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暑假的約定
《辣妹因爲懲罰遊戲才向我這個邊緣人告白,但顯然是真心愛上我了》 · 結石 · 1.8萬 字
我現在人在籃球社的社辦。這要從某個理由說起……聽起來煞有其事,但其實沒什麼了不起的,我只是來找學長而已。
並不是悠哉地來這裏玩,而是跟音更同學她們打聽到的情報……在七海的鞋櫃附近看到的人有關。
有人目擊到籃球社的球經,出現在七海的鞋櫃附近。
我對籃球社的球經沒什麼印象。畢竟我們幾乎沒說過話,這也很正常。
不僅沒有直接說過話,在我的印象裏也只碰過兩次面。
對方沉默寡言、身材修長,據學長說個性怕生,擔任籃球社的球經……列出來的特徵只需單手就能數完。
考慮到我的人際關係,或許這已經算是有不少印象了。不過……無論是學年、姓名還是班級,我都不曉得。七海當然也跟我一樣。
聯繫如此薄弱的人,爲何會接近七海的鞋櫃呢?我本來以爲她的鞋子放在七海的鞋櫃附近,結果位置完全不一樣。
聽說一起去卡拉OK的人之中,有個人看到她當天出現在鞋櫃附近。
其他還有幾件目擊情報,但我和七海認識的人只有那位球經。
我們先將她列爲候補,想找認識她的人問問看……於是我來到翔一學長這裏,不過打聽這種事的難度還滿高的。
「歡迎加入籃球社。」
「啊,抱歉,學長……我不是來入社的。」
我走進籃球社的社辦,學長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歡迎我。被我否定之後,他表現出非常失望的樣子。
失望的學長很快便挺直背脊,端正姿勢。
「好吧,這我早就知道了。你要找我商量的……哎?茨戶學妹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七海現在去保健室進行個人諮詢了,我一個人過來。」
聽說保健室的老師會做戀愛諮詢,七海就是爲此過去。不過她沒告訴我具體要商量什麼事。
不方便找我商量這點令人有些寂寞,不過偶爾就是會有這種情況。雖然很在意,但我想時機到了七海就會說,我只需等到她願意說的時候就行了。
「唔……你們沒有一起出現,感覺還真奇妙。是因爲平常一起行動的印象太深刻了嗎?」
「……唔呣,抱歉,我沒有線索。當然,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
學長這句話出乎我的意料。他看出我在猶豫,露出溫柔的眼神。
「……對了,球經有男朋友嗎?」
「那當然,那件事只藏在我心中。」
從我的角度來看,她對學長這麼兇,應該不太可能喜歡學長……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傲嬌嗎?
「學長,你有對別人說過懲罰遊戲的事嗎?」
「……其實,聽說那天球經出現在七海的鞋櫃附近。所以我纔想說學長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事關他們的球經,面對學長很難問出口……可是來都來了,不問也很奇怪……
這是當然的。雖然學長……滿腦子籃球,但我不認爲他口風很鬆。就算他腦袋裝肌肉又時常暴衝,也不會隨便說出別人的祕密。
「謝謝!今年一定要洗刷去年的恥辱……!!」
我連忙思考該怎麼說明,但看到學長認真的眼神,決定老實坦白。
「嗯?球經?這個嘛……她是一名非常溫柔又可靠的女性。雖然我常常被她罵就是了。」
「別擔心,不管有什麼問題都交給我。讓我來幫助你吧。」
……閒聊要說什麼纔好啊?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社辦的門。學長說了聲請進……接着七海一邊說打擾了,一邊走進來。
的確,很難想像學長陷入消沉的模樣。但不知爲何……總覺得有個部分令人在意。
雖然想說要等開學,但大賽結束後不知道能不能在暑假時找球經說話。而且到時校內沒有別的學生……
「對了學長,你暑假要做什麼?」
爲什麼她會出現在七海的鞋櫃附近?呃,說不定只是碰巧在那裏,但真的是偶然嗎?
「那你想找我商量什麼?只要我能幫上忙,任何事都儘管說。」
這不是有問題的人才會回的語氣嗎?我向七海打招呼後,她略顯慌張,臉頰泛紅還流了冷汗。
原來學長會被罵啊。之前他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說那個人對他還滿兇的。
我沒在現實看過傲嬌,有點難以想像。
「不過陽信學弟,我很難想像球經是犯人。她比誰都爲別人着想,不可能做出這種類似威脅的行爲。」
咦?原來球經和我同學年啊。完全看不出來……應該說只是我沒在關注吧。她身材修長又引人注目,我只是不認識她罷了。
不過這麼一來就有一個疑問。
「不,我當然沒對任何人說過。怎麼了嗎……?」
「是啊,總之等大賽忙完……再聽聽她的說法吧。說不定能發現什麼線索。」
學長拍着胸膛,看起來頗爲可靠。嗯,那就……問一下學長好了。
「……你應該有別的事想問我吧?」
我會叫她放棄就是了,學長小聲補充道。不不不,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啊……難道這纔是正常的思路嗎?
「大賽結束後,能不能讓我和球經說幾句話?」
呃,因爲學校曾經動員去加油,我猜成績應該不錯……雖然印象有點薄弱。
之前有聽到一點,果然沒錯。這樣的話,在大賽前橫生枝節總覺得過意不去。我想盡快解決,但球經又不見得是犯人……
「啊、嗯……這個嘛。」
一般來說,被懷疑應該會生氣地叫我不要亂說話纔對……學長察覺我的疑惑,臉上浮現爽朗的笑容。
啊……聽起來確實不太妙。七海說過……那位球經似乎喜歡翔一學長,所以纔會擔心他吧。
我接着打聽那位球經的爲人,結果並沒有獲得值得一提的情報,頂多知道學長對球經讚譽有加。
「這是怎麼回事……茨戶學妹收到了這個?」
「七海,諮詢結束了嗎?」
「我想也是,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發生什麼事了?七海瞄了一眼疑惑的我,隨即撇開視線。保健室老師對她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的人際關係經驗值太低,根本沒想到這點。
「呃~這個嘛……」
「這樣啊……看來犯人不是球經……」
「什麼……!? 」
我有這麼容易看穿嗎?七海也說我很好懂。
「欸……?」
「比賽……快到了對吧?」
「不需要我的許可,你直接找球經說話不就好了?你們學年相同,去她的班上應該就能找到了……」
我和七海給人的印象就是一直在一起嗎……?
學長打破沉默的這句話,讓我不禁愣了一下。爲什麼會說自己放心了?
「我想也是……」
這話讓我心頭一震。說得也是,這麼露骨地打聽球經的事,就算是學長也會察覺到什麼吧。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七海。今後得更謹慎一點纔行。
嗯,還是等大賽結束再談比較沒有顧忌。學長聽到我的話,苦笑着說「讓你費心了」。
糟了,我完全沒計劃好要說什麼。至少該事先決定要說什麼纔對。
突然打聽球經的事感覺很奇怪,先從一般的閒聊開始好了……閒聊……閒聊……
七海的結論跟我一樣,感覺在找出寄信者這件事情上又回到了原點。
「真忙,大賽加油喔。」
聽到我突然拋出的問題,學長驚愕失聲。我也被自己說的話嚇了一跳。實在太突然了。
雖然她表情多變,但現在沒有餘裕欣賞。
「對,它被放在七海的鞋櫃裏。我們正在進行各種調查……我想問學長有沒有什麼線索。」
打聽到一半,我想到了那個令人在意的部分是什麼。
懲罰遊戲的事不能說,頂多問她當時是不是在七海的鞋櫃附近。籃球的大賽比完,那就是暑假結束之後了。希望在那之前別出事……
不,別說印象,實際上我們好像真的都會一起行動。但我並沒有想改變,如果七海不想這樣就另當別論了……
可以感覺到學長倒抽了一口氣。當然,這並不代表球經就是犯人,但光是在嫌疑人名單上就令人震驚了。
該不該問他球經的事呢……我有點猶豫。
「暑假嗎?基本上都泡在社團裏吧。畢竟有夏季大賽,結束後還得準備冬季的事情。」
雖然很突然,但就乾脆老實告訴學長,請他幫忙吧。
「你沒對球經說懲罰遊戲的事吧?」
所以我也向學長道謝了。
「陽信學弟……你好像很在意球經……你和她發生了什麼事嗎?」
的確,若非如此,就不會擔任球經了吧。看來學長相當信任她……
我很好奇七海在保健室商量的事情是什麼,不過這就等到兩人獨處時再問吧。至於她會不會告訴我,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擔心……學長,你遇到了什麼令人沮喪的事嗎?」
是啊,剛纔學長說沒告訴任何人,自然也不會對球經說。
「還有,她好像很擔心我。最近她問我狀況怎麼樣,有沒有陷入消沉之類的。」
我低聲沉吟……學長有些擔心地開口問道:
「我和她不熟,沒有學長居中聯繫的話,我沒自信能好好溝通。」
「這樣啊,球經也是個怕生的人,這麼做的確比較好。」
「這樣啊……」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想問球經的事……哎,這樣我就放心了。」
以往毫無交集的人,突然向第三者打聽對方的事,的確很可疑……以後得注意一點纔行。
「嗯?你還記得啊。沒錯,夏季大賽快到了,明天就要開始正式練習。」
我秀出寄給七海那封信的照片給學長看,並說明發生了什麼事。學長憤慨地皺起眉頭,雙手抱胸低聲說道:
還是直接問她比較快,可是……
「什麼?」
我告訴七海剛纔和學長說了什麼。七海不時點頭,偶爾對學長露出有些生氣或傻眼的表情。
「抱歉突然這麼問。事情是這樣的……」
面對七海就沒有這個問題……真不可思議。爲什麼我會這麼不擅長普通對話呢?算了,發牢騷也沒有意義……總之……
「那你們談到哪了?」
「啊……!嗯,諮詢、諮詢是吧。結束了,沒有問題。」
「哎呀,我還以爲是球經向你告白了呢。那我就會面臨要支持還是阻撓她的戀情,像這樣的終極選擇了。」
等等……明明大賽近在眼前,學長還邀我入社?
雖說這樣可能比拐彎抹角好……但我真的太直接了。學長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他端正坐姿露出嚴肅的表情。
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誤會……
學長爲我的顧慮道謝,但他被捲進我和七海的問題,要道謝的人是我纔對。
一陣沉默流淌在我和學長之間。
學長激動地握緊拳頭。說起來,我們學校的籃球社是不是有打進全國大賽啊……?我對這部分完全不熟。
「呃,我沒問她這種事。以前問過一次,結果被她大罵一頓,後來就沒再問了。」
「……你們的球經是個什麼樣的人?」
「沒有啊,最近什麼事都沒發生。我有反省之前打擾你們兩個的事,但沒有遇到令人糾結的狀況。」
「那就沒空去玩了呢。」
「不,沒這回事。爲了避免過勞,我有空出玩耍的時間,也會做短時間的打工。」
學長鬆開拳頭,眼神突然變得閃閃發光,朝我投來期待的視線。呃……這意思是在等我約他去玩嗎?
我的眼前出現了學長背後長出狗尾巴的錯覺,他就像一隻猛搖尾巴、要我陪他玩的狗。
七海的形象是貓,學長是狗……而且他有一頭金髮,正好符合形象。
「那……暑假要不要一起去玩?」
「哦哦!!好啊,我們去玩吧!對了,要不要一起參加夏日祭!」
話還沒說完,學長就答應了。
感覺他背後的尾巴搖得更猛了……話說,我沒去過夏日祭,原來暑假期間還有這種活動啊……
說不定以前有去過,只是我不記得了。至少國中之後沒去過。
這時我突然想到一個提議,於是說了出來。
「既然如此……我和七海、學長和球經四個人一起去逛祭典怎麼樣?」
我只是想到,要和對方談話就必須先破冰纔行。可是我還不習慣和別人說話,球經的個性也很怕生。
透過某種活動拉近關係,應該會變得更容易開口吧。畢竟要談的事情有些難以啓齒。
因爲學長提到了夏日祭,我纔想出這個提議。
我正想說學長多半會答應,沒想到另一個人搶先回答……呃,這裏也只有七海了。
「好耶!四個人逛夏日祭……!就像雙重約會一樣,感覺很好玩!我也想和球經多聊聊天。」
七海的眼神閃閃發光,開心地跳來跳去。相較於一下子興奮起來的她,學長的表情顯得有些爲難。
我以爲他不喜歡雙重約會這個詞,或是覺得我的提案本身不太好……結果兩者都不是學長面有難色的原因。
「我突然想到……球經會不會討厭跟我一起去啊?」
「這次的數學特別難,你要是沒有填錯欄位就及格了。認真唸書的事實會派上用場的。」
我忍不住低語。其實沒有獎勵也沒關係,七海不喜歡也可以取消獎勵。我真的只是無意間喃喃自語罷了。
「好乖好乖……你已經很努力了喔……」
七海伸出手,將躺着的我抱在自己胸前。因爲我是平躺,不配合七海的話沒辦法採取這種姿勢。
然而發回來的數學答案卷上,明確寫着不及格的分數。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七海正在摸我的手停了下來。
「嗚喔……」
學長完全恢復狀態,放下心來的我和七海向他道謝,離開了籃球社社辦。
走馬燈……雖然沒這麼誇張,但我倒下去的景色流逝極爲緩慢。我沉浸在不可思議的心情中倒下,接着聽見牀鋪發出受到擠壓的微小聲響。
雖然數學是我不拿手的科目,不過和七海一起唸書之後,我以爲自己能考到平均或稍微低一點的分數……
這時最不該做的,就是對沒拿出成果這件事擺爛。
「這是後續的獎勵。」
忍受不了沉默的我開口問道。七海默默地轉過身子,正面凝視着我。
「球經有沒有討厭你……去約她看看不就知道了?沒有人會和討厭的對象在暑假一起去逛祭典。」
學長說出像是我會說的話,讓我錯愕不已。感覺好奇怪。
我隨即感覺到身旁有風,七海……就在我身邊。
到這裏,時間經過了幾分鐘。
若不這麼想,我就沒辦法安慰自己了。
原本趴在牀上的七海翻身變成橫躺。夏季制服比較裸露,襯衫微微鬆開。
上次一起躺在牀上,是旅行的時候吧?不,我記得那時並不是故意睡在一起……是不知不覺間變成那樣的,而且七海睡着了。
「說得也是,唔……那我去約球經好了。」
◇◇◇◇◇◇◇◇◇◇
接着……將手臂繞過我的脖子。
我已經陷入極度混亂了,接下來的事讓我更加混亂。
問題是目的地。
對於沒拿出成果的努力過程,要給出評價的不是當事人,而是周圍的人。因此當事人能做的就是真誠地反省。
即將走出社辦的時候,我發現七海看起來非常開心的樣子。
「沒、沒關係啦……只有一科要重修已經很好了。其他科都有考到平均分數以上,你做得很棒。」
耳中傳來七海輕細的聲音。
如此一來,下次想必就能拿出亮眼的結果。
要被罵了嗎?
原本坐的地方距離牀鋪只有幾步之遙。
不,感覺不像要罵人,但氣氛非常沉重。明明沒人說話,我的耳朵卻隱隱作痛。在一片寂靜之中,彷彿響起了尖銳的聲音。這是我的錯覺。

「沒想到……解答欄填錯了……」
我不禁緊張地吞了口口水。七海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無法窺探。
房門先是響起開門聲,接着立刻關上……我心想果然是這樣,下一瞬間僵住的身體動了起來。
呃,事情發生得太快,我來不及反抗,再說我本來就無意反抗……她的力道真的很猛。
「嗯,包在我身上。大賽也會努力爭取到好結果再跟你們說。」
所以纔會填錯欄位……因爲我做了不習慣的事。
七海看得懂我的意思,有點高興。
「哎,畢竟我平常受她照顧,也給她添了麻煩……偶爾還會被她罵……」
「……學長難得這麼軟弱呢。」
學長起身重振精神,挺起胸膛。他的動作彷彿在鼓勵自己,有點勉強的感覺。
然而作爲當事人,難免希望自己努力的過程也能得到評價,而不只是結果。就算其結果並不亮眼……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粗暴,但也無法否認它有一定的道理。不管再怎麼努力,過程有多精彩,沒有拿出成果就是該好好反省。
不只是重量,當腳離開地面時,腳底像是沾了強力膠一樣貼着地面,彷彿還能聽見吱吱的聲音。
接着七海瞄了我一眼,露出誘人的微笑……總覺得她莫名地性感。
「欸……?」
我驚訝地轉頭看向房門……發現七海還在房間裏。她沒有出去,背對着門,手繞到背後。
以時間來說僅僅數秒鐘……但這段距離感覺無比遙遠。
「唉……獎勵沒了嗎……」
「嘿。」
學長露出有點自虐又帶着陰影的笑容,繼續說下去。他好像真的變軟弱了。
看到這一幕,七海也有些意外。我和七海對視了一眼,用眼神問她有沒有看過這樣的學長,她緩緩搖頭。
不,這和我不太一樣。該怎麼說呢……應該是擔心自己被討厭的小孩子吧……
七海沒有回答發出呆愣聲音的我,用力把我拉過去,然後將我的頭按在自己的胸部上。
或許是我多心,總覺得她的視線有些冰冷。畢竟獎勵是跟七海一起洗澡(穿着泳裝),表現出可惜的模樣被她白眼也沒辦法。
七海微微揚起嘴角,出言鼓勵學長。的確,沒人想和討厭的對象一起逛夏日祭。
背後被人推了一把。
就在我心生困惑的時候,學長似乎振作起來了。他挺起胸膛,臉上浮現平常那副自信滿滿的笑容。
一開始看到時,我還以爲自己看錯了。本來想說不可能會不及格……應該吧。雖然沒什麼自信,但可能性很低。
纔剛想說門關上了,又聽見喀鏘的金屬音。
想不到平常對女性自信滿滿的學長,竟然會說出這麼軟弱的話,還真是稀奇。七海也訝異地眨了眨眼。
我心想糟了,但爲時已晚。我慢慢轉頭看向七海……只見她把手放在我頭上,就這樣僵住了。
考試的結果就是一切。
總不能一直消沉下去,我抬起趴在桌上的頭。然而悔恨的心情也變得更加強烈。
「麻煩學長了。」
七海微微苦笑着安慰我。她的體貼令人高興……但我真的太蠢了。
七海就這樣用力抱住我的頭。
她把我當成小孩子一樣摸着我的頭。不過姿勢有點勉強……由於身子向前傾,對脖子和腰造成很大的負擔。
七海慢條斯理、一步步向我靠近,一言不發地在身旁坐下。
牀上鋪着棉被,柔軟的棉被輕柔地包住我,傳來柔和的觸感和好聞的香味。
「我竟然……犯了這麼基本的失誤……!!」
「……妳說得沒錯。」
七海溫柔地撫摸趴在桌上陷入消沉的我。如今這份溫柔對我來說有點難受。
畢竟如果沒有填錯欄位,就能考到平均分數以上了。
光是要跟上瞬息萬變的狀況,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我被七海拉着手移動,但這裏是房間內,移動不了多遠。
「那個……雖然沒辦法一起洗澡……但還是可以給你努力的獎勵……」
我緩緩抬起趴着的頭,總覺得腦袋莫名沉重。七海也配合我慢慢動了起來。
像這樣穿着制服一起躺着……感覺真不可思議。
她鎖上了房門……?
「呃……七海?」
在漫畫裏這時會有咚的狀聲詞,不過實際上幾乎沒有聲音。我就這樣無聲地倒在七海的牀上。
坐在身旁的七海似乎有些猶豫不決,一下雙腿彎曲伸直,一下手臂動來動去……
接着她把手從我頭上移開,起身走向房門。我僵着不動,擔心她會不會氣到離開房間。
終於抵達牀鋪旁邊後,七海轉了一圈,像在跳舞般與我互換位置。我順從地站在七海的牀旁邊……
……她在保健室發生了什麼事嗎?
「啊、嗯。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怎麼說呢……一想到要一起去玩,就突然擔心起來了。這確實不像我。」
每前進一步,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愈來愈重。不過這股重量在七海的拉扯下毫無意義。
七海要去的地方是……她的牀鋪。呃,可能有人會說我幹嘛大驚小怪,但這可是不得了的事啊。
我在七海的房間很少聽到這種聲音,自己房間倒是常常聽到類似的金屬音……
然而我在牀上的動作相當流暢。
「我的男性經驗很少,只是以自己爲例就是了」七海補充道。男性經驗這個詞從她嘴裏說出來,讓我有點嚇到。
爲什麼?應該說……是爲了做什麼?
身體不知不覺顫抖起來,七海發現之後放開我的頭,然後抓着我的手起身。
只能乖乖承受了……想到這裏,七海的視線移向房門。
我基本上是不管題目順序,從自己會的題目開始解答。但相比於其他科目,數學會的題目比較少。
七海一面輕撫我,一面錯愕地低語。沒錯,我犯下的愚蠢失誤非常單純……就是填錯解答欄。受不了,現在還有人會犯這種低級失誤。
今天在七海的房間,我再次看着發回來的考卷。原本是要開考試的檢討會……結果卻意外變成我的安慰大會。
我失魂落魄地面對發回來的數學答案卷。
沒錯,老實說是我主動配合,畢竟躺着的女性靠自己的力氣沒辦法把我拉過去。
試想,七海爲我做出這種行爲當作獎勵,拒絕她也太失禮了……雖說前提是什麼都不做……
「……是說,妳怎麼會突然這麼做?」
撲通……七海的心跳聲傳來。大概是因爲抱着我的關係……心跳有點快。
「陽信,你也要把手繞過來。」
「繞過去……這、這樣嗎……?」
七海沒有回答我的疑問,身子稍微抬起來。我把手伸進縫隙後,正好可以環抱她的背。
我在牀上和七海相互擁抱。
「那個……」
我以爲七海會繼續沉默,結果她小心翼翼地說起話來。或許是因爲我被抱在她胸口的緣故,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另外,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抱着人的時候,聲音會從身體直接傳來。準確來說應該是透過七海的身體,而不是空氣傳導?
「保健室的老師教了我,那個……即使不上牀,也有很多取悅男生的方式。」
那個老師到底在教什麼鬼啊!?
我嚇了一跳,但因爲被抱着而沒辦法輕易抬頭。我怕只要一動……那些觸感就會變得更強烈。
「還有,你知道不純異性交往的定義嗎……?」
「呃……不是指色色的事嗎?」
「正確來說是『對少年的健全發展造成阻礙』的行爲。」
這我倒是不曉得。按照這個定義,現在這樣的行爲也不行吧?但我不想制止七海,這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七海接下來說的話實在太扯了。
「也就是說!不適用於少女!」
我思考着那封信的事,沉默的時光再度流淌於兩人之間。不過這股沉默令人感到舒暢,大概是因爲知道彼此在做什麼吧。
頭上傳來呼呼的聲音,加上固定頻率的心跳聲,兩者讓我也湧起了睡意。
「好想快點解決那封信的事……」
偶爾,真的只是偶爾……我想無限制地寵她。先不論七海希不希望這樣,我想肯定她的一切。
七海再次加強抱着我的力道。我的嘴巴被堵住,有點難以呼吸,不過很快就沒事了。
我將七海的胸部當作枕頭,感覺眼皮變得沉重。
七海大概也知道這樣並不健全吧……從她鎖門這點可以看出來。
「躺在妳的牀上,我有點心神不寧……有種全身被妳包裹的感覺……」
「這麼說來……我沒喫過可麗餅呢。」
「不行。」
因爲,這代表我受到折磨的程度會提升對吧。
換成是我處在相同的狀況,大概每次都會買給七海。就算知道這樣不太好,還是會忍不住想買給她。
要是換成我在房間被媽媽撞見,大概也會變成這樣吧。我下定決心,以後要更加小心。
「感覺很不健全欸……」
「嘿嘿,你果然是這麼想的?」
「嗯!小時候和沙八一起撒嬌說想喫。你想想,可麗餅看起來很好喫不是嗎?形狀也很可愛。」
「唔……沒有這種經驗……」
我能在不違背七海的前提下守護她的心意嗎?該說是責任重大,還是責任腫大呢……
偶爾……意思是有時候會被拒絕吧。
小時候的七海啊。之前看過照片,長得好可愛。
「我學到了很多知識,你好好期待吧。」
順帶一提……放下心來的睦子伯母針對這件事,取笑了我們好一陣子。
嗯,我試着回想,完全沒有喫過可麗餅的記憶。
生活已經逐漸恢復正常。
以往的七海有些怕羞,這是她可愛的地方……只要不失控就能維持一定的底線。
「在家也能卿卿我我係列,初級牀鋪篇大成功呢。」
那我希望回答之後結束這件事。
「七海妳有央求過?」
然而保健室老師用詭辯爲健全這點掛保證,排除了七海猶豫的其中一個理由。
我第一次看到睦子伯母露出那種反應……
交往後迎來的第一個夏天,令人既期待又有點不安,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不過兩者都不是負面的感覺。
看到她難爲情的模樣,我不禁感嘆她果然是七海的媽媽。
如果球經有看到什麼線索……那就再好不過了。
伯母的反應自不用說,應該說連她都不知該作何反應。是要告誡,還是什麼都不說呢?
我感受着她的體溫,在幸福中墜入夢鄉。
「嘿嘿,畢竟最近都在家裏約會嘛。」
「陽信的體溫……真令人安心。最近因爲信和考試的事而神經緊繃……現在放鬆下來了。」
……只是寄信而已?真的是這樣嗎?那封信上寫着是否還在持續的疑問,換句話說……對方是不是在尋求答案?
「健全的範圍內……?」
等一下,這根本是詭辯吧?這裏的少年不是指男女雙方的意思嗎?雖說的確有少年少女這個說法沒錯。
「嗯,這也是其中之一。其實應該打開襯衫鈕釦露出上半身,直接包夾你的臉……但實在太害羞了。」
有種七海學壞了的感覺。
是說這樣才初級……到了中級、高級會發生什麼事呢?我很好奇,但又有點害怕實際體驗。
做到這種地步,反而讓我想向保健室老師學習了,真神奇。不對,老師是女性,要教男生好像有困難?
在公園裏隨意走走,累了就坐在長椅上。有時去咖啡廳喝個茶,或是逛逛商店。
我再次大喊出聲,七海發出嬌喘。別這樣,聲音從頭上傳來,會直接影響到身體,變得不健全啊。
「啊……感覺好悠哉喔……」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我的手臂繞到七海底下,就算有柔軟的棉被墊着還是受到壓迫……這就當作幸福的麻痺……我忍了。
今天是久違的約會,或許該決定行程大玩特玩……但我們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悠哉地度過兩人時光。
沒過多久,呼吸聲便轉爲鼾息。
如今沒喫過的人很少見嗎?記得有一陣子在網路上常常看到,但我沒有想去喫的慾望。
我忍不住在七海懷裏大聲喊道。這時七海微微發出了嬌喘聲,場面變得非常糟糕。
「可是學習很重要不是嗎?不練習的話,正式上場也會做不好。所以我今後……會在健全的範圍內對你做各種事。」
七海並沒有停止擁抱。不僅如此,她還更用力地抱緊我拉向自己。
「對啊,好久沒這麼悠哉了。」

只要睡着就不會胡思亂想,這樣比較好。我如此心想……決定任由睡意籠罩自己。
「不不不,這很健全。老師說,除了會懷上小孩子的行爲之外,全部都很健全。會懷上小孩的行爲只要避孕就算健全。」
最近還多了餐車,可以在公園內買可麗餅或冰淇淋之類的食物,這也是一種樂趣。
「感覺有點可怕……但又令人期待。」
由於比賽前忙碌的時候不適合問話,我請學長先專心備賽……希望能在暑假時解決這件事。
……順帶一提,關於一起睡覺的事,有兩件後日談。
「慢着!話不是這麼說的吧!? 」
不好意思叫醒她……我也稍微睡一下好了。
「這是系列作喔!? 」
我凝神傾聽……七海的心跳聲與呼吸聲一同傳來。聽着那道沉靜舒緩的呼吸聲,我的眼皮不禁變得沉重起來。
我有些傻眼地低聲說道。不過……被七海抱住,溫暖的體溫令人安心……先前因爲考試不及格而消沉的心情徹底消解。
向對方說,懲罰遊戲已經結束了。
「不過這樣好嗎?久違的約會來這種地方……」
我和七海現在來到某個地方約會。正如我對七海說的,感覺很久沒約會了。不,實際上是很久沒錯。
◇◇◇◇◇◇◇◇◇◇
另一件是……睦子伯母來到了毫無動靜的七海房間。當然,房間上鎖了。而在沒有動靜的房間裏……
「咦?是喔?小時候沒有央求爸媽買給你嗎?」
「嗯……你在那個位置說話,感覺有點癢耶。」
但總覺得……七海的體溫漸漸提高了……?是因爲身體緊貼所以變暖了嗎?
「是啊……希望球經知道些什麼。」
如果就這樣睡着,感覺應該很舒服吧──這個想法就像插了旗一樣,呼吸聲變得略顯悠長。
信的事情沒有任何進展,對方也沒有再寄信過來。我們對詭異的事態心懷戒備,但並沒有過度警戒……情況就是這樣。
七海對我露齒而笑,彷彿在說這裏纔好。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爲了做好準備,還是查查看用手臂當枕頭的適當做法好了。不過留在搜尋紀錄上感覺有點羞恥。
「雖然耍任性會害爸媽爲難,可是他們偶爾買給我的時候真的好高興喔。」
我原本擔心七海也跟我一樣手麻,還好她只是抱着我的頭,似乎沒事的樣子。
搞不好她們是第一次互相覺得尷尬。
我朝那邊看了一眼,有些人在可麗餅的餐車前排隊。我看過排拉麪店的隊伍,原來可麗餅店也會有人排隊啊。
對於伯母的反應,七海慌張地說明剛纔發生了什麼事。這也無可奈何。
就這樣,我們第一次有意識地在牀上相擁而眠。
漫無目的的約會也很開心,或許是兩人在一起的緣故。
身爲教育者,那個老師真的沒問題嗎?不對,這是正確的保健體育……?會不會太重視學生的自主性了?
呃,現在這樣也沒差多少吧?雖說隔着一件襯衫,但反過來說這一片布料底下就是肌膚耶。
活動太多也是會累,偶爾散步聊天就很開心了。雖說這種事平常就會做,不過在外面聊天別有一番風情。
我們在公園散步,曬着暖和的陽光。天氣不算太熱,但穿長袖會有點熱……現在正處於這樣的季節。夏天即將到來……
一件是睡到一半的時候,我的手臂麻到完全沒有感覺,嚇了我一跳。我有腳麻的經驗,沒想到手臂也會發麻。
……不能太過頭就是了。
「健全的判斷標準太寬鬆了吧!? 」
……醒來後七海說『那以後把手臂當枕頭時要小心喔』,真是敗給她了。說完之後,我們兩個都面紅耳赤。
最近由於信的騷動與準備考試,忙到沒有像樣的約會。雖說我們幾乎每天都待在一起。
雖然沒蓋棉被,但我們身體緊貼,相當溫暖……應該不用擔心着涼吧。
話說回來……寄信人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做這種事?令人百思不解。又不是要威脅,只是寄信而已。
其他還有幾個嫌疑人,說不定球經有看見放入那封信的人。
……話說回來,她要抱到什麼時候啊?
「……那就別抱了?」
「妳今天不撒嬌說想喫可麗餅嗎?」
「欸?要我撒嬌也行,但想喫的人不是你嗎?本小姐人很好,可以陪沒喫過可麗餅的男友一起喫喔。」
七海裝模作樣地回答我的問題,同時身子靠了過來。的確,我一個人的時候不會買可麗餅來喫……
那今天就來個可麗餅初體驗吧。
「機會難得,要不要邊走邊喫?」
「好久沒喫了,真期待。你要喫甜的還是鹹的?」
「咦……?可麗餅有鹹的喔?我以爲餅皮跟鬆餅一樣是甜的耶……」
「餅皮的確是微甜,但和起司或火腿之類的料還滿搭的。我基本上都喫甜的就是了。」
好難想像,鹹的可麗餅……是什麼味道呢?我有點好奇……
「七海喜歡甜的對吧?」
「嗯,我喜歡甜的,像是草莓、巧克力、鮮奶油等等。」
「那我也點甜的好了,要不要買不一樣的口味交換喫?」
「……嗯。」
呃,沒什麼好嬌羞的吧,七海。我們都接吻過了,爲什麼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展現出青澀的一面……我如此心想。七海爲了掩飾害羞,拉起我的手。
我被七海拉着手來到餐車前排隊。除了我們之外,排隊的人都是一羣女性,沒有半個男性。
總覺得……在全是女性的地方排隊好難爲情啊。要是沒有七海,我應該會想逃走吧。嗯,我在這裏格格不入。
我們牽着手排隊,很快便輪到我們選口味。
我點的是巧克力香蕉,七海則是草莓鮮奶油。原來如此,這就是可麗餅啊。餅皮還滿薄的,我以爲會更厚一點。
牽着手不方便喫,於是我和七海暫時分開。
可麗餅略帶溫度,一口咬下之後,微苦的巧克力和香蕉的甜味在口中擴散。
……人類真是不可思議。
「嗯,妳的也很好喫。」
看來七海想的跟我一樣,她看起來有點難爲情的樣子。七海操作了一下手機,秀出一張照片。
「不不不……我穿浴衣的樣子,跟旅行那時差不多吧。」
我喫了一口七海的可麗餅,鮮奶油的甜味與草莓的酸甜滋味在口中擴散。本來以爲我會緊張到食不知味,結果並沒有發生這種事。
「……這裏是戶外,不能這麼做。」
七海歪着頭,疑惑地問道。嗯,我應該……
我的思考瞬間停止。可以拿到那樣的服裝……咦?還有這種事?我記得之前聊過衣服的話題……咦?可以獲得衣服?
不過看她一臉開心的樣子,這是她想做的事吧。有點惡作劇的感覺。
「在公園喫便當也不錯,要是今天有做就好了。下次帶便當來野餐怎麼樣?感覺會很開心。」
……是爲了什麼?
「首先,要參加夏日祭對吧。機會難得,要不要穿浴衣?記得我應該有。」
呃……記得我有帶吧?就在這時,七海踏出一步,閉上眼睛。她兩隻手都拿着可麗餅,擺出了等待接吻般的姿勢。
我從七海身上微微移開目光。七海把臉湊到我面前,緊緊盯着我不放。
道歉的同時,我老實地招了。七海雙眼圓睜,然後微笑着抓起我的手……再喫了一口可麗餅。
「還有……這是私底下的報酬……跟打工的薪水無關……」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可以幫對方做配菜帶過來……」
接着七海向我遞出她的可麗餅。這是……在測試我嗎?我要從七海咬過的地方開始喫嗎?還是說……
「咦,真的嗎?在哪裏……那個……陽信,可以幫我弄掉嗎?」
「這是去年的服裝,很可愛對吧。今年的好像會不一樣,真令人期待,應該也很可愛吧。」
她張開櫻桃小嘴,停在正要咬下可麗餅的前一刻。我有點想把手指伸進她嘴裏,只能忍耐了。
「我也是故意的,這樣就扯平了。」
「這是?」
「咦?」
「原來是這樣……唔……可是我好想看……」
不過……這該不會是七海也會穿的伏筆吧?不是常有原本要穿的人突然不見,只好由打工的人頂替的劇情嗎……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吧……?
「妳的說法很容易讓人誤會耶……」
七海看似接受但又不死心,我微微苦笑。
「真的假的!? 」
「呃,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到時候……應該會暴露在許多人的視線下,妳沒關係嗎?主要是男性的視線……」
我沒有用舔的,擦拭七海的嘴巴後接過自己的可麗餅。就在我收下可麗餅的瞬間──
「對吧?第一次喫可麗餅留下了很棒的回憶呢。」
我對七海說了之前就在思考的事,七海則回以令人在意的答覆。我也是……?
我發現可麗餅上的齒痕……只有一道。我咬過的部分和七海咬過的部分,加起來應該要有兩道纔對……
我還沒咬剛纔她還給我的可麗餅,上面留着她的齒痕。看來七海也注意到這件事了……
「那個……聽說可以拿到今年的服裝……」
臉龐湊過來的七海輕聲低語。我看了她一眼想說怎麼了……發現她正看着我手上的可麗餅。
去年的我一到暑假就懶散地玩電玩遊戲,暑假快結束時再匆忙趕作業,過着毫無計劃性的日子。
這樣……沒問題嗎?穿這種露出肚臍和大腿、簡直和泳裝沒兩樣的服裝,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之下……
「嘿嘿,我喫了。我的也很好喫喔,給你。」
接着她咬了一大口自己的可麗餅,把我的手引導到嘴邊。我在她的引導下喫了一口自己的可麗餅。
「啊,你可以用舔的喔。」

「啊、嗯。好喔。」
慌亂的七海用力揮舞雙手向我解釋。看她這麼慌張的樣子,大概真的不會穿成這樣打工。
「喔……在室內就可以?」
「……你不喫嗎?」
然而,爲什麼我會因爲要喫可麗餅的哪個部分而緊張呢?明明做過更親密的行爲。
「其實我有在想暑假要不要去打工。」
兩人開心地比YA,中間有個壯碩的男性擺出有點搞笑的姿勢。看起來……好像不是總一郎大哥。
七海也開心地喫着可麗餅。白色的鮮奶油稍微溢了出來,沾到她的嘴角。
在約會中制定下次約會的計劃,有種奇怪的感覺。
「……嗯,很好喫。」
坐在長椅上歇息的人們、在公園草皮上鋪墊子躺着的人、陪小孩玩玩具的父親,還有過了中午打開便當的家庭。
「啊……」
畫面上的是穿着清涼服裝的音更同學和神惠內同學。她們穿着黑與白的貼身短上衣,搭配同色的短褲。
在戶外看到這副模樣令人心跳加速,我拿着面紙打算擦拭七海的嘴角,這時……
我們暫時離開公園內的道路,站在樹蔭底下。我把自己的可麗餅交給七海,翻找帶在身上的面紙。
「啊!」
她在擔心打工的事嗎……?那還是別做比較好吧……
……糟糕,我失言了。不,就算在室內,用舔的難度還是有點高。再說如果是臉頰就算了,那是嘴角耶。
呃,可是……她說期待……
七海咬了一口我手上的可麗餅。明明不用這麼做,我也會給她喫啊……嚇了一跳的我看向七海咬過的部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我要做的是準備女性的服裝、幫忙簡單的換裝,還有整理門票之類的後臺工作。他們好像很缺工作人員。」
「七海,妳的嘴巴沾到奶油了。」
「好耶,感覺很有趣。你已經完全變成會下廚的男生了呢。」
我們接吻過,也一起在牀上睡過覺。七海還積極地對我做過各種事。
雖然這裏有樹蔭,不會被周圍的人看到,但一想到我們在戶外進行這種互動,還是有點難爲情……唉,這種時候就是不能恢復理智。
被咬掉的圓形缺口只有一處……也就是說……七海喫的是我咬過的部分?這是故意還是碰巧……沒辦法從七海的表情得知。
「第一次嚐到的可麗餅,好喫嗎?」
就在我對七海的打工湧起一股不安的時候,聽見了七海支支吾吾的聲音。她雙手指尖相抵,彷彿別的動物般扭動着。
等等,七海現在給我看這些照片的意思……難道是……!?
「印象中浴衣很貴耶……」
這樣啊……太好了……!!哎呀,真的太好了。真是幸好。這大概是最讓我慌張的一件事了。七海穿這種清涼的服裝……
嗯,那我就放心了。
七海紅着臉,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聽到我的回答,她滿意地揚起嘴角笑了。她的反應讓我也不禁微笑。
七海看了我一眼,然後交互看着可麗餅和我的臉……不,是嘴巴。她這動作……擺明是發現了吧。
我們就這樣邊走邊喫,悠閒地在公園散步。這座平常不會來的公園裏,有各式各樣的人。
「去年她們兩個打工時的照片,是一起在音哥的活動打工。當時我拒絕了,但我有去那裏玩。」
我看了好幾張照片,兩人興沖沖地配合拍照。這樣仔細一看……她們的身材還真不像是高中生。
就這點來說,女生的浴衣比較華麗……我是這麼想的,不過七海搖頭表示我穿浴衣會不一樣。唔,可是……
我們散步了一陣子,發現一間連鎖咖啡廳。一直走也是會累的,於是我們進去裏面休息一下。
「浴衣嗎?我沒有浴衣耶,男生不穿也沒差吧。」
「咦?你也是?」
「咦!? 啊,不是啦!我不會打扮成這樣出現在別人面前!我要做的是後臺!因爲聽說後臺人手不足!!」
不只浴衣,接下來夏天會有很多開銷。我缺少像樣的夏季服裝,還得考慮約會的花費……
今天約會的目的除了散步之外,還有一個……那就是制定暑假計劃,主要是約會之類的。
可愛能壓過裸露的影響嗎?聽到我的擔心,七海愣了一下,意料之外的反應也讓我心生疑惑。
「我不客氣了♪」
七海這句話讓我僵住不動。我忍不住看着她的嘴脣,在她看不到的情況下輕輕搖頭。
「欸?」
對七海來說,這是充滿危險的打工吧?
然而今年有七海在,想做的事一大堆。暑假不到一個月,不先討論好想做什麼的話,搞不好會無所事事地結束……
「我想說兩人獨處的時候穿……你應該會開心……」
說不定難度比普通的接吻還要高。
「欸?我想看你穿浴衣的樣子……」
「今年我想做這份打工……只有兩天而已。」
「跟妳比還差得遠就是了。」
「抱歉,我以爲妳是故意的……」
七海把手放在我的胸口小聲說道。啊,原來不是故意的……我還以爲……她是有意咬那個部分……
我勉強佯裝平靜地回答,七海開心地再次喫起自己的可麗餅……卻在前一秒停了下來。
我滿身大汗……是因爲天氣變熱了嗎?不對,不是這樣。
七海雙手合十,臉上浮現誘惑的笑容。明明在店裏卻散發出曖昧的氛圍,我不禁心跳加連。
不過這股氛圍很快便收了起來,七海恢復平常的模樣。有人說女人擁有許多面貌,總覺得七海就是變成這樣。
看到這副表情,我有點不安。今後她會持續成長,變得更有魅力。現在七海就已經充滿魅力,也擁有許多朋友了。
這次的打工……想必她會展現出我不知道的模樣,也會認識我不認識的人吧。
要說不擔心是騙人的。
然而,我不能連這種工作場合都和她一起去。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不然就變成過度束縛了。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相信七海……自己也要成長到不輸給她的程度。
「那陽信你要做什麼打工?」
「啊……我?」
糟糕,陷入思考的我沒有回答自己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我不是不開心,但要說出來纔行。
比起擔心未來的事,更要好好看着現在的七海。
「這個嘛,打工的地方是翔一學長介紹的。當學長要練習,沒辦法出勤的時候,我會去幫忙。據他說是一間家族經營的洋食店。」
「原來學長在洋食店打工啊。好棒喔,我喜歡這種店。」
「嗯,基本上只會在暑假期間打工。要做的事情應該是洗盤子、當服務生之類的吧。」
「……陽信當服務生的模樣……衣服是什麼樣子的?」
衣服……對喔,我本來以爲是在一般的衣服外面套一件圍裙,但也有可能是制服。
這部分我沒問過學長,下次問問看好了。
「那你開始打工之後,我會去喫喔。有制服的話希望可以讓我看看,一定會很帥。」
「這就難說了……」
我平常都穿學校制服,換成洋食店的制服也沒什麼差別吧……不對,動畫裏的服務生裝扮好像和制服滿不一樣的。
聽到我擔心地這麼說,七海眨了眨眼,接着閉上眼睛咀嚼這句話的意思……隨即露出狡黠的笑容。
「有什麼不好的?我想體驗有弟弟的感覺嘛。」
因爲我突然大喊,嚇得七海身子抖了一下。不,我也嚇了一跳啊,簡直是晴天霹靂。
這句話讓七海笑了出來,不過我心中的擔憂依然沒有消失。我知道這是杞人憂天,音更同學她們和總一郎大哥都在,要是有人想對七海出手,總一郎大哥不會默不作聲。
沒想到有第二個打工。家教……應該很適合七海吧。七海平常就會擔任我的家教,成績也拜此所賜大幅提高。
明明說詞很普通,但我卻無法違抗她。有種不由分說的氛圍……我光是回答「要是能借的話……」就已經盡力了。
……國中生年紀的男生還會有非分之想……不,會請家教的話,個性應該滿認真的吧……?
應該說,爲什麼我至今都沒注意到這件事呢?我爲自己的疏忽感到慚愧。明明只要有心,隨時都能注意到。
「對了,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不過七海若是當家教,感覺會引發別的問題……
「這樣啊……陽信擔心我會當男生的家教……」
可是像這樣交給別人來保護她,讓我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我混亂到在這種詭異的時機祝賀,但七海開心地笑了。這樣啊……生日……暑假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還有,暑假結束後我也要努力找打工。存了錢之後,我想向平常當家教的七海道謝。
「我在房間穿這件衣服,你穿服務生制服,不知道好不好玩……」
除了這個之外……得好好想想生日禮物要送什麼纔行。
七海說妹妹和弟弟不一樣,繼續撒嬌要求我叫她姐姐。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買可麗餅時聽到的撒嬌攻勢……
這次的考試,如果我沒犯下莫名的失誤,就能全科目都在平均分數以上了。
嗯,我擔心七海,但也會擔心被教的男生。搞不好對方會變得無心念書?國中男生就更危險了。
「啊,還有……我也想接家教的打工。對未來會有幫助。」
……這樣也算是擔心過頭嗎?暑假期間乾脆來進行讓心胸變得寬大的訓練,以免自己胡亂擔憂……
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七海的眼神是認真的。
「陽信,衣服如果能借的話,希望你在家裏穿給我看……」
在那之後,我們繼續聊着還沒開始的打工。時而開開玩笑,時而分享自己的擔憂。
「對喔,我好像沒說過?嗯,我的生日……是八月七日。暑假時就十七歲了。」
「不不不,還早啦。不過謝謝你。」
「哇,嚇我一跳。」
「爲什麼!? 」
我看着七海的身影思考。嗯……對健全的男生來說,要是七海當家教……性癖很可能會被破壞吧……?
「咦……!? 妳的生日是八月!? 」
我用手機隨便搜尋服務生制服給七海看,然後……
「話說回來,陽信是十二月出生的,那我就是比你年長一點的姐姐了。哦,這樣啊……」
「是喔……我眼前也有最可愛的人,那就不用擔心了。」
令人期待不已又心懷些許不安,第一次和七海一起過的暑假已經近在眼前了。
「呃……生日快樂。」
七海小聲說道,思考了一會兒。接着……她的臉上莫名浮現溫柔的笑容。明明很溫柔,卻散發出邪惡的氣場。
那就可以放心了,我摸着胸口鬆了口氣,七海一臉愉悅地輕笑。我反省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太明顯了……算了,七海開心就好。
七海比出YA,一臉得意的樣子,然而我無暇欣賞。七海的生日就在暑假,我不可能不慌張。
「彼此都是第一次打工,加油喔。」
「好擔心你打工的地方有可愛的女生……」
「這樣啊,我是八月七日……」
「不過你是不是擔心過頭了?小學男生應該沒關係吧……」
「順便問一下……妳要教的人只有女生嗎?」
「是嗎?」
什麼……?七海是八月出生的?
七海說自己是八月出生之後,接着又說了些什麼……但我完全沒有聽進去。
七海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光是這樣,我就覺得自己能工作好幾小時。第一次打工的不安確實消解了不少。
我還想用存下來的錢來一趟稍微豪華的旅行。查過之後發現,高中生只要獲得監護人的許可,就能夠一起旅行。我想爲七海做各種事情,當作平日的謝禮。
「我們同學年,而且才差幾個月而已……再說妳不是有妹妹嗎?」
從正面的角度思考,這樣總比七海的生日過了,或是因爲不知道而錯過祝賀時機來得好。
「欸,陽信,你可以叫我姐姐看看嗎?」
突然被問到這種事,我馬上說自己是十二月……冬天出生的。正想說爲什麼她要問生日,下一句話就讓我僵住了。
嗯,夢想不斷拓展……我也湧起了工作的動力。
應該不會在相遇的自我介紹或交換聯絡方式時問對方「生日是幾月?」吧。嗯,正常來說不會。
「唔……應該沒有吧……畢竟最帥的人就在我眼前……」
那是什麼混沌的狀況?我想像之後臉頰抽動,七海大概也想像了一樣的畫面,臉頰微微抽動。
聽起來像是藉口,不過這就是我至今不知道女友生日的原因。世上的情侶都是如何得知另一半的生日啊?
在手遊裏設定生日之後,當天會有角色祝賀或是獲得道具,這就是我對生日的認知,並不是非常重要的活動。
打工的動力是提升了……但接下來我便痛切體會到自己的認知有多麼天真,充滿漏洞。
「這個嘛,擔心的原因有很多……嗯,我會擔心。」
「我也會擔心妳那邊有帥哥啊。」
七海平凡無奇的一句話,揭露了這件事。
我知道每個人都有生日,可是我自己的生日只有父母會慶祝,所以完全沒放在心上……
「是啊,加油吧。」
結果我被迫答應七海『生日時要叫她姐姐』。竟然要叫女友爲姐姐……
「不,我擔心的是對方……」
笑容略顯邪惡,隨着時間經過逐漸加深。最後她像是理解了什麼,一個人嗯嗯點頭。
「呵呵呵……這樣的話不用擔心,我只會教女生,打算教國小或國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