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裏世界遠足》 · 宮澤伊織 · 3773 字
和鳥子預想的一樣,第二天就因爲疲勞沒能起得來。拿着不習慣的電動工具,爬到層頂上對着地磚就那樣工作了一整天,平時沒怎麼鍛練到的肌肉就會異常的痠痛。
直到傍晚我才能起得了牀,之後在便利店買了便當。連休第五天就這樣結束了。
第六天,我們兩人又去買東西了,買了新的伸縮梯,另外還有固定伸縮梯用的別扣。
如果可以在骨架大樓裏通行的話,不僅是上下樓變得安全了,而且還可以使用至今爲止都是死角的第十層到第二層間的樓層空間,到那時這整棟大樓,那麼大的面積,都會變成只屬於我們的專屬空間的!
雖然是一棟完全沒有牆壁的缺陷建築,但是如果還是想要牆的話,那之後再做就好。我表現得相當興奮。
我隱約感覺到了,就算得到了那麼大的空間,實際上能用得的地方也很少。但是這樣已經可以了。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大房子,好像有點不對,城堡?要塞?總而言之,一想到我們在裏世界裏還能製造出一個像這樣的據點,我就覺得自己能一口氣把整棟樓給打通的可能性擴大了。
「就像魔法使之塔一樣呢」
正在買東西的時候,聽到了鳥子說出的比喻我突然想起來了,就是這個!我伸出手指說到。
你這不是挺懂的嘛,鳥子……。
「就是小時候讀的繪本里出現過的那種,當看到在渺無人煙的森林裏建起的魔法使之塔,我也憧憬過。好想要住在那種城堡裏啊」
「我懂的我懂的」
隨着兩人一起渡過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我漸漸明白了。對裏世界抱有浪漫印象的,好像不只有我一個人。
回想起來,看到我最開始畫的那張地圖的時候,說它像是寶藏地圖的也是鳥子。在看到了迷家的廚房之後,露出閃閃發光的眼睛的也是鳥子。我自己也是,雖然在我覺得以那樣的眼光看待裏世界的自己很幼稚而仍在害羞時,卻發現鳥子也是一樣的神情,這讓我感到很意外。
聽到我這麼一說之後,鳥子有些害羞地回答道。
「可能是因爲我不擅長交朋友,總是一個人在玩的緣故吧。在腦海裏建立起一個空想王國,和想象中的朋友一起玩…。所以當我知道現實中居然有着這麼一個裏世界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興奮。」
在鳥子這麼說着的時候,我什麼也沒說就那樣盯着她。
在第一次見面時,我只是覺得這個孩子應該和我正好相反吧。
「什,什麼啊?你這個表情」
「沒什麼。只是覺得,結果是我全部都猜錯了呢」
「?」
「那到底是什麼啊?」
有些筋疲力盡的我,雙手託着下巴滿不在乎地對她說到。
「誒,是誰來着……我忘記了,但我覺得應該是在很早之前就聽說過的事了。可能那是在一年級的時候吧。」
「這是發生在之前的黃金週假期期間的一個事情,我們幾個在研討會里玩的比較好的朋友決定一起去試個膽」
連休第七天,如天氣預報所說的下雨了。我們都把自己關在了各自的家裏,做着各自的課題,踏踏實實地度過了這一天。說話回來,我好像有個在下次研討會上必須要發表的論文啊。完蛋。這不是什麼都還沒來得及準備的嘛。
「連休也快要結束了呢」
「因爲你突然就不說話了,沒事吧?」
「爲什麼!?」
自從鳥子放棄了營救冴月以後(真的放棄了嗎?我還是很不安),有偷偷擔心過鳥子是不是強迫她自己陪我一起去探險的,但是現在看來應該是我自己想多了。
「明天該乾點什麼呢。還是打算要去施工嗎?」
就這樣我迎來了連休後的星期四。
我竟然又被釣了。
這時我腦海中閃過了小櫻曾經說過的話語。
這個,應該算是我自己種下的因果吧。
想要在屋頂上的洞加個防雨棚呢,真要加的話道不如直接設置一個自帶防雨布大帳篷,那樣看着纔會比較美觀,爲了能將沉重的行李從洞口卸下去,還可以用鋼管搭一個架子,再組裝上滑輪裝置,要是有大件行李的話,那就擴寬洞口直到能通過行李,想要做的事情就這樣越說越多了。
「誒?」
───形成了意義不明的信息……
雖然在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有點猶豫不決,但是那個大概就不是一個擁有肉體的第四類接觸者。而是一個擁有人形的“現像”罷了。
「誒,是的。因爲聽說他出生在寺廟,所以就取的首字母,叫T君」
「啊,是嗎……」
「請問,紙越小姐?」
「算是吧……瞭解一點點」
我用手撫着額頭,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說,有一羣笨蛋大學生去試膽,還幹了一些蠢事,喫了不少苦頭。
在我結束了地域文化論課後正準備回去的時候,有一個像是在那裏等着我下課一樣的女子出聲叫住了我,她給了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個,名字是……。
紅森小姐東張西望地環顧着四周,然後特別小聲的聲音悄悄地對我說。
「把商量的對象搞錯了吧。熟悉怪談的人能夠做到的也只是給你像是 “啊~我好像聽過類似的故事哦” 之類的評論而已。」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想要和我商量什麼」
「誒,不行嗎?」
「我是紅森,是和你參加了同一個研討會的」
「誰說的,說這句話是誰。你是聽誰說的」
「你把他,叫做T君是嗎?」
去了大學的我,難得遇見了有想要和我搭話的人。
他是想用這種方式接近你?
話說回來,我還以爲去試膽什麼的是虛構故事裏纔會發生的事情呢,沒想到還真的有人會去做啊……
「……難道說,你們已經去過了嗎?結果是什麼樣的,所以你們都被罵了嗎?」
就在和茜理談論貓咪忍者的事情時,我覺得當時我應該也是這麼說的吧。
「那個……雖然這件事情有些讓我難以啓齒」
「知道他的本名嗎?」
紅森小姐用一種稍微有些微妙的表情回答到。我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現在正在發生的這一系列的事件,就是裏世界的生物按照人類怪談的形式出現我們面前的裏世界遭遇事件的例子,但是對於能夠認知它們的我來說,這只是能讓我更快進入裏世界的方法。
「我們雖然沒有去過寺廟,但做爲代替我───」
「這麼說來我好像確實不知道他叫什麼啊。明明是同一個研討會的,好奇怪呀,啊哈哈」
「在這之後你有時間嗎?」
在鳥子漸漸地闖進我的生活的時候,雖然在最開始是沒有任何變化的。在害怕時一昧的只知道逃跑的我,直到最近才終於沒有想要逃避,停下腳步想過要接受。雖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夠做好,但總之,現在的我正在努力去做。
就像是知道我會對這件事產生興趣一樣,紅森小姐露出了笑容。
───它們到底是想對我們進行惡意的威脅,還是隻想善意的提醒一下我們,這個現在我們還無從知曉……
「──你應該知道T君吧,同一個研討會里的」
「不愧是你,這麼快就察覺到了啊!就是這麼回事,所有人都遭殃了呢」
那個應該也是類似的東西吧……。
───不合理的現象集中在了一起……
我抬起頭看向了像是看出了我的困惑而和我搭話的紅森。
「你們爲什麼會想要去試膽呢」
「是啊~。但是,明天好像會下雨呢」
「是這樣的嗎?」
他壓根就沒有本名,絕對是。
被嚇了一跳的我,回頭看向了對方的臉。
「……我聽說紙越小姐你擁有靈感」
我想現在正在進行中的這個遭遇事件,也是一個藉助了〈出生於寺廟的T先生〉的這一怪談姿態呈現在我們面前的裏世界“現象”。
「哈──」
「我知道了啦」
或許是被我突然轉變的態度嚇到了,紅森小姐嚥了口唾沫,才繼續開始說話。
「那,就下次再去吧」
「啊──,是的」
哈啊──────
這就是那種非常常見的,遇到怪談的固定模板嘛。
在剛和紅森小姐商討之時,我就隱約的察覺到了。這個大概也和茜理那時遇到的是一樣的和裏世界有關的案件吧。
和怪談有關的事情……?
「那個,紙越小姐,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現在有空嗎?」
是啊。紅森小姐。是在研討會和我同年級的孩子。給人稍微一種顯得有些土氣的感覺,但很可愛,身材也很高大,是那種很討人喜歡的類型。
「誒?」
「反正你想和我說的就是你們在哪裏幹了些什麼,然後就被鬼作祟了之類的話吧」
是怎麼一回事?
「我沒有靈感哦。就這樣」
是啊,我想也是。
「那這樣,你去寺廟或是神社之類的地方試試看吧?雖然我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就是了」
「誒」
這個是之前小櫻在和我講述閏間冴月失蹤的事件經過時所提到的,但鑑於之後所發生的事情的經驗來判斷,基本可以用這段話來表達和裏世界有關的事件了,大部分都適用。
「什麼?」
也和這有關嗎……。
去到寺廟尋求幫助,結果被那裏的僧人罵了,這也是這類故事的定番。我們其實也遇到過在裏世界裏模仿這個的存在───就在擊敗山靈的那個迴轉展望臺裏遇上的。
「太好了!我因爲遇到了和怪談有關的事情很是困擾,但是遇到了這種事,能夠商量的人也就只有紙越小姐了。」
「你說吧。詳細經過,我會聽的」
事到如今也沒其他辦法了。聽了紅森小姐的請求,我跟着她一起來到了這所大學的咖啡館裏。坐到了就在前不久,還和茜理一起坐過的那個角落的位置上。
紅森小姐臉上的表情如同鬆了一口氣似的放鬆了下來,幹勁十足地和我說道。
在反射性地回答了以後,我就後悔了。早知道否定好了。
我不由得抬頭仰望着天空。
我呼的嘆了一口氣,然後靠到了椅子靠背上。
「啊──。那就有點麻煩了呢。這邊與那裏的天氣比較同步呢」
「誰說的?」
「啊,等等等一下。但是你的確很瞭解怪談的對吧?」
在紅森小姐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我插了一句嘴。
「還要拉着個大行李箱在雨中行走呢」
那現在究竟是怎麼樣的呢。能夠稍微看清楚一些了嗎。
結果,在連休期間也就只工作了一天呢。從現在開始,只有利用週末時間才能一點一點地進行下去了吧。
聽到紅森小姐說得這麼漫不經心,我越來越覺得厭煩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紙越小姐?」
怎麼又來了啊───
也就是說,能讓我們遭遇到〈T先生〉的也就只有“破!”的那一個瞬間。
「也沒說這樣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