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零的佣兵〈上〉

第二章 鸿沟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 虎走かける · 1.2万 字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9 零的佣兵〈上〉 第二章 鸿沟插图(1)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 9 零的佣兵〈上〉 · 第二章 鸿沟 · 第1张插图

1

夜里,因为一股奇妙的寒意而惊醒。

我坐了起来,发现原本缩在我怀里的零不见了。

环顾整个马车,只看见馆长裹着毛毯缩在角落睡觉。

「……魔女?」

「在外面。」

我轻声问了一句,马上就听到了回应。

拨开篷布,走到马车外头一看,才发现连夜降下的积雪已经有我的腰际这么高,而马车的车轮也已经完全淹没在雪中。

「哇啊——……看样子还会堆得更高啊……」

嘴里呼出的气息让视野蒙上一层白雾,我眯起眼睛,寻找零的身影。

「在上面。」

这时又传来一道声音。

看来她爬到马车的车顶上了。

干嘛爬到那种地方去啊?我一边这么想,一边踩上驾车台,接着就看见了在这场大雪中连一条毛毯都没披,双手抱着膝盖的零。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9 零的佣兵〈上〉 第二章 鸿沟插图(2)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 9 零的佣兵〈上〉 · 第二章 鸿沟 · 第2张插图

「笨蛋,妳想被冻死啊……!」

「吾是魔女,这点小雪才冻不死。」

「也不看看妳的耳朵跟鼻子都红了……」

我把零硬是从车顶拉了下来,让她坐在我的双腿之间。就连隔着这身厚实的毛皮,我也能感觉到零的身体就像冰块一样寒冷。

「妳跑到外面干嘛啊?」

「想一些事。」

「就不能待在马车里想吗?」

「唔……嗯……什么啊,天亮啦……」

「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关于世界、关于教会和魔女、关于师傅,还有关于你和吾的事情……吾在思考该怎么安排,该怎么做才妥当。」

事实上,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糟的一次起床体验。

「还有……嗯嗯……该怎么说呢……嗯,是吾喜欢的类型。」

「不、不一样。一、一切的感受……都、都不一样了……尤、尤其是……说起话来……更容易了……」

馆长的感想让巴尔赛尔深感意外。

听着零的推测,巴尔塞尔频频点头。

「啥——?今天是吹什么风啊?」

「啊啊……吾现在深切地怀念起神父的吐槽了。要是那个男人在场,一定会猛敲你的头说『笨蛋给我闭嘴』才是。」

「这样啊。那就……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了。」

「因为我是野兽啊。」

至少到上一刻为止,我是这么想的。

「啊?」

「……不过啊,佣兵。」

「看起来威风凛凛,却带有几分可爱……嗯?这不就和现在一样吗……让吾再看仔细一点。」

「不管我有多么健壮,好像也没办法活上五百年喔。」

「佣兵啊……」

零直直盯着我不放。

如果被问到「早上希望被什么声音叫醒?」这个问题,我想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吧。

「……想、想要多管闲事、的话……去找、别人吧。」

零笑了笑,将冰冷的脸颊贴在我的手臂上。

她的样子越来越奇怪了,但我想不出原因。

「这个一点也不好笑喔,佣兵。」

「……魔女?」

「啊啊……嗯,也是呢。你的确就是这样。」

我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听到我傻眼地这么问,零默默地耸耸肩。

巴尔赛尔说着说着,拿出包在布里的面包。

我们就见识到了怎么样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表达惊讶的高难度动作。

「味觉的感受和身为堕兽人时不一样吗?」

我正准备起床,零也睡眼惺忪地慢慢爬了起来。馆长则是早就醒了,一如往常待在马车角落看书。

「什么?」

「因为很让人在意啊。」

「你喜欢和吾这样待在一起吗?会不会想要永远在一起呢?」

我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

你忘记了吗?他这么问。忘记了呢,我这么回答。

馆长半睁着眼,冷冷地望着巴尔赛尔。

「……为什么我要为了个打杂的家伙早起做饭啊……!」

呼哈——零打了个呵欠。

反正就是哪个意思啊,连我自己都在心里吐槽自己了。我搔了搔后脑勺,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我早就把这档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是说这家伙难道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

2

因为不高兴,我就顺手把零扛在肩上,从驾车台钻进车篷之中。

「馆长也差不多可以吃看看软一点的面包了吧?之前行军时是只有硬的要死的黑面包啦……不过今天早上补给兵送来了刚烤好的面包喔。」

我一脸不满地坐了起来,狠狠瞪着拉开篷布往马车里头张望的巴尔赛尔。

「是啊。」

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希望被一个来蹭饭吃的中年大叔叫醒吧。

「不过,虽然我长这样,可是从来不觉得说话很困难呢……」

「这、这具身体……连味觉也不同了……只是用小麦揉成团加以烧烤而已……居然、吃起来这么甜啊……难怪、书上才会有『香甜的面包』……这个形容呢。」

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零低吟了一声,只是转过了头,像是感到意外地看向我。

「所以……你会比吾先死喔。」

对喔,不说我都忘了,这家伙可以看见我身为人类的长相啊。

「……佣兵,你好温暖啊。」

听见我故意扯开话题,零一脸不高兴地嘟起嘴巴。

这个混蛋居然把我一直在意却不敢问的事情,这么简单就拿出来讲……

「吾可是个魔女呢。」

接着,撕了块面包直接塞进他的嘴里之后——

「哎呀,人类的身体要维持健康呢,也比身为堕兽人时更需要注意喔。今天让馆长也去外面稍微晒个太阳吧。」

「两位啊,你们睡懒觉是不是睡太久了?我肚子已经很饿了耶。」

「喔——好可怕啊……我只是开个玩笑啦。今天我已经准备好早饭了,虽然不知合不合胃口,不介意的话就来吃一点吧。」

「真是强人所难的要求呢。」

这个嘛……我皱起眉头。

「这也太随便了吧!」

「唔!」

踌躇了一会儿,我用双手环住零,就像小孩子抱着人偶的感觉。

为了不让没有毛皮又缺少皮下脂肪的馆长不至于着凉,就用毛毯把他的身体包起来,再把行李叠起来做成靠背,馆长脸上的不满才缓和了一些。

「怎么了……妳特地跑到马车外头,就是为了想这种事啊?」

「喂喂……!你这家伙神经是有多大条!」

以往零总是会用近乎断定的语气,直接说出「你一定也喜欢吾吧」这样的话来。

可是刚才她却很明显地在征询我的答案。

「馆长感受到的差异之所以如此明显,是因为他以前的身体所寄宿的,是昆虫的灵魂。所以变回人形后,就和转世重生没有两样呢。吾觉得,倘若里面不是个恶魔的话,或许早就疯了呢。」

「那么,要是佣兵老哥变回人类呢?会变成怎样啊?」

「吾很喜欢像这样跟你待在一起。非常令人安心,好想就这样持续到永远。」

「嗯……感觉得到喔。」

「只要干掉妳的师傅,接下来就没啥好烦恼了吧。」

「嗯……是个大个子。」

虽然馆长已经失去了堕兽人所有的能力,但身为恶魔的「观察之力」依旧健在,所以不管环境多么昏暗,他都能清楚捕捉书上细小的文字。

虽然还是结结巴巴的,但是词汇明显地较为丰富了。以前馆长那种有些怪异的遣词用字,多半是因为有些辞汇他说不出正确的发音吧。

鸟叫声大概是最常见的答案了。在巷子里嬉闹的孩童笑声——应该也说得过去。既然如此,那么有人来叫自己吃早饭的声音,大概也不错吧。

怎么突然讲起这个?我一脸狐疑地望着她,但她却凝视着远方,完全不和我四目相对。

零扣住我的脸,目不转睛地仔细观察。

「我又不是不多管闲事就会死……想当初你要娶队长为妻的时候,我还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呢。不过看到你变成一个瘦巴巴的可怜小孩模样,身为教会信徒的博爱精神就逼得我无法坐视不管啊。」

「讲得像是要晒旧枕头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的确是比还是堕兽人的时候,讲得更流利了。

「我才不要,在这里就好。」虽然馆长这么说,还是被强行拉到马车外头,安置在围着火堆作为椅子之用的倒木上,参加这场早餐。

「不、不需要……别多管、闲事……我自己……一个人就好……一个人就好。」

这次换我摆出不高兴的表情了。

「你的怀中实在太好睡了,吾根本没有空去思考呢。」

「毕竟我还在努力争取成为你的佣兵搭档嘛。」

「……我很不擅长……用口语表达这种感觉。」

「所以……那个……该怎么说。我这样做,妳感觉得出来吗?」

「……好甜。」

「好了,现在给我乖乖睡觉。要是妳病倒的话,这个世界就终结了。要想事情的话,就边睡边想吧。」

「喂,笨蛋!别闹了!」

「吾辈都是什么关系了,事到如今还害羞什么呢。」

零使劲按住我,一脸不解地歪着头说:

「比如说昨晚,你把吾拥入怀中抱得那么紧——」

「别别别说啦啊啊啊!这个……不……那是因为妳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才会……!」

「老哥……不过就是把一位女性紧紧抱在怀里,有必要这么害羞吗……?随便找个十五岁的小鬼都能表现得比你还大方啊。」

「闭嘴啦!要你管!」

看着对方怜悯般的眼神,我忍不住开骂。

「外表暂且不提……那么感官方面又会有什么变化呢?」

「味觉的话,或许会比现在稍微敏感一点吧。嗅觉当然会变差,听觉也是。动态视力虽然有所衰退,但辨色能力或许会增强呢。事实上,兽人战士本来就是一种让『天生的人类』附加动物能力的魔术。虽然会强化所有的感官,还是会注意让感官不至于和人类时期有太大的区别。毕竟要是因此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反而得不偿失。」

「哦——……真是太好了,老哥。看来你就算变回人类也不会失去理智呢。」

巴尔赛尔哈哈大笑,我默默地往他头上赏了一拳。

这家伙虽然没有恶意,却比神父还要难搞。

「……你们看起来闹得很开心嘛。」

背后突然响起声音,我下意识转头查看。

只见表情有些复杂的吉玛就站在那儿,旁边还跟着抱着一堆东西的部下。巴尔赛尔见状连忙站了起来。

「队长……!妳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能来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向主教大人提出请求,借了一些书过来。」

一听到书这个字,馆长就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那家伙怎么了?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碰到……」

「我本来还在烦恼要不要说……总之,你还是尽量不要太靠近镇上比较好。」

「不,没有!」

根本不是我不去招惹人家,就真的不会有问题。

而始终面无表情的馆长,马上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可怜兮兮地低下头。

「……所谓的佣兵,就是听从雇主命令办事的人。就我所知,当时你也是处于生死交关的情况下……而且在你眼中,我的父亲……是个罪该万死的人吧?」

先是一阵意料之外的沉默,接着她又突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看着吉玛用力握紧拳头,我用指尖轻轻弹了她的额头说:

馆长从吉玛手上接过书本,将手掌轻轻地一张一合。

零大为不满地向队长发难,我连忙阻止出声她:

「诺克斯大教堂的教会骑士团,已经知道我们的部队里有堕兽人了吗?」

一瞬间,我在犹豫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不过,她想问的应该不是「正确答案」,而是「事实」吧。

「那、那有什么办法!毕竟先前行军时馆长的力量大有贡献……如果零阁下允许的话,今天的会议也希望你能帮点忙。」

而此时出现的脚步声,怎么样都不像是带着善意而来的呢。

原来如此,十分理智的想法呢。

听见这句话,吉玛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那是你和零阁下的约定。这是我个人的行为。昨天一时冲动对馆长施暴,所以这也算是表示歉意……收下吧,馆长。」

「够了魔女!就算向队长抱怨也没有用啊,那不是她能够解决的问题。」

「等、等一下!刚才是我不对!」

听到配偶这个称呼,吉玛脸色一变,把递出去的书又收了回来。

「……你总是这样啊,佣兵。明明被人夺走了应得的权利,却总是默默承受。吾对此感到有些不愉快。」

「我还以为妳连下命令都不愿意呢。」

「妳也未免太好说话了,队长……」

「现在,你还是坚持『默默承受』吗?」

说完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那就快去吧。之后我都会待在大教堂,工作完成后过来叫我。」

「笨——蛋。在目前的状况下,要是还有人不懂得对堕兽人提高警戒,那才叫不知死活吧。」

吉玛轻轻一笑,放开了斧头。

「……妳居然懂得开玩笑了……?」

「多亏了副队长的教导——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佣兵——」

「不不不,我好歹还是会抱怨两句啊。」

「太好了……那就说定喽。巴尔赛尔——」

「但你并不是个危险的男人。零阁下也不是危险的魔女。明明是这样……」

接到命令后,巴尔赛尔便赶忙跑去准备帐篷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去,接着转头望向吉玛:

用斗篷和兜帽盖住全身上下,混进人群里的话,也只会被当成「长得很大只的家伙」,但是「部队里似乎有堕兽人」的情报传开的话,不管我怎么掩饰都没有用了。

「不、不是说……等到拯救、世界之后……才会找书、给我看……」

吉玛似乎也没有想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有些头痛地望着我说:

「但你会接受决斗啊。」

「……妳原谅他了吗?」

「因为对手是妳的话,我根本不会受伤嘛。」

「不仅如此,还有可能对我等造成威胁的恶魔,也希望馆长将他们的名字和特征统统写出来。馆长应该会写字吧。只要掌握恶魔的名字,即使魔女阁下无法分身护卫我等,离开诺克斯大教堂外出时也多少有些保障。」

我想起副队长老头当初对我的态度。

「写、写出来的字……会会、会很乱……手、手指、没办法……灵活运用……」

「就算妳不说,我也不会靠近。这段日子的行军当中,我已经了解那些被恶魔寄宿体袭击过的人,看到我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真是的,害我吓出一身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啊——玩笑?

「啊……啊?」

「那么队长啊,妳的意思是要佣兵像个小偷一样躲起来吗?让这个一路上和吾辈休戚与共的佣兵,这个为了拯救被馆长囚禁的妳而冒险爬上『禁书馆』高塔的佣兵躲起来吗!」

「嗯嗯……以往被我嗤之以鼻的传闻,其实都是事实呢。谢谢你违抗了家父的命令——谢谢你,杀了家父。」

「我只是向部下发布命令而已。」

我轻轻挥挥手,示意要吉玛快点离开。

「哦?队长啊,妳打算利用馆长的眼睛,搜索邻近的幸存者吗?」

「对手可是全副武装的骑士喔,佣兵。和那些胆小无力的民众不一样。」

「不是这样的。主教阁下对于魔女阁下、佣兵——甚至是馆长,都十分宽容。但驻守在诺克斯大教堂的教会骑士团就……」

基本上脚步声可分成两种,一种是带着善意的,一种是不怀好意的。

「呵呵……开玩笑的。从行军的过程中,我早就知道你的实力有多强了呢。」

吉玛的笑容一僵,双手静静伸向腰际的斧头。

「这次又要干嘛?」

「可是……这样一来,你和零阁下永远都……」

这个臭魔女似乎很喜欢故意去刺激别人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巴尔赛尔马上立正站好。

那我呢?我可是实际动手的人喔。我并没有问出口,我还没有蠢到故意拿这种问题去刺激她。但事与愿违——

「可是没办法证明啊,提不出证据就是我们的错。所以也只能先假装当个乖宝宝了。」

「嘻、噫嘻嘻……哈哈……太棒了,真是太棒。不、不愧是……我选择的配偶、呢。」

吉玛苦涩地点点头。

「啥……啥啊啊!」

「公私不分就太愚蠢了。」

嗯,我就没办法了。

「好啦好啦,赶快去忙妳的啦!在这种状况下,妳和我靠这么近说话也不好吧。」

「这个嘛……」感觉越来越离题了,于是我这样回答:

「诚然,刚才的确是你不对呢。」

趁着巴尔赛尔将馆长带往专用帐篷,零一个人躲在马车里的时候,着手清点前往祭坛的必要物资的我,突然听见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因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那么佣兵呢?」

「不要在旁边扇风点火啦!可恶的魔女和恶魔!」

我将放在一旁的剑挂回腰上,把绑好的行李塞进马车里。零似乎也察觉有异,慢吞吞地从马车里爬了出来。

「是!」

随后——

「这个嘛……」

——哎,从结论来说,还是我太天真了。

「这个就交给我来帮忙。您意下如何呢,零阁下?」

「吾没有意见。还有,若能另外誊写一份恶魔的名单给吾的话,吾也双手赞成呢。」

「只要继续恨你就好……是吗?即使最后导致我向你提出决斗,你一定也会二话不说就答应吧。」

看着我的这副模样,吉玛的反应却和我原本的预想完全不同。

「我还是把书带走好了。」

「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吗?」

「嗯……或许吧……那家伙命令我去干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人很想吐。」

「没有啦,抱歉。只是觉得……你果然非常温柔呢……」

听见我的疑问,吉玛得意洋洋地说:

「不,我也觉得很生气。你明明是出自于善意而待在结界外面,却受到如此不公的对待……没有办法制止事态发展的我,实在太没用了。」

我完全摸不着头绪,才转头向零求救,她也只是说了句「她说得没错呢」表示同意。

「你、你伤心成这样,不就好像我才是坏人一样嘛!书会放在这里,你不要那么失落好不好……!」

「我是受到委托才这么做的,不要再对一个杀了自己家人的凶手道谢。别去考量前因后果,想想我做了什么吧。我为了救自己的命,才杀了妳的父亲。我不会后悔也不会谢罪,妳也只要像以前那样继续恨我就好。」

现场气氛突然紧绷起来。

吉玛欲言又止,心不甘情不愿地往镇上走了回去。

零粗暴地站了起来,快步钻进马车,把蓬布拉下来不让人进去。

那时他认为零企图矇骗教会骑士团,轻视我为堕落的象征,将信任零和我的吉玛逐出部队,简直对我们反感到了极点。

「……是诺克斯大教堂的主教阁下希望我滚远一点吗?」

「别说了。」

「怎、怎样?妳在笑什么啊!」

「根、根据许多书上的记载,刚、刚才的发言,就足以成为、决斗的理、理由。」

「替馆长准备专用的帐篷,再带他过去。」

听见他有些少根筋的回应,吉玛挑起半边眉毛:

「向主教阁下报告我方部队的实情时,在场的近卫兵也都听见了。虽然我一再强调没有任何危险性,但近卫兵却表现出强烈的拒绝态度……我想,这时候消息已经在那边的部队传开了吧。老实说,我不知道他们看见你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魔女阁下和馆长至少还能装成普通的人类……」

吉玛一脸苦涩向我致谢,我厉声制止了她。

带着一副「看吧,吾果然没猜错」的表情,零斜眼瞪着我。

「这也难怪啊。对诺克斯大教堂的教会骑士团而言,别说把我当成『参与行军的堕兽人好伙伴』了,当作是『搞不好是从外头混进来的恶魔寄宿体』才正常嘛。」

「你这个烂好人……」

「总之妳还是安分点吧,我希望尽可能用和平一点的方式解决。」

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数量约十名左右,还能听见铠甲碰撞的金属声,八成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士集团吧。

等到那些人进入肉眼可见的范围时,我也明显表露出不快的神情说:

「哇啊……看来很难沟通啊……」

走在集团最前方的,是一个看似家境优渥,皮肤很好,年约二十四五的男子。

脚步声明明那么张狂,却张开双臂表示自己并无敌意,脸上还挂着一张无可挑剔的笑容。

而且——

「两位好啊,抱歉打扰了。哎呀,真是不得了啊——是比传闻中更可怕的怪物呢。」

一开口就用这种话来打招呼。

虽然我觉得跟某个杀人神父的初次见面,是人生中最糟的体验,但那时候他毫不掩饰杀气,至少还算是表里如一。

「有什么事吗?如你所见,我可没有靠近城镇喔。」

「哦?」男子闻言停下脚步。

「看来吉玛队长大人已经告诉过你,我等对你并无任何好感喽。既然如此,你为何还留在这呢?」

「因为我的同伴为了帮助教会骑士团执行任务,正好被带往别的帐篷去忙了。」

「你是指那位据说体内封印了恶魔的『禁书馆』馆长吗?没错没错,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是……那又如何?」

「——啊?」

听到我的反问,男子笑容依旧,有些困扰地歪着头说:

「馆长的能力,对于诺克斯大教堂的守备工作极为有用,所以他自然得留在这里。」

让馆长在椅子上坐好之后,他便望着自己的模样说不出话来了。

「馆长自从变成这副模样后,还没有见过自己的长相吧?我猜你应该很好奇呢。」

「现在诺克斯大教堂的治安维持工作,是由本人全权负责。」

「别讲得这么难听嘛。本来你们应该要直接被处决的,但慈悲为怀的主教阁下不愿意这么做。因此,我只不过是要求你自行离去罢了。」

「真伤脑筋啊……两位就不能立刻离开吗?」

男子夸张地拍拍手,接着伸手做出「请」的动作,示意我们尽速离去。

『以女性之身承担如此重责,想必十分辛苦吧。我也很明白妳不愿倚赖魔女和堕兽人的心情呢。』

「这种东西由我开口索取,会比你去张罗简单多了。还有——」

整件绣上金线刺绣,配上蓬松的毛领,无论外观或保暖都是一等一的良品。

馆长见状瞪大了双眼,吉玛对他点点头。

拿到镇上所提供的纸张和墨水后,吉玛便来到帐篷等候。没多久,揹着馆长的巴尔赛尔就现身了。

「可是我比奥尔迦斯近卫骑士队长还年轻耶。」

吉玛就要被说服了,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说:

「啊,对喔。」

馆长恢复人样的这具身躯,的确拥有极为俊美的外貌。

随着这句话,教会骑士团所有成员都拔出剑来。

「这种说话方式……妳就是那位名叫零的魔女吧?听说妳想拯救世界?」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这边的队长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就算放在汇集大陆各地物产的威尼亚斯王国的市场上,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一张完整的镜子巨大到这种地步,价值也可想而知。

「若是两位对我等心怀不轨,就另当别论了。啊,请两位不要误会喔。这都是为了保护教会,以及依附教会生存的民众啊……所以,身为服从于教会的魔女与堕兽人,应该能够理解吧?」

「我、我不能自己……观察自己。在、在『禁书馆』的居室中,也有摆着、镜子……」

「那是因为有那个副队长老头从旁辅佐的关系。尤德莱特骑士团长看中了您的善良宽厚,才会将您提拔为远征队长。」

如果这番话的对象是受到教会骑士团护卫的公主,倒也就罢了,但是放在经由尤德莱特骑士团长正式任命,亲身率领部队从威尼亚斯安全抵达此地的骑士身上,可就太过失礼。

「我一直……很想要……这个。想要这样的、身体……」

3

然而,馆长却将手伸向镜子。

虽然吉玛总是一头短发,身穿男装,而且身上时常沾满血汗泥污,但她毕竟是位正规的骑士,建议她注重女性的仪态,根本就是在找碴。

而且还是一张巨大的全身镜。

「啊,原来恶魔的审美观,也和人类相近啊……这样的话,你一定也会喜欢这个。巴尔赛尔,好好扶着馆长。难得他自己站起来了。」

比少年略为成熟,称之为青年又略显稚嫩——这脆弱而捉摸不定的容貌,加上柔弱的身躯与苍白的脸色,让整个人的气质更显神秘。

『体格高大的人,不见得器量也很大呢。』

「别闹了!不然你以为馆长被叫去制作恶魔一览表是为了谁啊!」

但奥尔迦斯却说出这样的评语。要是瑞兰德没有阻止,吉玛肯定会砍了那个男人。

「正好相反喔。能够如此年轻就当上近卫骑士队长,想必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处决我们吗?」

「啊啊,对喔。说的也是。」

「想必也是。照队长的个性,不可能容忍如此卑劣的手段。制作一览表只是个借口,目的是将吾辈和馆长分开,而队长似乎没有察觉其中有诈呢……当然,吾辈也中计了。」

「……好美。」

冷哼一声之后,男子望向零说:

这个男人看似谦谦有礼,但眼中却不带有任何善意,而实际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语,更是感觉得出他对吉玛的极度蔑视。

哇啊……这个家伙一副笑咪咪的样子,骨子里却这么蛮横不讲理又目中无人……

「这么说也是。」

原来是这样啊。吉玛这次终于接受了他的解释。

「『妇人若懂得用心打扮,就连神也会不禁赞叹啊。在您的房中有面大镜子,请您好好打理一下仪容吧。您手边有珠宝首饰吗?若有需要,也能为您送来能够衬托那身肌肤的礼服喔。』」

「咦?队长,您已经到了啊……」

「那么队长,麻烦您把那张椅子放在镜子前面好吗?瞧,馆长还没有办法自己站好……被我揹着也会挡住身体。」

「也就是说,她不知道喽……」

啊——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吉玛将目光投向这时仍然待在巴尔赛尔背上,像个人偶般默默不语的馆长。

「馆长不是什么都能看见吗?要看自己的长相也是小事一件吧……」

吉玛用下巴比了比帐篷的角落。

他便如此向吉玛表示同情。虽然吉玛强调这是教会骑士团长尤德莱特所做出的决定——

「怎么能随意破坏他人的所有物呢?镜子可是稀有的高级品啊……而且……」

「你认识他?」

「这是……镜子?」

我低吼了一声。

「——那是……」

馆长还待在「禁书馆」的时候,基本上都戴着皮革面具,披着一身破布。

「当然是为了教会以及民众啊。」

「据说这一带本来就是镜子的产地。不但在大教堂中处处都有镜子,就连我分配到的房间里也有。」

「我会注意的——可恶,那个家伙的笑容简直看不起人……!胆敢对我的外表品头论足,光是回想起来就令人作呕!」

「刚好我带着馆长一起过来,这下不必再跑一趟通知您了。您连纸墨都准备好了啊?」

脸色一下红一下白,吉玛含糊不清地做出解释。

「哦……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弱点啊。虽然是个恶魔,还是会对自己的长相很好奇吧?」

得知部队当中还有魔女及堕兽人的存在之后——

「我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像那样的男人也能成为诺克斯大教堂的近卫骑士队长……」

吉玛吃惊地眨了眨眼,而巴尔赛尔则是露出无奈的眼神答道:

巴尔赛尔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毕竟『掌握万里的千眼哨卫』现在的身份是『禁书馆』馆长,总不能让他穿下人的衣服吧。」

「而且,那个……就是……呃……初夜的时候……馆长特地换上了隆重的服装,让我莫名地留下了一些印象……」

这下连我也想稍微还以颜色了。

巴尔赛尔立刻扶助馆长摇摇欲坠的身体,而吉玛则是从放在镜子旁边的木箱中,取出一件用色鲜艳的红色上衣。

「喔喔……那么您房里的镜子怎么会在这呢?」

吉玛把上衣披在馆长身上。

「有什么意见吗?」

「没什么。很好,很好啊。真是令人佩服的志向。希望妳能早一秒也好,尽速达成这个壮举呢。」

看着泪珠从馆长的眼中滚落,吉玛有些慌乱起来。

「遵、遵命。」

「……换句话说,只有你觉得有用的人才能留下,我们就得滚蛋是吧?」

「那么我等也不得不忍痛将两位视为对教会图谋不轨的存在了。」

巴尔赛尔皱紧眉头。

「哦——挺相配的嘛……这样看起来就像个贵族公子哥一样。不过,为什么不拿几件下人用的就好,还特地找来这么高级的衣物?」

「虽然我现在知道您很想痛扁奥尔迦斯那个臭小鬼的缘由了,但您又为何将镜子搬来这里呢?何不直接打碎算了?」

不仅如此,他还用几乎是皮包骨的那双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教会骑士团,诺克斯大教堂近卫骑士队长——奥尔迦斯•柯尔。

这样你明白了吗?虽然他带着为难的笑容这样问道,我还是一点都不明白,也完全不想明白。

「啊——……是奥尔迦斯近卫骑士队长吗……?」

「不。」

「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新衣服。这是我请侍女帮忙找来的。记得以前你说过喜欢红色,所以就挑了红色的上衣。另外还有好几件喔……」

「这……这段时间……我一直很讨厌……人类的身躯……因为、太过、无力……」

馆长默默点头。

吉玛被巴尔赛尔点出盲点后才恍然大悟,但馆长却予以否定。

「究竟是哪里来的混蛋,这样侮辱您?」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9 零的佣兵〈上〉 第二章 鸿沟插图(3)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 9 零的佣兵〈上〉 · 第二章 鸿沟 · 第3张插图

「堂堂诺克斯大教堂的近卫骑士队长,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队长竟然不认识他反而才是个问题吧,还请您多多注意自己的立场喔。」

「原来如此……这么说也有道理。」

「我们跟队长从威尼亚斯一路行军到这里,能不能让我们和她道个别?何况要拯救世界也得做好相应的准备才行。我真的不会去袭击城镇,就让我们多待一晚好吗?」

「现在就走实在有点……」

吉玛随即起身,将自己身下的椅子拖到镜子前面。

「那是近卫骑士队长当面对我说的话。」

唯有在初夜的时候,他却像人类的贵族一般,身穿上等服装出现在吉玛面前。

那时吉玛为了守住最后的自尊,正在纠结要不要自杀,所以并未对此多加评论。但事实上,在馆长进入房间时,她的脑中确实闪过「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衣服啊」的念头。

「当时那身衣服虽然款式老旧……但看得出你十分珍惜……」

吉玛只是单纯在想,他搞不好很想要这样子的衣服。

话虽如此,就算恶魔想要,自己也没有义务提供。但也不得不承认,馆长这一路上的确对行军的安全有很大贡献。

既然这样,那么除了书本之外,再多给他一点奖励也无妨吧。

「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再去找实用性比较高的衣服——」

「不了,这个就好。」

馆长把披在肩上的衣服,用颤抖的手指轻轻将前襟合拢起来。

「这个、就好……很好……」

「这样啊,那就好。接下来就来制作一览表吧。」

吉玛转身正要去拿纸墨,却突然被馆长拉住手腕。

巴尔赛尔和吉玛同时一顿,但吉玛并未甩开馆长的手,巴尔赛尔也没有出手分开两人。

因为他们两个都很清楚,现在的馆长没有伤害人的能力。

「恶……恶魔……只、只能……靠着契约与、交易……来生存。妳……给、给了我、衣服……就像『馆长』、一样……就、就像我的……『馆长』……一样……」

吉玛歪着头说:

「『你的馆长』……是指召唤你过来的魔女吗?」

「没错……没……错。所以我……要、回报妳……就像我、我回报过『馆长』那样……告诉妳、一件事……」

「嗯?虽然听不太明白……那么你想告诉我什么?」

吉玛歪着头这么问。

馆长总是保持着「没人问我就不说」的态度,所以吉玛并不认为,只是给件衣服就会让对方的态度大幅改善。

对于吉玛不怎么放在心上的随口反问,馆长的回答却令人震惊。

但既然对方要回报衣服的人情,那就姑且听听吧。

「去、去告诉魔女。日、日落之前……龙会从天而降。」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N与堕兽人
  4. 04第二章 《零之书》
  5. 05第三章 零之魔术师团
  6. 06第四章 十三号
  7. 07第五章 火刑
  8. 08第六章 禁咒
  9. 09最终章 魔法许可
  10. 10一个在充满恶意的世界之中的善良故事
  11. 11后记

第二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2 阿克迪欧斯的圣女〈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可雷翁共和国
  4. 04第二章 圣N与神父
  5. 05第三章 魔N抑或圣N
  6. 06幕间 日益恶化之病
  7. 07第四章 港都伊迪亚贝纳
  8. 08幕间 身负之罪
  9. 09第五章 圣都阿克迪欧斯
  10. 10第六章 牺牲的山羊
  11. 11后记

第三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3 阿克迪欧斯的圣女〈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七章 小刀的下落
  4. 04第八章 洛塔斯要塞
  5. 05第九章 审判官
  6. 06幕间 付出的牺牲
  7. 07第十章 生还之水路
  8. 08幕间 贯彻的意志
  9. 09第十一章 另一个魔N
  10. 10第十二章 圣N的奇迹
  11. 11第十三章 阿克迪欧斯的圣N
  12. 12后记

第四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4 黑龙岛的魔姬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黑龙岛
  4. 04幕间 魔法国家
  5. 05第二章 公主与马
  6. 06幕间 无法送达的信笺
  7. 07第三章 前夜祭
  8. 08幕间 人偶之梦
  9. 09第四章 星瞰之魔术师
  10. 10幕间 工作完结
  11. 11第五章 迎击战
  12. 12幕间 新的人偶
  13. 13第七章 破龙王
  14. 14最终章 审判官的决断
  15. 15后记

第五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5 乐园的守墓人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乐园之海
  4. 04幕间 乐园的守护人
  5. 05第二章 某一家人
  6. 06第三章 漆黑村庄
  7. 07幕间 礼物
  8. 08第四章 佣兵的契约
  9. 09幕间 乐园
  10. 10第五章「啄木鸟」
  11. 11幕间 乐园的回忆
  12. 12第六章 教会与魔N
  13. 13幕间「不完整之数字」
  14. 14最终章 前往弓月之森
  15. 15后记

第六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6 咏月之魔女〈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从零开始
  4. 04幕间 迈向自由
  5. 05第三章 魔N与野兽的舞会
  6. 06幕间 索雷娜的玩偶
  7. 07第四章 七号
  8. 08第五章 熟悉的面容
  9. 09后记

第七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7 咏月之魔女〈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六章 圣魔战争
  4. 04幕间 外侧的世界
  5. 05第七章 索雷娜的森林
  6. 06幕间 永恒的惩罚
  7. 07第八章 泥暗
  8. 08幕间 新世界的序幕
  9. 09第九章 团结之时
  10. 10后记

第八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8 禁书馆的司书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恶魔的领地
  4. 04幕间 不和谐的一行人
  5. 05第二章 来自恶魔的邀请
  6. 06第三章 禁书馆
  7. 07第四章 恶魔的交易
  8. 08第五章 所谓的「交配」
  9. 09第六章 进军大教堂
  10. 10后记

第九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9 零的佣兵〈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诺克斯大教堂
  4. 04第二章 鸿沟正在阅读
  5. 05幕间 黑S的杀意
  6. 06第三章 谎言
  7. 07幕间 魔N与恶魔
  8. 08第四章 世界的价值
  9. 09第五章 诀别之时
  10. 10幕间 晴天霹雳
  11. 11第六章 来自现实的呼唤
  12. 12后记

第十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10 零的佣兵〈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理由
  4. 04幕间 磊落的大团圆
  5. 05第二章 恶魔
  6. 06幕间 懦夫所见之梦
  7. 07幕间 魔N与恶魔
  8. 08第四章 出乎意料的凯旋
  9. 09第五章 新的工作
  10. 10后记

第十一卷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11 野兽与魔女的建村生活(短篇集)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稳定的粮食供给
  4. 04第二章 一起去教会吧
  5. 05第三章 村庄的庆典
  6. 06「被遗忘的约定」
  7. 07「野兽与魔N的结婚家家酒」
  8. 08「画家与闭锁之间」
  9. 09尾声
  10. 10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