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能兩人獨處的地方【紫苑視角】

「聽說最近客人來得比較少。雖然也有經營社羣，但追蹤人數如妳所見」

坐在我對面的芹香環視店內。

不愧是人氣連鎖店，儘管我們一開店就來，客人卻陸續入座。

明明沒有隻有這裏才喫得到的招牌商品，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呢？

「確實，從GW以來，客人絡繹不絕的盛況就變少了」

「連週末都一樣，除了午餐時間以外，客人變得零零星星呢——」

白天還是一樣忙碌，但午餐時間實質上佔了全天大多數的營業額，這樣很不妙。這表示只有把這間店當成午餐店的客羣會來。

「還曾經發生好不容易做好的料理完全賣不出去，只能當成員工餐的情況呢……」

「就是說啊……平日晚上客人特別少。新菜單也完全沒機會推出，沒人喫就只能報廢掉，讓人很沮喪」

店長之所以找上包含我們在內的年輕店員，似乎是「想採納時下年輕人的感性，恢復人氣」。

也就是說，要我們去人氣咖啡廳調查。

因爲最好由複數人去交換意見，於是店長幫我跟芹香把班空了出來。

「所以，妳覺得怎樣？小紫，這道好喫嗎？」

「雖然我的味覺很貧乏，或許不太值得參考……不過這道菜加了感覺會受歡迎的料，所以很美味，會讓人湧起想喫的慾望」

世上暢銷商品幾乎都是以既有商品爲基礎進化而成。

我現在喫的棷欖油香蒜義大利麪也是一樣，大量使用符合當季的夏季蔬菜，用醬油調味，加入蝦子與青紫蘇，調整爲日本人喜歡的和風要素。

雖然辣味因此被大幅降低，但或許比較容易推薦給不敢喫辣的人。

「看起來好像走過很多間咖啡廳的陽角代表清白同學，請問妳手上的意大利麪如何呢？」

我用演戲般的聲音，以握拳代替麥克風指着芹香。

「呃——這個嘛，這道拿坡里意大利麪，僅是用番茄醬汁調味，卻能品嚐到豆瓣菜的辛辣與海鮮的鮮味，是很講究的一道菜」

這不就是約會嗎？會這麼興奮有什麼不對？

芹香知道我不喜歡拍照，所以當然很難開口說「可以拍嗎」的話來。

我滔滔不絕地說出好聽話，決定好目的地。

「那麼，我們出去吧」

芹香的回應與對朋友說話的語調沒有太大差別。

能夠立刻具體形容出好喫，就知道藝人有多偉大。

「謝謝妳今天陪我來」

「不是菜單上的說明文，要說妳個人的感想啦」

「不是那樣的。只是……我想拍個照」

「我一直想去網路咖啡廳看看……可以嗎？」

我像是要抹去停滯的思考般，擺出笑容按下快門。

難得兩人一起出門，我想留下回憶。我恨自己說不出口。

「差不多該走了吧？」

「不會，店長平常很照顧我，我也想幫上忙」

難得有這樣能配合到休假的約會機會，所以今天請讓我沉浸在約會的氣氛中吧。

在學校染了顯眼的頭髮，還戴上裝飾用的美甲，所以便服總是這種感覺，有種反差。

「小紫？我準備好了哦」

假日兩人一起逛咖啡廳。

「啊，嗯……」

是不是不太合她的喜好呢？

這也難怪。就算稱讚她和平常一樣的便服打扮，也只會讓人感到疑惑吧。

「有些網路咖啡廳的餐點很豐富，如果參考一下，或許可以掌握到什麼資訊。而且今天好像會很熱，所以我想說不要一直走來走去比較好」

之前我穿便服時，她總是理所當然地說出的「可愛」，今天卻沒聽到。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她的話。

「嗯，好啊。我也沒去過，所以很期待呢—」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距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我可以帶妳去任何地方哦」

「……也是呢」

「一、一張是店家，但小芹很適合這種氣氛的店，我想拍」

因爲之前去過卡拉OK，所以沒有新鮮感，於是我提議去某個地方。

「爲什麼？拍店家就好了吧？」

「抱歉，我馬上拍啊」

我就穿得更時髦一點了。也就是說，今天的打扮不是刻意爲之，只是當成外出的感覺。

雖然我還有點意猶未盡，想再閒聊一下。

畢竟我們並沒有事先約好要約會，而且和喜歡的人一起出門，也不一定就代表是約會。

非常抱歉，店長，調查店家對我來說是第二順位。

不，這是我自作自受。

今天早上和中午都預定在咖啡廳解決，因此空腹的胃袋喫什麼都覺得美味。

然而，我卻缺乏主動要求她拍照的積極心態，這讓我感到煩躁。

即使和家居服一樣樸實，但像芹香這種身材好的人穿起來，就是會散發出高級感與氣質，真不可思議。

話說回來，芹香的服裝還是一樣休閒。男性化的T恤和牛仔褲。

「嗯、嗯……難得來一趟，小芹也一起入鏡」

繼續待太久，翻桌率或許會變差吧。

「那真是多謝誇獎——」

「小、小芹不管穿什麼都很帥氣哦。我不是在說客套話」

「雖然確實都有咖啡廳這幾個字，但沒想到是網路咖啡廳」

而且，既然店長特地把我和芹香的休息日排在一起了，那我怎麼還有不來的理由。

我羨慕朋友之間可以輕鬆地互相拍照，按下快門。羨慕那種距離感。

對於只會說好喫的語彙能力，兩人相視而笑。

雖說原本就是工作的一環，那也是無可厚非。不過——

我們放棄寫食記默默喫完意大利麪，歇了一口氣後，芹香直接在LINE羣組傳送『不愧是人氣店家，很好喫』的訊息。

我無法釋懷，空虛的感覺在胸口擴散。

如果她願意帶我去任何地方，那我想要去能兩人獨處的地方。

「感覺是自我意識很高的拿坡里意大利麪，也就是很好喫」

「啊——這種舒適感的確很適合上傳到社羣網站呢。也可以當作我們店的參考」

對芹香而言，沒有覺得這算是約會嗎？

「真傷腦筋，早知道會被拍照，我就穿得更時髦一點了」

結果撲了個空，我緊緊捏住裙襬。

不行，不能因爲這種小事而悶悶不樂。

我還以爲她會說「順便也幫小紫拍吧」。

她受歡迎到光是走在街上就會被搭訕，或許就是這樣，她才刻意打扮成不帶女人味的樣子。

『妳有其他想喫的東西嗎？』芹香似乎察覺到我回答得含糊，這麼問我。

我自覺心中的慾望不斷膨脹，同時搭上前往車站的巴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