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黑之中的誕生者
《忍者殺手》 · 布拉德雷·龐德+菲利浦·N·摩西 · 8771 字

從今晚的新埼玉丸之內地區上空飄過的重金屬雲層又快又厚,可怕的風聲就像是貪心的亡靈一樣四處呼嘯。這是極度不祥的天候。
丸之內超高大樓。那是棟高聳入雲、有如墓碑般的高樓建築。大樓上層發出爆炸後已經過了數小時。從破壞殆盡的樓層中吐出的黑煙變成奇怪的烏雲,現在依然覆蓋在大樓的屋頂附近。
周圍的高層建築羣若無其事地像平常一樣點亮着多彩多姿的霓虹燈。廣告看板上寫着「好厲害」、「狗狗蛋蛋」、「試試看吧」、「精力四射」這類慾望橫流的文字,即使身旁的大樓毀滅了,現在也依然毫不止息地爲了客人不斷閃爍。
消防……警察機關……他們直到現在都還無法衝入現場,只能讓車隊停在附近的道路上,等待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來的指令。他們被強迫按兵不動。爲了什麼?
想要知道答案的是隻會早死。想要找出在背地裏操縱公家機關的黑暗勢力的人全都會……!
※
「找到啦!」
在滿是灰塵和瓦礫的大樓樓層中發出尖銳叫聲的人,正是總會屋的忍者特務——無法者。身穿猿猴般的面罩與土黃色裝束的矮小忍者在發出聲音的地點蹲下,然後抓住趴倒在地的男子頭髮將他舉起。
雖然男子的衣服被鮮血染成紅色,但是他還活着。「喂!起牀啦。你是最後一個了。」無法者有如鬣狗般的瞳孔發出光芒,然後拿起小刀抵住男子臉頰。「快起來。」
「唔……」男子低吟一聲並睜開雙眼。「歡迎來到地獄。」無法者笑道:「接下來我要剝下你的臉皮。可以嗎?」
南無三!他剛纔說了什麼?剝下臉皮?但是被小刀抵住的男子意識不清,既沒有因爲害怕而慘叫,也沒有出手抵抗。說不定是因爲佛陀大發慈悲,纔會讓他的精神失常。因爲他必須面對的現實實在太過殘酷了。
「你在幹什麼!」責備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無法者抓着男子頭髮,回過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一名戴着圓柱形的奇特全罩式忍者頭盔的男子交叉雙臂站在後方。他果然也穿着忍者裝束。也就是說,他也是名忍者。無法者略爲不滿地眯起眼睛。「啊……?」
「我是要你快點下手!」圓柱形忍者頭盔的忍者說道:「我想要快點見到那傢伙悽慘的模樣!快點把他的臉皮剝下來啊!」「……哈哈!」無法者笑道:「別那麼急嘛,散佈者先生。這傢伙是最後一個了。」
「沒錯。他是最後一個了。」圓柱形頭盔上的切口閃爍着綠色的UNIX光芒。「這是最後的生物反應了。除了我們兩人之外。」名爲散佈者的忍者小聲說道,然後重新環視周圍,望向在敷小時前被火焰和爆炸蹂躪、但至今依然沒人趕來救援的這棟丸之內超高大樓上層的地獄繪圖。
兩名忍者的身上都有着共通的徽章。那是交叉的雙刀和「一」、「刀」、「兩」、「斷」的文字。這代表他們是可怕的總會集團的走狗。那是使用被忍者靈魂附身的特務進行各種活動,在新埼玉的政治和經濟面執牛耳的地下組織。
「存活者少成這樣還真是會讓人慾求不滿啊。」吊在無法者腰帶鉤子上的血紅色物體晃了一下。南無阿彌陀佛!那是從活人臉上剝下的麪皮啊!「我本以爲這一次會大豐收!屍體的臉皮根本毫無意義!」
「因爲大部分的人都在抗爭時被黑暗忍者先生殺掉了。」散佈者說道。無法者不屑地哼了一聲。「那傢伙真是不知趣。」
兩人這次接到的任務是掃蕩任務。他們沒有參加在數小時前發生的忍者抗爭。他們是爲了殺光目擊抗爭並存活下來的市民,纔在一切都結束之後踏進這個地方。爲什麼他們必須特地殺光被捲入抗爭的市民呢?
……當然是爲了湮滅證據。
媒體應該會把這場慘劇報導成不幸的爆炸事故吧。大樓管理公司裏的某人將會切腹,電視上還會播出追悼死者的特別節目。然後就結束了。忍者之間的抗爭活動這樣的天方夜譚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總會屋就是藉着隱蔽、封口、壓制這樣的手段來支配一切…:
「咿呀——!」追隨者朝向鳥居上的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咿呀——!」忍者殺手一個後空翻避開手裏劍,然後一邊旋轉一邊在石階上着地。追隨者以三段跳的方式衝上石階,然後施展飛踢。「咿呀——!」
這座巨大的鳥居也是其中一項美麗的設施,鋪設在前方上坡的石階頂端還保留着從平安時代延續至今的傳統佛寺。但是現在,在這連草木都已經沉睡的丑時三刻!莊嚴的鳥居即將化爲壯絕戰鬥的起點!
「報仇。」藤木戶喃喃自語。「殺死……忍者。我辦得到那種事嗎?」「辦得到。」奈落低聲說道:「俺就是汝。專殺忍者的忍者。完成汝的願望吧,藤木戶。」「報仇!」藤木戶再說一次。「啊啊……啊啊……報仇!」「喀喀喀喀喀!」奈落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就是這樣—交給俺吧!殺死忍者!」
「沒錯。忍者奪去了汝的一切。」奈落·忍者說道:「汝的妻兒死了,永遠不會回來。是忍者殺了他們。雖然汝也差點喪命,但俺幫汝保住了性命……爲了給汝報仇雪恨的機會!」奈落睜大雙眼。黑色瞳孔凝縮成一點,像是仙女棒一樣燃燒着。
三位忍者就這樣成了忍者殺手的初次獵物。但是,和這位紅黑色的無情殺手將來開拓出的鮮血與屍骸之道相比之下,這只不過是極爲不起眼的一小步罷了,
無法者茫然地看着這超乎想像的景象。血紅色的纖維緩緩爬上男子的脖子,編織成包覆頭部的忍者頭巾。鮮血依然不斷溢出,最後還產生出一條有如圍巾般的破布。
「忍者!都該殺!」男子雙手一甩。鮮血從他的前臂滴出並流到手掌。然後……這是什麼樣的超自然現象啊!血液以空氣中的粉塵爲觸媒,在一瞬間便憑空遺出手裏劍!「咿呀——!」同時擲出的兩枚手裏劍貫穿散佈者歪曲的忍者頭盔,像是敲西瓜一樣破壞了裝在裏面的腦袋!「咕哇——!」
「你到底是……什麼人……?」「咿呀——!」男子跳了過來!散佈者連忙擺出防禦姿態。不過太遲了!男子已經踏入一寸之距!「咿呀——!」男子的右拳刺進散佈者的腹部!
這位騎士名叫追隨者。白色裝束的肩膀裝甲上刻着十字雙刀的徽章。他也是被忍者靈魂附身的總會屋忍者特務,距離目標只有不到一百公尺的距離。他的目標就是剛纔離開這裏的忍者殺手!
「咿呀——!」追隨者一個後空翻躲開腳跟踢!被忍者殺手的腳跟擊中的地面爆裂開來!追隨者保持距離並重新擺出空手道的架式。即使身穿覆蓋着裝甲的忍者裝束,他的身手依然十分敏捷!他是和無法者與散佈者完全不同層級的空手道高手!
「冬子。櫔樹。」他低聲說道。呼喚名字後,記憶便化爲景象。妻子與兒子的長相。「冬子……櫔樹……」他再次呼喚。呼喚妻子與兒子的名字。呼喚被熱量和火焰吞沒、無可取代的家人的名字。
他一邊顫抖一邊回覆對方的問候。「您……您好,忍者殺手先生。我是無法者。」對於即將開戰的忍者來說,問候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行爲。古事記中也是這樣寫的。一定要回覆對方的問候纔行。
踢腿的勢頭沒有停止,被踢中的頭部飛離身體,衝破吊掛在佛寺本殿入口並寫着「淺草」的巨大提燈,然後噴出火花開始燃燒。「再見啦!」追隨者的身體爆裂四散。火焰延燒到佛寺本殿,照亮了夜空。
但是,追隨者深藏在面罩深處的雙眼卻因爲緊張而佈滿血絲,呼吸也變得急促不堪。他身爲一名戰士的本能……又或者是寄宿在他身上的忍者靈魂的殘留思緒……畏懼着眼前敵人的功夫。他畏懼着擺出柔術架式、緩緩縮短距離逼近的紅黑色忍者的功夫!
散佈者的身體搖搖欲墜。這次不光是嘔吐物,還有大量的鮮血從忍者頭盔中溢出。UNIX系統因爲漏電而噴出更加激烈的火花。「啊……啊哇!」向後方倒下的散佈者身體突然膨脹!然後一瞬間就爆裂四散!「再見啦!」
裝束底下的身體受了重傷。那不是剛纔與忍者戰鬥時所受的傷,而是在數小時前的那場爆炸中受到的傷。那時的他只不過是一位普通的市民罷了。他試着喚起那段混亂的記憶。在被捲入爆炸的瞬間,他只能無力地面對逐漸進逼而來的光芒、熟量和聲響……
「……」身穿黑曜石般的黑色忍者裝束的忍者,一邊透過強化玻璃俯視新崎玉的陰森夜景,一邊切斷攜帶型IRC通信機的通訊。覆蓋整張臉的面罩和忍者頭巾讓人無法得知他的長相和表情。
「……」男子深深吐了口氣,然後轉身看向無法者。無法者從地板拔出自己的臉並站了起來。兩人四目相對。「你到底是誰?」無法者後退一步,擺出匕首二刀流的架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上頭可沒有說過會出現這種傢伙啊……」
嘰嘰嘰嘰嘰嘰!發出高熱的後輪燒紅了柏油路,機車化爲質量龐大的白色子彈,爲了輾殺眼前的忍者殺手而衝了過來!……可是!「咿呀——!」忍者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使出側翻!
忍者殺手一邊奔馳一邊打開紙盒,把裏面的東西一個接一個放進口中。追隨者的視網膜HUD鎖定這副景象,然後快速地顯示出「壽司」、「喫壽司」、「補給壽司」這樣的狀態文字。
「咿呀——!」追隨者大喊一聲,機車同時甩尾!躲開手裏劍並重新加速!然後再次準備輾殺忍者殺手!「咿呀——!」忍者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旋轉跳躍!躲過了衝撞攻擊。
無法者陷入混亂。這傢伙是誰?發生什麼事了?忍者殺手(獵殺忍者的人)?我會被殺掉嗎?
「正是如此。」沙啞的聲音如此回答。藤木戶抬起頭,看向映照在眼前的展示櫥窗裏的紅黑色忍者身影。「您好,藤木戶·健二先生。俺是奈落·忍者。」忍者說道。藤木戶嚇了一跳。「您好,奈落·忍者先生……你……難道……是……」他全身發抖。「忍者……?」
「您好,」男子向無法者行禮。「我是忍者殺手。」
「爲什麼!」無法者大喊一聲。但是這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因爲無法者剛纔還打算用剝下臉皮的殘酷手段殺死對方。忍者殺手踏出一步,然後回答:「因爲你是忍者。」
※
丸之內在新琦玉里算是居住性較高的地區,高層大樓之間典雅地配置着端莊的路面店、綠意盎然的公園、行道樹和地藏菩薩等設施。
「咕哇——!」無法者的雙手手臂根部噴出鮮血,然後癱倒在地上。他失去握力,匕首滾落到地上發出聲響。忍者殺手水平舉起手刀。「吟詠辭世之句吧,無法者先生。」
他看向坐在房間內側的榻榻米王座上的主人,像是在請示主人的意見。……身穿雙層忍者裝束、鎖頭巾與黃金面罩的威風帝王,同時抓起兩個由腳邊花魁遞出的高級鮪魚壽司,然後對他如此說道:「放着不管!」
追隨者整個人憔悴不堪。忍者殺手逐漸接近。承受不住壓力的追隨者發動攻擊!「咿呀——!」他一口氣縮短兩人的距離並揮出左拳!「咿呀——!」忍者殺手仰起上半身躲過拳頭!追隨者緊接着揮出右拳!「咿呀——!」
追隨者腳下一個踉艙。雖然他想要擺出防禦架式,但卻無法辦到。因爲頭部受到的損傷太大了。他的視野歪斜,內藏在視網膜上的HUD顯示螢幕迴歸成0和1的二位元雜訊。忍者殺手以果決的速度逼近。追隨者膽顫心驚。
「殺吧……」男子喃喃自語。無法者停下手。「啊啊?」「……該殺。」「你想被我殺死?這麼聽話不就不好玩了嗎?趕快給我求饒啊!」「該殺。」男子的雙眼重新找回焦點,筆直地看向無法者。男子再次說道:「該殺。」「咦?」
雷鳴聲矗然響起,天上突然開始下雨。下起令人難受的重金屠酸雨!藤木戶看着自己的雙手,然後看向展示櫥窗。他終於明白映照在玻璃上的紅黑色忍者就是自己。他成了專殺忍者的忍者——忍者殺手!
「咕哇——!」醉漢被二話不說地擊倒,趴倒在柏油路上。他終於從醉意裏醒了過來!「哎呀——濫用暴力啊!」「閉嘴!對你們這些醉漢客氣,你們就……我們也很辛苦啊!咿呀——!」條子繼續揮下警棒!「咕哇——!」
當無法者和散佈者在丸之內超高大樓中「收割存活者」時,這位追隨者也在稍微有一段距離的地點待命,監視着周圍的區域以防萬一。
嘰嘰嘰嘰嘰嘰!無人的白色機車隨着爆炸般的引擎聲從轉角處甩尾出現,衝散地上的壽司盒,毫無減速地駛過外送員眼前。「哎呀呀呀——!」外送員向後倒下並再次失禁。
忍者殺手在鳥居上交叉雙臂。「這麼急忙地趕來做什麼?你這腐爛的鼠輩。想知道你的同伴是怎麼死的嗎?」「沒那個必要。」追隨者回答道。
外送員有了一死的覺悟。南無三!但忍者殺手卻抓起外送員眼前的一盒壽司再次跳躍!他踢向寫着「打扮素質」的霓虹燈看板!又踢向隔壁大樓的牆壁!然後再次跳向隔壁大樓踢向牆壁,接着高高一躍……就這樣消失無蹤。
「我監控了他們被殺的經過……那種廢物就算死了幾隻也無關緊要!但我可不能讓你逃掉。你將會知道和總會屋作對會招來什麼樣的懲罰。」
「嗚嗯——!」散佈者在忍者頭盔中嘔吐!嘔吐物溢了出來!「咿呀——!」男子的左手正拳打進散佈者的忍者頭盔!「咕哇——!」「咿呀——!」男子的右手正拳打進散佈者的忍者頭盔!「咕哇——!」
「所以說……」無法者揪起男子頭髮並移動小刀。「珍惜地、慢慢地虐殺這傢伙不是比較好嗎……」小刀抵住男子臉頰,緩緩劃出血紅色的線條。「嘻嘻嘻嘻!」無法者笑着喊道:「你現在處於生死邊緣喔?喊叫吧!抵抗看看啊!」
「那傢伙受傷了嗎!」追隨者發出呻吟。壽司是效率極高的能量來源,能夠讓忍者擁有的忍者恢復力發揮到極限。「我可不會給你時間休息!」追隨者在面罩裏露出猙獰的笑容,把機車的速度催到極限!「咿呀——!」
躲過沖撞攻擊的紅黑色忍者丟掉壽司盒,從懷裏取出面罩重新戴上。不光是這樣。他還在側翻後接着施展後空翻,然後跳起來朝向敵人擲出手裏劍!「咿呀——!」
「咿呀——!」但是忍者殺手連這一拳也躲過了!他以流麗的後腰橋避開追隨者的右拳,然後在倒立的同時一腳踢出!左腳!「咿呀——!」「咕哇——!」右腳!「咿呀——!」「咕哇——!」像是螺旋槳一樣揮舞的左右踢腿接連命中追隨者的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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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屋。原來如此……」忍者殺手用發自地獄般的聲音說道:「那個十字雙刀的徽章。你們組織的名字叫做總會屋嗎?……我記住了。」「你的目的是什麼?」追隨者問道。在堂而皇之的戰士態度底下,他隱約有種難以形容的不安感覺。
「……遵命。」黑色忍者恭敬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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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旋轉一邊高高跳起的忍者殺手在道路外側的巨大物體上着地……那是塗成深藍色的鳥居!
瞥了可憐的外送員一眼後,白色機車繼續加速。雖然從遠處一看會誤以爲這輛機車沒人駕駛,但事實並非如此。這是依循流體力學制造而成的忍者裝束和緊貼着車身的騎乘姿勢所引起的錯覺。
「咿呀——!」「咿呀——!」兩人一邊互相投擲手裏劍一邊衝上石階!「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咿呀——!」手裏劍衝撞的火花在黑暗中閃耀。火花慢慢地往石階上方不斷攀升。最後兩人同時旋轉跳躍,並同時在佛寺的庭院中着地!
「我的目的?」忍者殺手從喉嚨深處發出聲音笑道。「就是殺死忍者。當然,我也要殺了你。還要殺光總會屋的忍者……殺死所有忍者。」「你說什麼?」追隨者再次問道:「殺死忍者?那就是你的目的?這是瘋子的戲言吧……」「你確定這真的只是戲言?」忍者殺手眼睛一亮。
「咿呀——!」揮下警棒!「咕哇——!」其他條子也手拿警棒聚集過來!「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咿呀——!」「咕哇——!」南無阿彌陀佛!
接收到兩位同僚忍者在數分鐘內被「忍者殺手」這位神祕敵人虐殺的聲音後,他毫不遲疑地展開追蹤行動。
「耍我啊混帳!別擋路啦!」醉醺醺的上班族喊着難聽的黑道髒話,一腳踢開封鎖這個地區的路障。他是因爲參加酒會而讓全身血液充滿便宜酒精的麻煩市民。
「咿……」散佈者倒退一步。男子逐漸逼近。一步。兩步。散佈者心生畏懼。雖然自己是名忍者,但他卻畏懼着這位受傷的市民。他的腦袋裏一片混亂。(忍者都該殺?他是說要殺死忍者嗎?把忍者……把我……殺掉?)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忍者殺手。」挺立在鳥居上的忍者殺手向追隨者行禮。「咿呀——!」追隨者從機車上旋轉跳下,在着地的同時回禮。「您好,初次見面的忍者殺手先生。我是追隨者。」
被恐怖與絕望包圍的無法者根本五行吟詠他的辭世之句,只能一味地發抖。「不要啊。我還不想死。這一定是場夢吧。」「咿呀——!」「咕哇——!」揮出的奪命手刀一擊便砍斷了無法者的脖子。無法者的腦袋一邊旋轉一邊飛起,然後在空中喊道:「再見啦!」失去腦袋的軀體爆發四散。
外送員一邊聽着響起的警鈴聲和雨聲,一邊茫然地看着夜晚的黑暗。「忍者……」沒多久後,他想起自己該做的事。如果不繼續配送壽司,就會被僱主罰款。他準備伸手撿起散落一地的壽司盒。就在這個時候。
「你…你想對我做什麼?忍者殺手先生。」無法者敲擊手中的兩把匕首威嚇敵人。「你到底想怎樣?」「殺了你。」紅黑色的忍者立刻回答。
男子衣服上的血跡緩緩擴散開來。然後他的雙眼也開始流出有如淚水般的鮮血。雖然出血相當嚴重,但另子卻毫不在意。沒多久後,男子被染成紅黑色的衣服便像是擁有自己的意志一樣,開始扭曲、撕裂並改變形狀,最後變成一套裝束……忍者的裝束!
「咿呀——!」「咕哇——!」追隨者的膝蓋被擊碎,左腳扭曲變形。那是從致命傷的角度往斜下方踢出的踢擊。斷腿的追隨者再也站不起來,用膝蓋跪在地上。「……咿呀——!」忍者殺手的奪命一腿直接擊中追隨者的臉部。「咕哇——!」
「快住手!走別條路。這裏很危險。你看那邊。」一位條子趕過來並指向丸之內超高大樓,還有給圍觀羣衆看的電光面板。上面用明朝字體寫着簡單易懂的說明,還畫着條子行禮的圖案。「因爲損害可能擴大而需要準備」、「年頭年尾重點警戒」、「欲速則不達」、「等一下就安心」。
「不要啊!」無法者發出恐懼的慘叫聲並撲向忍者殺手。「咿呀——!」他想要揮下手中的兩把匕首!「咿呀——!」忍者殺手迅速地用手刀刺進無法者雙手手臂的根部!
方纔的戰鬥記憶重新浮現。他剛剛已經殺掉了兩名忍者。十字雙刀的徽章!殺死妻兒的可恨集團!因果報應!那些傢伙把別人當成蟲子一樣任意殺害,對自己是絕對強者一事深信不疑,但我卻反過來把他們打進恐懼的深淵並隨意蹂躪……這是何等爽快的體驗啊!
「忍者都該殺!」
「咿呀——!」忍者殺手擲出手裏劍!「咿呀——!」追隨者也擲出手裏劍。手裏劍在空中互相撞擊並同時消滅,「咿呀——!」忍者殺手接着連續擲出三枚手裏劍!「咿呀——!」追隨者也擲出手裏劍。手裏劍又一次在空中互相撞擊並同時消滅!
佛寺裏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吊掛在樹木上的自動燈籠的亮光是唯一的光源。忍者殺手不吉祥的身影在斑駁的光線之中搖晃。視網膜HUD鎖定了他的身影,顯示出「柔術」、「古代」、「資料不足」的狀態文字。
「咿呀——!」追隨者使出迴旋踢!「咿呀——!」忍者殺手用左手擋下踢擊,然後用右手鉤拳打進對方側腹!「咕哇——!」追隨者被狠狠擊飛!忍者殺手一個跳躍追上,在空中使出腳跟踢進行追擊!「咿呀——!」
「哎呀——!忍者?爲什麼會有忍者!」碰巧路過的壽司外送員目擊這景象,和遠可達一起滾倒在地上。八角形的紙製壽司盒散藩一地!「咿呀——!」忍者殺手跳向外送員。「哎呀——!」
散佈者一邊痙攣一邊連退幾步。頭盔已經變成歪曲變形的破銅爛鐵了。裝設在頭盔內部的UNIX迴路放出電流並噴出火花。「啊哇……怎麼可能!我可是忍者……我可是忍者啊!」
男子轉頭看問散佈者,那銳利的視線就像是要射穿他一樣。殺意和憎恨在男子的瞳孔中燃燒。「忍者。都該殺。」
瞥見在一旁用警棒圍毆醉漢的條子們並轉進巷子裏後,就經過了被破壞的和服店和壽司外送員面前。然後又過了短短十一杪後,內藏在他視網膜上的HUD終於發現目標——被廣告看板燈光照亮的紅黑色忍者的背影。
「咿呀——!」藤木戶……忍者殺手揮出手刀擊碎櫥窗。警鈴聲大聲響起。
但醉漢卻用力推了條子的肩膀。「條子算什麼啦!火災?爆炸?準備中?那是你家的事吧!我明天可還要上班!小心我告訴部長喔!」「你說……句那是你家的事』? l這一瞬間,條子的怒氣超過了忍耐的極限!「給我閉嘴!咿呀——!」他用警棒敲打醉漢!
男子踏出一步。血淚覆蓋住男子臉龐的下半部。鮮血在一呼一吸之間化爲鋼鐵面罩。面罩的表面用令人膽寒的字體刻着「忍」、「殺」兩字。
忍者殺手在幾杪鍾之間像是陷入沉思一樣地站在原地不動。帶着煤臭味的風吹過大樓內部,拂起他脖子上有如圍巾般的破布。他終於拔腿奔跑。
記憶像是潰堤一樣開始逆流。「藤木戶·健二。」他念出自己的名字。爲了不再遺忘。「我是藤木戶·健二。」
「沒錯。就是忍者。俺是專殺忍者的忍者,」奈落說道,那是和地獄一樣毫無慈悲的聲音。「汝應該和俺一起完成復仇大業。」刻在面罩上的「忍」,「殺」兩字反射光芒亮了一下。「忍者都該殺。」「忍者……沒錯。是忍者……」摹木戶呻吟地說:「是忍者……把冬子和櫔樹……」
「咕哇——!」無法者發出痛苦和困惑的叫聲。因爲男子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臉。雖然他試着轉身,但卻無法逃脫!無法者的面罩隨着嘰嘰聲開始變形。這是何等強悍的握力啊!「咿呀——!」男子把無法者的臉砸向地板並站了起來:
「咿呀——!」忍者殺手伏下身體避開飛踢!調整好姿勢後立刻斜向揮出手刀!「咿呀——!」「咕哇——!」追隨者從側腹到胸口的部位捱了手刀斬擊並飛向後方!「咿呀——!」追隨者在空中取回平衡,踢向石階高高跳起,試圖取得高度上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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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這樣的濫用公權力暴力事件數個區塊的地方,有一個人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輕輕着地。紅黑色的忍者裝束。那人正是忍者殺手。他想要向前奔跑,但身體卻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和服店的展示櫥窗支撐自己。
「無法者先生!你怎麼了!」散佈者狼狽地喊叫。昂然挺立的男子,以及趴倒在他腳邊的無法者。這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情,也是料想不到的情況。無法者的臉陷入地板,撞出狀似蜘蛛巢的裂痕。
忍者殺手眺望着熊熊燃燒的烈火。最後他笑了出來。「哈!哈!哈!哈!」他仰起身體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然後緩緩地轉身並邁開腳步。他背對着火焰亮光走下石階的身影極爲不祥而且可怕。「咿呀——!」他在石階的途中旋轉跳躍,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結果那個「萬一」真的發生了。無法者和散佈者的生命跡象突然消失。另一個疑似忍者的人影從大樓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