。這裏肯定有生化錠製造機。只要從越共手中奪取製造機,道場就能無限制造出羊羹,讓我們的部隊不需要補給就能永遠戰鬥下去!動作快!MOVE!MOVE!MOVE!」佐渡重新壓低竹笠蓋住雙眼,然後重新開始進軍。
這裏真的有生化錠製造機嗎?得到製造機的他們真的能獲得自由嗎?……他不確定。因爲過去的他不是高級研究員,只不過是最底層的上班族研究員罷了。瞌管如此,他還是必須率領自己的部隊。爲了在有加地獄般的越南活下去。他會毫不留情地排除掉妨礙他們的人。
※
在有如麻糈般的白色通道里,有十名Y-12型黑道複製人負責警備工作……他們排出像是保齡球瓶般有條不紊的隊形。這是何等威武的光景啊。所有人每隔幾秒就一絲不亂地同時轉身,將突擊步槍的槍口對準通道的另一側。這是複製人才有的統一動作。
黑道們突然看見了。一名紅黑色的忍者從前方的T字路口全速衝了過來。忍者的右手上拿着好厲害科技公司製造的加長型LAN纜線的尾端。雖然從黑道複製人們所在的位置看不見,但南希正躲在T字路口暗處。她背靠着牆壁坐着,已經有一半的意識進到電腦世界之中。
「耍我啊混帳!你誰啊混帳!」黑道複製人們的墨鏡一亮,隨即用同樣的動作同時扣下扳機。BRATATATATATATA!
突擊步槍噴出火光!但忍者殺手在地板、牆壁和天花板之間不斷移動,一邊描繪出螺旋狀的軌跡一邊奔跑避開子彈並擲出手裏劍。「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喉嚨被手裏劍命中的黑道複製人一個接一個變成鱷梨果汁灑水器!
全滅黑道複製人的忍者殺手在地板上着地。在空中描繪出螺旋軌跡的輕量LAN纜線像是想起重力的存在一樣掉到地上。在纜線掉到地上之前,忍者殺手就已經找到用來解除陷阱的隱藏式LAN端子,並把纜線的尾端插了進去。
下一瞬間,南希的精神便潛入到IRC空間之中。她苗條的身體和豐滿的胸部像是被電到一樣抖動。看來對方設置了相當堅固的程式防壁。
另一方面,忍者殺手的銳利視線緊盯着出現在通道前方的網狀紅色雷射光。VWIP!VWIP!網狀雷射光一邊像是切鱷梨一樣把黑道複製人的屍體切成碎塊一邊逐漸逼近。這就是下一道陷阱。忍者殺手皺起眉頭。「……這陷阱太容易應付了,很不自然……」
有不好的預感的忍者殺手回頭看向後方。南無三!T字路口的前方居然也出現網狀雷射光並且逐漸逼近。「前門有虎,後門有野牛」的格言閃過腦海!他已經被網狀雷射陷阱前後包夾,而且還和南希分開了!
「咿呀——!咿呀——!」他朝隱藏着雷射發射口的牆壁和天花板的縫隙擲出手裏劍……但手裏劍全被雷射光破壞了,毫無效杲。南無阿彌陀佛!忍者殺手一邊調整LAN纜線的位置保護自己的救命繩,一邊慢慢退向後方。要命的雷射光從前後方逐漸逼近!
忍者殺手試着尋找其他的脫逃手段。「咿呀——!」他用空手道打向牆壁,但卻被有如麻糬般的強化合成樹脂彈了開來,毫無效果。雖然還有化身爲奈落這個手段,但是在這個狀況下使用這招會牽連到南希,有可能害她也被殺掉。(((快點解除陷阱吧,南希小姐!我只剩下五張榻榻米的空間可躲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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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身穿禁酒法時代的婦女服裝和帽子,胸前插着一把德林格手槍,俯瞰着夕陽西下的古典日本漁村。她站在一座特別高的鳥居上,凝視着昏暗的海灘。
這不是事先建構好的虛擬空間。而是南希入侵到設施內部的安全網路,利用累積在UNIX羣組中的各種資訊和字串在自己大腦中建構出來的言靈景像。
在此順便做個科學的補充說明,如果有除了她以外的特殊直連者隨後登入到這個IRC空間,也會見到同樣的光景。因爲這個房間的現實定義資訊是由第一個進到房間的駭客所建立。當然,如果後到的駭客的輸入速度比較快,定義資訊也可能會被改寫。
神社聖堂的鐘聲響起後,有如半魚人般的村民便從海邊現身並開始上岸。沙灘上立着好幾根有如巫毒教圖騰柱般吊着烏賊的巨大邪惡木芥子。「真是令人不敢恭維的程式……」南希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像是單槓選手一樣利用烏居施展大回旋,然後跳向斜下方的市公所並踹破瓦片屋頂。
「你是誰?」在市公所的其中一問房間裏有一名穿着立領學生服、腰際掛着武士刀的青年。他的胸前抱着一本厚重的日記。他因爲看到突然踹破瓦片屋頂現身的南希而嚇了一跳。南希立刻輸入WHOIS指令。沒有IP反應。這名青年是擬人化程式的一部分。
南希迅速分析室內的狀況。前後兩扇門前擺着堆積如山的矮桌,築起一道簡易的屏障。大量村民在走廊上破壞門,試圖闖進房間。他們也是安全防護程式的一部分。「我的出生祕密就在這裏。」青年渾身發抖。
「對不起,那本日記我要了。」南希用德林格手槍射穿青年的頭,在日記掉到榻榻米上之前一把搶走,然後吹散累積在上面的厚重麈埃並翻開六百六十六頁。「就連解除陷阱的密碼都令人不敢恭維……」南希從木架上抓起筆和紙張,然後在地板上快速寫下密碼。
(((爲什麼泰達羅會在這裏?難道他入侵好好先生的安全系統了嗎?)))成功踢掉泰達羅後,南希發現自己目前的處境極爲危險。雖然解除LAN連線就能逃離泰達羅,但這樣就永遠沒辦法破解通道的門鎖了。
「大家好,好好先生的各位。」有如電子語音般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在安全管制室裏響起。因爲就連擴音器都被入侵了。螢幕上出現一名戴着圓環狀電子墨鏡、頭上插着無數條LAN纜線的忍者。「我是總會屋的網路安全管理主任泰達羅。」
南希衝進市公所的資料室,尋找和剛纔一樣抱着日記的學生。她感覺到某種討厭的既視感,腦神經也隱隱作痛。資料室的暗處有一道人影。破解過程和剛纔不一樣。難道有人從旁干涉嗎?覺得可疑的南希打開手電筒……南無三!那道人影居然是忍者!
「咿呀——!」忍者殺手用左手抓住飛過來的開山刀刀柄,把它重新擲向佐渡!然後繼續前進!「西貢!」佐渡隨即用左手擲出第二把開山刀!然後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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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安全人員上班族正在操縱的UNIX畫面,與安全管制室裏的所有監視器螢幕上同時出現不斷閃爍的「警告:系統正受到駭客入侵」的紅色點陣哥德字體文字。「「哎呀——!」」做好切腹覺悟的兩人放聲慘叫。但這次的入侵者是他們意想不到的援軍!
藤木戶回頭看向南希,然後瞥了空虛地掉在地板上的兩把居合武士刀,以及因爲爆裂四散而屍骨無存的惡漢屍體一眼……如果不毅掉他,死的人就是我。這是因果報應……但是,在殺死有如年幼孩童般天真無邪地殺人的生化忍者後,總是會讓人感到一抹的佬寂。
神社聖堂的鐘聲響起後,有如半魚人的村民便從海邊現身並開始上岸。他們就是所謂的河童。沙灘上立着好幾根有如巫毒救圖騰柱般吊着烏賊的巨大邪惡木芥子。南希一邊低聲誦經,一邊像是單槓選手一樣利用鳥居施展大回旋,眺向斜下方的市公所並踹破瓦片屋項。
「哎……哎呀呀呀——!」南希的身體激烈地痙攣。纏繞在南希左手上的小型UNIX的畫面上顯示着可怕的文字情報……喔喔,南無阿彌陀佛!超過五十位泰達羅和孤身一人的南希正在一間IRC房間裏展開激烈的電腦戰!
惡漢朝向以子彈般的速度從正面衝過來的忍者殺手,交叉揮下兩把武士刀。「雙重居合道!」南無三!但是武士刀只砍到空氣。忍者殺手使出有如無舵雪橇選手般的流暢滑踢鑽過敵人的胯下——
但忍者殺手沒有現身。「說不定他已經因爲害怕我的生化流居合道而逃跑了!」「廢話少說,惡漢!」場面愈來愈緊張,汗水從佐渡的太陽穴滴落。「在哪裏!該死的忍者殺手先生!他到底躲在哪裏……!」
牆壁上的LAN端子隨着「磅」的一聲冒出白煙。千鈞一髮。雷射光在即將把忍者殺手切成金太郎糖之前停止並消失了。
「咕哇——!」被奇襲完全命中的佐渡的身體像是小鋼珠一樣在四處叢生的有機竹子之間不斷彈跳!而且最後還滾到通道入口處的紅色警告暖簾底下,翻着白眼不斷痙攣。殺伐!
忍者殺手一邊踩着牆壁輕靈地迴旋,一邊維持全速在T字路口轉彎。南希再次體驗到有如搭上殺人云霄飛車般的感覺。沒多久,前方便出現一道寫着「非常危險」的紅色警告暖簾。這是這座設施的中樞——電腦主機就在附近的證據。
※
「啊哇——!」惡漢突然全身痙攣趴倒在地上,還吐出綠色的鮮血。南無阿彌陀佛!手裏劍的傷勢再次引發了缺乏生化錠成分的禁斷症狀!「可惡!佐渡老大!救我啊!救我啊!」惡漢朝向地板大喊!
他很清楚這有多麼危險。這是他發現追蹤者才採取的強行突破作戰。雖然不清楚倖存者道場的目的,但他們是敵人這點並沒有改變。追蹤者共有兩人。佛雷斯特·佐渡練就了有如越共般的不可思議空手道。而使用無敵的生化流居合道的四隻手臂的惡漢也是難纏的對手。
「……等等,那些人是……?」忍者殺手注意到追蹤者的氣息。他用敏銳的忍者視力看向他們剛纔走過的通道尾端的T字路口。地上倒着幾名在幾分鐘前被他們殺死的黑道複製人的屍體。而正在翻找黑道複製人們胸口的人竟然是……倖存者道場!
「看到了吧,忍者殺手先生,我的生化流居合道是無敵的!」惡漢重新握住武士刀,用兩隻右手握住一把武士刀,並用兩隻左手握住另一把武士刀,然後在頭上交叉雙刀,散發出有如戰鬥佛像般的壓迫感。雖然沒有成功彈開的手裏劍刺進他的左腿,綠色的鮮血流了出來,但是傷口並不深。
南希身穿禁酒法時代的婦女服裝,胸前插着一把德林格手槍,再次出現在夕陽西下的古典日本漁村,在高聳的鳥居上方佇立。朦朧的月亮和神祕的金色物體漂浮在遙遠的上空。漁村的外觀和剛纔一樣。系統的建構者恐怕是同一個人吧。看來可以用類推的方式迅速破解密碼。
「南希小姐,你還好吧?」忍者殺手擔心地問。南希在走廊上蹲下,用憔悴的臉露出虛弱的笑容並點了點頭,還用右手比出得意的狐狸手勢。「我還挺得住。」
「咿呀——!」對方行禮完畢後才過了零點三秒,忍者殺手就以爆炸般的速度衝向前方施展空手道。好快!如果敵人是普通人的話,恐怕就連想從行禮姿勢切換成戰鬥姿勢都辦不到,瞬間就被砍飛腦袋了吧……但是!
「南希小姐,你沒事吧?」忍者殺手跑到南希身邊,抱起她的上半身。「哎呀——!」從南希的表情看來,她的意識似乎還在IRC空間裏。「在電腦空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鼻子和耳朵沒有冒出煙霧這點看來,她的腦神經似乎還沒被燒掉。
佐渡終於來到距離掛軸只有幾公尺的地方。(((生化錠製造機應該就藏在那個掛軸的後面。這裏的戒備如此森嚴,所以肯定錯不了。話說回來,這是何等豐滿的胸部啊。)))……就在這個時候!
※
忍者殺手果斷地踩碎地上的兩把陶瓷武士刀爲其介錯。(((捨棄一切迷惘吧!如果我被惡漢殺掉,要拿什麼臉去那個世界見櫔樹和冬子!把感情這種東西丟掉吧!因爲我是要殺光忍者的人——忍者殺手!)))
「「「「您好,南希小姐。」」」」南無阿彌陀佛!四位泰達羅同時從四方的門後現身並低頭行禮!「「「「放棄吧。憑你的輸入速度是贏不了我的。別再繼續傷害自己的大腦了。我不想突破你的精神防火牆。」」」」
南希的虛擬肉體癱坐在資料室中央大口喘氣。她快要不行了。如果不活動真實肉體攝取坐禪成分,她就沒辦法繼續讓大腦加速。但泰達羅的駭容攻擊讓她連要登出都有困難。如果強制切斷連線則會燒壞她的大腦。
「嗚喔——!他跑哪去了?」惡漢沒有發現忍者殺手已經滑行到他背後距離十公尺的位置這個震撼的事實,朝向左右兩側的燈籠和竹子胡亂揮舞武士刀。「跑哪去……咕哇——-」忍者殺手擲出的大量手裏劍深深刺進惡漢的背部。
「殺伐!」忍者殺手朝向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惡漢,使出傳說中的空手道絕技——倒掛金鉤。成爲生化忍者後便不斷殺戮的惡漢,在一瞬間露出成爲忍者之前的表情——知曉恐懼的人類表情。
忍者殺手和佐渡一邊互相投擲兩把開山刀一邊慢慢接近對方,然後以空手道激烈衝突!「咿呀——!」「西貢!」忍者殺手用左手抓住佐渡握着開山刀的右手,佐渡則用左手抓住忍者殺手握着開山刀的右手!
「看到了吧,忍者殺手先生,我的居合道有二十段!但是生化流居合道能讓我的居合道威力變成三十段!」惡漢一邊像是空手道表演一樣砍斷身邊的竹子與燈籠,一邊緩緩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這是陷阱。他想用狡猾的騙術像是戳破紙門一樣突破我的精神防火牆……)))雖然聽到黃金立方體的謎題讓南希在一瞬間感到動搖,但她立刻就恢復駭客應有的冷靜。
「咕哇——!」佐渡被擊飛出去並狠狠撞上牆壁。他趕緊起身,然後……他出人意料地開始準備暫時撤退。不曉得這是察覺危險的野生動物本能,還是他身爲以部隊全體生存爲第一目標的隊長判斷。不管原因是什麼,佐渡都隨着野獸般的低吼聲跑走了。
「我對宗教不感興趣。答案很簡單。我們只是透過文字資訊,在腦內建構出這樣的景象罷了。」南希用迴旋踢踢飛走向自己的泰達羅的腦袋。一名泰達羅一邊狂噴鮮血一邊向後倒下並消失不見。「這傢伙之所以會流血,是因爲最先建立房間的我,把這個空間的物理法則設定成現實世界的基本法則。」
「簡直就像是在展現雙方壓倒性的實力差距,等待我失去鬥志一樣……」南蒂如此低語,然後從破掉的資料室窗戶看向被夕陽染紅的漁村沙灘。和潛入到剛纔的言靈空間時一樣,沙灘上有數十隻河童正要上岸……不,不對!那些河童全都被換成泰達羅了!
忍者殺手抱着南希果敢地使出危險的仰身滑壘!好幾支銳利的刺叉劃過距離鼻尖只有幾公分的地方,南希出於反射動作閉上眼睛。下一瞬間,忍者殺手像是通過檢查點的無舵雪橇選手一樣華麗地穿過刺叉的暴風。真是高手!
忍者殺手一鼓作氣衝到掛軸前方掀開它。GoURANGA!找到嵌在牆壁裏的隱藏式LAN端子了!「這是通往主機的暗門……」南希一邊迅速地進行直連一邊說道:「……防壁很堅固。我需要一點時間。」「敵人很快就會穿過暖簾過來。」「……沒問題,我有辦法。」
「所謂的言靈空間和言靈景象到底是什麼……難道你不曾想過這個問題嗎?爲什麼糟糕級駭客們可以共享這個無人編寫的電腦空間,感覺到同樣的光景和物理法則呢……難道你不曾覺得奇怪嗎?」
竹槍已經被破壞,佐渡所剩下的武器就只有掛在腰際的兩把開山刀。兩人之間的距離約有五十公尺。雙方像是西部槍手一樣各自把手伸向自己的武器,找尋發動攻擊的機會。「哎呀——!」南希突然發出的慘叫聲成了決鬥開始的信號!
「咿呀——!咿呀——!咿呀——!」「咕哇——!咕哇——!咕哇——!」忍者殺手快遠衝上前去,朝向惡漢毫無防備的側腹連續施展空手道踢腿!前面兩腳踢破了幾顆腎臟,第三腳直接把惡漢的身體像是足球一樣踢到天花板上!
「哎呀——?總會屋是什麼?」安全人員上班族問道。賀賀池專務啐了一聲,從安全人員上班族的生化LAN端子上拔掉纜線,然後把電擊十手的前端插了進去,並把電流控制盤轉到「強」。南無阿彌陀佛!「啊哇哇哇哇——!」安全人員上班族全身痙攣當場斃命!
「咿呀——!」忍者殺手連續使出三個後空翻重整態勢,然後將雙手緊貼在腰上,像是要先發制人一樣以閃電般的速度對惡漠行禮,佔據精神上的上風!「您好,我是忍者殺手。」「您好,我是惡漢。」敵人也不甘示弱地在胸前雙手合十並低頭回禮。
「嗚喔——!」對於被逼入絕境、化身爲越南野獸的佐渡來說,南希的事情已經無關緊要了。他拔出掛在右腰的開山刃並快速一甩,以可怕的速度擲向忍者殺手。雖然要躲開並不難,但如果開山刀朝着這個方向繼續飛行,南希的腦袋肯定會被劈成兩半!
「賀賀池先生,你不必碰鍵盤,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行了。如果做出多餘的事,你的腦神經可是會被燒壞的喔。」「非常樂意!」賀賀池感動落淚。「好啦,蟲子們,這次你們逃不掉了……還有,我的電子新娘啊,這次我一定要抓住你進行LAN直連……」
忍者殺手在着地的同時單膝跪地,以有如火箭筒射手般的穩定姿勢連續擲出手裏劍!「咿呀——!」「雙重居合道!」惡漢發出獨特的空手道吼聲,用合掌的手拔出第二把武士刀!喔喔……南無阿彌陀佛!手裏劍被兩把武士刀不斷彈開!
資料室裏的書架上放着好幾本發黴的厚重書本,圓形矮桌上擺着無數的燒水壺和酒瓶。南希開始尋找可能寫着解鎖密碼的日記,卻沒能找到日記。緊張感讓她的雙峯上浮出汗珠。就在這個時候,連接着資料室的四扇門同時打開了。
「TAKE THIS!」南希毫不猶豫地賞了泰達羅一記飛踢。「咕哇——!」泰達羅的虛擬肉體撞破市公所玻璃窗並摔到下方,就這樣變成無數文字,最後化爲01而消失。
資料室裏的泰達羅人數已經將近五十人。他們威武地指着南希,所有人一起發出同樣的IRC訊息。
繼續後退下去就太過接近南希了。(((爲了殺掉我,好戰的惡漢肯定會用生化流居合道把南希也一併砍死。生化忍者就是這種人。他們之中只有佐渡是個例外……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主動攻擊了!)))藤木戶下定決心,正面衝向對手!
「前面的地圖……看來是沒有……」南希看着左手上的穿戴式UNIX的畫面如此說道。「無論如何,只要停下腳步就會被那些傢伙追上。」忍者殺手奔跑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果斷地穿過暖簾後,長度將近一百公尺的白色直線通道便出現在他們眼前。「……這是……」
在藤木戶的腦海中,死去的兒子櫥樹的身影似乎和殘酷到近乎純真的惡漢重疊了。(((我將來到底還必須經歷多少次的殺戮!難道我只能放任自己的心在每次殺戮後變得更加殺伐嗎!這是多麼可怕的詛咒!這簡直就是末法之世啊!)))
「泰達羅先生,您來得正好!我們現在正受到可怕的忍者,和豐滿且性感的外國女子的武力與高科技的雙重入侵攻擊!如果再這樣下去,整座工廠都會被炸掉啊!」「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解決他們。因爲防火牆在我面前就和紙門沒有兩樣。」泰達羅繼續說道。
這條通道與之前的通道有些不太一樣。雖然材質同樣都是白色的強化合成樹脂,但左右兩側還鋪設了數公尺寬的饒富風情的白砂庭院,而且種着好幾株有機竹子。另外,在通道的盡頭則是……吊着掛軸的牆壁!難道這裏是死路一條嗎?
「哎呀——!居然是糟糕級駭客!」賀賀池專務也跟着稍微失禁了。「這下子該怎麼辦啊!糟糕級駭客不透過網路入侵,而是進行實體LA Z直連……哎呀——!」「哎呀——!放心!沒問題的!因爲保護系統核心的狸貓主機絕對不可能被突破!」
「陷阱又被突破了?你到底在幹嘛啊!」「哎呀——!真對不起!敵人八成是天才級……不,是糟糕級的駭客!」敲打着UNIX鍵盤的安全人員上班族一邊失禁一邊大喊。因爲一旦惹火賀賀池專務,斷指謝罪和解僱處分都是免不了的。當然,視工廠的損失程度而定,搞不好還必須切腹。
「老大!要丟一枚手裏劍過去看看嗎?」惡漢指着南希如此提議。「快住手!你這笨蛋!我早就決定要讓那位金髮美女當我老婆了!」佐渡一邊阻止血氣方剛的部下,一邊小心翼翼地壓低重心前進並催促部下跟上。惡漢襲出不太情願的低吼聲後,也乖乖地跟着佐渡前進。
「新娘?」賀賀池專務小聲低語,UNIX麥克風接受到他的聲音。下一瞬間,其中一臺監視器螢幕發出白光爆炸了。「哎呀——!」「賀賀池先生,你還是趁着自己的小命還在時,趕緊回去事務所吧。」賀賀池一邊聽着從背後傳來的、有如機械聲響般的泰達羅的警告,一邊像是蛞蝓一樣趴在地上逃向走廊。
「對每個方位都不能掉以輕心。那名美女肯定是陷阱。忍者殺手先生應該就躲在某處……這個……這個竹子叢林的某處!」佐渡的眼神變得愈來愈奇怪。配置在通道左右兩側的有機竹林刺激着佐渡虛假的心靈創傷,讓他快要發狂。
雖然忍者殺手也想順從自己有如野獸般的殺忍衝動追擊佐渡,但他立刻制止自己……我不能被怒火衝昏頭。現在必須先幫助南希小姐,然後找出伐武病毒的特效藥拯救龍師父。拯救把自己當成家人的師父……!
另一方面,在此同時,在第一工廠的昏暗安全管制室裏,好好先生製藥公司的賀賀池專務正站在安全負責人身後大發雷霆。
忍者殺手的空手道絕技踢飛了惡漢的腦袋。在此同時,惡漢的嘴裏也發出臨終的慘叫。「咕哇……再見啦!」下一瞬間,無處可去的忍者靈魂開始失控,讓惡漢的肉體爆裂四散!綠色的生化體液四處飛濺!
「您好,南希小姐。」黑色的電子忍者裝束、有如蛇髮女妖般從頭上伸出來的大量LAN纜線、圓環狀的電子墨鏡……對方正是總會屋的網路安全主任忍者——泰達羅!「投降吧。然後和我一起在IRC言靈空間裏恩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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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聽那傢伙說的話。現在只要不斷KICK就對了!)))
忍者殺手抱着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南希全速衝過純白的通道。以鑽石鈦合金製成的刺叉從左右兩側的牆壁同時刺出!「咿呀——!」忍者殺手使出屈身跳躍巧妙地避開刺叉,完全沒有減慢速度直接衝過通道!好功夫!
「傑羅尼莫!」在暖簾底下恢復意識的佛雷斯特·佐渡用從頭部流出的鮮血染紅自己的臉,露出惡鬼般的表情嘶吼。同伴被殺的憤怒完全支配了他的心。藤木戶感覺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彷佛看見了自己被體內的忍者靈魂支配肉體時的醜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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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眼前的光景就和忍者殺手等人看到的一樣,是一條直線通道和竹林庭院。只不過,在通道盡頭的掛軸底下還躺着身穿火辣緊身衣的南希。
「放棄無謂的抵抗咕哇——!」纔剛踢掉正在說話的泰達羅,就立刻又出現新的泰達羅。「我一直在尋找像你這樣感性豐富的直連者咕哇——!」纔剛被南希的後旋踢踢斷脖子,下一位泰達羅就立刻接着說:「你難道不曾覺得奇怪嗎?」
突破連續刺叉陷阱的他重新把南希抱到胸前的高度,然後毫無間斷地切換成全速奔跑的姿勢。在他身後的佐渡等人一如預期地輕鬆突破第一道刺叉陷阱。他已經沒有爲自己忘記攜帶非人道武器——撒菱的失策懊悔的時間。現在就只能全速前進了!
「居合!」惡漢的強化陶瓷武士刀一閃!他故意用兩隻手在胸前合掌行禮讓忍者殺手大意,然後用隱藏的剩下兩隻手事先握住腰際的居合武士刀!「嗚——!」忍者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發現這件事,使出體道(注:一種日本武術)後空翻避開武士刀!
下一道陷阱已經近在眼前。在左右兩側的牆壁上可以看見以複雜規則配置的無數刺叉的前端。兇惡的刺叉陷阱居然長達十公尺!「……這次又是……什麼?」一臉不安地仰望天花板的南希沒有看見那東西。「你還是別看比較好……咿呀——!」
「TAKE THIS!」南希鞭策自己的大腦,在IRC空間裏快速飛翔。她以有如蜂鳥般無視物理法則的動作跳起,朝向四位泰達羅狠狠地使出K-icK!「「「「咕哇——!」」」」泰達羅再次被踢出資料室並消失不見!女駭客一邊垂直轉體一邊靜靜着地。
佐渡用開山刀劈斷身邊的竹子,做出即席竹槍。雖然竹子纖維極度強韌,但只要從正確角度砍進去就不難切斷。不過必須要像他一樣有着豐富的竹子知識才能辦到。準備好武器的佐渡一邊搓着竹槍一邊發出怪聲威嚇敵人。「傑羅尼莫(注:美國傘兵跳傘前的喊聲)!」
「咿呀——!」屏息躲在巨大燈籠後方的忍者殺手突然現身,以一記奇襲飛踢狠狠踢中佐渡。好功夫!「老大!」惡漢出於反射動作揮舞武士刀,但忍者殺手利用飛踢的反作用力使出月面空翻避開攻擊!
佐渡拿着竹槍走在前面,惡漢一邊緊戒着後方一邊跟上。「在哪裏……你會從哪裏發動攻擊……忍者殺手先生!」佐渡一邊毫無死角地把竹槍的前端對準左右兩側一邊前進。在看不見敵人身影的越南叢林裏,因爲疑神疑鬼而亂扣扳機的士兵會先被殺掉。
「竹子叢林。」惡漢像往常一樣複誦佐渡的話。「沒錯。千萬別大意,惡漢。越共不曉得躲在哪裏。我們必須吸着泥水在這嚴苛的竹子叢林裏活下去。讓我來教你我是如何活過那段有如地獄般的越南生活吧!」
「咿呀——!」忍者殺手同樣把第二把開山刀擲回去並繼續前進!「西貢!」佐渡也把被擲回來的開山刀擲回去並繼續前進!「咿呀——!」忍者殺手再次把開山刀擲回去並繼續前進!「西貢!」佐渡也把被擲回來的開山刀擲回去並繼續前進!
「AAAAARRGGH!」佐渡絲毫不畏縮,繼續使出兇暴的空手道攻擊。「咕哇——!」忍者殺手捱了一連串的攻擊!就在這個時候,丑時三刻突然到來。忍者殺手的右眼瞳孔在一瞬之間變成有如線香火焰般的紅點!「咿呀——!」忍者殺手跨步使出崩拳!
爲了分析眼前的複雜狀況,穿過警告暖簾的佐渡和惡漢不得不停下腳步稍加思考。
「那麼,那個總是漂浮在上空的巨大金色立方體又是什麼?我過去破壞了許多糟糕級駭客的精神防火牆,把他們全都變成廢人……而他們所有人創造出來的言靈空間裏都有那個金色的浮游物體。我想要解開這個祕密……透過和你進行LAN直連……」
「您好,南希小姐。」泰達羅從資料室的門、天花板的破洞、書架的暗處、矮桌底下不斷湧出。好可怕的多重登入能力!「TAKE THIS!」南希拚命地不斷使出KICK,但湧入資料室的泰達羅人數還是多過被踢出室外消失不見的人數。
從容的表情從南希的臉上消失。因爲她深知泰達羅所說的話是事實……也就是自己的實力仍有不足這個事實。敵人顯然是實力勝過自己的駭容。另外,敵人沒有像是對付忍者殺手時一樣使出病毒攻擊這件事也令人匪夷所思。
「還沒完呢!我的生化流居合道是無敵的!」儘管大量的生化血液不斷撒在地板上,惡漢還是快速地轉身向後,在身體前方重新水平舉起兩把武士刀。真是可怕的好戰個性。「忍者殺手先生,我就讓你見識一下雙重居合道的奧義吧!」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藤木戶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重新立下復仇的誓言。藏在紅黑色忍者裝束底下的護身符裏放着已經過世的妻兒的照片。對於忍者殺手而言,復仇纔是他力量的泉源,也是生存所不可或缺的生化錠。
南希用自己的生化LAN端子和掛軸後方的隱藏式LAN端子進行直連,讓精神潛入到IRC言靈空間之中。這個安全網路所建構出來的言靈景象和剛纔的雷射陷阱一樣……是一座不祥的日本漁村。
「AAAAARRGGH!」抓狂的佐渡睜大了雙眼,發出有如野獸般的吼叫。不可小覷的蠻力。難道在新埼玉的嚴酷生化叢林裏生活,讓他有如野獸般的鬥爭本能變得更強烈了嗎?「咿呀——!」忍者殺手使用柔術卸開敵人的力量,反過來在對方的肚子上連續踢了三記空手道踢腿!
忍者殺手找不到能夠攻擊的空隙,擺出柔術的架式緩緩後退。(((好可怕的雙重居合道……!那是讓人不曉得該從何處發動攻擊的攻防一體的架式……!)))
「放棄吧,南希小姐!咿呀——!」爲了扒下南蒂的衣服藉以削弱她的精神防禦力,包圍着她的八位泰達羅一起伸出有如魔術手臂般的手。危險啊!「咿呀——!」南希露出不屈的表情,在原地分腿跳向上方,避開泰達羅的攻擊!
南希順勢旋轉身體,像是圓鋸一樣揮舞分開的雙腿,在一瞬間踢飛衝向自己的八位泰達羅的腦袋!「EAT THIS!」「咕哇——!」這是連忍者殺手都很難在現實空間裏施展的殺人空手道絕技!八位泰達羅像是黑道複製人一樣同時倒地消滅。
南希一邊旋轉一邊在染滿鮮血的榻榻米上着地,用滿溢着抗戰到底的意志的堅定眼神瞪着逼近自己的泰達羅們。「不好意思,我可不想和試圖硬脫女性洋裝的男性約會。」
「……那我只好讓你暫時失去意識。雖然這會稍微傷害到你的大腦……但也別無他法了……」數十位泰達羅用令人背脊發寒的冷酷表情如此宣告。他的圓環狀電子墨鏡上開始跑出紅色LED點陣文字,上頭寫着「南無阿彌陀佛」和「好想LAN直連」這類煽動對方恐懼心的話語!
以資料室爲舞臺,足以讓正常人發狂的壯烈死鬥就這樣展開了。泰達羅不斷增加登入人數,爲了破壞南希的衣服而進行快速輸入。另一方面,南希讓大腦全速運轉到幾乎要燒掉的地步,用無情的KICK指令屠殺接連出現的泰達羅。
讓南希燒掉大腦當場斃命對泰達羅來說並不是難事。但泰達羅對她所擁有的稀有的言靈景象觀測能力抱有強烈的興趣,纔會像是把綿絲慢慢塞進喉嚨讓對方窒息而死的平安時代拷問術一樣,採用這種殘忍的方法對南希發動猛攻。
只過了短短几十秒,南希就已經被脫得半裸。泰達羅的人數依然不斷增加。南希的虛擬肉體的雙峯上冒出汗珠,從玻璃窗射進來的夕陽餘暉讓汗珠發出高雅的光芒。她以立膝的姿勢癱坐在地上,就連使出一記KICK的精神力都沒有了。
「那我要插入了。」泰達羅們用有如魔術手臂般的手抓住南希的雙手雙腳,以大字形的姿勢將她舉起,然後繼續伸出手撕裂她的衣服。「哎呀——!」陷入恐慌的南希大聲慘叫。有如手指即將戳破紙門般的噁心感觸竄過她的腦海!

就在這個時候!「咕哇——!」位於房間各處的泰達羅的虛擬肉體突然開始消滅!「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出乎意料的發展讓泰達羅放開南希,開始找尋入侵者。但就算他查看入室者清單,也只能在這個房間裏找到多重登入的1到172號的自己和南希!
「咕哇——!」在泰達羅找人的期間,他的虛擬肉體依然一個接着一個消滅。南希也趁機重新振作,01雜訊包覆了她的虛擬肉體,讓緊身衣再次復原。然後她再次輸入KICK指令!「TAKE THIS!」「咕哇——!」
泰達羅快速地對所有入室者進行WHOIS掃描,然後汜號泰達羅的身體立刻瓦解,變成紅色和黑色的字串並重新建構……結果居然變成了忍者殺手!這是僞裝登入!「……這……這怎麼可能……忍者殺手先生……難道不是直連能力者的你成功騙過我了嗎!」
他到底是如何辦到的?……是靠着戰況分析的能力!在現實空間裏趕到南希身旁的忍者殺手靈機一動,把她左手的穿戴式UNIX連接到掛軸後方的LAN端子上,在142號泰達羅被KICK掉的下一瞬間利用實體鍵盤完成僞裝登入。連糟糕級駭客都能騙過的精湛詭計!
「咿呀——!」忍者殺手使出飛踢!「咕哇——!」「TAKE THIS!」南希使出後旋踢!「咕哇——!」「咿呀——!」「咕哇——!」「TAKE THIS!」「咕哇——!」「咿呀——!」「咕哇——!」大腦受損的泰達羅的輸入速度逐漸減慢,先是變成天才級,然後又變成好厲害級!
泰達羅的腦袋一片混亂。因爲他在電腦戰中被忍者殺手的單純僞裝手法擺了一道,而且敵人還不是駭客。他有如圍棋棋盤矩陣般井然有序地劃分成0和l的思考迴路陷入混亂,所以完全無法應付這種有如將棋的棋子殺進圍棋盤般的意外情況。
「咿呀——!」「咕哇——!」「TAKE THIS!」「咕哇——!」「咿呀——!」「咕哇——!」「TAKE THIS!」「咕哇——!」「咿呀——!」「咕哇——!」只剩下一位泰達羅了!「再見了!泰達羅先生!」南希拔出胸前的德林格手槍,射穿泰達羅的腦袋,然後以一記倒掛金鉤踢中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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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澤大廈的電腦機房裏響起一道有如紙門被戳破般的聲音,在高椅子上正坐的泰達羅的耳朵噴出白煙。因爲植入他腦袋裏的實體防火牆裝置被破壞了。他在全方位都裝設着無數螢幕的黑暗球形空間內失去意識,無力地垂下頭。
另一方面,在熱水袋工廠中,在南希破解密碼的同時,吊着掛軸的牆壁突然旋轉一百八十度,把兩人帶進管理室。這是一間沒有多餘物品、面積約有四坪的白色小房間。正面的牆壁上嵌着一臺讓人聯想到黑色佛壇的最新式UNIX主機。
忍者殺手依序瞪向裝設在房間天花板四個角落的機械手臂,以及裝在其前端的最先進兵器ZAP槍的槍口,猶豫着是否應該擲出手裏劍。南希趕緊阻止他。「別出手。這些槍八成是和主機連接在一起的。一旦槍被破壞,主機就不會再接受存取。」
「你的意思是……?」忍者殺手覺得自己像是被四挺ZAP槍監聽對話,於是壓低音量詢問南希。「這些槍肯定是爲了無情地ZAP掉(注:「ZAP」是發射的狀聲詞)登入這臺主機失敗的人而存在。如果它的目的是排除入侵者,那我們應該早在這扇暗門轉動時就化爲灰燼了,不是嗎?」
「原來如此……」忍者殺手嚥下口水。讓人聯想到高級握壽司機器的精密機械手臂對兩人的細微動作做出反應,以細微的動作不斷移勳。萬一ZAP槍開火的話,自己或許能憑着忍者反射神經避免受到直擊,但不曉得到時候還有沒有餘力解救南希。
身在言靈空間裏的南希保持着正坐的姿勢搔了搔自己的金髮。凌亂的和服暗示着她精神上的動搖。儘管聯繫着洋巴拿生魚片事件、好好先生製藥公司和總會屋的黑暗情報檔案已經近在咫尺,但她卻……!
現在只能相信南希了。一旦破壞ZAP槍或是登入失敗,工廠就會爆炸。萬一熱水袋萃取液着火,半徑數公里內的一切恐怕都會被炸飛。數以萬計的勞工將會喪命。雖然好好先生的所作所爲確實卑鄙,但也不是不能預料到他們會準瞄這樣的陷阱。藤木戶激動地捫心自問自己和黑暗忍者之間的差別。
早已累癱的南希在忍者殺手的懷裏沉睡。急性坐禪中毒者特有的、有如熊貓般的濃濃黑眼圈令人不忍卒睹。看來有必要帶她去找無照密醫。雖然忍者殺手無法理解基於信念採取這種看似自暴自棄的行動的南希的想法,但他立刻領悟到南希肯定也是如此看待自己。
「求之不得的補給物資。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奮戰到救援部隊抵達爲止了!」佐渡攤開生化強化包袱布,奪走自己背得動的量的生化錠,而且雙手還各抓了幾塊。雖然他原本還打算擄走昏倒的薰子,但是當他發現雙手已經抓滿金塊時,便打消念頭離開避難所了。
那雙獨特的細長眼睛……這人毫無疑問就是約瑟先生。面罩底下肯定藏着他滿是鬍渣的嘴巴。「約瑟先生,爲什麼你會在這裏……?」但是約瑟沒有答話,表情也沒有變化,只是有如全像投影般一直保持沉默。「過去總是沉默不語……」南希小聲念出宮本·正藏的格言。
「求求你住手!求求你住手!」薰子奮力抵抗,捶打開啓逃脫艙門的按鈕。壓縮空氣隨着噗咻的聲音排出,逃脫艙門開始緩緩地逐漸開啓。但是……「你這蠢貨!被你這麼一搞,不就連這裏都會被爆炸波及了嗎!」薰子敵不過男性的力量,被賀賀池壓倒在地上!
賀賀池專務毫不猶豫地按下經理室的緊急逃脫按鈕。經理室的地板突然打開,有如金字塔的傾斜祕密通道般的緊急逃脫洞穴頓時出現。「哎呀——!」薰子以猛烈速度在傾斜祕密通道里滑行,抵達建在地下一百公尺處的避難所!……喔喔,南無阿彌陀佛!
「哎呀——!」想不到會有忍者入侵的薰子昏了過去。因爲對忍者的恐懼已經深植於日本人的基因之中。「你一直躲在……艙門後面嗎?」賀賀池問道。「正是如此。竹杯之虎不覺曉(注:老虎是夜行性動物,白天不會行動,但陰暗竹林裏的老虎在白天也能行動,比喻意外出現的敵人)。」脫離狂亂狀態的佐渡用染滿鮮血的臉孔吟詠冷酷無情的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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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爆炸還有十秒!南希刻意先喝一口抹茶,讓大腦徹底放鬆。她的心境達到禪意的極致……混濁的意識變得清晰,指出了應該前進的方向。她的眼裏充滿着強烈的決心。「……謝謝你,約瑟先生。我拋開迷惘了。」
另一方面,在此同時,在位於地下一百公尺的避難所中,薰子經理正面對着可怕的暴力行徑。「唉呦——!賀賀池專務先生!求求你住手!我丈夫在上面的工廠工作呢!唉呦——!」「薰子小姐!乖乖聽話吧!反正工廠很快就要爆炸了!」
「哎呀!哎呀呀呀呀——!」賀賀池的慘叫聲響徹避難所,泉湧的鮮血滲入榻榻米中。佐渡繼續逼問:「那這裏有什麼?」「生化錠倒是有幾個。」「很好!」揮下的武士刀砍飛了賀賀池的右腳掌!
(((我能在這末法之世裏做些什麼……?我曾想保護家人,但家人已經不在人世。我身邊只剩下這些新家人……雖然這麼稱呼他們可能不太妥當,但我只剩下這些與我並肩作戰的人了。我想保護他們……難道就連這樣的願望都是奢求嗎?難道我應該專心報仇雪恨纔對嗎?)))藤木戶感到苦惱。
從藤木戶眉間流出的大粒汗珠滑過鋼鐵面罩。爲了避免自己的一個小動作導致爆炸,忍者殺手像是被施加了金縛之術一樣動也不動。他終於鬆了口氣。因爲紅色LED液晶螢幕上的數字很諷刺地停在爆炸前的零點四六四三秒了。
……在由衆多巨型企業的無數工廠築起的巨大迷宮裏,兩名忍者分別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跑。其中一人是抱着南希、在胸前的護身符裏藏着一支解毒劑的忍者殺手。另一人則是帶着生化錠準備回到自己道場的佛雷斯特·佐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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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看向左方。那裏就和剛纔看到的一樣,有一套莊嚴地坐在椅子上的武士鎧甲。但是當她抬頭看向頭盔時……卻在其中看到有如幽靈般若隱若現的男子臉孔。「約瑟先生……?」南希看到了以前的同伴——在追查洋巴拿生魚片事件的過程中被無情殺害的同伴的幻影。
SYSTEM***在一分鐘內輸入密碼。密碼提示是「狸狸風狸棘狸火狸狸山狸」。一旦密碼錯誤,您就會被ZRP殺棹。***
沒多久後,不帶感情的系統訊息出現了。忍者殺手看向訊息。
※
SYSTEM***如果沒有在一分鐘內輸入密碼或是輸入錯誤,這個設施就會爲了保護頭號機密而爆炸。萬事拜託了***
「哎呀——!該死的總會屋,他們根本完全派不上用場嘛!真是可惡!爲什麼會在我執勤時發生這種事!一旦工廠爆炸,委員會肯定會逼我斷指謝罪或切腹!而且我最後還是沒有享受到花魁到府服務!不管是誰都好,真想隨便找個人來插入!」
忍者殺手注視着在螢幕上流動的字串。儘管他沒有太多的駭客知識,也能勉強看出南希正試着以管理員權限登入主機。
但兩人依然不得安寧。因爲他們聽見了將近數十名黑道複製人的跑步聲。忍者殺手再次換上殺手的表情,把手擺在暗門上。「南希小姐,再來是我的工作了。我會在十秒內解決。麻煩你趁機拿走東西。」
螢幕上毫無反應好一陣子。南希似乎在猶豫該輸入什麼密碼。「嗚……」忍者殺手焦急地盯着螢幕。因爲他的空手道在這種戰鬥中完全派不上用場。「不是駭容的我對此完全束手無策……只能投降。萬事拜託了,南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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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漫長……」南希一邊在心裏自言自語一邊磨墨。輸入錯誤就得死……面對這個可怕的系統警告,就連虛擬肉體的手掌都不由得滲出汗水。簡直就像是大腦本身在流汗一樣。此時的緊張感遠勝於以往的任何險境。
就在這個時候,一杯抹茶突然被端到她面前。
南希毫無迷惘地拿出好厲害科技公司製造的極細LAN纜線,直接連接植入在自己右耳斜上方的生化LAN端子和嵌在白色牆壁上的LAN端子。南希的意識進到IRC言靈空間之中。藤木戶扶着她癱倒的身體,輕輕地讓她躺在榻榻米上。
被逼入絕境的賀賀池專務,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絕佳主意。他拿起緊急情況時的專用麥克風,對經理室發出廣播。戴着黑色膠框眼鏡、腦袋看起來有些遲鈍的年輕職員聽見廣播。「薰子經理,現在是緊急情況!我會打開那個房間的地板上的逃脫通道,快滑下來!」
「哎呀呀呀呀——!」賀賀池的慘叫聲響徹避難所,泉湧的鮮血滲入榻榻米中。佐渡繼續逼問:「我再問你一次,生化錠製造機在哪裏?」「不在這裏,在第二工廠裏。」「你說什麼?」揮下的武士刀砍飛了賀賀池的左手!
「好啦,這是最後的重要工作了……!」南希喝完像是槍帶一樣掛在腰上的五瓶坐禪飲料,然後站在UNIX主機前面。現在,忍者殺手和南希都把對方當成戰士互相尊重,而且相信彼此的實力。因爲兩人之中只要少了一人,這個計劃就會失敗。
南希露出自信的笑容並點了點頭。把「狸」全部拿掉後的密碼——「風林火山」這四個大字在UNIX主機的主控臺畫面上,意氣洋洋地發出光芒。
螢幕上還是毫無反應。忍者殺手覺得一秒像是一個小時那麼久。南希的猶豫引來主機的疑惑,UNIX螢幕像是要發出警告般顯示出更令人震撼的系統訊息。「……這是……?……怎麼會這樣!」忍者殺手瞪大雙眼,額頭上也冒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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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shoi!」一名身穿紅黑色裝束的忍者奮力跳向隔壁的灰色大樓的屋頂,越過污濁的黑色運河。漢字探照燈一瞬間照到這幅神祕的光景,在下班回家途中偶然目擊到這幅光景的疲累夜班勞工們,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南希看向擺在右手邊的小型五斗櫃上的黃金佛像時鐘。時間還剩下五十秒。一旦超過這個時間,系統就會對入侵行動有所警戒,自動引發工廠的大爆炸。南希爲了避免輸入錯誤而深呼吸。坐禪飲料發揮效果,讓南希真實肉體的肌肉開始放鬆,精神也變得更加集中。
但是迷惘會招致死亡!不趕快逃走不行,因爲總會屋的追兵不曉得何時會出現。他一邊在迎面而來的寒風中加速奔跑,一邊拋開不必要的思緒。(((我現在只想拯救南希小姐和龍師父,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而這個密碼就是狸貓呢……」真是漫長。從得到多良木遺留的死前訊息開始,穿過層屆迷宮,南希終於抵達這裏。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她與忍者殺手的相遇,也是與約瑟的離別。
「哎呀——!哎呀——!」明白警報聲意義的賀賀池專務毫不猶豫地按下緊急逃脫按鈕。董事室的地板突然打開,有如金字塔的傾斜祕密通道股的緊急逃脫洞穴頓時出現。賀賀池專務以猛烈速度在傾斜祕密通道里滑行,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進建在地下一百公尺處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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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一間數百坪大的廣闊和室。南希的虛擬肉體穿着刺有鯉魚刺繡的藍色和服在榻榻米上正坐。眼前擺着紙筆和硯臺。密碼必須用毛筆寫在紙上。左邊擺着一套坐在椅子上的武士鎧甲。鎧甲的背上插着寫有「一分鐘內輸入密碼」和「輸入錯誤就得死」的兩根警告旗幟。
南希放下毛筆,把紙張揉成一團並DELETE掉,然後爲了放鬆精神而重新磨墨。(((……密碼真的是狸貓嗎?……沒錯,肯定不會有錯!不過,那幅神祕的墨寶又是什麼意思?)))南希的信心開始動搖。「時間還剩下三十秒。」黃金佛像時鐘不合感情的電子語音傳進耳中。
「而我的心,現在殘酷得就連越共遇到我都會失禁。」佐渡雙手舉着開山刀走向賀賀池。「生化錠製造機在哪裏?」「這裏沒有那種東西。」「你說什麼?」揮下的武士刀,砍飛了賀賀池的右手!
熱水袋工廠裏警報聲四起。每條走廊和會議室的緊急燈籠都閃着紅光不斷旋轉。在工廠內認真製作熱水袋的夜班勞工們也暫時停下手邊工作,用空虛的眼神環視工廠內部,然後馬上就認定這件事情與自己無關,再次開始動工。
南希在忍者殺手的臂膀中翻着白眼,像是被衝上防坡堤的鮪魚一樣不停抖動。忍者殺手按照事前的計劃行動,從掛在南希腰上的多用途容器裏拿出坐禪藥片,輕輕擺在她粉紅色的舌頭上。忍者殺手對除此之外自己就完全幫不上忙一事感到懊悔。
「南希小姐,時間所剩不多了……!」在現實世界裏,忍者殺手抱起南希不斷痙攣的身體。嵌在牆壁裏的大型紅色LED液晶螢幕和電子空間內的黃金佛像時鐘完全同步,宣告時間還剩下三十秒。
南希重新拿起筆,面對書法專用的紙張。「拋開迷惘了……拋開了……!」一道靈光閃過她的腦海。化爲0和1的字元而逐漸消失的約瑟幻影,似乎露出了滿足的微笑。時間只剩下一秒。南希舞動毛筆,以腦神經傳達訊息的速度寫下充滿力道的文字!
黑色UNIX的中段部分像是佛壇一樣隨着壓縮空氣噴出的聲音打開,裏面放着數十支冷凍針劑,還有一大堆裝在漆器重箱裏的神祕記憶元件。「狸貓密碼……(注:日文的「狸貓」是「タヌキ」,而「ヌキ」還有「拿掉」的意思,所以「タヌキ」其實是把「タ」拿掉的意思。前面出現的密碼提示原文是「タタフータリタンタカタカザンタ」,把「タ」拿掉就變成「フーリンカカザン(風林火山)」,這纔是真正的密碼)」南希恢復意識。「我在輸入前纔想起來。那是江戶時代所使用的古老密碼。」
南希用毛筆沾上墨汁,沉着地寫下狸貓的「狸」字……就在這個時候,掛在前方鴨居上的匾額映入她的眼簾。區額上用毛筆寫着「狸狸風狸林狸火狸狸山狸」這個神祕的提示墨寶!這是什麼意思?名爲不安的鈎爪揪住南希的心臟!時間還剩下四十五秒!
跑出工廠地區的忍者殺手回頭看向有如佛塔般四處林立的無數煙囪,以及從煙囪裏吐出的、充滿末法之世污染物質的黑煙。在他眼中,那些黑煙並不是爲了折磨別人才被吐出,而是工廠本身或是在裏面工作的無數勞工所發出的無聲哀嚎。
「4643……」佐渡神色凝重地轉動保險箱的轉盤。轉盤發出咖嚓一聲後,淡綠色的光芒便從保險箱門縫中射出。「莫查姆!莫查姆(注:越南話的乾杯的意思)!」佐渡難掩興奮之情。因爲放在保險庫裏的東西是狀似金錠、用銀布包着的數十塊生化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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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呀呀——!」賀賀池的慘叫聲響徹避難所,泉湧的鮮血滲入榻榻米中。佐渡繼續逼問:「生化錠在哪裏?」「就在那邊的保險箱裏。」「轉盤密碼是?」「4643。」「好,那我就放過你的左腳吧。」佐渡一腳踩爆賀賀池的老二!「啊哇——!」
抹茶?到底是誰端出來的?……某人披充滿禪意的劍道護手包覆着的手迅速地往她視野的左側消失。那種護手是……武士鎧甲?這怎麼可能。沒有其他人登入到這個空間。既然如此,難道是病毒程式或某種程式啓動了嗎?
「哪有什麼爆炸啊!求求你住手!」薰子大聲慘叫。她說的沒錯,剛纔還在旋轉的緊急燈籠早已停止。爆炸已經被人阻止了。但是賀賀池專務並沒有停手!「可是我最後還是沒有享受到花魁到府服務啊!不管是誰都好,我只想隨便找個人來插入!」就在這個時候!
「咕哇——!」賀賀池的側腹捱了一擊,整個人飛向後方。那是一記踢腿!出腿的人到底是誰?「咳咳咳!是誰幹的好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大字型倒在地上的賀賀池抬頭瞪視逃脫艙門前方的暖簾。身穿迷彩忍者裝束躲在門後的男子現身了。「您好,賀賀池專務先生。我是佐渡。」
「幹得好,南希小姐。」藤木戶扶起南希。「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忍者殺手先生。這都是多虧了留下死前訊息的多良木先生,還有約瑟先生……」「約瑟先生?」「不,當我沒說吧。」一臉疲倦的她自嘲地笑着說:「藥物反應和腦內電流產生的幻覺救了我們。」
「真讓人無言!不就是寫上狸貓兩字而已嗎!可是……可是我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不曉得是因爲過度攝取坐禪成分所導致的負面思考,還是大腦在無意識之中感到不對勁而發出的警告……思緒混亂的南希終於發出悲觀的慘叫。「……我竟然無法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