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七海老師的料理教室
《辣妹因爲懲罰遊戲才向我這個邊緣人告白,但顯然是真心愛上我了》 · 結石 · 1.8萬 字
在我的短暫人生中,爸媽同時去外地出差並不是很常見的情況。至少在我就讀國小的時候一次也沒有。
國中的時候有發生過兩次,可是那個時候的我很喜歡爸媽同時去外地出差,因爲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受到他們的監視,隨心所欲地生活。
等我升上高中之後……我有印象的就只有三次的樣子。真的屈指可數。
如今爸媽睽違多時又要再次同時出差了,這件事爲我帶來的變化跟過去的所有變化都不一樣。
正確而言,或許應該說那是過去所有的變化都無法相提並論的大事吧……
不用說,起因當然是我交到了七海同學這個不可多得的女朋友,不過……
對不久前的我來說,所謂的『和女朋友一起回家』,理所當然地在途中就得分開,然後回去各自的家。
這是一般常見的和女朋友一起回家。
可是途中不必分開,完全如字面所示回去同樣的家這種情況,應該很少見纔對吧。
即便是欠缺男女交往經驗的我,也很清楚這並非一般情況。做夢也想不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回來了~」
「呃……打擾了。」
雖說是回家,可是我只是寄人籬下,所以會改口這樣說也是無可奈何的。雖然我是這麼想的啦,可是……
「哎呀,怎麼可以說打擾呢,陽信同學?因爲你是回家裏來啊……對吧?」
啪噠啪噠地發出聲響出來迎接我們的睦子伯母向我微微側着腦袋露出微笑。
一開始我不懂那副帶有催促意味的笑容是什麼意思,後來才試探似地改口說道:
「我回來……了。」
「好,歡迎你們兩個回來。做得很好喔。呵呵呵,回家果然就是要說『我回來了』纔對啊。」
我改口後,睦子伯母摸了摸我的頭。
這樣真的很難爲情耶……可是我也不好意思撥掉睦子伯母的手,只能讓她繼續摸下去。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七海同學平常就習慣直接叫我名字了……現在才突然要我想個新的稱呼方式,我也想不出來。
不過……我只是把小時候的稱呼告訴她而已,她知道了也不能怎麼樣……
不過她下半身穿着褲長略短的短褲,毫不吝嗇地大方秀出一雙美腿……害我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擺纔好。
她明知道我對這招沒什麼抵抗力才故意使用的。可惡。我禁不起她這樣撒嬌,一下子就心軟想要滿足她的心願,有夠沒志氣的。
後來,我在七海同學的央求下又用小七海的方式叫了她好幾次,她總算心滿意足……
問題是我也沒辦法啊,用小姐這個稱謂來稱呼七海同學的妹妹很奇怪……
我不方便和準備換衣服的七海同學回房間,只好一個人留在廚房。
不過,舞蹈社嗎……才國中就參加社團接觸舞蹈,真的很了不起。
真的是一口氣。這是怎樣?這是怎樣!
不,聽到自己的妹妹被誇獎,七海同學應該會感到高興,而不是鬧彆扭纔對。
「咦?爸媽和親戚都叫我阿陽或小陽,要不然就是小YO之類的。」
咦?她只有在稍微鬧彆扭的時候纔會用這種口吻。
難道我剛纔有失言嗎?我沒印象自己有說什麼奇怪的話……
連輕摸女孩子的頭也辦不到、一點出息也沒有的我總之先配合七海同學,開口說道:
有別於害羞得面紅耳赤的我,七海同學則是處於心花怒放的狀態。
七海同學把我們一起買回來的食材全部放進冰箱後,直接回房間了。
「七海同學,怎麼了嗎?」
這句話我一說出口,七海同學整個人彈了起來。
爲什麼七海同學家會有讓我換穿的衣物?其實這是嚴一郎伯父借給我穿的。
「啊,嗯。好的。」
七海同學看着我的眼睛,微微偏着頭,溼着眼眶向我拜託。
這樣不好。
「嗯!」
直到這個時候我纔想到自己再也不說那四個字的原因,不禁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她的表情看起來還是氣呼呼的,不過她會願意躺我的大腿,就表示她應該已經氣消得差不多了纔對。
那個勁道猛得就像彈簧玩具一樣,七海同學的頭剛好直接撞上我的嘴巴。
聽到那個稱呼,我的臉頰一口氣發燙。
或許有人會覺得這種事情不自己說出來沒人知道,這樣的女生很難搞,可是對我來說,我只覺得七海同學可愛極了。
通常都是我向比我晚回家的爸媽說『歡迎回來』,反而已經很久沒有說『我回來了』這四個字。
可是,再來也只剩伯母告訴我小沙八參加社團活動所以還沒回來這件事情而已了……是因爲我誇獎小沙八會跳舞的關係嗎?
七海同學喊了一聲後,向我招手。
七海同學突然把矛頭指向我。
……糟了,因爲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不假思索就回答了。有種被趁虛而入的感覺。
(原來如此。所以我纔會沒有養成回家時說我回來了的習慣吧……?)
「嗚……你不懂嗎?雖然我覺得自己這樣還滿幼稚的啦……不過,如果你能明白的話,我應該會很開心吧?」
不過她央求我這樣叫她,我自己也覺得挺害羞的。
「『小』七海……妳不要生氣了嘛……」
也總不能直接叫沙八吧,對七海同學我都做不到了,何況是對她的妹妹。直呼沙八搞不好七海同學還會生氣。
突然摸她的頭好像也不太適合……一來我有點緊張,二來只會讓七海同學嚇一跳而已。
理所當然的,每天來七海同學家報到後,我也有了跟她的妹妹沙八聊天的機會。
說到這個,不知道七海同學是不是很會跳舞?
下次問問看好了……奇怪?七海同學怎麼好像有點鼓起腮幫子?
也不知道她們是否知道我的成長背景,七海同學和睦子伯母都用會讓人心頭一暖的眼神看着我。
這個小動作實在太奸詐了。
雖然我不確定這個方法有沒有效果……總之我把嘴巴湊到七海同學的耳邊呢喃細語。
「咦?小沙八還沒回來嗎?」
到頭來,我只是覺得寂寞罷了……難怪七海同學會像那樣子安慰我了。
「小YO?」
算了……反正讓她躺在我的腿上時,我的心情也會很平靜,所以無所請啦。
「七海同學,可以告訴我妳哪裏不開心嗎……?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我雙手捧着買回來的東西,移動到廚房放好。
「我也好想換個稱呼方式來叫陽信喔……你有什麼好點子嗎?希望我怎麼叫你呢?」
聞言,睦子伯母這才把手從我的頭頂上拿開。
我像在裝迷糊一樣一語不發地搔着臉頰時,七海同學探頭到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問道:
該不會……
雖然眼神稍微銳利了一點,可是她跟七海同學一樣都是好女孩。
「難道妳是因爲我多加了一個『小』字來稱呼沙八,所以鬧彆扭嗎?」
「不!偶爾的話沒關係!現在再叫我一次!」
「啊,抱歉陽信……很痛嗎?突然改用跟平常不一樣的稱呼方式,聽了心跳加速會變得很猛呢……心臟都快受不了了……」
她碰碰碰地拍打坐墊,示意我在那裏坐下後,把頭靠在我的大腿上。
「七海同學也真是的。來,這是給陽信同學你換穿的衣物。」
本來我很擔心她對我的印象會不會不好,事實證明是我杞人憂天了。她很正常地會跟我講話。
「不行……嗎?」
七海同學繼續看着我,形狀美麗的嘴脣彎成了一道弧線。我有不祥的預感。
問題不在於她的頭撞到我的嘴巴,所以也算親吻,而是這一撞真的很痛。非常的痛。我的牙齒應該沒有被撞斷吧?
反正說了也不會有人回應,乾脆不說也罷。
「咦咦!還要再一次……?」
什麼啊,爲了這種事情嫉妒也太可愛了吧。
「好痛……七海同學?妳沒事吧?」
我以前很討厭上課要跳舞,所以覺得很難以置信。討厭到一想到高中也有跳舞課就會心情憂鬱的地步。
因爲我們沒有馬上就要下廚,所以先把買回來的食材放進冰箱保存,只見七海同學依舊鼓着兩邊的腮幫子。
「哦……」
「那我以後還是別這麼叫比較好嗎?」
「啊啊,沙八她要參加社團活動,晚點纔會回家。她是舞蹈社的社員。」
聽到我這麼說後七海同學漲紅了臉,臉朝着旁邊輕輕地點頭。
嚴一郎伯父的體格變壯前所穿的衣物我穿起來剛好很合身,所以我便借來穿了……七海同學家真的很會保管東西呢。
是指什麼啊……我開始回想回家後所發生的事情。
算了,只要七海同學開心就好。
我讓她嚇了那麼大一跳嗎?我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改口叫叫看而已……結果弄巧成拙嚇壞她了嗎?
一直被睦子伯母摸頭的我因爲害羞想要轉移話題,所以提起了小沙八。
不過,她確實是在聊了小沙八的話題後才鼓起腮幫子的。小沙八的……小沙八?……小?
「沒有啊……?」
睦子伯母把乾淨的衣物遞交到我手上……
「陽信,我去換個衣服喔。十分……不,二十分鐘後你再來我房間。」
「和平常不一樣的稱呼方式感覺好新鮮喔。聽了心情都變好了!」
儘管七海同學沒有實際說出口……不過,我確實是讓她感到稍微有點不安,或者說惹她不開心了吧。
這個問題也太困難了吧?
「這是怎樣,太扯了……這個……嗚哇……天啊……心跳加速到感覺快死了……」
我敲了三次門,獲得七海同學的同意後進入房間。
等一下就要下廚了,我脫下制服換上借來的長褲和長袖襯衫……過了整整二十分鐘後,我才前往七海同學的房間。
無論如何,我按照她的要求又說了一次後,七海同學開心得不得了。她樂得在牀上跳來跳去。
像這樣說『我回來了』然後有人跟自己說『歡迎回來』,總覺得有些害臊……同時也非常開心。
幼稚?
「陽信,你小時候的稱呼是什麼啊?」
就在我如此心想……不,就在我樂觀地如此告訴自己的時候,七海同學把嘴巴貼到我的耳邊,一如在回敬我剛纔的舉動般向我呢喃細語。
「哦?舞蹈社嗎?會跳舞也太厲害了吧。一定很帥氣。」
或許是考慮到等一下要下廚的關係,七海同學也換上了色調比較平淡的長袖。
因爲我家是雙薪家庭,所以我回家時基本上沒什麼機會說『我回來了』。
嗯,還是下次再摸頭好了。
雖然伯父伯母都說可以把衣服送給我,不過我還是決定先暫時借穿就好。
七海同學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臉頰飛起了紅暈。
七海同學想要讓躺大腿變成我們之間固定的儀式嗎?
會是我被睦子伯母摸頭嗎?不對,這件事情嚴格說來,比較有可能會變成七海同學拿來揶揄我的笑柄,所以不會是這個……
我煩惱了許久才決定多加一個『小』字來稱呼她……可是七海同學似乎對我的這個做法感到有些不滿。
同樣的稱呼,七海同學叫起來的感覺就是跟爸媽和親戚不一樣,聽起來甜甜的、讓人覺得好像快融化了一樣。
不得不提的是,雖然語尾的音調上揚呈現疑問句的型態,可是那音調甜蜜到讓我產生了句尾是不是有畫上愛心符號的錯覺。
我沒有真的看見什麼愛心符號。只是有那種感覺而已。
我注視一臉得意的七海同學後……她好像自己也感到有些難爲情,臉頰漸漸泛起一抹硃色。
「……真的很危險呢。」
光是要像這樣擠出一句話,就讓我覺得備感喫力。
這……一如七海同學所言,破壞力真的非常驚人。不適合頻繁使用……!
「很危險對吧。太常這樣叫來叫去的話,感覺腦袋會壞掉。」
七海同學似乎也和我持相同意見的樣子……於是這場換另一個叫法稱呼對方的遊戲就此宣告結束。
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那股羞恥感非常強烈。
「好!打起精神了!陽信,我們來做料理吧!」
「嗯。好啊……」
心情變好精神也恢復的七海同學和又一次在各方面弄巧成拙而顯得滿臉疲態的我一同步出房間……結果在門外遇見了睦子伯母。
我們被她嚇到說不出話來,呆若木雞。
「我看時間差不多該做晚飯了所以纔想來提醒你們……看來應該是不用我擔心囉,『小』七海?『小YO』?」
「妳站在外面偷聽嗎?」
睦子伯母笑嘻嘻地說出了剛纔我們向對方使用過的稱呼。
這句話讓我們的心思一口氣被拉回現實。
「不是啦,我沒有偷聽,而是不小心聽見喔~♪呵呵呵……我好久沒有叫妳爸爸小嚴了,忽然好想回味一下~等一下如果我叫他小嚴他應該會嚇一大跳吧?」
「媽!」
被睦子伯母那帶有挑釁意味的臺詞刺激到情緒激動的小沙八,似乎下定決心要交男朋友的樣子。
接着她慢條斯理地開口說道:
「拜託,你們兩個……可以不要當着女兒的面親熱嗎?話說回來,你們幹嘛突然做那種事情?」
要穿圍裙的話,下半身還是搭長褲比較適合呢。而且發生意外時也比較安全。
小沙八提供了意想不到的情報,我不禁笑逐顏開。
被睦子伯母揭開瘡疤後,七海同學維持沾沾自喜的表情僵住了。
……我懂了,原來這是那個嗎?因爲現在是我要請她教我做菜,所以七海同學便擺出了老師的架子。
「哎呀哎呀,我知道啦~」
在我往廚房移動的途中,我聽見了小沙八的聲音。看來她回家的時間恰巧跟嚴一郎伯父重疊了。
七海同學用溫柔的眼神注視着我的同時,明明沒有戴眼鏡,可是卻做出彷彿用手指在推眼鏡的動作。
我不清楚現在有多少高中男生會下廚做菜,遺憾的是,基本上我剛好屬於不會做菜的高中生男生。
雖然那副沾沾自喜的表情非常可愛,不過我還是做完菜再跟她說這件事情好了。
「沒問題,我收到你的請求了。」
以前。這是過去式。之所以會變成過去式,原因就在於我眼前的女友。
這跟打電玩是一樣的道理呢。首先得從自己的能力範圍開始起步……我也只能努力用削皮器來削掉紅蘿蔔的皮了。
啊……看樣子我似乎做了什麼奇怪的發言?
「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必要的材料應該全部都買齊了吧……」
有決心是很好啦……可是睦子伯母,拜託妳不要把那件事情告訴小沙八好嗎……
七海同學使用菜刀……而我則是使用她拿給我的削皮器削皮。雖然覺得用削皮器有點窩囊,可是身爲料理初學者的我沒什麼技術可言,也只能這樣了。
我感覺得出來從玄關傳來的聲音戛然而止,兩人都陷入了沉默。我不敢移動,可是也不敢探頭偷看……只能一聲不響地耐心等待。
等一下要請伯母也讓我看她現在拍下來的照片。
穿上了圍裙的七海同學在我眼前面露微笑。
即便我是料理的初學者,也能分辨這種基本的道理。
……睦子伯母馬上就出招了。行動會不會太快了?我可以聽到嚴一郎伯父的聲音充滿了困惑。
「歡迎回來,小嚴♪今天也工作辛苦了。」
「姐姐在幫姐夫做菜的時候,看起來確實很開心又樂在其中的樣子啦。」
這樣啊……都被睦子伯母聽見了嗎……看來嚴一郎伯父今天下班回家後可有苦頭喫了。
「什麼問題呢,沙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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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以前的我都是懷抱這種想法的。
從剛剛開始,她的發言就有點怪怪的……或者說聽起來有那麼一點裝模作樣的味道。
「欸,姐夫。用削皮器就不危險了,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睦子伯母她一定會說出去的吧。到時候我該怎麼閃避爸媽的追擊呢……
雖然我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可是……
「哎呀,原來沙八妳跟爸爸一起回家嗎?呵呵呵……等一下我再告訴妳理由吧~妳好好期待喔~」
「兩個人穿一樣的圍裙果然感覺很像新婚夫妻耶~」
「可是……我印象中的麻婆豆腐是使用豆瓣醬啦雞骨湯啦紹興酒啦之類的材料,所以我很好奇一般會使用這種東西嗎……」
先前她穿短褲露出一雙美腿,後來因爲要下廚的關係,不知不覺間她換上了一件把腿蓋住的長褲。
臉上掛着沾沾自喜表情的七海同學漲紅了臉。而且睦子伯母好像正在用手機把她那副模樣給拍攝下來的樣子。
「陽信同學你是料理的初學者。與其一開始就挑戰正統料理失敗,讓你留下做菜很難很不有趣的印象,我希望先從簡單的開始做起,讓你瞭解做菜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小嚴……!」
我露出感慨的眼神,慢吞吞地往廚房移動。
「我又沒有在開玩笑,我是說真的好嗎?」
我小時候做出那種人小鬼大的發言時,爸媽也會用像她那樣的眼神看我。
是嚴一郎先生的聲音。已經這麼晚了嗎?因爲我們回家前有跑去買東西和其他地方逛逛。得趕快做準備纔行了……
「我回來了~」
那個可以稱作是主菜用的麻婆豆腐的調味料嗎?盒子裏面裝了號稱只要把豆腐和絞肉混合在一起,就能做出正統中式料理的中式料理調理包。
「呃,主菜是麻婆豆腐……還有番茄高麗菜鮪魚沙拉……炒蓮藕紅蘿蔔切絲和洋蔥味噌湯……就這些吧。」
這兩件圍裙雖然顏色不同,可是款式一樣,我不禁意識到這樣的感覺有點像是情侶裝……可是我現在必須專心做菜,也就暫時不去想這個了。
從我聽到的聲音判斷,聽了嚴一郎伯父的話後深受感動的睦子伯母,好像做了什麼。
這時,不知從何時開始拿着自己的智慧手機對準我們的睦子伯母笑着開口說道:
算了,反正可愛就好。我是不是也要投入這個情境比較好啊?
其實我只是把我在網路和漫畫上調查到的調味料一一列舉出來而已,並不代表我真的對料理很熟。我會事先做過調查,單純只是想要在七海同學面前賣弄一番,然而……
「討厭啦!媽媽和沙八妳們安靜!總之,我們先從炒蓮藕和紅蘿蔔切絲開始做吧。好了,陽信。我們來削皮。」
即便如此,希望她至少給嚴一郎伯父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因爲這實在太唐突了。
「好的,七海老師。請多多指教。」
「我有保留當時候的照片喔,等一下再拿給你看。」
因爲我就住在家裏……平常餐桌上就有媽媽或爸爸準備好的料理,我只要負責喫就好。
「好,陽信同學。你說說看今天我們準備要做什麼料理?」
與其說是不會做菜,倒不如說『懶得做菜』比較正確。
她該不會是在羨慕我和七海同學吧……?
七海同學也太投入了吧!
七海同學變回原本的態度,似乎不打算繼續玩老師PLAY(我到底在說什麼啊)了。
不久,我聽見嚴一郎伯父用平靜又溫柔的聲音開口了:
就在我傷腦筋的時候,玄關突然傳來了聲音。
也難怪她一開始就用很像老師的莊重口吻說話。
我的視線落在眼前的方形包裝盒上。
不,不行不行。現在我得專心做菜,不然太危險了。因爲做菜的時候會用到火和刀具。輕忽大意的話有可能會受傷。
「……小睦……我回來了。小睦現在還是跟當年一樣……一點也沒變……很可愛喔。」
我差不多可以繼續移動了吧?
不過她那語氣很溫柔,就像在跟小孩子說話、開導小孩子一樣。
「初學者往往一開始就想挑戰複雜困難的事情,最後卻失敗得一蹋糊塗。所以我纔想要先從簡單的東西開始做起,讓你瞭解下廚的樂趣。好,跟着老師一起動手做菜吧!」
「哎呀,叫我孩子的媽?我好傷心喔,小嚴……是不是因爲我已經是歐巴桑的年紀了,所以你不願意像年輕的時候那樣叫我了嗎?」
「……話說回來,這樣真的可以嗎?七海同學。」
所以我從來沒有動過想自己下廚做菜的念頭。反正也沒那個必要。
可是,一旁用溫柔眼神看着我們的睦子伯母,以及眼神慵懶、癱在一旁的小沙八卻不肯輕易放過我。
「呃……」
……原來是七海同學的親身體驗嗎?難怪我覺得她的說法聽起來格外具體。
「對啊,今天也好累……等一下……孩子的媽?那個稱呼方式……好像有點……」
雖然七海同學提出抗議,可是睦子伯母和小沙八都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七海同學的臉頰有些紅紅的,這表示新婚夫妻這個字眼也觸動了她的神經。
……睦子伯母和嚴一郎伯父當着她的面卿卿我我嗎?
我只有在學校上課的時候有過下廚經驗,也就那點程度的技術。其實跟一竅不通是差不多意思。
「啊~討厭!我一定也要交到男朋友!我絕對會交一個又帥又溫柔的男朋友給妳看!」
「沙八!」
這個是……我對這個眼神有印象。
「陽信同學,剛纔七海她提到初學者喜歡挑戰複雜困難的事情結果失敗云云……其實那是她自己的經驗談喔~?小學的時候,她偏偏要挑戰困難的料理結果失敗了,還在那邊鬧脾氣呢……」
七海同學不知怎的突然開始演起奇怪的小劇場。
就算爸媽不在家,也可以去外面購買熟食或在外用餐,還有便利超商、泡麪等選擇……解決民生問題的方法多得是,用不着自己下廚。
要說我日子過得太爽我也認了,反正我對下廚這件事就是抱持這樣的認知,我也沒辦法。
我用就連我以前在學校也不曾做過的標準姿勢立正敬禮後,七海同學心滿意足似地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點頭。
我在內心祈禱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要傳到我爸媽的耳裏……可是就算我再怎麼祈禱,也只是白費力氣吧。
「應該說本來就是新婚夫妻了吧?欸,姐夫。麻婆豆腐我想喫超辣口味的。」
「麻煩了。」
話說,我的技術慘到連使用削皮器都會陷入苦戰。
我本來以爲睦子伯母只是在鬧着玩的,沒想到她的聲音聽起來真的像打從心底感到遺憾。
嫌麻煩的話甚至省略一餐不喫也可以。反正少喫一餐也不會死人。
生氣的七海同學和睦子伯母就像在玩你追我跑的遊戲一樣,兩人吵吵鬧鬧地往廚房移動。
七海同學穿的是粉紅色圍裙,我則是借穿了藍色的圍裙。
當然了,我每天都很感謝爸媽爲我做飯……可是對我來說,喫飯基本上是不需要擔心的問題,反正有人會幫我準備好。
七海同學到底怎麼了?難不成她做菜的時候性格會改變?
「嗯,沒錯。那我們開始吧。」
「拜託媽媽和沙八現在不要亂開玩笑,我們手上拿刀,不能分心。」
聽了我的發言後,七海同學用非常溫柔的眼神看我。
小沙八聽到我對她的稱呼忍不住噴笑。咦?我有說什麼好笑的笑話嗎?
「幹……幹嘛突然叫我小姐啊……?有夠突然的,很好笑耶……」
小沙八笑到肩膀抖個不停。咦咦,我搞不懂女國中生的笑點。這樣有很好笑嗎……?難道這就是世代的鴻溝嗎?
「沒有啦,因爲剛纔七海同學聽到我叫妳小沙八她不太高興,所以我才試着換一個稱呼。」
「嗚哇,姐姐妳也太少女了吧。爲了那種事情嫉妒也太可愛了。只能說我姐姐真的有夠純潔的。」
小沙八的感想跟我一致,從她的語氣聽得出來她非常傻眼。七海同學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地切菜,可是仔細看可以發現她的耳根子有點紅。
糟糕,我沒有想太多就如實回答了,剛纔我是不是應該要隨口敷衍纔對啊……問題是該怎麼隨口敷衍纔好?
……嗯,我想了又想,除了老實說以外也沒其他方法了。
「無所謂啦,你就叫我小沙八就好。被年紀比我大的人叫小姐感覺很不舒服又怪噁心的。啊,我不是說姐夫你很噁心喔。」
我不動聲色地瞄了身旁的七海同學一眼。七海同學輕輕地嘆了口氣,面帶苦笑開口說道:
「沒關係,陽信你就叫她小沙八好了。反正陽信你也不會因爲這樣就有所改變。」
「既然姐姐也點頭同意,那就這麼定案了吧。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你會排斥我叫你姐夫嗎?」
聽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我瞪大眼睛。七海同學也暫停切菜的動作,露出納悶的模樣。
「我是不會覺得排斥啦……怎麼了?」
經我這麼一問,小沙八的臉上浮現了挖苦般的笑容。
「因爲我是假設你們兩個一定會結婚才叫你姐夫的。我在想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太過緊迫盯人,讓你壓力很沉重。」
透過氣息,我感覺得出來一旁的七海同學已經滿臉通紅了。小沙八則是笑得花枝亂顫。
不過我感受不出來她有絲毫的惡意。
「我姐從以前就很怕男生。所以我在想啊……你會不會因爲這段關係很沉重可是卻又享受不到什麼福利,所以心中累積了不少鬱悶呢?」
真是個人小鬼大的國中生。不過,我感覺得出來她不是在挖苦我,比較像是在試探我。
全程都緊貼在我的背上。
不知不覺間,原本提着急救箱的睦子伯母又重新拿起智慧手機拍攝,我的思考這才被拉回現實。
不行,現在我得集中精神面對料理。
當然了,我只有讓握刀的那隻手模仿而已。嗯,看起來應該還滿有模有樣的吧?
她臉上泛着紅暈,從伯母給她的急救箱拿出消毒水和OK蹦,爲我的手指進行簡單的治療。
小沙八她……面無血色地看着我和七海同學。
在她的舌頭的攪動下,我的背部一抖一抖地打起了哆嗦。這個……太刺激了……
反倒是我因爲小沙八的質疑而有些動搖,手一滑,菜刀順着紅蘿蔔本身的曲面往一旁偏移,貓掌的姿勢也崩壞了。
「看,這樣的話你削皮的時候就不需要太過用力,不會很危險了對吧?」
不對,就算來得及抵抗好了,我真的會抵抗嗎?
「對啊,雖然必須小心削皮器的刀片……不過只要掌握訣竅應該就沒問題了。」
「呃……不是那樣的!我是看你受傷才下意識含住,本來是想幫你治療……可是當我想要說話使得舌頭碰到陽信的手指的時候,你就會產生反應,感覺很好玩!」
「啊,嗯……不會啦……嗯……謝謝……?」
七海同學突然提到意想不到的字眼,我不禁發出錯愕的聲音。七海同學大概是從我的反應判斷我聽不懂她的意思吧,所以……
「一點點而已啦。這點程度不會有事的。」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完全來不及抵抗。
可是放着不管很不衛生……得拿什麼東西止血纔行。
「嗯,削得很乾淨喔。看,是不是還滿簡單的?」
「七海同學,小沙八有在反省了,而且妳也幫我做過簡單的治療,沒事了啦。」
「啊啊,陽信……你這樣不行啦。」
「姐姐對不起……簾舞先生也對不起……」
仔細想想,其實七海同學根本不需要兩隻手都握成貓掌的形狀吧……
我的臉頰也一樣很火燙,根本無法冷卻下來。
當我跟一條紅蘿蔔苦戰的時候,七海同學一轉眼就切削好她負責處理的蔬菜了。
不過,正因爲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我才更珍惜七海同學。這是事實。
「等一下,妳先冷靜下來七海同學。妳這是在挖洞給自己跳,內容實在太驚人了。」
該不會是她要小沙八試探我的吧……?既然這樣,我不如借這個機會把我現在的真實想法告訴小沙八。
小沙八已經有在反省了,我也不太想看七海同學過度生氣的樣子。況且……
「咦?」
她看了我的手指一眼,臉頰的顏色變紅了。
我甩了一下手給七海同學和小沙八看。其實真的只是輕微割傷而已,我甚至覺得她們的反應有一點小題大作了。
「思春期的男生就是這樣嘛,也沒有辦法啊。我自己也是在思春期啦。可是,我覺得七海同學的感受纔是最重要的……所以不需要勉強做什麼事情也無所謂,我沒有不滿。」
七海同學又移動到我的身後,握着我的手,逐一矯正我腰部和腳的姿勢。然後她貼靠在我背上,輕輕地拉動我手上的菜刀。
原來如此,以這種方式削皮的話確實穩定多了,而且不需要用力。問題是……可惡,我還是會分心在意背部。
原來就是像這樣嗎……正當我如此心想的時候,某個意想不到的人物提出了再合理也不過的質疑。
把菜刀放在砧板上後,我抬起視線尋找可以止血的物品,剛好看到提着急救箱的睦子伯母。
無論如何,我也試着模仿她的姿勢。
「幸好這次只是輕傷,要是受了無可挽回的重傷那該怎麼辦!」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妳妳妳妳妳妳妳妳在做什麼啊,七海同學!
七海同學從後面抓着我的雙手教我如何使用削皮器。
「我知道七海同學會怕男生,所以我覺得不需要勉強做什麼事情也沒關係。」
「嗚……!」
瞬間,七海同學抓起我的手後,立刻把割傷的食指塞進她的嘴裏。
看來她是往帶有好意的方向解讀了她姐的告白。唉,其實七海同學會跟我告白單純只是因爲懲罰遊戲而已。
「我覺得我好像可以明白爲什麼姐姐會跟姐夫你告白了。」
被輕微割傷的手指流了一點點的血。只有一點點痛,傷口並沒有很深。血也流得沒有很多。
七海同學一如在模仿貓一樣彎曲了自己的雙手,接着把右腳往後踏出約半步的距離,讓身體稍微偏向旁邊。
「嗯~好像有一點不太對耶……?」
……七海同學把她的手疊放在我的手上,從握法到姿勢都一一幫忙矯正……也因此,她的身體必然會跟我的身體緊密地貼靠在一起。
「無……無論如何!沙八,妳不知道在人家手拿菜刀的時候胡說八道很危險嗎!」
此舉也讓七海同學終於鬆口放開了我的食指。
就在我想說有OK蹦可以貼,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七海同學氣壞了,小沙八被她指責後,也變得更畏畏縮縮。
我就算拿削皮器還是一樣笨手笨腳的,不對,其實削皮器比想像中還要難控制力道。而且拿在我手上的紅蘿蔔也滑來滑去的不是很安定……
「抱歉,我沒有多想……因爲太慌張了……下意識就……」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因爲這樣受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幸福的觸感消失了……不行,快拋棄雜念。現在正在做菜。而且接下來要用菜刀了,分心的話會很危險的。
「就是手要像貓一樣彎起來啦。然後……其中一邊的腳稍微向後踏……姿勢大概就是像我這樣喔?」
「那麼,接下來試着用菜刀來切這條紅蘿蔔吧?」
而且她切出來的薄片都有維持一定的厚度,至少我看不出差異。
睦子伯母一邊用智慧手機拍攝一邊拿起急救箱,把它交給七海同學。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七海同學生氣的模樣……不過她是因爲我才生氣的吧。我很感動。可是……
見我和紅蘿蔔還有削皮器陷入苦戰,七海同學再也看不下去,收起菜刀移動到我身後。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小沙八一如很佩服這樣的我般吁了一口氣。

「哎呀哎呀,不好了。來,這是急救箱。你應該比較希望七海幫你治療對吧?」
原本用智慧手機拍攝我們下廚過程的睦子伯母連忙放下手機站了起來。
剛纔被她含住的那根食指……還殘留有七海同學的嘴脣等之類的觸感。
「使用削皮器的時候,最好把紅蘿蔔放在砧板上。在你熟悉削皮器的使用前,把東西拿在手上削會很危險……握法也要修正一下……像這樣。」
明明現在不是那種場面……可是我的背部卻感受到一種非常幸福的觸感。
我不只可以從手指感受到她口腔的溫度,還「啾」地聽到了水聲。
我和抬眼看我的七海同學對上視線後,她咿咿呀呀地發出難以辨識的聲音。問題是她想要講話的時候,舌頭就會以微妙的節奏攪動着我的食指。
而且她還用好像很感動的眼神在注視我。
「哎呀哎呀,不好了。」
「嗯,好的。可是該怎麼切纔好呢?」
「咦!」
我一頭混亂了。
仔細一瞧,她的身體微微地在發抖,眼眶還噙着淚水。
我斜着眼睛偷偷地瞄了七海同學一眼……
軌跡偏移的菜刀剛好稍稍切到了我的食指。我忍不住叫了一聲,幸好沒什麼大礙。
我一邊感受着七海同學的掌心的溫暖,一邊削掉紅蘿蔔的皮,而且比剛纔還輕鬆不費力。
七海同學從我的背部離開後,拿起剛纔她所使用的菜刀敦促我握好。
七海同學,妳會不會貼得太緊了?後來,七海同學繼續手把手地爲我提供指導,直到削完一整條紅蘿蔔的皮爲止。
被我這麼一提醒,七海同學的臉頰變得更紅了。或許是心情終於穩定下來……她慢吞吞地打開了急救箱。
「陽信!你有沒有怎樣?」
七海同學責備了小沙八,雖然此舉很像是在掩飾自己的難爲情,不過她說的也確實有道理。
七海同學好像也被自己的行動嚇一跳,她含着我的手指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剛纔使用削皮器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比較像是在做塑膠模型時的那種作業感,可是菜刀就不一樣了,光是一把刀就會讓身體整個緊繃起來。
我接過七海同學遞給我的菜刀。不知道爲什麼,光是手握菜刀,『我在做料理』的感覺便一口氣暴增。
我幹嘛道謝啊。
「是這樣嗎?可是我們班上的男生老是在聊女生的胸部或屁股之類的耶?」
「……姐姐,妳的胸部也貼得太緊了吧?」
小沙八的臉上浮現令我看了之後感到難過不捨的悲痛表情。
「陽信……可是……你一定很痛吧?」
太厲害了吧……雖然我是邊削紅蘿蔔邊跟小沙八說話,可是她在我被一根紅蘿蔔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就把手中的工作幾乎都處理完了。
「啊,陽信,我先提醒你一件事,手要像貓掌一樣喔。」
七海同學也一副插不上嘴的樣子。不過我知道她正忐忑不安似地看着我。
我用視線向七海同學確認我這個姿勢是否OK後,她面露微笑點頭。然後她把握成貓掌的兩隻手舉到臉龐的兩側,擺動了一下手腕。
「這個嘛,我們家都習慣切成一條一條細細的……不過那對你來說可能有一點難,所以跟蓮藕一樣切成薄片就好。」
「唔呣……呣呣呣……呣呣呣呣!」
她頻頻上下襬動手腕,感覺真的就像貓一樣。而且她雙手都握成那個形狀,所以貓的感覺格外強烈。
七海同學大喫一驚,猛然和我保持距離。她之前都沒有意識到嗎?
七海同學採取了令人咋舌的荒謬行動。
「我喜歡面帶笑容的七海同學,即使小沙八她真的做錯了什麼,只要有在反省就好,妳就原諒她吧。」
聽我這麼說後,七海同學沉默了。我也覺得自己這樣的說法很狡猾,不過,我認爲原諒真的很重要。
七海同學先是做出沉思的模樣,接着嘆了一口氣重新面對小沙八。
「……我可能也有一點反應過度了。抱歉,沙八。」
「不會啦,是我不好。對不起喔,姐姐。簾舞先生也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哈哈,妳叫我姐夫就可以了。我不會介意啦。」
如此一來,事情也算有個了斷了吧。儘管笑容看起來還有些僵,至少七海同學和小沙八都恢復了微笑。
好,心情也重新整理好了,繼續回頭做菜吧。就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我注意到始終保持沉默的睦子伯母。
她還是一樣拿着智慧手機對準我們。
一開始我以爲她是在拍攝照片,可是印象中好像都沒聽見快門聲。
「那個……睦子伯母,妳一直拿手機對着我們……是在做什麼啊?」
「啊啊,你說這個嗎?我在拍攝你們一起下廚做菜的影片啊~?一方面可以用來跟志信女士和陽先生報告……一方面也可以用來當作在你們的結婚典禮播放的影片素材吧?」
「等一下!媽!」
啊~因爲一直沒聽見快門聲……所以我老早就在懷疑……
果然是在拍攝影片嗎……
「話說回來,陽信同學,抱歉我家沙八害你受傷了。我也要向你賠不是。」
「沒關係啦。我沒放在心上。」
「陽信同學你以後一定可以成爲好老公和好爸爸的。你剛纔和沙八的應答也很成熟。」
……那個她也拍下來了嗎?嗚哇,真希望她可以把這一段刪除掉。
得知睦子伯母在拍攝影片,七海同學加強了抗議的力道,可是伯母看了她的反應後反而更樂在其中的樣子。
只是用眼睛看而已。
我連忙站起來從她手中接過那塊感覺很重的托盤,幫忙放在桌子上。然後我們立刻開始享用小沙八的好意。
◇◇◇◇◇◇◇◇◇◇◇◇◇◇◇◇◇◇◇◇
咦……我也要伸出舌頭嗎?
不過那不是氣氛尷尬的沉默,而是會令人覺得平穩的沉默。至少我的感覺是這樣。
七海同學突然問了我奇怪的問題,我不禁感到納悶。這是想跟我閒聊嗎?可是以閒聊而言,她的語氣聽起來格外認真。
「我媽有時間的時候,偶爾會做醬煮魚這道料理,那個還滿好喫的耶。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偶爾才喫得到的關係?」
「……小沙八大可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喫的。」
「事情過去就算了……陽信已經原諒妳,我也氣消了。」
一屁股坐在牀上的七海同學把雙手放在兩腿之間,搖搖晃晃地前後擺動身體。看來她是在等我伸出舌頭的樣子。
七海同學端着一塊托盤,上面除了茶具以外,還有放在漂亮盤子上的如寶石般的巧克力。
不久,心滿意足的七海同學從我面前退開,又躺回了牀上。
我們靠着對方的身體,碰觸在一起的部位十分溫暖。那一股溫暖爲我帶來安詳的感覺,正當我因此感到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七海同學打破了沉默。
看到我靜靜地搖頭否定,七海同學靜靜地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我只是在某部動畫上面看過而已。」
也不知道七海同學是否看出來我被她的那股魅力深深吸引住了,她偏着腦袋開口說道:
「好啊。難得她這麼有心,我們就心懷感激地享用吧。」
道完歉後,小沙八便打算離開。準備離去之際,她轉頭望向我說:
明明只是互相檢查對方的舌頭而已……爲什麼會覺得這麼難爲情呢?
她咧嘴露出牙齒,臉上掛着惡作劇小孩般的淘氣笑容,可是因爲她改成趴姿看着我的關係,所以那對雄偉的雙峯反而更吸引我的目光。
七海同學靈巧地上下左右轉動舌頭好讓我方便做檢查。剛纔就是那個舌頭在攪動我的手指……
不只要做料理,還要挑戰醬煮……在我的印象中,醬煮魚的難度格外地高,可是七海同學卻說得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樣。
然而今天的七海同學卻邀我上牀……不,請不要會錯意,我的意思是她邀我一起躺在牀上之類的,行動模式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是嗎?你喜歡魚啊……」
「對啊,雖然辣了點,可是還滿好喫的。」
我們像是逃離那個現場般移動到了七海同學的房間後,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一條短褲慵懶地躺在牀上。速度也太快了。害我不曉得該把眼睛往哪裏擺纔好。
「陽信……你喜歡魚嗎?」
我凝視着七海同學簡單治療過的手指頭喃喃地自言自語道。
七海同學這麼講我根本沒辦法否認,而且她很明顯是故意想讓我覺得狼狽。我冷靜地聽她說完後,也冷靜地應答。
「那麼冷門的俗諺你怎麼會知道啊。」
「真好喫。這該不會是很高級的巧克力吧?」
「我以後會是好老婆,對吧?」
在我眼前的是躺在自己的牀上的七海同學。嗯,假如是她,一喫飽就躺下來感覺也不會變成牛。
七海同學把來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微微皺着眉頭起身開門確認訪問者。
拿她沒轍的我伸出舌頭後,七海同學喜孜孜地開始檢查我的舌頭。
敲門的人是……小沙八。
「對不起喔,姐夫。」
我們之間瀰漫着沉默,房間裏只剩下七海同學上下襬動雙腳的聲響。
「不會啦。其實以前我也覺得很難,所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從盤子上夾了一塊巧克力放進口中。
「陽信你不會覺得麻麻的嗎?舌頭伸出來給我看啦。」
「嗚啊啊……不小心喫太多了……」
七海同學一邊摸小沙八的頭一邊如此說道。我覺得我好像應該也要跟她說點什麼纔對,可是破壞姐妹的溫馨時間好像又太不識相了。
「那麼……我們來喫沙八送給我們喫的點心吧。」
現在大家應該正在一邊看她拍攝的影片一邊起鬨吧……一想到這我就有些心寒。
沒想到她居然把我們做菜的影片分享給其他人看……雖然我也因此因禍得福可以跟七海同學在房間裏獨處啦。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謝謝喔,沙八。」
她……是不是有點亢奮啊?
七海同學纔剛開口,房裏響起了微小的敲門聲。
七海同學探出身子,一路往我的嘴脣靠近。
七海同學一如在反芻我的回答般喃喃說道。因爲我看她問得很認真所以我也回答得很認真,怎麼了,她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你討厭和我兩個人一起喫嗎?比較希望沙八也留下來?」
「沒關係啦。」
「七海同學,連日本料理也難不倒妳啊?太厲害了吧。」
「我覺得舌頭還有點麻麻的耶。欸,你幫我檢查一下舌頭是不是變紅了?」
……這種問法也太奸詐了吧。
雖然這不太像一般的高中生會喜歡喫的料理,可是我真的覺得很好喫。或許那可以算是媽媽的味道吧?
我在坐墊上坐了下來,總覺得怪尷尬的,轉過頭不敢正眼看七海同學。
聞言,七海同學只是喃喃地回應「這樣啊」三個字。我總覺得今天的她好像有哪裏不太一樣。
「陽信的舌頭也沒有變紅,很正常呢。」
七海同學緩緩地抬起上半身後,微微張開嘴巴伸出舌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吧?可是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當我感到有些迷惘的時候,七海同學戳了一下我的鼻頭。
我直率地表示佩服後,原本躺在牀上的七海同學慢條斯理地翻身,趴在牀上向我面露笑容。
不行不行,怎麼想歪了。那個是治療行爲。既然只是治療行爲就不要胡思亂想。
話說回來,睦子伯母實在令人傷腦筋。
「因爲這是拿來賠罪用的,所以不好意思和我們一起喫吧?而且放在盤子上的巧克力只有差不多一半而已……」
「嗯。就當作是賠罪。你們拿去喫吧。」
「喜歡啊。妳是在跟我討論明天的晚餐要不要喫魚嗎?」
「嗯~應該沒怎樣吧?」
眼看距離接近到快要碰到我的嘴脣的時候,七海同學像是在等待什麼似地停了下來。
從來沒喫過的新鮮滋味令我感到驚訝,可是七海同學卻回答得若無其事。
外國……所以說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買得到的貴重巧克力囉。小沙八專程把這麼貴重的巧克力拿來跟我們分享。
我們彼此分享一起合作的麻婆豆腐的感想。我自認成果還算不錯,只是稍微辣了那麼一點而已。
「這不是沙八妳特地留着要好好品味的巧克力嗎?不用這麼客氣啦,妳真的要請我們喫?」
「欸,陽信你要不要也過來這邊一起躺?」
七海同學的聲音雖然略顯困惑,可是非常溫柔。小沙八的臉上掛着沮喪的表情,露骨到從我的角度也能一清二楚地看得出來。
巧克力在嘴巴里面緩慢融化,一股甜味和淡淡的苦味以及些許的香氣在口腔擴散。
「味噌鯖魚不錯耶。問題是……製作難度會不會很高啊?」
「今天的麻婆豆腐好好喫喔。」
「這個……你們拿去喫吧。我也幫你們準備好茶水了。」
「……妳看,跟平常一樣對吧?」
相對於哈哈大笑的七海同學,我則是捂着嘴巴,咬牙忍受那股羞恥的感覺。
反正她也不會碰。
「……咦?」
小沙八露出和七海同學一模一樣、燦爛如花的笑容後離開了。
我繼續延伸話題,試圖儘可能地誘導她把話講出來。
我接着喝了一口小沙八爲我們準備的溫熱紅茶。巧克力的甜味和香氣跟紅茶那飽滿芳香結合在一起,化成幸福的滋味。
「這樣啊,躺在一起的話會被侵襲嗎……」
上上下下地擺動着雙腿,眼睛看着天花板的七海同學笑得好不愉快。
在恬靜的氣氛下,肩並肩地坐在一起的我們陷入沉默。那是會令人覺得很輕鬆、心平氣和的沉默。
不知道剛喫飽馬上躺下來會變成牛這種傳說是從哪個地方誕生出來的。追根究柢,爲什麼是變成牛而不是其他動物?
「……有什麼事嗎?沙八。」
「那我們明天就做醬煮魚好了?要做醬油口味嗎?味噌口味的話,鯖魚之類的比較適合?」
彷彿天真無邪和妖豔兩種特質同棲在一個人身上般,令人覺得矛盾的魅力。
調味基本上是以中式料理調理包爲基礎,我們並沒有特別去更動什麼,麻婆豆腐大概本來就是那麼辣吧。
「妳也扯得太遠了。有句俗諺是男女七歲不同席不是嗎?」
「算了……相信以後會覺得這是美好的回憶吧。」
「陽信……」
「一起躺牀上不太好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知道這個好像是外國的巧克力。沙八把本來留下來要自己喫的分給我們的樣子。」
按理說我們獨處的時候,氣氛應該是比較溫馨平和的,偶爾七海同學也會主動跟我進行比較親密的接觸,可是那個方式會更溫和一點。
「我只是想再來道歉一次……對不起害簾舞先生受傷了。」
聽到她改回原本的稱呼方式,我面露笑容回答道。
「……也會是好媽媽喔。」
話說出口後,我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搞錯方向性了。什麼媽媽啊。
「又來了!若無其事地說出那種話……真是的!太奸詐了吧!」
七海同學在牀上翻來覆去地滾動着,很不滿意我的回答。她微微地鼓起了腮幫子。
「先開啓這個話題的是七海同學吧。」
「討厭啦,不是這樣的。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呃……那個……」
七海同學一邊在牀上滾動,一邊貌似有些猶豫地抬眼看我。
雖然感覺不太出來她好像有在緊張的樣子,不過她似乎很猶豫要不要把話說出口。
我耐心等她把話說完……半晌後,她終於呢喃細語似地開口了:
「我不是問你喜不喜歡喫,而是問你喜不想去看觀賞啦。你喜歡去觀賞魚類或海洋生物嗎?」
原來不是在聊晚餐的話題啊。
對於魚類,以前我只思考過喫或不喫這種喜好的問題,倒是從沒想過自己喜不喜歡觀賞。
所以我老實地回答七海同學。
「我以前沒想過喜不喜歡的問題耶,應該不討厭吧。去了大概會覺得滿好玩的。」
我猜,七海同學應該是在暗示我下次約會想去哪個地方吧?
假如沒錯,我希望可以跟她一起去。有適合的地點嗎?
「是嗎?那太好了。這樣的話,那個……呃……就是……你看這個!」
當我在思考下次約會有沒有哪個地方可以觀賞到魚的時候,七海同學突然提高音量。
原本趴臥在牀上的她一邊坐直上半身,一邊把手伸到我的面前。
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拿出來的,手上捏着兩張票。
「不會啦,是我自己詢問的方式太過拐彎抹角了……其實我心情很緊張喔。」
「……很抱歉我太遲鈍了沒有注意到。」
「不客氣。希望約會的時候我們可以玩得很開心。而且我有想做的事情~」
看到七海同學那認真的眼神後,我靜靜地頷首,接着我端正坐姿,默默地等她開口。
「……主動邀人家去約會感覺好緊張喔。」
我一度差點滑倒,好不容易纔站穩腳步。要是我在這個時候做出滑稽的動作,會害七海同學真的有話說不出口。
只見失去耐性的七海同學瞪了手機熒幕一眼……然後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擠出最陽光的笑容,立即回應了她的心情。七海同學主動找我去約會,真的太令人開心了。
「……咦?」
水族館。
糟糕,我是不是不應該亂笑啊……我忐忑不安地如此心想時,七海同學語帶欽佩地喃喃開口了:
雖然我同意了改期的要求,不過傳訊息給她的人到底是誰呢?我實在好奇得不得了。
「接下來的部分……拜託讓我說。」
「真的嗎?看起來很正常耶。」
「不過,如果是放學回家時的購物約會妳好像就不會緊張吧?」
我不自禁地站起來,往躺在牀上的七海同學靠近。
「……瞭解。再久我都可以等妳。」
我看了躺在牀上的七海同學,她的臉上掛着看似累歸累,但很心滿意足的笑容。
正當我們兩個討論起明天的預定時,七海同學的智慧手機突然響了。有人傳訊息給她嗎?
「嗯……這個嘛,反正我也沒其他計劃,明天也可以……」
「嗯……有一點啦。」
「……抱歉,陽信。約會日期改成後天可以嗎?」
「……要感謝的人是我纔對,謝謝妳那麼緊張還邀請我去約會。」
可是訊息的通知音效連續響個不停。會不會是什麼緊急的聯絡啊?
看來她沒有因爲我反應太遲鈍就生氣。雖然我早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啦。
收到我的答覆後,七海同學誇張地叫了一聲「啊~」的同時整個人往後倒。
「等一下!」
七海同學剛纔之所以跟我聊那麼突兀的話題,原來是爲了鋪陳嗎?她應該是在邀我去約會沒錯吧?
現在我感覺得出來她確實很緊張。而且……我知道她緊張的原因就跟那時候的我一樣。
一副累壞模樣的七海同學看起來有些好笑,我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聽到我的笑聲,七海同學轉頭把視線投向我。
「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
「不用管它沒關係,現在跟陽信說話比較重要,訊息等一下再回就好……」
我們之間又瀰漫着一股沉默。可是那股沉默讓人覺得內心很平靜,而且伴隨着達成了目標的充實感。
對喔,想要觀賞魚類去水族館就對了。我完全沒有想到。
七海同學發出呆滯的聲音後,一下子低頭看手機,一下子又轉頭看我。她到底是收到什麼樣的訊息啊?
「嗯。其實我現在還是非常緊張。」
七海同學伸手製止我把話說完。因爲她突然把手伸到我面前,我不禁語塞,剛好如她所願。
「實在看不太出來……不過妳會拿出水族館的門票,表示下次的……」
「總之,日期就訂在這個禮拜六可以嗎?啊,明天就是禮拜六了。」
七海同學的臉上浮現了有些內疚的表情。
被道謝了。她應該是指上次我約她去看電影的事情吧。那也不是什麼需要道謝的事情啦。
七海同學喃喃地咕噥後,我點頭如搗蒜地表示附和。心情確實會很緊張。也會對精神造成很大的疲勞。
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啊?
七海同學手拿着門票,連續做了好幾次的深呼吸後,用彷彿要決一死戰般的戰士的銳利眼神看我。
「咦……?我是沒關係啦……怎麼了嗎?」
「這兩張是水族館的門票,媽媽給我的……夠我和陽信使用喔。」
「……我很樂意。」
「妳的手機在叫,不管它嗎?」
「我真的很佩服陽信耶……謝謝你之前找我約會。」
我稍微慎重其事地道歉後,七海同學噗哧地笑了。
「這個……呃……那個……那個我……下次……我們……再給我一點時間。」
「……票?怎麼會有那個?」
「下次放假的時候……你願意跟我去水族館約會嗎?」
……要不是她手上有門票,我還以爲她是準備要對我發飆了。
其實那個時候我也只是順水推舟地提議約會而已。
連續做了好幾次的深呼吸後,七海同學筆直地注視着我,滿臉通紅地說出了那一句話。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還是直接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
「那是因爲剛好順便啊,所以纔不會覺得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