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怎麼能如此斷言？

「妳今天不是超厲害的嘛。大家都嚇了一跳哦」

課堂結束，我朝著有些快步離開體育館的紫苑搭話道。

紫苑有氣無力的轉過身，用淡然地聲音回應而來。

「纔不厲害哦。就算動作可以，接不到球也沒有意義」

「不不，有想接球的態度可是很重要的哦。比妳行動力更強的人也只有椿同學而已」

發球練習結束後，我們分成三對三的練習賽，紫苑的動作可說是與之前無法相比。

總之她對球的反應很快。就算被髮球瞄準，也不慌張的快速從正面切入，做出攔截。

就算是球場角邊的刁鑽角度，她也不放棄的撲向地面，將手伸長去接。

看到她比誰都拼命追球，誰還能斷言說她是在礙手礙腳？

在我熱情的誇讚下，紫苑害羞地垂下頭，小聲的說了『⋯⋯謝謝』。

「小芹妳應該知道的，以前我的球技可是糟透了」

離開體育管後，我們繞到隔壁的女廁，紫苑搭話道。

「如果不是社員，大部分的人都對團體競賽很不擅長的哦」

「但被說了要做沒什麼經驗的事情，誰都會覺得棘手對吧」

「確實是這樣呢」

「雖然我一口咬定了自己不擅長，但我也沒認真試過，根本無法如此斷言」

紫苑的話正好也貼合現在的我。

雖然不討厭活動筋骨，但我從以前就不擅長球類了。

球總是不會飛往我想要的方向。

而且我的個子很高，就會被大家認爲所有的運動都很擅長，好幾次擅自對我懷抱期待，又擅自失望。

「誒，妳老實說也沒關係哦。不喜歡被摸頭的人也不稀奇」

「啊啦—，就連這樣的我也能幫上忙，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即使不被任何人所期待，她仍不願否定自己，勇於面對「不擅長」。

我撫摸着亮麗的頭髮。

「我說的是在三對三比賽的時候，小芹一直幫我打信號，所以我才能抓到時機」

而這份努力也反映在了實力上。光是這點就值得稱讚了。

大概是這樣就得到原諒了，紫苑的表情和緩下來。

這並不只限於排球。

不去做就不會失敗，但也同樣不會有所改變。

明明有許多從超不擅長轉變爲職業的運動員，我怎麼能只因爲幾次的失敗就妄下斷言呢？

俗話說「興趣使人進步」，只要不喪失動力持續練習，總會變得「擅長」吧？

所以爲了掌握成功，最重要的就是受到自己及他人的肯定。

但我怎麼能如此斷言自己不適合呢？

紫苑就是懷着不能扯後腿的強大意志，才能持續練習。

我說着強硬的理由，用手掌包覆着被允許摸的頭。

虧我這種隊長，還想去帶領大家贏球。

「⋯⋯我可是發自內心這麼說的，就好好接受吧」

某部運動漫畫裏，也有『堅信自己很強』，那就能帶來動力的橋段呢。

她到底是在多大的孤獨中奮戰至今的？

不過被其他隊伍排擠，還當作累贅，會變得畏首畏尾也是難免。

紫苑的話能確實打動我的心，正是因爲她言出必行。

「⋯⋯別這樣啦」

明明是那麼長的頭髮，卻連發尾都有確實地護理，真是佩服。

這不是客套話，而是由衷感到佩服的讚美。

「這可不是得意忘形，而是該說增加自信纔對哦」

球不是朋友，而是敵人啊。

「能勇於面對不想面對的事物，也是種才能哦」

默默讓我摸頭的紫苑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頂多就只有對紫苑擺出隊長的架勢而已。

我輕輕用手掌包住紫苑握緊的拳頭。

「⋯⋯都是託小芹的福」

「⋯⋯我想要贏」

我正打算收回伸出的手，手腕卻被緊緊抓住了。

彼此默默地繼續前行。

明明被隊友當作空氣對待，還要她待在原地啥都別做，但球都只會瞄準她飛來，讓她對此感到不甘心，就連假日也跑去綜合體育館埋頭苦練。

和我家那只有着絲緞般的光澤、毛茸茸的暹羅貓有得比。

明明試着去嘗試看看，或許就能夠克服了。

就讓妳們在比賽時後悔沒能和她同隊吧。

出了廁所後，我與紫苑並肩而行，而她斷斷續續地說着話。

「受到誇讚就會感到開心，士氣也會上升。那小紫不就會希望變得更厲害了嗎？」

要去否定很簡單，但一度抱持不擅長的意識，就會躲避挑戰。

就算得意忘形也完全沒問題。

回到教室後，我往椿同學的座位走去。

「抱歉，妳討厭這樣？」

紫苑用著有些不滿的語氣回話，爲了討好她的心情，我用指尖輕輕點了她的髮旋。

「那麼現在就好好讓我摸摸頭。我來幫妳灌入經驗值」

既然紫苑都這麼努力了，我也得回應她的期待纔行。

「不是，不是這樣⋯⋯」

「⋯⋯嗯」

紫苑在這種地方就莫名地缺乏自信呢。

我想趁現在大力誇讚一路拼命努力到今天的她。

紫苑在傾吐積累在內心的忍耐時，眼眶逐漸泛起淚光。

她可是比妳們想像得還要堅強。她會將悔恨化爲動力，不會服輸的。

嗯？要說的話，也應該是託椿同學的福吧？畢竟我也教不了技術，反倒還是被教的一方。

「小紫真的很努力了哦—哎呀—好棒好棒」

「不是不能摸頭，是妳這樣捧我，我就會因爲現在這點水平就得意忘形，所以纔要妳別這麼做的」

「雖然知道運動幾乎都取決於身高，但一直作爲累贅還是會很不甘心。所以我就像在賭氣般的練習。想說至少脫離大外行的行列」

悲痛的情緒隨着眼淚流落。受到那樣的對待，就算她就此翹課，或是不去上學都不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