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修學旅行的第一天

在幾乎昏沉的大腦外，陣陣鬧鐘的鈴聲傳來，接着我便在幾乎漆黑一片的房間裏醒了過來。

抬頭向窗外看去，外面的天空依然被黑色籠罩着，現在大概是早上5點左右吧。

因爲要先到學校門口坐學校安排的車去目的地，雖然說的簡單但整個流程需要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

不過好冷啊……天還沒亮就要起牀，雖然初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我想着一些沒什麼用的風涼話，穿好衣服，簡單去洗手檯洗漱了一下。

早飯的話就不喫了，這麼早起來一點胃口都沒有。

於是我加快了自己的動作，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春坂同學，早上好。』

『你的作息時間可真是令人堪憂啊……』

和以往一樣，即使是早上5點鈴木同學也依然在公寓門口等着我。

這都能早起的話，難不成她是4點左右起牀的嗎？

鈴木同學的行李箱看起來要更小一點，該說比較符合我對她身材嬌小的印象嗎？

於是，我們一起走在較爲昏暗的街道上，快步來到了集合地點。

不遠處正有幾輛在夜色裏打着車燈的巴士，前面聚集了很多和我們穿相同制服的學生。

雨宮姐正在和她的朋友們嬉鬧，看到我們的時候也朝着這裏輕輕揮了揮手。

我們也逐步走進人羣裏，爲了避免誤會，我特地和鈴木同學保持了一點距離。

在年級主任反覆將注意事項強調了幾遍後，我們終於陸續踏上了巴士。

『春坂同學，跟我來……』

鈴木同學看起來有些緊張，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趁着別人沒有注意的時候將我帶到了巴士最角落的座位上。

如果她抓的是手就好了……我從小到大還沒有牽過同齡女生的手呢。

放緩腳步，穿梭在人來人往的復古街道上，路邊有很多的小攤和街頭賣藝。

走出了旅館後，沒有像我預料的那樣，鈴木同學沒有在外面等我，雨宮姐早已經和朋友們一起出去遊玩，宇佐美……在樓上拍照。

『哦~鈴木學姐睡着了。』

一股香木的氣息圍繞着我，嗯，這種純樸的感覺真是幸福。

『這個嘛，因爲昨天是考試結束嘛，年級主任就說“既然都閒着無聊，乾脆有人緣的就跟着高二一起去旅行吧”』

◇

『那個……春坂同學，可以幫我註冊一下免費WI-FI嗎？』

『這樣啊，你有什麼打算嗎？』

於是，我便準備邁開腳步，向那座山走去。

鈴木同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頭靠在窗戶上，香甜的熟睡了過去。

天空逐漸變得明朗起來，溫暖的陽光漸漸灑在了我們的身上，這裏的溼度有些高，但並不讓人感到不適應。

我生氣的一把將在背後舉着相機的傢伙給拽了過來，宇佐美一副〔哈哈哈暴露了〕的表情，尷尬的向我們笑着。

鈴木同學望着車窗外面那一片漆黑的景色，失望的說道。

是不遠處山上的神社，通往神社的山路上鋪滿了石階梯，想要上去的話應該也不難吧。

不久後，我抵達了旅館的房間。

『喲，小朋友們，有什麼想要的嗎？』

切，好巧不巧和這傢伙坐一輛車了，按理來說不是應該同班坐同一輛車嗎？爲什麼這傢伙在車上，還有雨宮姐跑哪裏去了？！大早上的喫甜品真的沒問題嗎？！還有那個看山的，外面這麼黑你怎麼看到的？！

我們的校區在天雪市的中央，平時山幾乎是難得一見的景觀，雖然我在鄉下已經看膩了，但和鈴木同學一起的話，總覺得有種不同的感覺。

『哦，可以啊。』

『哈哈，好好好，一個一個來。』

『唉……』

『把行李給我，我幫你放吧。』

『要不我來講個故事吧，春坂同學你看過蠟筆小新嗎？』

至於鈴木同學……

沒辦法，我只好一個人在街上閒逛。

鈴木同學蔚藍色的髮絲垂在肩膀上，一靠近她就可以聞到一股花香的氣味，並不是那種嗆人的洗髮露味道。

身後傳來了足以令我感到心臟一顫的聲音，我急忙轉過身，果然是鈴木同學，看起來是一路跑着過來的。

由於男女分開，所以我不得不和鈴木同學暫時道別了。

『那，再見奶奶~』

巴士持續搖晃了一個小時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鈴木同學不在的話還真讓我有些擔心，如果她一個人走在街上被搭訕了怎麼辦，雖然綁架實在是不太可能。

考慮到她的體力不是很好，我打消了和鈴木同學一起去山上神社的念頭，轉而和她一起逛街。

做了這些預備工作之後，我坐在鈴木同學的旁邊，緊接着隨着巴士的搖晃，我們開始了此次的修學旅行。

『抱歉啊，我不小心就睡着了。』

不過見到她了我便也覺得放鬆了下來。

『裝乖也沒用，爲什麼你個高一的人會在這裏啊，我可沒聽說高一也是今天旅行。』

行走到一個小攤前的時候，鈴木同學在那裏停了下來。

按照學校的安排，只要不離開指定區域，是完全可以自由活動的，大部分的男生都選擇聚在一起出去逛逛，而我嘛……

說完，鈴木同學小跑到我的旁邊，衝我天真的笑着。

『嗯……』

『學長你要夜襲了嗎？』

『可惜現在光線不好，不然拍下來一定很好玩。』

簡單活動了一下身體後，年級主任帶着我們去到了入住的旅館。

不過……

與酒店不同，這間旅館給我的感覺像是半現代化留下的建築，大部分都是木質的，但走在上面卻完全不紮腳，貌似鋪了一層墊子來着。

『赤坂赤坂！我帶了些甜品，來一起喫吧。』

『我記得有一集，一輛巴士突然無法停下來，上面的石頭上寫着〔通往地獄〕』

水靈嬌豔的嘴脣就在我的面前，我強忍着自己的慾望，緩緩將鈴木同學的頭移開了窗戶，將其靠在座位的靠墊上。

『啊――赤坂你快看是山啊！』

『早上4點起牀，不睡着纔怪吧。』

◇

『學長早上好！』

但再怎麼說，頭靠在窗戶上也太危險了，我這樣想着，小心翼翼的將手伸向她的腦袋。

雖然很感興趣，但實在沒什麼心情去看啊。

『哦，看過啊。』

我記得在一部戀愛番中，這個東西類似於定情信物吧，女主每次緊張的時候都會揉一揉。

『抱歉春坂同學，我，我來晚了……』

閒來無事，只好先離開旅館，到外面看看了。

頂多也就到天矇矇亮的程度吧，雖然我還有點期待那種經典的〔女孩子靠着我的肩膀睡着〕這種事件，但對於鈴木同學來說可能不太現實。

我四處環顧了一下，沒有發現用手機支付的收款碼，大概是因爲老人不方便用智能機吧。

『哇哦……暖男啊。』

『嗯……不如隨便逛一逛吧。』

記得有一部動漫，黃色章魚老師帶着他的學生們一起修學旅行，然後在小巷裏一些女生被綁架了，雖然最後也是順利收場的。

這輛巴士貌似是旅遊專用的，上面有着專門放置行李的槽位，不過對於個子比較矮的學生來說可能放不進去。

將手機還給那位同學後，我便帶上自己的手機，走出了旅館。

一下車，一股濃郁的復古景點氣息便撲面而來，接着我用手扶着剛睡醒有些意識模糊的鈴木同學下了車。

更讓我無法理解的是……

何等不講理的年級主任！這麼一換算下來相當於高一可以享受兩次修學旅行。

其中一個男生貌似有些怕生，看我的時候連眼神都有些遊離不定。

說完，宇佐美便走向了車廂的前面，和那些女生說笑了起來。

『唉……』

我低頭看了眼手錶，現在是上午8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太早了吧。

『哈哈……好好好。』

不對，爲什麼我會在意這種事情，更應該在意的應該是她去哪裏了，那麼乖巧的女生不太可能會自己亂跑啊。

我抱着這份極其無聊的情緒重新坐了下來，接着看向窗外。

『奶奶，我想要買這個。』

畢竟是早上4點就起牀了，不困纔怪呢，離目的地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睡一會兒也沒問題吧。

『可以聊點其他的嗎……』

『好了別說了，坐巴士可以聊些吉利點的話題嗎？』

『嗯……外面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

那個老婆婆慈祥和藹的笑了笑，伸手接過了鈴木同學交出的現金。

我無聊的望着窗外那昏暗的天空，就算想要儘量找些話題來打發時間，但……

『不要誤會了，我勉強也算是會爲人擔心的。』

但經宇佐美這麼一說，我也變得有些奇怪了。

天已經開始矇矇亮了，山脈的棱線逐漸映入眼簾。

鈴木同學饒有興趣的蹲了下來，然後拿起了攤上的一個粉色紅薯的小玩偶。

『嗯，謝謝……』

攤主是一位上了年級的老婆婆，臉上滿是歲月的皺紋，鼻樑上有一副眼鏡，粗糙的手偶爾擺弄着攤上的商品。

就在我無聊到四處看風景時，一個比較顯眼的建築映入眼簾。

『沒事，反正我也剛下來。』

男生三人，我不想和那些小團體或是赤坂那樣的領頭人物在一起，所以特地找了班上那些比較老實的人住在一起。

鈴木同學將自己的行李箱遞給了我，重量確實比我的要輕很多。

一個早上5點都這麼有精神的女孩子，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睡着呢。

『沒辦法啊，畢竟現在才早上五點左右。』

『你怎麼在這兒啊！』

『嗯，那我們走吧！』

這裏的景色還挺讓人懷念的，我記得初中的時候曾來過這裏一次，那時候是和父母一起來旅遊的，但我一直都漫無目的的閒逛，最後什麼也沒有記下來。

鈴木同學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很多動漫她似乎都很喜歡看，這一點我倒是很喜歡。

『那就聊JOJO？有個替身叫地獄公路……』

『夜襲個頭啊！』

我接過他的手機，然後開始操作了起來，對於旅遊景點來說，設置一些免費WI-FI便於聯繫也是不錯的了。

拿到玩偶後，鈴木同學緩緩站了起來。

『嗯，祝你們好運。』

接着我們互相揮了揮手，告別了那位老婆婆。

『好可愛啊~如果給春坂同學也買一個就好了。』

『我就算了，感覺很不好意思。』

『誒……』

我們互相聊着，如同約會一樣走在這條街道上。

這裏似乎是臨海地區，偶爾吹來的風會混雜着海風的感覺，我也漸漸的承認這裏作爲旅遊景點是完全合格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行人越來越少，大概景區快要走完了吧，爲了安全考慮，我們決定往回走。

不過就在這時，鈴木同學突然停了下來。

我認爲她是又看到了心儀的商品，因此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

但下一秒，我才感覺有些不對勁。

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起來中高個子，腰間上有一條新式腰帶，有點像是故意搭訕的癡漢啊。

但鈴木同學卻有些臉色蒼白，一邊咬着下嘴脣，然後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叔……叔。』

『叔叔？』

我這時才突然意識了一點，接着像是害怕着什麼一樣，將手搭在鈴木同學的肩膀上，接着將她護在我的身後。

那個男人看起來很是生氣的樣子，牙齒咬着嘴脣。

『聽說你把你哥送監獄裏去了？你個混丫頭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因，因爲……』

『戀，戀人？！』

她的心情平靜了下來，但眼神依然不斷的動搖，大滴的淚珠留在了她的眼角，似乎比任何人都渴望着擁抱。

我們跑到了人流之中，由於遠遠的看到了雨宮姐和她的朋友，爲了避免誤會，我們互相鬆開了彼此的手。

『……』

當她反應過來時，我們的手掌已經自然的交迭在了一起，雖然幅度很小，但鈴木同學手掌柔軟的觸感卻清晰的傳遞了過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們喫完了晚飯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旅館裏。

牙齒用力咬着嘴脣，只能聽到顫抖的呼吸聲，看起來就像在強忍着情緒。

這個時候……不知道給鈴木同學發消息會不會打擾到她啊？既然她和雨宮姐是同屋的，應該不至於很無聊吧。

『謝謝……』

說完，我便急忙拉着鈴木同學，逃離了這片區域。

聽到我說的話後，她彷彿在恐懼什麼一樣，兩隻手搭在胸前，嘴脣微微的顫抖着。

我緊緊抱住她的身體，在心中如此想到。

雖然是她主動說出來的，但看着她的臉頰感覺紅的跟烤熟了一樣。

『嗯。』

『就，就是這樣，鈴木赤的事情您可以去找當地的警察詢問一下，那個……失禮了！』

是顧及面子嗎？還是單純的不想提這件事情？但我還是選擇支持鈴木同學的想法。

喂喂，怎麼換作是你害羞了，不是你主動說出來的嗎？

但恰好，我是討厭這樣做的人。

『鈴木同學……她都經歷了什麼，你一定不知道吧。』

我帶着愧疚的心情向她道歉。

『唉……』

『那個……雖然這麼問有點不適合，鈴木同學爲什麼不想親口告訴他真相呢？』

鈴木同學的臉頰變得更紅了，我們都低着頭，不敢去直視對方的眼睛。

其他兩個人已經出去了，似乎是因爲“夜晚的探險”

『說到底，你這小子是誰？跟春雨是什麼關係？』

我將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手機上。

不過現在是個好機會，抱歉了鈴木同學，希望你不要討厭我。

『沒，沒事的，我不介意……而且。』

我停下了自己打算輸入文字的手指，接着對着月亮長嘆了一口氣。

懷抱中那纖細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着，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放聲哭出來。

『對不起……那個，我擅自牽你的手，你很困擾吧。』

於是，趁着他搞不清楚現狀的此時，我嚥了咽口水，接着鼓起勇氣，向鈴木同學伸出了手。

我伸手將她擁在懷裏，鈴木同學的臉頰緊緊靠住了胸膛，雙手拽住我的上衣。

如果我們真的是戀人……就好了。

就這樣，修學旅行的第一天結束了。

周圍的人如流動的波浪一般從我們身邊經過，即使如此，我依然感覺有種靜謐感溫柔的環繞在我們的旁邊。

在我準備說出〔同學〕之前，鈴木同學搶先了一步，說出了〔戀人〕。

我注視着〔鈴木春雨〕的聊天界面，最近的一條消息是〔晚安〕。

『是，是啊……春坂同學是，是我的……的……戀人……』

『月色真美啊。』

說到這裏，鈴木同學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這位叔叔，你瞭解過事情的全貌嗎？』

『經歷什麼？你，你在說什麼呢？』

『春坂同學……夠了。』

嘛，今天的月亮是很普通的模樣，沒有上弦月也沒有滿月，但我依然舉起手機，拍下了張照片。

『誒……？』

不過也是啊，如果說是單純的同學的話，就不太可能會有深入干涉家事的情況，但如果是戀人的話就可以搪塞過去。

『我是她……』

鈴木同學躲在我的身後，不敢去直視他的眼睛，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的。

不過今天可真是……我都懷疑那到底是不是自己了，主動去牽手，主動去擁抱，看起來就像戀人一樣。

◇

『可以……抱住我嗎？』

我想就這樣一直抱着她，給予她溫暖，安撫她的內心，或許……我絕對不會放手。

『……』

這也是自然的，在外人看來，妹妹將自己家人送進監獄這種行爲，或許是很怪，畢竟有句話叫家醜不可外揚。

比起鈴木同學的哥哥，他的壓迫感簡直不值一提。

『哈？你小子是誰？』

『他是我戀人。』

因爲日落比較晚的緣故，街上的燈光大部分沒有被打開，我趴在窗臺前，吹着從海岸邊吹來的海風。

『我也知道……也是無可奈何，但如果我有能力爲哥哥分擔壓力的話……結果會不會更好……』

正當我準備說出來的時候，鈴木同學突然拽了一下我的袖子，接着搖了搖頭，似乎在示意我不要說出口。

『看來你是不知道呢。』

我完全是害羞到了極點，剛想將手抽離，卻反過來被鈴木同學的手包裹了起來。

『大概，是害怕，每次提到這件事，我控制不住的感到無力……還有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