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祭典(前编)【紫苑视角】
《以红色锁链与青梅竹马连系起来》 · 中の人 · 2920 字
咚咚、砰砰。从刚才就一直有某种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浑厚的声响跟救护车的警笛一样撼动耳膜与内脏,正在吃饭的我即使不愿意也会分神。
我心想会不会是打雷,就试着跟把味噌青花鱼拿去配晚餐的父亲搭话。
「隔壁镇正在举办烟火大会哦」
啊、准时下班却回来得晚了一点,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来是因为夏日祭典的关系,街上到处都实施交通管制的样子。
当然道路也有些堵车,所以父亲只好改走绕远路的路线。
「我还以为紫苑也去了」
「有预定的话,我会事先说一声的」
「也对。要不然,妳现在过去也行哦。才刚七点而已,烟火大会好像会持续到十点」
「……现在过去?」
父亲说要送我到附近,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无法转换过来。
难道说,他是想吃摊贩的东西,才拜托我代替他去跑腿吗?
「真要这样,我才不会使唤女儿,就自己绕过去再回家了」
「父亲,原来你是会单独去逛祭典的人啊」
「我不擅长应付人潮,但偶尔会想体验一下季节感」
我还以为父亲会排斥这种场合,所以感到意外。
就算不特地去会场,章鱼烧、大坂烧、炒面、德国香肠,大部分的摊贩在那间大型超市都买得到,价格还比较便宜。刨冰的话,我打工的店现在就有在卖。
「这么说来,妳从以前去旅行或参加祭典,都会想赶快回家」
「我只记得人潮很多又很热……而且去厕所还要排队,所以很讨厌被逼着穿上尿布」
我走到走廊上,滑动到接听。
既然交往后的第一个夏天即将结束,做点青春洋溢的事也无妨吧。
坦白说,我觉得浴衣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穿的。
我随口敷衍。
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
率直地表达好感也需要能量。我说出口后,感觉到热意在脸颊上扩散开来。
她也是直到当天才注意到,因为听见声音,才突然打电话来吗?
『我、我也是,我一直很想跟妳约会,所以能实现我很开心』
据我所知,会在这种时间打来的只有一个人。
「谢谢妳邀我,我很期待祭典约会」
自己穿的话很热,木屐的带子又会磨脚,所以只有在旅馆穿就够了。
晚餐就快吃完了,我先洗好碗盘吧。
「原来如此,从孩子的角度来看又是另一回事呢」
『可、可以吗?如果妳想看的话,要我穿几次都行』
现在只要上网搜寻,就能找到许多穿法,不能让她费心。
我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话题。
『妳看啊,我们镇的祭典那天,还要去打工』
『附带一提,小紫会穿浴衣的穿法吗?』
我甚至觉得连踩在地上的走廊地板都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虽然大人都会羡慕我们放暑假,但学生也有许多行程,所以并不闲。
芹香有些激动地快速邀约,说「虽然很突然,但今天隔壁镇在办祭典,要不要去?」,我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一下。
在国外,把孩子交给别人照顾,夫妻一起放松似乎很常见,但日本好像没办法这么做。
「没什么厉害的,我只是照着查到的穿法做而已」
以我来说,我必须打工、为了准备文化祭而去学校、写比中学时更多的暑假作业。我听说芹香还要去补习班。
『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是有听到呢」
父亲应该会觉得我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是吹了什么风吧。
这么一想,我便觉得学生的暑假这样结束真的好吗?这股依依不舍的心情推了我一把。
不过,暑假只剩下一个星期,我们因为打工和补习班,没什么机会来过像样的约会。
『啊,是这样啊』
「虽然我没办法穿浴衣给妳看,这样也可以吗?」
我实际感受到,自己还是向往着充实的虚构暑假。
芹香似乎以为我是在顾虑她,语气中参杂着不像她会有的迟疑。
『诶……真的?』
「啊——说的也是呢」
不过,明明是约会却穿便服,这样好吗?芹香或许是因为希望我穿浴衣,才这么提议的。
「嗯,姑且」
我知道母亲因为照顾我而累坏了,想要转换心情,所以我反而希望她把我交给托儿中心,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这、这样啊,妳好厉害呢』
『十、十分足够了。……啊,如果妳不介意穿别人的,我姐的可以借妳』
「好啊」
『我想小紫也听到了,现在不是有放烟火的声音吗?』
「……啊」
对亲生父亲说自己对祭典兴趣缺缺,却对恋人轻易地改变态度。
她的回应意外地冷淡。
祭典和游泳池也好几年没去了,浴衣也是小时候穿过一次而已。
因为正在用餐,我犹豫是否要等一下再打回去,但父亲说「妳不用在意,可以接」,因此我便接起电话。
虽然对陪伴家人的父亲过意不去,但我天生就不喜欢出远门去人多的地方。
『那么,妳预计什么时候要来我家?』
一如所料,打电话来的是芹香。她会特地打电话来,表示有急事吗?
「没问题。怎么了?」
我明明从出生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却连自己城镇的活动日程都不清楚。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无趣的小孩。
只要注意不要穿成寿衣,调整好衣襟,再绑好腰带就好。我想应该比和服简单。
「如果小芹穿的话,我就穿」
芹香催促似地接着说,我的体温又更高了。
对话中断时,放在架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或许是因为邀约是需要能量的行为,因为要将对方拉进自己的步调,所以当然会紧张。
「真的真的」
因此,我为了让她放松,选择简单地回应道。
「大概10分钟后」
这不像会仔细准备的她所突发的提议,真是令人感到新鲜,但我不禁怀念起小学之前的芹香,她就是这种想到就会立刻行动的人。
她姐也和我一样不爱出门,她补充说那件浴衣只穿过一次。
她这问题的反应,听起来就是「若是不会,那就让我帮妳穿」的感觉,但不借助他人之力穿浴衣有什么问题吗?
『啊,小紫』
「什么事?」
『我可以帮妳绑头发吗?』
「请便」
有必要这样战战兢兢地问吗?我平时的发型也就只有绑成一束和编发两种,正好在烦恼着不知道要绑哪种发型。
有人能帮我编发,反倒是很感激。
『谢谢,我会帮妳绑得非常可爱的。我父母会开车载我们』
「我才要谢谢妳,我会尽快换好衣服」
我发出声音,仿佛在说服自己。既然她在等着绑头发,我就必须尽快换好衣服。
毕竟烟火要是在前往祭典的途中就结束的话,那一切就白搭了。
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我挂掉了电话。
我回到客厅,向父亲说「抱歉,花了点时间」,坐到椅子上,对他说道。
「我决定要去祭典了」
「诶……妳要去吗?」
「嗯,你有想要我买什么回来吗?」
「那就买沙威玛,没有的话,就买广岛烧」
前者不知道有没有,但父亲,原来你喜欢吃那个啊。
「要我开车去吗?」
「没关系,对方的父母好像会开车载我们」
也是,毕竟我刚刚才说没兴趣。
父亲擦干洗好的碗盘后,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最新一集的连续剧。
他会怀疑我是否因为无法彻底拒绝,所以才接受邀约,也是理所当然。
不久后,他垂下眉梢,挤出笑容说「这样啊」。
「这样啊……欸」
「因为这是约会的邀约」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抬头挺胸地向你报告。我暗自下定决心,将洗碗精挤在海绵上。
我们简短交谈后,我收走空碗盘。
不过,我是真的改变了心意。光是能和芹香一起行动,就让我对参加活动感到雀跃不已。
就这样,我为暑假画下一页回忆。
父亲惊讶地睁大眼睛,仿佛在咀嚼我的话,静止了几秒。
「玩得开心点」
父亲语气僵硬地问我「真的可以吗?」。
「……啊,当然不会过夜,你放心」
我还没勇气对父亲说出我与芹香的关系,所以在此尽可能地暗示。
想必我大概永远无法说出『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会怀孕的风险,所以你放心』这种话来吧。
「嗯」
恋爱真是一种迷魂药。
我死都无法说出自己不久前才初尝禁果,罪恶感刺进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