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兩個人就好

紫苑和因幡小姐去了廚房裏頭後，就沒有回來了。

雖然我多少有想到這點，但現在不是能去在意的時候。

面對如瀑布般吐出的點單，負責料理的工作人員着手着料理。

然而不管怎麼做都沒能停歇，而餐具及食材也逐漸減少着。

「歐內桑，蛋快要用完了，去裏頭拿來」

「好的—」

收到負責料理的人所發出的指示，我趕忙打開冰箱。

蛋已經所剩不多了。雖說再過一會兒就有業者送食材過來，但能不能撐到那時候都還很難說。

飯鍋裏的飯也逐漸減少，即使現在馬上再煮，面對源源不絕的客人，跟不上供應的可能性也很高。

「那個—，蛋和飯的消耗速度太快了。如果食材快用完的情況下，能夠去那邊的超市買來應急嗎？」

「也是會有暫時停止點餐的情況，不過點單上有很多飯類，也只能這樣了吧。錢之後再付給妳，別忘了打統編」

「我明白了」

我回到有置物櫃的員工休息室。

在那有着正在重讀筆記的紫苑。

「…………」

紫苑一注意到我，就默默低頭致意。

她的眼睛紅腫，眼眶也溼了。看到她嘴角生硬地上揚，我的心揪了起來。

「春桑」

休息時間似乎結束了，她走向通往廚房的門，我便叫住她。

「可以的話，能請妳去跑個腿嗎？去那邊的食品賣場」

我切換成朋友模式。

「就如妳所想的。飯類的訂單比預料中多」

雖然也考慮過看電影，但要儘量避免花錢。

女性的語氣變得更加咄咄逼人，不斷逼近因幡小姐。

因幡小姐只是深深地低下頭，甘願承受對方的責備。

「若是妳比較喜歡熱鬧些，那要不多找些人？像找環奈或是之前排球同組的女生，不然就沒有當班的人」

「我經常來這裏，所以知道。今天的收銀員應該是新人對吧」

不過我們也是在工作，就算被催促，順序就是順序。

除非紫苑主動開口，否則我應該照平時那樣對待她。

老實說，我倒是希望她可以在時間有限的午休時間，去喫便當或便利商店解決。

「卡拉OK⋯⋯幾個人去？」

我遞出便條紙，還叮嚀她別忘了打統編。

「我本來是打算一個人去的」

紫苑含蓄地微笑，然後輕輕揮手離開店裏。

這都是大家經過的道路啊、誰都沒有責怪小紫哦的。我本來想鼓勵她，卻只有「咳咳」的清了清嗓。

抱歉，看來是我思慮不周呢。想也知道她當然不想讓人看見自己沮喪的模樣。

「我會期待的」

下一個提出取消要求的人，是穿着套裝的中年女性。

紫苑似乎默認會跟幾個人一起去的樣子。

「那等下班，我們就去唱個痛快。我已經先預約了，所以不用擔心」

「……我說啊，我可是在跟妳說話」

「真是非常抱歉。爲了今後不再發生這樣的問題，我們會徹底重新教育」

「說起來，小紫」

「爲什麼要在這麼繁忙時期，把不熟悉工作的人安排在收銀臺呢？收銀臺看起來是最簡單的工作，可一旦出錯，責任也是最重的。妳提醒那孩子的時候，語氣也太嚴厲了吧？聽起來就像是在遷怒。上司的『普通』和新人的『普通』是不一樣的哦？比起料理得太慢，這一點更讓我生氣」

「我、我知道了」

就算我現在這麼說，也只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說了不會花上太多時間的拋出話來。

不過，人只要一餓就容易變得煩躁，所以餐飲店纔會有很多奧客吧。

「……已經夠了，可以退錢給我嗎？」

就算一個人去看電影或是喫烤肉都沒問題哦？雖然一個女生獨自去國外旅行，還是覺得怕怕的就是了。

大部分的客人都像這位女性一樣溫厚，或是即使生氣也能冷靜應對的人。

「是這樣嗎？真意外」

這個人剛纔也說過，因爲趕不上下午的上班時間，所以要我們優先料理她的呢。

「沒關係。我也不是說人多比較好。和小芹兩個人⋯⋯兩個人就好」

我回到廚房時，年長的女性正在向櫃檯提出取消的要求。

「不好意思呢，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可以取消餐點嗎？」

因幡小姐誠心誠意地向對方道歉，同時將退費與折價券交給女性。

沒想到她會把矛頭指向因幡小姐。

與其在她消沉的情緒還沒散去時回到氣氛沉重的工作現場，我想就算只是暫時，讓她呼吸其他地方的空氣也比較容易轉換心情。

或許是累積的怒氣無法平息，女性開始滔滔不絕地責備因幡小姐。

她非常慌張地猛搖頭。

「我這之後要去唱卡拉OK，不介意的話，要一起來嗎？大概唱個一小時」

聽說將沮喪的同事帶去酒館或卡拉OK紓解壓力是不錯的選擇，所以我也如此效仿。

「我明白了。造成您的困擾，真是非常的抱歉」

紫苑的聲音沙啞，眉毛也有些下垂。

我還蠻喜歡單獨行動的哦？

「啊，好的……是不是食材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