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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虛實不定的紅蓮之舞

《煉獄姬》 · 藤原佑 · 1.2萬 字

現場的混亂。

眼前的敵人。

自曝身分的背叛者。

加上四處傳來的尖叫聲。

弗格在危機重重的狀況之中,做出了最好的行動。

雷德·歐塔姆——首先不論其身分真僞——作勢要對他採取攻擊而跨出了一步。弗格散發着殺氣,蹲下身體準備縱身一躍。

「哦,要來了嗎?」

弗格用眼角餘光看着一臉愉悅地揚起嘴角的雷德,扣緊安裝在「艾莉絲十六號」的鍵器扳機,發動「消失點」以提高身體能力,然後一口氣加快速度進行方向轉換,轉而向優貝魯歐進行突襲。

「唔!」

弗格無視於立刻舉起長刀抵擋的優貝魯歐,在地毯上連踢了兩下之後再次轉換方向,穿過他的身旁離開現場。

換句話說,現在不適合與兩人交戰。

弗格認爲襲擊者不只他們。而且到處都聽得見尖叫聲,加上外頭有狙擊手待命,可以想見是制定十分周全的計劃。拘泥於一、兩個敵人是中了對方的圈套——比起這些,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首先是趕往理查德所在的建築物深處。

在社交界的風俗,愈是重要的貴賓,愈會待在同一處不動。因爲不發一語地站着便自然會有人聚集而來,不需要自行走動。利用這一點,王族們從一開始便被安排在會場的最裏面。由於外牆沒有鑲上玻璃,所以不容易受到外面的狙擊,而且容易直接朝分館進行避難。

親王已經帶頭疏散剩下的貴族。

「這裏!快點!」

通往分館休息室的門扉大大敞開,人們爭先恐後地一擁而上。

不顧自身安全,站在最前線指揮,十足顯露出他的作風。

「理查德殿下!」

「弗格嗎?」

「動作快!」

「弗……格……大人。」

「還沒找到。」

「爲什麼……」

某個從後方射來的白色物體,深深剌進男人的頸項之中。

戴着不方便跳舞的長手套,緊握着拳頭。

她躲在會場的角落,蹲着發抖。不只有一人,她被某個人抱着。是名少年——基亞斯·梅涅克嗎?只見他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一副不可靠的模樣。

「唔?啊。」

弗格指向晚宴會場的後方。一面指着逃生出口,同時用手指對握着艾兒蒂的手做出暗號。她立刻施展煉術陣,在她周圍飄浮着一排「利剌」金屬片。數量爲七,也代表着剌客們的數量。

「事發之際,沒有在附近看到迦。現在也還找不到人。那個野丫頭,我明明一直提醒她不要四處亂跑……抱歉,弗格,能夠麻煩你嗎?」

他對弗格露出厭惡的眼神,然而在這個場合之下只是僥倖。

「……唔!」

不是無法趕上的距離。於是弗格立刻啓動鍵器,吞噬毒氣,一口氣衝了過去。

有個年輕男人悠哉地走進晚宴會場。

不是在玄關處,而會在晚宴會場之中。

優貝歐魯·卡特榭雷提斯站在十公尺外,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環視着周遭的慘狀,首先開口的是優貝魯歐。

——是我的錯。

「你這傢伙……」

弗格慌張地四處張望,視線的那一頭……

「我明白了!」

翻倒的桌子、散落一地的菜餚、掉在地上毀壞的樂器,以及堆疊成山的屍體。原本是高貴者們的社交場所,現在反而是毫無秩序的鄉下祭典更顯得井然有序。

「多躬您的幫忙,救了我和瑪格麗特。」

弗格大喚了一聲,不是瑪格麗特,而是基亞斯的名字。

她要是有什麼萬一,會讓自己後悔莫及。弗格決定一定要找到她,讓她逃到安全的地方。根據綺莉葉透露的情報,敵人的目標是德國王子,但剌客們沒有達到目的,會做出什麼的行動,令人無法預測。因爲從剛纔便有好幾具屍體躺在地毯上。包括貴族、侍者、樂隊成員、侍者、騎士。對他們下手應該沒有意義纔對。

「輪不到你來說我!」

這時有個人影朝兩人緩緩走了過去。

弗格對她的謝罪搖了搖頭。

從他稱呼國王爲「哥哥」這點來看,果然無法完全保持住冷靜。

「咻」地一聲。

是個男人。褪去貴族穿的長袍,底下是細瘦卻相當結實的體格。當場從改造柺杖中抽出白刃,露出下流的笑容。

與晚宴會場格格不入的粗陋腰甲下露出一襲長裙。

話雖如此,現在當然不是可以放心的情況。

「……然後,那兩人已經不在休息室。應該已經使用地下通路逃往歐必特大人的主屋。假使有刺客混進避難者之中也沒有問題。」

發現了瑪格麗特。

「……唔。」

「我已經讓大哥與迪特殿下先離開了!大哥剛好待在休息室休息……不得不佩服他的運氣。迪特殿下因爲跟我在一起,所以我已經先讓他去避難。」

「喂喂,雷奇那傢伙被幹掉了耶。」

在旁全程守護的理查德注視着弗格,也跟着移動到分館。

深灰色的鞋子踏在地毯上。

「哈,還不賴嘛。這樣不是很有趣嗎?」

弗格發現他提到的重要人物之中,少了一個名字。

瑪格麗特露出反應。她放開抱着基亞斯的手,轉而朝弗格伸出手。

「你的職務是什麼?是呆坐在這裏嗎?」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進來?爲什麼要出手?

理由只有一個,爲了保護瑪格麗特——自己的妹妹。

攜帶武器的傢伙有七名——包含剛剛死去的男人,總計八名。

「……艾兒蒂。」

不,不對。

朝這邊瞥了一眼後,立刻開始解說狀況。

是她利用煉術創造出的「利剌」。

「沒、沒想到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真開心耶,我閬出名氣了。」

弗格感到欣喜不已。

所以弗格明白又不留情地大聲指責他:

銀髮的公主睨視着男人的屍體。

瑪格麗特之所以沒有待在同個地方,大概是爲了要尋找弗格。可能從晚宴期間便一直四處亂跑,方纔的相撞並不是偶然,代表她在那附近走動。

「振作起來吧!能夠保護瑪格麗特殿下的只有你一個人!」

「基亞斯·梅涅克!」

弗格立刻旋踵,往人潮的反方向急奔。

話雖如此……

弗格無視於他們,將頭轉向身後。

「逃生出口在那邊,請趕快過去!」

無論如何,王族平安無事。

是因爲她的依靠不再是自己,或者讓憎恨之人爲自己擔心,原本膽怯的基亞斯臉,±顯露出強烈的意志。

是弗格再熟悉也不過的東西。

這次是憤怒。被下賤的騎士直呼名諱,形同是一種侮辱。

「……嗯。」

面對詢問,理查德露出滿臉苦澀。

這是一種威嚇動作。示意對方一步都不得離開目前所在位置。

兩人似乎都沒有受傷,所以弗格當下鬆了一口氣。

一提到重大機密,則是握住弗格的手,不忘要小聲耳語,這一點令人感到敬佩。

艾兒蒂朝這裏瞥了一眼,接着道歉。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臉色也顯得蒼白。想必感到很恐懼吧。沒有奉任何人命令——獨自決定是否要作戰。

瑪格麗特不再多說什麼,視線雖然固定在弗格身上,但仍順着基亞斯的意思,雙腳開始配合着對方。終於抵達逃生出口的兩人,隨即受到一名騎士的保護。連同前排剩餘的人,將他們一同推進門內。

那是因爲……

「理查德殿下,瑪格麗特殿下呢?」

弗格注視着殺死男人的白色物體,是前端尖銳的金屬片。比起經過鑄造的刀劍,狀似被折斷的樹梢,像是用金屬塊粗糙地刨削而成。

「那孩子的處境很危險……所以……」

「……請稍等一下。」

弗格催促。基亞斯點了點頭。他強硬地拉着瑪格麗特的手,往後方走去。

然而在弗格的身體擋在瑪格麗特等人與剌客之間前。

弗格擋在瑪格麗特與基亞斯的面前,環視四周。

那麼下一步——正當弗格開始思考時。

「吵……死了。」

「不,謝謝您。」

一頭俐落的短髮與胡碴,是曾在煉術師公會的集會處見過的男人。

不是沒有遵守,而是自己做出判斷後,才進入會場。

「無視我們的存在,選擇出手拯救公主,真是高明的判斷。我深感佩服。」

「兩位有受傷嗎?」

「您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是外號「小偷」的一流短劍高手。

最後站在晚宴會場的——只剩弗格、艾兒蒂與剌客們。

他緩慢地站了起來,摟住瑪格麗特的肩膀拉向自己。

無論是何種感情,只要不是恐懼,便可以成爲讓自己站起來的力量。

邊跑邊緊咬嘴脣。

「柯爾賽·麥斯……爲什麼你也會出現在這裏?」

基亞斯的聲音帶着顫抖,是他正在用盡全身力氣的證明。

那傢伙拄着改造柺杖,然後倒地不起。

他身旁的雷德·歐塔姆把玩着劍,接口道。

弗格漫無目的在會場奔走,環視四周。存活的人幾乎已經一股腦地逃往後方的逃生出口,整個會場空蕩蕩的。眼前倒在地上的是屍體或是昏過去的人,站着的則是刺客或是倖存者。

不是因爲瑪格麗特獲救,也不是因爲艾兒蒂主動出擊,而是艾兒蒂出手救了瑪格麗特。莫名有種獲得救贖的感受。

「對不起,弗格。」

明明要她在外頭待命。爲什麼不遵守指示?

弗格走了過去,撫摸她的頭並握住手。艾兒蒂這才停止顫抖。輕輕點了一下頭。

上衣大大敞開的背部上,印着幾何學圖案的煉術陣——

一身方便活動的輕裝。束在肩上的皮帶掛着一排短劍。各種形狀、長度一應具全,從投擲用到決鬥用,甚至有狩獵用。

「真是高招。雖然有部分犠牲者,但似乎已經完成了避難程序。」

他拍手鼓掌,用不帶感情的聲音給予讚美。

所以弗格握着「艾莉絲十六號」,向他發問:

「優貝歐魯·卡特榭雷提斯,你的目的是什麼?」

在內心感受着這一連串事情所引起的不信任,開口說道:

「我們獲知你計劃暗殺德國王子的消息。可是,真的是這樣嗎?而且過程未免太不自然。」

應該說未免太隨便。

假如目的是殺害迪特,應該可以下手得更直接俐落。只要神不知鬼不覺走到他的背後,剌上一刀即可。結果卻引起無謂的騒動,最後甚至沒有達成暗殺計劃。

「剛剛也是。默默目送着避難的人。」

艾兒蒂的「利剌」可以達到牽制的抑制力有限。所以弗格打定對方會採取行動,思考着下一步。這個發展反而令弗格有些跌破眼鏡。

是因爲看穿了自己的想法纔沒有採取行動嗎?不,沒有理由不採取行動。

「這樣……殺害王族或是貴族彷彿一開始便不包含在目的之中。」

也不明白優貝魯歐大費周章自曝身分的理由。

只要不說便能瞞騙衆人不是嗎?他是隸屬於王屬軍的煉術師。只要假裝引導貴族避難,便可以一起進去分館。

「還是說已經派剌客潛入後方的建築物?」

這是弗格最害怕的可能性。當然,國王與迪特王子已經在歐必特公爵的本宅,沒有性命疑慮,但是理查德等人卻不同。

弗格不禁吞了一口唾液,等待回答,只見優貝魯歐露出空泛的笑容。

「不,我沒有派剌客過去那邊。」他乾脆的否定。不知究竟是否值得相信。

無視於弗格的顧慮,他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你的觀察真的很敏銳。哎呀……我們這麼明目張膽會被察覺,或許也是正常的。」

——經過片刻的沉默。

「對呀,利奇。錢是最美好的。」

「這是什麼意思……」

「王族與貴族……是的,我們的目的正是王族與貴族。」

「……遵命。」

然而僅能在入侵者們的腳邊形成淡淡的影子。

身穿樂隊服裝的男子,神經質地將手抵在眼鏡外緣。

這位壯年男人是擔任警備工作的王屬騎士。「彼得·羅倫斯。」

他一臉開心地說道。

接着將手放在長刀的握柄上,擺出架式將刀尖指向弗格的臉。

「原來如此……哎,我不追究是發生了什麼事。二十年前的戰爭,我們瑩國對東方三國做了什麼,我算略有所知。」

「是、是。」

「嘿嘿。」

眺望着他們——老管家眯起了細長的雙眼。

他露出空泛的笑容——如此說道:

一開始回答的是「馭風者」蘇亞·庫拉烏斯。

「欸,爲什麼你會曉得?」

首先是有着「小偷」外號的短劍使者。

他徵詢蒂·琪的意見。

「傑克·薩克利夫。」

他帶着淺笑,按照順序地逐一看向同伴們。

「優貝歐魯·卡特榭雷提斯。」

蒂·琪愉悅地發出嬌聲。

下一個被問及的託諾邦不知爲何沒有直接回答。

「喔。」

他滿懷愛意地欣賞着愛刀,然後嗤笑一聲。

身穿晚宴禮服的年輕女子,雙手裝備着手甲。

「啊哈!」

弗格氣魄十足地質問,對方的表情卻平靜如水。

「西德·艾諾雷·傑克利夫特。」

「柯尼利亞·芬。」

從敞開的門扉透進的月光,在沒有窗戶的房間帶來僅次於蠘燭的亮度。

年紀大約超過二十五。是一位個子高挑的美男子。他把玩着突剌短劍,拋出這句話。

「首先,第一點。」

「嗯。」

「……爲了向這個國家復仇。」

「你猜對了一半。不過,有一半猜錯。」

「六對二嗎?」

「蒂·琪·萊姆。你的動機已經不需要過問。我知道你們的僱主是誰。」

「因爲他是海利庫斯主義者,這也是沒辦法的。」

接着豎起了無名指。

「換句話說,是爲了酬勞。那邊的異國戰士,你呢?」

「……魔女小姐,我可以說嗎?」

「然後是『馭風者』蘇亞·庫拉烏斯。因爲上個月殺害僱主而正在逃亡。」

攜帶着同樣設計的剌甲的年輕男女。極爲神似的兩人,在臉上露出狂妄的笑容。

一瞬間陷入沉默。

「由於雷奇·歐利嘉已經遭到殺害,剩下我以及外頭兩人,以上總共十人。」

雷可利僅在嘴脣泛起笑意,睥睨着六個人。

「這是什麼意思?」

優貝歐魯·卡特榭雷提斯散發出傲慢卻又令人畏懼的殺氣。

無視現場的氣氛,態度悠然地向所有人發問:

被喚爲託諾邦的青年,不悅地扯下嘴角。

蒂·琪態度隨便地附和。

「換句話說,也就是你們。艾兒蒂米希雅公主與人造人騎士。」

「雷德·歐塔姆。」

他似乎對此感到滿足,重新面向雷可利。

「你叫做託諾邦吧?你呢?」

「柯爾賽·麥斯。」

「你想說什麼!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利奇·凱因聳了聳肩,對蘇亞的思維忍俊不住。

「沒錯……例如人造人。」

「你所得到的消息……德國王子的暗殺計劃,在某方面來說並沒有錯。因爲我們,面上正是以這個名目行動的。雖然不曉得是怎麼泄漏出去的,哎,本來便沒有隱瞞到底的打算,所以也無所謂。甚至可以說,泄漏出去反而比較有利於我們。」

哈希發音有些不流暢地怒道。

然後……

「無所謂吧?」

這次輪到剌客們陷入僵硬的氣氛之中。「哇哈!」蒂·琪愉快地發出叫聲,以外的人都驚愕地睜大雙眼。

優貝魯歐放下豎起的三根手指。

人造人這個單字讓卡爾布魯克的殺氣頓時大增,雷可利則眯起了雙眸。

「瑪茲·米歐。」

優貝魯歐豎起食指。

有着彷彿融入黑暗之中的黝黑皮膚,細長的眼睛與一頭白髮。異國青年裝備着有三道長刃的手甲,也就是俗稱的鐵爪。

停頓了一下,少女模樣的人造人理解似的點點頭。

穿着淡紅色的外套,手上握着短杖的男人被叫到名字,挑起了半邊眉。

「最後是更正你猜錯的部分。你剛提到——殺害王族或者貴族似乎不是目的——這一點不對。我們的目的確實是殺害王族與貴族。」

似乎是趁亂潛入,是一名身高近兩米的禿頭男人。單手握着巨大的斧頭。

「利奇·凱因與貝絲·凱因兄妹。最近開始崛起。」

「第二點。我們對避難的貴族們沒有興趣,正如同你的推測。如果沒有受到你們的牽制,本來打算過去大開殺戒,但這件事不是很重要。無論是親王或是瑪格麗特,我們都不感興趣。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然後是第三點。」

「……是嗎?原來如此。」

第五位的少年脫下侍者服,披上不知從哪拿出的灰色斗篷。

「總之先讓我繼續問下去吧?你們爲什麼要取我的性命?」

優貝魯歐把玩着長刀,接着在食指之後,豎起了中指。

「我有些奇怪的癖好……我喜歡觀察人類的肚子裏面。」

「然後是蒂·琪·萊姆……剩下的這一位應該是託諾邦·艾姆吧?你應該是從事醫師一職。」

「卡爾布魯克,你想得太天真了。實際上是六對一……應該說你必須保護如赤子般無力的我,孤軍奮戰。」

管家做出回應,從右邊按照順序念出敵人的名字:

「明知故問。過度榨取貧窮的市民,中飽私囊,視錢如命的人渣……爲了用正義的鐵錘制裁你們『雷可利之宴』。」

「我們可不一樣,單純只是想要錢。貝絲,對吧?」

每個人皆爲握着武器的備戰狀態。

「哎,等等。」

「哦,是誰?」

「粉紅色的內臓、鮮紅色的血液、雪白的骨頭與蠕動的肉塊,這些事物讓我如癡如醉。我之所以會從事醫師一職,也是爲了滿足這個癖好。不過最近開始無法感到滿足。可能因爲觀察太多男女老少的肚子,我開始想看更不一樣的五臓六腑。」

是在煉術尚未正式實用化前所發生的戰亂,當時瑩國與東方諸國的軍事力有着顯著的差距。換句話說,形同單方面的虐殺行爲。

「唷。」

制止露出一絲戰意的管家,身爲主人的雷可利輕輕哼了一聲鼻子。

他把玩着突剌短劍,開始娓娓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容。

「嗯。」

「哎呀哎呀,真是嚴苟呀。原來是被這麼看待的嗎?」

接着是在十年前引發慘劇的「殺戮博士」。

「『雷可利之宴』真是可怕啊。」

「是的。首先是哈希·吉茲拉那。是來自贊國的流浪劍士。」

「……那麼,卡爾布魯克,有看過的長相嗎?」

「託諾邦,他竟然曉得你的事情,真厲害耶——」

雷可利與老管家卡爾布魯克·特菲,用銳利的視線瞪視着闖進自己勤務室的他們。敵人數量總共六人。四男兩女。

「而且還在這麼狹窄的屋內。夫人,您有什麼想法?」

面對天真地問道的魔女,雷可利不禁失笑。

她按照順序逐一環視着每個人,進行解說。

「海利庫斯主義者加上爲了酬勞的兄妹,然後是以復仇爲目的的異國人,再加上獵奇癖好者與精神異常者……可以與這麼多形形色色的人合謀,首先一定不會是特定的組織所策劃的,可以視爲個人行爲。然後仔細觀察一下,可以發現你們的武器沒有安裝鍵器。之中似乎也有天堂騎士……看來所有煉術師都擁有『克拉夫念珠』的樣子。而可以取得『克拉夫念珠』的人有限。」

看向蒂·琪與凱因兄妹。

「接着是實行日。貴族們正在舉辦德國王子的歡迎晚宴……瞄準這個時機代表了什麼?可以想到各式各樣的理由,只要稍微鎖定一下,便可以找出擔心我會向哥哥求助的這一條線索。反過來說,哥哥也會向我們尋求協助。如同一個月前的『撕裂殺人魔』事件。會對此感到不安並知情的人,就我所知就只有那個傢伙。」

看向蘇亞、哈希與託諾邦。

「最後是我。知道我是人造人的人有限。因爲我只有告訴過滿足特定條件的人。首先是口風緊的人,加上會爲這項情報帶來同等利益的人。然後是符合下面其中一項的人,也就是說……絕對可以信任的人,或是絕對無法信任的人。」

接着——對不在場的優貝魯歐投以憎恨之念。

「那傢伙是後者的其中之一,而且是少數中的少數。」

面對如此斷言的雷可利,現場的氣氛不再緊張,而是一口氣轉爲殺氣。換句話說,是對威脅感到恐懼。

「雷可利之宴」爲何可以統率國內的所有工會?爲何可以掌控經濟的局勢?爲何幾乎所有市民都不曉得擔任領袖的人的真實身分,卻還是不抱懷疑地予以信賴?他們見識了其理由。

雷可利彷彿將情報操弄於股掌之間。

巧妙地選擇公開或是隱藏自己的祕密,來精湛地揭開他人的祕密,愉悅地把玩着世界的祕密——比任何暴力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哎呀、哎呀。」

看見衆人的表情爲之一變,雷克利輕輕聳了聳肩。

「看來點燃戰火了。」

「欸——大家有什麼打算?」

面對蒂·琪·萊姆的問題,每個人各自回答。

「我更加堅信,你非死不可……可怕的資本主義怪物。」

蘇亞·庫拉烏斯的情緒格外激昂。主張否定身分,重新分配財富,藉此帶來人民平等的海利庫斯主義者來說,是最正常不過的反應。

她對蒂·琪發出嘲笑。

是的。無聊。

「不論是我們或你們,已經沒有理由不交戰了。」

卡爾布魯克順便再揮出一記攻擊,哈希大動作地往後方一躍,不甘心地齜牙咧嘴。

話雖如此,他們頻繁地聯手使出波狀攻擊,或是前後衛同時進行攻擊,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總計已經超過百首。這段期間從不斷開啓的煉獄之門散發的花香,充斥整個房間。

「哎呀,明明是五對一,局勢卻不利於你們。」

「喂喂。」

她對託諾邦表示不齒。

「我允許你們盡情廝殺。」

不。完全沒有。

「因爲我很弱啊——」

「的確……以現狀來說,五人要同時出手也很困難。」

並逐一考量其可行性。

「不靠卑鄙的煉術可以打到這種程度,填是令人折服。」

「真是的。你都渾身是傷了。」

「喂喂,那是什麼?」

不知是幸或不幸,哈希·吉茲拉那是天堂騎士。無法使用誇張的煉術,相反地卻一點一滴對卡爾布魯克造成損傷。似乎是在故國所習得的變化自如的體術十分難纏。

「嗯,不好意思,我就不客氣了。這些傢伙……稱不上是敵人。」

「小姑娘,你不出手嗎?」

用手指夾出藏在裏面的東西。

是時間上的問題。

卡爾布魯克似乎妥協了,不再用脣語,而是直接笑了出來。

託諾邦·艾姆是生物系煉術的煉術師。他毫不手軟地釋放出好幾十只小型的毒蟲、羽蟲,甚至是要用雙手才得以抱住的可怕節肢動物。連卡爾布魯克用「艾莉絲七號」所做出的包圍網也偶爾會被逾越雷池,不得不用手拍落、用腳踩死。

她對凱因兄妹嘆息。

蒂·琪也用與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的語氣回答。

——不過,完全沒有打算讚揚的意思。

「不只是肚子,我也想觀察你的腦袋了。」

然而,煉術師則不能只是單純揮劍。這個情形下,適合的人數爲兩人,最多三人。況且假如使用「克拉夫念珠」,可能會因爲強大的煉術而不小心波及同伴。卡爾布魯克只靠一把蛇腹劍便可以擋下所有攻擊,除了歸功於他的力量,也因爲對方能夠發揮的力量有限。

「沒辦法、沒辦法。出手也贏不了對方,再說也沒有插手的餘地。」

「忍辱下跪\蝽魚腐敗\病蟲狂吠\毒兔痙攣\『醒來』!」

二、讓管家停止保護自己,主動出擊。

「既然名字都被曉得了,不殺了她不行了呢,貝絲。不然我們會沒飯喫……會丟掉飯碗。」

雷可利用充滿餘裕的表情詢問魔女。

雷可利的戰場是在算盤之上、是在書面之上、是在交涉場合之上、是在引領人好的方向發展而得到幸福的理想之上、是在身爲亡父也是丈夫的羅蘭透過煉術,描繪出讓國家發展與繁榮的道路之上。雷可利將自我的堅持賭在這上面。

哈希·吉茲拉那又將矛頭指向雷可利。

三、直接發動煉術,乘機偷襲兄妹以外的人。

「愚者也是有愚者的原則、自尊與靈魂吧?可是,你們連這些都沒有。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受到誑惑,毫無自覺地接受。這種傢伙還打算與我的管家刀鋒交戰……未免太過傲慢且不知好歹!」

「『醒來』!幻\仙境\降臨\漫\骸骨\髑髏……」

雷可利充分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感到躊躇。

「那麼,開始動手吧,各位。」

這句話道出了一切。

「……隨夫人的自由。」

「……原來如此。」

雷可利獨自輕聲失笑。

可能是察覺到了,管家用脣語表達驚訝,雷可利僅回以微笑。

「能夠得到你的讚揚,備感光榮。」

雷可利輕喚了一聲管家的名字。

「就是你的這份傲慢,蹂躪了我的祖國。」

「……我承認你是一名戰士。」

嘆了一聲,再次看向持續抵擋着接二連三的攻擊的管家。

雷可利在腦海中列出了幾樣對策。

「醉心於海利庫斯主義的理想,不再用自己的頭腦思考的愚蠢之人。」

凱因兄妹往後退了一步,兩人不斷詠唱着咒語。

凱因兄妹的聯合攻擊在多對一的狀況下,似乎沒有多大威力。然而,兩人趁着攻擊的空檔,詠唱冗長的咒語。恐怕是打算發動高冠位煉術。透過「克拉夫念珠」強化後的煉術,或許可以將整個房間摧毀殆盡。

她睥睨着蘇亞·庫拉烏斯。

「我明白了。」

於是掀起的戰爭,在短短數十秒便對勤務室帶來致命性的破壞。

託諾邦用殘虐的話語掩飾着自身的恐懼。

自己採取行動形同是在侮辱他,傷害到他的自尊。

「用崇高的工作來滿足自身下流慾望的愚蠢之人。」

凱因兄妹做出的結論最爲切實。

既然如此,卡爾布魯克的使命,是保護爲了理想而賭上一切奮戰的雷可利。現在在這裏進行的對決,究竟有沒有達到那個價值?

用蛇腹劍一刀將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瓦解,卡爾布魯克露出笑容。

雷可利從至今一步未移的長椅上起身。

右右手各三管——是鑲着軟木塞的試管。

接着如同傲慢至極的國王——揮下手臂,掀起戰火。

「一半出自於好玩而濫用煉術,純粹因爲興趣而破壞秩序的愚蠢之人。」

不顧我方只能進行防禦,雷可利試圚虛張聲勢。

「對呀,利奇。」

卡爾布魯克配合着從背後襲來的攻擊,移動到雷可利的正面,僅用脣語表達。沒有出聲加上是陽國語,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她對不在場的優貝歐魯·卡特榭雷提斯——發出斥罵。

似乎是打算將整個房間的毒氣,便化成另一種毒素。

雷可利坐在長椅上,舉起一隻手。

「這位爺爺可不是蓋的耶。背後是有長眼睛嗎?」

例如硫化氫或是一氧化碳,只要吸入微量便會對身體造成有害——這個世上具有幾種遠比煉獄的空氣要具有強力毒性的氣體。當然,因爲是煉術,經過一段時間,會在身體中再次恢復回煉獄的毒氣,但遭到破壞的身體機能已經無法恢復,加上行動會暫時受到限制,形同致命性的傷害。

因此卡爾布魯克·特菲緩步走到雷可利面前。

「然後用不切實際的妄言眶騙他們,不表現出真心,笑着利用他人的愚蠢之人。」

一般以多對寡的情形,只有前後左右可以同時進行攻擊,換句話說,最多四個人。超過四人以上的話,會阻礙到彼此的武器與位置。

『夫人……難不成。』

所有人握着武器備戰。

「爲了報酬而迷失爲人之道本質的愚蠢之人。」

即使要犠牲同伴也毫不猶豫,從這點而言,那對兄妹的表現也是不遑多讓。爲了得到金錢的純粹慾望,比起主義、思想或是興趣要來得單純明白多了。

「都沒有勝算嗎……」

「如何?在你身後發動的煉術似乎不好應付。」

即使卡爾布魯克是這個國家少數的天堂騎士,即使手握的蛇腹劍是「艾莉絲的魔劍」,但也無法一直抵擋五人的攻擊。有好幾次無法完全防禦,可是他全用肉身擋下——爲了不讓雷可利受到波及。爲了不傷到主人的一根寒毛。

「可是啊,卡爾布魯克,我也有自己的堅持。你是……我心愛的管家,我豈能默默看着你因爲無聊的戰場而受傷。」

腳踏實地操控着風,不停歇地進行着攻擊。

「……沒辦法。」

她朝長椅的椅背隙縫伸出手。

「以爲只要選邊站便能獲得更多金錢的愚蠢之人。」、

因爲他們並不擁有足以被雷可利視爲敵人的靈魂。

「馭風者」蘇亞·庫拉烏斯所操控的旋風與真空刃將所有的文件、雜物吹飛,在地毯與牆壁留下爪痕。「艾莉絲七號」如果只是普通的蛇腹劍,卡爾布魯克與雷可利老早被切成了碎片。

老實說——雖然露出餘裕的態度,其實雷可利的內心感到焦急。所以,纔不想使出只能應付一時的手段。

她對哈希·吉茲拉那嘖舌。

大量散佈用毒氣創造出的蜈蚣,託諾邦冒着冷汗苦笑。

當然,這是卡爾布魯克·特菲的堅持。

蒂·琪·萊姆在後方佈陣,帶着竊笑在一旁觀賞着他們的攻擊。

一、破壞地板逃往樓下。

『從咒語推測,應該是一種氣體的提煉。』

「……卡爾布魯克。」

兄妹必須花費多少時間才能完成煉術。雷可利的周圍,也就是房間的中央,已經充斥着可恨的毒氣香味。其濃度不是屏住呼吸便能輕鬆逃過一劫。必須趕快想辦法。

只有蘇亞一個人沉默不語。

每一樣的前提都不利於我方。換句話說,都是有可能失敗的手段。

託諾邦·艾姆露出緊戒,促狹地說道。

於是雷可利回答了他的問題:

「……『供犧之血』。是將我的血液煮沸後所提煉而成。」

雷可利毫不給予他們思考的空檔。

她用嘴將軟木塞咬開,揮手一灑。

如同翩翩起舞般地揮動着手。

雷可利的血液——鮮紅的黏液流出試管,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立刻開始變質成火焰般的硃紅光片。

狀似羽毛又狀似樹葉。

光片燃燒着掉落地面,在房間的一部分熊熊蔓延開來。

勤務室一瞬間便被紅蓮赤火所包圍。

「什麼……?」

有人喊了出來。

「喂!這是?」

「不用擔心。」

雷克利露出笑容,極其無情而殘酷。

「不會燙吧?因爲那不是燃燒物質的火焰。」"

「啊……呃!」

再次有人發出叫聲。

「唔、啊?哇啊!」

「很痛苦吧?」

「用我的血液所做成的這個東西……不是物質。可以灼傷靈魂。」

「……那個小姑娘。」

從紅蓮赤火的另一端傳來此起彼落的悲鳴。

雷可利發出嘲笑,極其殘忍而兇狠。

最後火焰全部熄滅,爲這場無謂的戰鬥拉下閉幕。

如果自己是人造人的情報可以作爲王牌,這便是殺手鐧。

倒在地上的只有五具屍體。哈希·吉茲拉那、蘇亞·庫拉烏斯、凱因兄妹、託諾邦·艾姆。換句話說,少了一具。

雷可利呼喚卡爾布魯克,打算吩咐他清理失去魂魄的人類殘骸。

這是身爲父親也是丈夫的羅蘭在領悟靈魂構造後的副產物。將自己的理想託付給愛女,賦予了這股可以追求理想的靈魂力量。

但清點着一動也不動的屍體時,忍不住磨起了眉頭。

然而,將雷可利身上所流的血液取出,按照某種程序進行提煉,便能製造出特殊的物質。接觸到空氣便會氧化,如同起火燃燒般發出灼光,具有穿透目擊者的體內經絡,進而侵蝕精神並直達靈魂的破壞性質。

卡爾布魯克早已閉上雙眼,不去注視火焰。當然,這股力量對雷可利本身無效。僅會對人類的靈魂有效。人造人所擁有的靈魂與人類不同。因此不會被火焰灼傷。

雷可利等人沒有發現,「供犧之血」潑灑後起火燃燒,隨即有一架紙飛機從勤務室的門扉飛往走廊。

「唔……」

這股力量只有雷可利與卡爾布魯克知情。

無論是思想、正義、慾望、異常性,所有的意識在層層交織後,形成人性,換句話說,靈魂是在精神歸位時纔會顯露而出。所以靈魂遭到灼燒時,流遍於精神的意識究竟會變得如何?

沒有靈魂,頭腦也無法產生意識,沒有意識的身體形同僅具有生命的行屍走肉。

肉體與衣服皆毫髮無傷,被燃燒殆盡的只有靈魂。

「你們的靈魂不配活在現世。」

「供犠之血」所擁有的特性,與煉術息息相關,也就是毒氣的無毒化。因此雷可利本身沒有戰鬥能力——如此向其他人宣稱。實際上正確無誤。因爲雷可利的身體能力幾乎等同於女童,只能打得贏小孩子。

「……去死。」

只有蒂·琪·萊姆的屍體沒有在房內。

那是靈魂的痛楚,靈魂的哀苦。

雷可利低喃。

四肢疼痛欲裂,喉嚨竭盡大喊,手指抓着胸口,覆住臉頰。然而,搖曳不已的冰冷赤焰,隱沒了他們的痛苦。

隨着火勢開始變小,他們個個躺在地上,漸漸變得一動也不動。肉體沒有死去,心臟仍在跳動。給予疼痛,身體仍會有所反應,砍斷手腳也會出血。然而,他們已經不擁有自己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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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煉獄姬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墓穴裏的長髮公主
  3. 03第一章 銀之風,吹來死亡
  4. 04第二章 王城模型
  5. 05第三章 薔薇花瓣預言的暗影
  6. 06第四章 等待夜晚的訓誡
  7. 07第五章 不安定的飄渺
  8. 08第六章 潛伏在鐵鎖中的腐禸饗食
  9. 09第七章 皇N的蹂躪
  10. 10第八章 在蒸餾器中做夢
  11. 11終章 暗S中的格萊特
  12. 12後記

第二卷煉獄姬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暗中行動的約翰內斯
  3. 03第一章 離前提還很遙遠
  4. 04第二章 陰天的鶇之歌
  5. 05第三章 低囀的雛鳥也會吐毒
  6. 06第四章 吊起、撕裂、乞求迷惘
  7. 07第五章 血絲延續的夜晚
  8. 08第六章 苦惱的河邊
  9. 09第七章 在夢中逐漸崩壞的你
  10. 10第八章 將愛注入探尋的指尖
  11. 11後記

第三卷煉獄姬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德魯特的唆使
  3. 03第一章 朦朧的片刻
  4. 04第二章 水底下的層層交織
  5. 05第三章 於花園
  6. 06第四章 兩位公主
  7. 07第五章 掀起漣漪的來訪者
  8. 08第六章 烏鴉陪侍的晚宴
  9. 09第七章 虛實不定的紅蓮之舞正在閱讀
  10. 10第八章 天使的擁抱與死屍之歌
  11. 11終章 漢斯的懇求
  12. 12後記

第四卷煉獄姬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缺手少N的詭計
  3. 03第一章 乘着風平浪靜之際
  4. 04第二章 在橈骨上輕撫而過
  5. 05第三章 河川終將污濁
  6. 06第四章 發狂的菖蒲與憤怒的鳶尾花
  7. 07第五章 革命前夕
  8. 08第六章 迎接深而耀眼的黑暗
  9. 09第七章 槍彈、祈禱、蛇羣
  10. 10終章 聆聽骸骨之歌
  11. 11後記

第五卷煉獄姬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百槙之夢
  3. 03第一章 瓦解伴隨着咆哮
  4. 04第二章 想起了寶石碎裂之聲
  5. 05第三章 猛獸與災禍中起舞
  6. 06第四章 獵鹿摧花
  7. 07第五章 於火焰與怨嘆之中
  8. 08第六章 於邊獄
  9. 09第七章 其意味着對主人的背叛
  10. 10第八章 嘔血的雛子們
  11. 11終章 棺中之王
  12. 12後記

第六卷煉獄姬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聲如鶫的孩子
  3. 03第一章 於落日時分沉寂的鼓樓下
  4. 04第二章 光輝之物正溺於黑暗
  5. 05第三章 被棄於識域下地平線的未來
  6. 06第四章 擁着銀S之川
  7. 07第五章 滿溢吧,抑或不許溢出
  8. 08第六章 以他們的脣淡化亡骸的傷痕
  9. 09第八章 即便如此
  10. 10終章 騎士與公主的故事
  11. 11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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