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桃生科長與鹿又M玖
《下班回家,單身美女上司對我有事相求》 · 望公太 · 7769 字
黃金週第二天晚上。
鬧市裏的每一家居酒屋都熙熙攘攘。
我向店家示意已經預約,隨後被領進店內的一個包間——其中有一名女子早已等候許久。
她是昨天要約我出來喝酒的人。
「呃,這個,我們先乾杯吧。」
說完,坐在對面的她——鹿又美玖舉起酒杯,杯中裝有酸檸檬雞尾酒。
我同樣舉起裝有威士忌蘇打的酒杯。
這是含酒精的普通威士忌蘇打。
既然配對關係已經結束,我也沒必要再禁酒了。
「想不到……你居然會主動約我喝酒。」
鹿又和我同屬於營業部,但她畢竟不是我的直屬部下,所以跟我不算太熟。可能這是我們兩個人第一次單獨交流吧。
「啊哈哈。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幹出這種事情來。桃生科長,您是不是很少跟自己的下屬出去喝酒呀?」
「當今時代已經不適合我這樣做了。」
我甚至拒絕前輩的邀約。
自己也就只有一次——主動約過下屬。
此時送上來幾道點好的下酒菜,有炸雞,還有炸薯條等等。鹿又拿這些喫的當下酒菜小酌一口之後——
「我不喜歡繞圈子說話,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吧。」
切入話題。
「請問您跟實澤君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
「……什麼發生過什麼?」
「……」
「比如說『實澤君肯定是這麼想的』『實澤君的感情就是這種構造』,您的話裏面全部都是這種主觀臆斷……或者說是願望吧。除了這些之外沒別的了……我根本聽不出來一句心裏話。」
「…………」
「沒關係!我一個人都能喝到爽。」
她爲什麼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絕?
「…………」
「做……!?」
興許是時隔多月才飲下肚的杯酒使然,我全身發熱,促使情緒也慢慢變得激動起來。
我很驚訝。
「不過嘛,我被甩了的確是事實,改變不了的,現在多說也是無濟於事……只是,我有點好奇他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兩杯互碰,發出輕快的響聲,內心也稍微放鬆了一點。
「有道理……但是現在跟之前又不太一樣了。大概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樣看起來很奇怪吧……」
鹿又說。
再怎麼說也太直白了吧!
就不能說得更加隱晦一點、含糊一點嗎!
「說實話……桃生科長,您今天來這裏,想必早就知道我要主動談這種話題吧?不然……您就不會來陪我喝酒了。那麼,我們來說說心裏話吧。其實我也想聊一聊丟人的失戀經歷。」
內心萌芽的焦躁,正一步步轉變成近乎自暴自棄的情感。
「……您、您說得真是乾脆。」
「因爲我曾經也很尊敬桃生科長,將您視作一位理想的上司。您工作勤勞能幹,對那些上級領導大叔說話毫不避諱,給人一種特別帥氣的感覺。可是我沒想到……一提到男女之間的談情說愛,您的言行舉止就變得這麼粗俗。」
我對他真心是什麼感覺?
「做、做……您、您跟他做過了?」
「這樣不就只有你一個人喝得開心了麼……」
我說完,鹿又驚訝得瞪大雙眼。
我頓時語塞,但還是強裝鎮定答道。
害羞得我臉都發燙了。
她似乎早已料到實澤君會因此失戀,卻完全沒想到我們之間還有肉體關係。
「啊?」
「…………」
「其實……我去年被實澤君甩了。」
「總之……我們關係就像炮友一樣。有天下班回家,我主動約他去喝酒,結果就自然而然走到了旅館,之後就定期發生關係……我們之間就是這麼糜爛。」
她爲什麼一定要談——這麼深入的事情?
鹿又尷尬地說道。肯定的。聽說我幹這種既下流又醜陋的勾當,她肯定是困惑不解——我本來以爲是這樣。
「呃……您自己都說要跟我『說說心裏話』,可是我卻根本沒聽出來一句心裏話。」
深陷其中。
「調動難免會有疏遠。既然所在的科都不一樣了,我不會沒事就找人家說話。」
她面帶暢快的微笑,言辭卻是尖酸刻薄。
什麼感覺?
鹿又說。
我暫且隱瞞有關懷孕的事情,說出的情況都非常逼真。
略顯羞澀地說道。
但她的眼神仍透露出要閒聊的意思。
「我知道了……。既然你那麼想聽,我就跟你說說心裏話吧。」
「您對實澤君是什麼感覺?」
這女的不過就是個局外人而已……!
再說了……明明是她自己先提,還覺得「既然我都說了,你也要說」,她這是什麼意思……!
真糟糕。等等,我怎麼會這麼害羞?
「…………」
「呃……我該說些什麼呢。」
「實澤君從來沒有女性經驗……直到他跟我做愛爲止。唉,怎麼說呢……他對我們之間的性關係非常着迷。可能就是因爲只懂得我的好,他才深陷其中。」
鹿又在遲疑、猶豫半晌過後——
他經常有意美化、神化,還吹捧我。
「啊。還是算了吧。我已經明白了。」
我態度有些敷衍,繼續說道:
不知怎的就很想談。
見我噤口不語,鹿又面露苦笑。
「我其實已經預料到……實澤君喜歡的人就是桃生科長。但說真的,我還是想問問,您怎麼看?」
我有點想吐槽,卻還是因她的洶洶氣勢敗下陣來,舉起酒杯。
「來,我們今天就喝個痛快吧!」
……他居然這樣子甩人家。
「從時間順序來看,你之所以被他甩掉,原因估計是出在我身上。他應該是喜歡上我才把你甩掉的。」
「……你說什麼呀?我真的在——」
「呃,這個……最近我看你們挺奇怪的。關係一下子就疏遠了,說話也很見外。」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就知道實澤君被甩了。」
我很想坦白:
內心盤旋起復雜的情緒。
「好多次……!?」
這種問題、這種問題——
「是你要我說的吧?」
爲什麼?
我本來就打算說心裏話,可終究還是一句都沒說出來。哎,爲什麼?我的心裏話到底在哪裏——
我本以爲自己確實說了心裏話……但嘴裏吐出的全部都是不懂裝懂的猜測,實際上並沒有搞清楚對方的感情。
我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談這麼深入的話題。
鹿又說道。
「呃——我們還做愛了。」
「然後——您的心裏話呢?」
「我對您是失望透頂啊。不過——我也真心喜歡上您了。」
「他跟我說,『我有喜歡的人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她』。」
「如果您願意的話。」
但她的下一句話卻出乎我的意料。
我說道。我真的停不下來,也沒辦法停下來。
「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希望您可以敞開天窗說亮話。」
「您說過的每一句話,意思難道不都是『因爲對方是這麼想的,所以纔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她那副暢快的笑容突然變作嚴肅的表情,向我發問。
「做過了。做了很久。還做了好多次。」
我曾經剛好撞見她和實澤君兩個人走在一起,當時還懷疑他們兩個人關係應該非常親密——但現在看來,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她一說——我才發現。
我說道。
一是困惑……二是焦躁。
「……你說什麼呀。他怎麼會喜歡我這種——」
「實澤君喜歡的人,就是我。」
……我很驚訝。
「話說……桃生科長。」
鹿又輕輕一笑,平靜地說,隨後舉起酒杯。
鹿又提高音量,打斷了我自嘲般的話語。
「我早就知道他喜歡我了。去年冬天……他正式向我表白,然後我當場果斷把他甩了。我們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肯定就是因爲這件事。」
「我……不是很會喝酒。」
「還有,這種事啊。」
「我可是很想聽聽桃生科長的心裏話。」
我不禁語塞。
「應該有十次吧。好像已經到二十次了,又好像沒到。」
「您剛纔問過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對吧?嗯,說實話,我確實很失望。」
想不到竟然還發生過這種事。
我一直以來幹過的事情——有多麼醜陋。
我把他的一片好心——踐踏得多麼殘忍。
「既然你們是炮友,還做過了很多次……那我想請教一下,實澤君在那方面,是不是超厲害的呀?」
「…………保密。」
離開居酒屋時剛好晚上九點左右。
鹿又看起來還想到下一家店喝酒……但她實在是喝得酩酊大醉,於是我便把她攆進出租車裏面趕她回了家。
……你一個人還真是能喝到爽啊。
現在的年輕人真了不得……不對,說的不是年齡,而是人品。
其實——我並不討厭。
感覺隔了很久,終於能跟別人痛快聊一次天了。
自從配對結束後,我的交流模式似乎就一直浮於表面,因此不管是跟實澤君,還是跟他以外的人,我都沒有認真交流過。與人交流時我也總感覺自己戴着一副厚重的面具。
我和鹿又之間的交流算不上推心置腹,但我還是說出了一些有意義、有內容的話,和她真正做到了情感上的交流。
「…………」
我搭乘出租車回家。
茫然遠望窗外匆匆閃過的夜路燈——我不禁想起和鹿又離別之際在店外的對話。
「多謝款待。不好意思,明明是我約您出來還讓您破費請我。」
「哎哎,我們再去找一家店唄?啊?哎呀,我沒醉啦。根本就沒醉。我接下來就要上演拿手好戲咯。」
她都說了這些話。我說服她回家後,等待出租車的到來,這時——
「……桃生科長。」
她兀自紅着臉,語氣略顯平靜地說了起來:
「您可能會以爲,我今天主動約您出來……說明我還對他戀戀不忘——但其實我早就放下了。」
「我們都在同一科工作,我作爲同事和他相處得非常愉快。」
「實澤君……!?」
有一名男子——站在入口處的柱子旁邊。
「……對不起,現在咖啡已經喝光了。牛奶可以嗎?」
他注意到我後微微頷首。
「您已經開始養起來啦。」
「…………」
我接過紙袋一看,裏面就放着千葉的著名土特產。對了,實澤君好像跟我說過他老家在千葉邊境上。
「等等!」
「嗯,可以。我一點都不介意……」
自家公寓前。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感情。
「對了……那您怎麼解決飼料的問題?我記得您好像說過怕活飼料,不敢喂活的對吧?」
她坐了下來。我和她隔桌相對。
「你難得來一趟……要不要到我家坐坐?」
「啊。」
「不,沒關係。只是我自己要等而已。我想把這個送給您。」
……我意識到一點,自己沒有提前約好就跑到別人家的住處,真的很沒禮貌。可是一想到萬一被人拒絕該怎麼辦的時候,我就怕得不敢聯繫對方。所以我才鼓起勇氣發了一條消息,暗示自己「從老家回來順路到這邊走走」……但桃生小姐究竟能讀懂多少呢?
話題中斷,沉默再次降臨。
「你老家怎麼樣了?」
「我能說出這些話,大概是因爲,您願意跟我面對面談心吧。」
「他好像要結婚了,就來通知我這件事。」
「隨意。」
「如果您只是帶着『爲你着想』那樣的態度甩掉別人,那個人肯定永遠都沒辦法向前看的。」
「我並不想對二位的事情指手畫腳。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得看桃生科長您的意思。」
擺放在屋子一角的透明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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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不會談戀愛這一點,或許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人生閱歷豐富,卻連愛啊、情啊這種東西都不懂。
「是的。」
實澤君舉起手中的紙袋。
「我現在……想盡力用人工飼料喂一段時間。到了實在不得已的時候,我再決定去買飼料蟋蟀。」
僵硬的臉色漸變成滿面通紅。
「……啊,我也不是要說教您呀?」
「嗯,真的很可愛。就是要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方便我靠近點看看嗎?」
沒想到——她居然會請我進自己家裏。
「…………」
只不過,我的嘴巴卻趁着思考和感情還未徹底紊亂時,開始自動組織語言。
「也、也是啊……哈哈。」
「…………沒錯。」
「你哥哥……我記得是那個足球運動員。」
「您這麼一問,我也很難回答……」
「……啊?啊?你是特地來送我土特產的?就爲了送東西才一直在這裏等我?」
我提出一連串的問題後,實澤君的神色變得越來越尷尬。
「嗯,最近剛養的。我託朋友要了一隻。」
我好久好久都沒有來這間屋子了。
「原來是這樣。恭喜。」
「我只是覺得——要甩就甩得乾脆點,我還是希望您甩別人的時候能夠發自內心。」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爲什麼。
「好厲害,這就是豹紋壁虎……。長得好大,看起來也好震撼,簡直超乎我的想象……」
「難不成……是這隻豹紋壁虎的名字吧?」
「……那你就不應該跟我說呀?」
試探對方般的沉默維持幾秒鐘後——
我喫了一驚,頓覺困惑。可是既然都對上了眼,就不能這個時候停下腳步。我慢慢向他接近。
桃生小姐先從閒聊切入話題。
我真丟人。
我下出租車後,立馬就發現了。
「……對不起,我先失陪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尾巴也一搖一搖的。」
「他既不裝模作樣,也不含糊其辭,而是靠稚嫩的心裏話把我給甩掉了。所以,我現在徹底放下了。我想着該翻篇前往下一個目標了。」
好在豹紋壁虎讓我們聊得火熱,尷尬的氣氛正逐漸消散。桃生小姐應該也感覺很尷尬——所以,她在此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我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明明有有很多心裏話想告訴她,可就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
我起身離開座位去看籠子。
原本以爲再也不會來了。
說完這句話剛要離開。
「爲、爲什麼?」
「桃生小姐,那個東西該不會……是豹紋壁虎吧?」
「我也嚇了一跳。養起來才發現大得嚇人呢。」
桃生小姐在廚房準備喝的。我坐在客廳的椅子上等她。
他極力辯解,音量卻慢慢降了下來。
或許是酒精還在起效,我的思考完全是一團亂麻。
原本因談及寵物變得興致盎然的表情,頓時僵硬起來。
「它喫飼料的時候也是特別可愛!我拿小鉗子去喂,它會先舔一舔再大口吞進去……。對了對了,我還拍有視頻呢,要不要看看?春彥昨天喫得可厲害了——」
更何況跟別人在一起呢——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難不成……你一直在等我?」
「我老家……對。我跟我哥哥見面了,隔了還蠻久。」
我下意識叫住了他。
「對不起,我今天……呃,跟認識的人喝酒去了。」
「哦,不過這件事請您務必要保密。我哥哥交代說,沒到媒體正式發佈新聞,都不能告訴任何人。」
幾個月前還頻繁進出,內心狀態簡直是「把別人家當自己家」一樣。可現在兩個人要是一起站在廚房,恐怕會更加尷尬吧。
本來想送了土特產就直接回家的。
「對,它尾巴真的好好看!看起來軟綿綿的、肉嘟嘟的,還胖乎乎的,太讓人慾罷不能了。」
我環顧屋內,思考着如何切入話題——竟發現這間熟悉的屋子裏放着我沒見過的東西。
「……這個,不好意思。突然來這麼一趟,肯定麻煩到您了吧。其、其實我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給您送點土特產而已……或者說,如果不是送土特產的話,我就不會來見您了……呃,不對不對,這樣說顯得我是拿土特產當藉口纔來見您的一樣……但其實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你要送我這個?」
「呃……晚上好。」
不久後,他面帶羞澀——
「咦……?」
「哦、哦……原來它叫,春彥啊……。啊哈哈……」
「……春彥?」
「……是啊。」
面對他的突然來訪,我到底是困惑不解,還是喜不自禁?
我不禁指出這個名字,隨後桃生小姐突然不動了。
我被那位小自己快十歲的下屬狠批一通,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籠中有一隻蜥蜴。它的身體呈亮黃色,還長着黑色斑點。沒錯,它一定就是爬行類寵物快速養成的典型品種——豹紋壁虎。
「這是我老家的土特產。我這兩天剛回了一趟老家,剛剛纔回到這邊……我希望能在回家前,把土特產送給您。」
這點交流已經是我能容許的最大範圍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它真的好可愛啊。」
我都不知道究竟怎麼甩別人。
身爲客人,我必須遵守禮節。
不久後,桃生小姐將裝有牛奶的玻璃杯,還有我買回來的千葉名牌點心並排擺在桌子上。
她嘴脣不時打顫,像是要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幅樣子簡直就像是在忍受天大的恥辱。
「這、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種名字應該挺常見的吧……。也不是很少見……。完全就是偶然嘛。」
我努力幫沉默不語的桃生小姐打了打圓場,但我自己都已經變得認真不起來了。一種不可名狀的情緒油然而生,心跳加速得令人難以置信。
春彥。
不用說,這就是我的名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去年我們的關係結束後,桃生小姐便開始養起了寵物——可是她給寵物取名字怎麼會取到我的名字?
沒想到她目前還在照顧這隻帶有我名字的寵物。
這個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樣做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樣完全、完完全全就是——
「……實澤君。」
沉默許久的桃生小姐似乎徹底死心,開口說道。
「雖然今年你調走了,但你跟我一樣都是營業部的,可以說你現在還是我的下屬,對不對?」
「對、對……」
「那麼我請你狠狠敲敲自己的腦袋,敲到忘記這幾天的事情爲止,能不能做到?……這是上司的命令。」
「這已經超越職權騷擾的範疇,變成傷害事件了啊……」
「……既然這樣就趕緊忘了。求求你,全都忘了吧。你行行好,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別的事情我根本就忘不掉。所有事情……都太讓人印象深刻了。」
內心的激動一旦顯現,便彷彿決堤般噴湧而出。
「那、那時候缺乏運動跟現在有什麼關係!健身房……呃,這個……我還是偶爾會一個月去一,不對,三個月去一次,有時候也不去……」
「做愛還不能算了。桃生小姐其他方面也是厲害得很。不過也就工作了得,私底下就顯得特別廢物……」
我說。
「我知道您很想掩飾……但我還是注意到兩點。第一,您做完愛之後會時不時揉腰。第二,只要擺一些比較難受的體位,您的肌肉就會痛個兩三天。可是完完全全暴露了缺乏運動的人的典型特徵。」
我很驚訝。甚至都感覺自己特別感情用事。我沒完沒了地講了一堆沒禮貌的話,對方竟然還反過來感謝我。
她的恥辱似乎已經超出極限。
桃生小姐雙手掩面,當場跪地。
停不下來。
「拿了黃金駕駛證還不會開車,抓娃娃也不會抓;明明根本就不做飯,卻還硬要顯示出自己『只要嘗試就能做到』的心態;平時炫耀自己經常去健身房,但還是缺乏運動,說明肯定就是沒去……」
「實澤君,你後天一整天有空嗎?」
「也慢慢地喜歡上您了。」
「——!?等、等等,實澤君……」
「——還是不行。」
「你、你小聲一點!先、先冷靜一下。」
她沮喪難當,恨不得現在立馬就跳出窗外。
「實澤君……」
「我是不可能忘掉的……。我沒辦法把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也根本不想這樣做。因爲……每當跟您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開心、非常幸福。要我把這一切……全都當作沒發生過……」
「對不起。我只顧着自說自話了……」
「桃生小姐跟我解除這段關係後,開始養寵物,還給這隻寵物取了個我的名字……這件事我打死都不會忘。」
桃生小姐自言自語道,看向我。
我說道。
「在公司裏面,大家都叫您『女皇』,個個都怕您,您也表現得像個工作勤奮的職業女性一樣……可是真實的您根本就不可怕,也根本就不完美。您身上其實還有很多粗心大意的地方……只是一直裝樣子免得被人看到而已,不太能藏得住的……。以前我把您看作一位尊敬的上司……可自從配對關係開始後,我慢慢認識到桃生小姐不爲人知的另一面,認識到您不光有帥氣之處,還有很多可愛之處——」
「實澤君……?」
「我也想,跟你面對面說說心裏話。」
眼看淚滴就要奪眶而出,我強忍哭泣。
「…………」
「是啊……不太可能把這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
「一上來就突然無套做,之後也一直是這樣……不過靜下心來想想,我避孕套可是一次都沒戴過!統統無套!統統內射!我怎麼會是個這麼荒謬的男人!?這一切都要怪桃生小姐!都要怪您拿成熟女人的美色玩弄我的純情!」
我發覺自己一直緊握拳頭,隨後鬆了一點力氣。
我的話不禁停頓。
她——正眼看着我。
「……」
「我不會忘的。也忘不掉的。這些事情太讓人印象深刻,我想忘都忘不掉啊。」
桃生小姐訝異地抬起頭——
「您在幹什麼啊?爲什麼要幹這種意義不明的事情!我到底該怎麼解釋?我真是搞不懂啊……!」
「什麼也,沒發生過……」
桃生小姐微微搖頭。
「實澤君……」
我對她說道。
「再說了——我可是初體驗、第一次做愛就內射了啊!?」
「謝謝你肯把心裏話說出來。」
「請、請您振作一點……。沒關係的。我一定會把這些事情都忘掉,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
「……」
「啊?啊?」
「怎麼可能……」
「……沒事。」
那副絕望的姿態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於是我急忙送上安慰——但是話才說到一半,我就感覺非常彆扭。
「~~~~!」
「唉,到底什麼意思啊……?我真是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