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无名故事的终焉

章外:响彻高塔之歌

《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 古宫九时 · 1.4万 字

不停反覆地试验,被玩弄的箱庭。

命运描绘的轨迹互相缠绕,被纪录,被鉴赏。被窥视,被疼爱。

然而,这也已经是不存在于任何时刻的事。已然失去的故事。

现在即将开始的──

是已被命运排斥的超脱者们,最后也是最初的相逢。

这一年,法尔萨斯城都中充满着战栗的氛围。

城内发生年幼孩子接连失踪的奇怪事件。

虽然城里进行了调查,加强巡逻的戒备,父母们也保持着戒心,但孩子们依然一个接一个地失踪。

这些事件无迹可寻,就在大家开始觉得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迎来了转捩点。

──五岁的年幼王太子,从城堡的寝室中消失了。

「我去母亲那里一趟!无论如何也要请她帮忙──」

「萝莎莉雅,当初正是答应她今后不需要任何帮助,她才同意让妳嫁给我的。」

「难道要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掳走孩子的可是魔族啊!」

王妃的手中有一根鲜艳的蓝色鸟羽。尽管失踪事件到目前为止都没留下任何线索,但这次有根羽毛滑进了王太子的床下。

魔法师们一致断定这是魔族的东西。身为魔法师的王妃也持相同意见。

看着王妃手上的羽毛,国王面露难色,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猛然抬头。

那就是约莫五十年前,曾经留在上上一代国王身边的一名女子。

「主人,挑战者来了。」

「好好好,真难得呢。这次的人能走多远呢──」

「那些人好像有什么急迫的事,我听到好几次『孩子』这个词。」

在她说完之前,女人的胸口已经被打穿一个大洞。

这里位于法尔萨斯西侧的森林,是古老采掘场的遗迹。她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洞窟,毫不犹豫地踏进里面。

见少女疑惑地皱起眉头,凯文示出自己带来的蓝色羽毛。

「菈碧妮亚的外孙,雷格的曾孙吗?我也不是不知道啦,但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听到她强烈的批评,凯文露出了略显苦涩的笑容。

她用冷淡的眼神凝视那根羽毛。

从石室外传来了混杂着水声的非人者的脚步声。

见他全无惧色,魔女露出不快的表情。

少女发出了犹如野兽般的惨叫,不停颤抖着。

「嗯──是地下吗?」

「不要啊啊啊!」

她问得很随意。但国王思考这句话的意义,总算想起来一件事。

她环视一行人,向前踏出一步后轻轻敲了狮子的头。那头野兽立刻趴至地板。

这样的举动当然让男子眼中显露愤怒的神色,声音也愈发低沉。

「魔族……?」

要改变这种情况,只有在某人踏入她领域的时候。

魔族说完向他伸出手,但他依然没有退缩。他站着袒护身后的少女,同时用全身的力量挥开魔族的手。

他振奋自己,与眼前疑似魔法生物的狮子对峙。这时,他注意到一位少女出现在狮子背后,不禁皱起眉头。

「这种东西──」

曾经从祖父那听说,塔的试炼非常残酷。

正当孩子们因恐惧缩成一团时,只有一个孩子毅然地抬起头。

「有意思,我记得你们是王族吧?是会因为无聊的骄傲而死的那种人嘛。既然你都主动候补了,那今天就选你吧。」

接着她顺势用力踹了地面,没有任何前兆地忽然消失了踪影。

──今天也会有人消失。

至今为止都没有露出马脚,证明他相当狡猾。而且恐怕不是单独行动。

「你真笨啊,想想自己的立场吧。若是孩子已死,连你也死去的话,国家要怎么办?」

城内有一处残留着最为浓厚的痕迹,于是缇娜夏选择从那里追踪痕迹。

半人半鸟的女人嘴角露出嘲笑,张开翅膀试图弹开短剑。

不过既然能侵入张有结界的城内,代表他本身的魔力应该也就那种程度的大小。在中阶魔族之中,有许多只有构成力或魔力其中一边较为优秀的偏门个体。

刚来不久的那名男孩还穿着睡衣,但脸上不显惧色。少年先被掳来此处的堂哥一看到他后便哑口无言,由此也能推测出他身分高贵。

听到她冷谈的话语,臣下们脸色一变。但国王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点头。

「答对一半,但妳猜错了。」

定睛一看,从通道深处走来的是一个半人半鸟的女人。她的头部和手上都覆盖着一层鲜艳的蓝色羽毛,横长的眼睛也与鸟类相像。缇娜夏像是理解了状况似地说道:

在法尔萨斯城都上方遥远的空中,缇娜夏伫立在空无一物的天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凭藉骄傲和愤怒站在那里,狠狠瞪着吃惊的魔族。

「掳走孩子的魔族啊。即使是中阶魔族,也算是相当有智慧的了。」

「好啦,今天要选哪个呢……特蕾莎说女的比较好。」

她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哑然失声的一行人,看了看凯文,瞪大双眼。

刚被带来的孩子以及被带走的孩子,即使他们年纪幼小,也能容易地想像到被带走的孩子会有什么下场。他们面对缓缓靠近的死亡,只能互相依偎在一起。

魔女抓起一根落在眼前的羽毛。

「住手!」

「妳就是苍月魔女吗?」

尽管她也认为理由是「只有自己的居所明确」,但因为这样就来到恶名昭彰的魔女之塔,也太有决断力了吧。

「奥、奥斯卡……」

「嗯?」

刚登上第三层,带来的武官就已经有半数脱队。凯文环视表情十分疲惫的其他人,感到愈来愈紧张。

「好啦,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我早有觉悟,拜托了。」

究竟,他们的愿望是否传达给她了?一行人还在困惑的时候,就立刻遭转移门吞了进去,被扔出塔外。最先回神的人慌忙冲到塔边,但大门已经从墙上彻底消失了。

男子笑着想要抓住她之前,身穿睡衣的男孩插入两人之间。

那个地方不在城都内,魔力从城都稍微偏西的位置延续下去,微弱到普通魔法师无法发现的程度。

缇娜夏随意地挥动右手,她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银色的短剑。她用最小幅度的动作将短剑笔直地投掷过去。

昏暗的石室内只有墙上的烛台发出微弱的亮光。

「就是妳啊。我在找妳喔,就是妳在法尔萨斯的城都掳走孩子的吧?」

「那么,可以拿你的命来交换吗?」

听到带有金属感的女性声音,缇娜夏歪了歪头。

尽管她觉得自己搜集了最低限度的情报,但那也是以缇娜夏的标准来看。就算爆发了小规模的战争,她多半也不会察觉,像这种有不少孩子失踪的事件也是。

──一直窝在塔里生活,就会不太明白外面发生的事。

这句话令三名少女颤抖不已。她们伏着哭肿的双眼向身后的石墙退去,想尽可能远离他。但这种小小的抵抗对这个男子来说根本不起作用,他走进石室,把手伸向离他最近的少女。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我想趁着还有可能性的时候抱住这一丝希望!」

「什么时候被掳走的?」

乌黑的长发,白瓷般的肌肤。暗色的双眸深刻到让人一眼便难以忘怀。挺拔的鼻梁,形状姣好的眉毛以及纤长的睫毛。犹如花瓣的红唇比完成的画更加美丽。

「那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喔。」

魔女轻轻吁了口气,弹了个响指。国王手中的羽毛随即移动到她手上。

「那是……」

只要登上顶端,就能让魔女实现愿望的蓝色高塔,实际上在非常罕见的状况下,就算不用登上塔顶,她也会帮忙实现愿望。这么做没什么特别的标准,主要取决于抱着必死觉悟挑战高塔的人的愿望是否能打动她。

看到拥有闪耀蓝色瞳眸的孩子,以及那个想要阻止他的金发少年,男子用鼻子哼笑一声。

接着,她在转眼间组织了极其复杂的构成,把它往底下扔去。

她会要求对方彻底保守这个秘密,实现那个愿望。其力量强大无比。

门被打开,一个全身被黑色体毛覆盖的男子从缝隙中探出头。

「吃了我有何用意?」

蓝色的羽毛四散。见魔物带着惊愕的表情倒下,缇娜夏对她投以冷淡的目光。

「昨晚。」

──即使如此也不能放弃,就算死,也要等到登上塔顶再说。

「是的。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就说说看吧……没有的话就请继续。」

「唔哇,阿卡西亚?法尔萨斯国王来这有何贵干?」

「干脆当场把你撕裂再带走好了。虽然会洒掉一点血,但这样也算是种余兴。」

「没看穿我是魔女才会有这种下场。不过,就算看穿也不会让妳逃跑就是了。」

「到时我弟弟会想办法的。」

接着,缇娜夏继续在冰冷的石制通道迈出脚步。

缇娜夏使用转移直接移动到目的地。

「有!希望妳能救救那些被魔族掳走的孩子!」

除了这道微弱的光芒照亮的地方以外,四处都是黑暗,而这与绝望同义。

被称为大陆最强的苍月魔女,用稚气未脱的动作歪了歪头,把正在看的书放在桌上,当场消失。

但既然听说这件事攸关孩子的性命,她自然不打算视而不见。缇娜夏在狭窄的洞窟中前行,途中发现了一个被魔法迷彩隐藏的侧洞。从那里继续前进后,立刻就来到一个作工精细的石制通道。这里是什么遗迹?缇娜夏环视着这个像是地牢的地方。

他倒抽一口气,端正了姿势。

眼前的少女与他从祖父那里听闻的魔女容貌十分酷似。

「妳是魔法师?」

缇娜夏把蓝色的羽毛拿在手上,紧盯着探知构成的反应。城都中浮现出好几处魔力的痕迹,证明了这个魔族一直以来究竟有多么肆无忌惮。

「──妳在做什么!」

「为了获得力量,这样的话,我迟早能成为高阶魔族。」

「──怎么可能呢。」

这道好似寒冰的声音由男子身后传来,他随即慌忙回头。

不知何时,有名少女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她抬头看了看那个男子,露出无畏的笑容。

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女用左手轻轻弹了个响指。

「高阶魔族是概念性的存在。你们从根源就不一样。不管获得多少力量,你们也无法跨越这条线。」

「……妳从哪里进来的?妳是什么人?」

「因为以你们的程度分辨不出我是什么人,所以才是杂碎。」

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男子的脸扭曲起来,将右手的指甲化为弯曲的刀刃。他亮着自己的武器,向美丽的少女迈出一步。

「虽然年纪大了一些,至少就女人这点是符合特蕾莎的要求。今天就选妳吧。」

「如果是照年龄来选的话,你们恐怕会食物中毒呢──先不提这个了。你说的特蕾莎是指那个鸟女?那么她已经不需要进食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笑了笑,伸出了原本放在身后的右手。蓝色的羽毛随即从她的手中落下。男人见状,像是看见了难以置信的景象般瞪大双眼。

「妳……妳!」

「好了,你也来吧?让我陪你玩一下。」

她的语气像是颂歌般温柔。少女的指尖以柔美的动作组织构成。

目睹构成的致密程度与魔力之大,男子才总算察觉到两人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差距。

即使想抵抗,他也想不出任何办法,也没有那个时间。

下一瞬间,男子灰飞烟灭。

黑发少女平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后走进石室莞尔一笑。

缇娜夏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微微一笑,随即一把细身的长剑出现在她右手,左手则出现了一把短剑。

奥斯卡用左手弹落飞来的短剑,朝着她挥下阿卡西亚。

「可以的话我是不想死。」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请进。」

她用右手的长剑弹开了阿卡西亚的第一击,同时将左手的短剑刺向奥斯卡的右手。他情急之下用右肘弹开短剑的剑柄。接着他灌注速度与力量挥动阿卡西亚,打算顺势弹飞她的长剑。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六步。

「嗯──?难得救了你,还要把你杀掉的话,这样我也会于心不忍呢。」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陌生的青年,他年约二十岁,千锤百炼的身体散发出一种无懈可击的氛围。从那秀丽的容貌可以窥见让人服从的风采,带给见者精悍的印象。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不可思议少女。

世界仅此一把的,法尔萨斯王家代代相传的剑。看到堪称魔法师天敌的这把剑,她的暗色眼眸之中逐渐显露理解的神色。缇娜夏拍了下手。

听到她没有虚假的笑容和话语,孩子们面面相觑,随后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聚在她周围。

魔女说完回过头。

她弯下身子莞尔一笑。此时金发少年拉住她的手。

「不是,我还没那么忘恩负义,只是单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

「小时候?」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得救缓和了紧张情绪,孩子们接连不断地提问,少女见状只得露出苦笑。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里的同时,奥斯卡朝地板一蹬,向她冲去。

他有着太阳刚落的天空色眼眸。缇娜夏总觉得好像曾在哪里见过这种颜色,不禁歪了歪头。

他没想到对方也会用剑,而且还是双剑。

「不……我还以为妳会更成熟一些。」

「我叫缇娜夏,好久不见。」

孩子们发出欢呼一齐跑了过去,接连冲进转移门。

「是十五年前的事。妳已经忘了吗?」

像是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一样,好像曾经在哪见过一样。

就在构成扩大时,两人转移到塔的一楼。她朝身后瞥了一眼,大门随即消失。

传说只要能登上塔顶,就能让魔女实现愿望的蓝色高塔。上次的达成者是他的曾祖父,他得到了魔女的帮助,封印了敌国拥有的魔法生物兵器。

在世界上仅存的五位魔女当中,她也被视为最强的一个。听到她这样说,奥斯卡不禁露出苦笑。

缇娜夏望向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青年,举起了双手。

「欸?呃──所以你是想以阿卡西亚持有者的身分讨伐魔女吗?」

「妳是法尔萨斯人吗?好漂亮!以前没见过妳呢。」

「不会不会。」

她无比自信。想必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青年向一脸狐疑的魔女示出了手中的剑。

缇娜夏为了避开这一击选择了挪动长剑,但奥斯卡的速度并不允许她这么做。她美丽的脸庞微微皱起眉头。

「欢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单独达成挑战。我帮你泡了茶喔。」

「你和雷格有点像呢,真令人怀念……好了,快去吧。」

「嗳,等我长大后可以娶姐姐吗?」

「那么,你是睽违七十年的达成者,你想做什么?有什么愿望吗?」

她言尽于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类似惊讶的情感逐渐在暗色的瞳眸中扩散。

奥斯卡计算着距离并寻找机会。

后来,经过了十五年的岁月。

「我姑且也是魔女,身体的成长已经停止了。」

「不过你成为一个好男人了呢。想必你过世的父亲也会很高兴。」

那个颜色,不知为何教人很是怀念。

王城接受这个要求,后来只公布了「发生在法尔萨斯的孩童诱拐事件是魔物所造成」,以及「基于国王的委托,一名无从属的魔法师解决了这起事件」。

是拥有某种力量的魔法剑吗?他难以推测她的剑术水准。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她的回答应该会退缩吧,然而奥斯卡只是露出苦笑说:

她那过于强烈的存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他们之中,袒护着少女站在前面的男孩保持警戒,如此询问:

「如果你不在意年龄差距的话就可以。但要变得比我强才行。」

然而,她对警惕自己的奥斯卡丝毫不以为意,只是转动着脖颈,同时用脚确认地板的触感。虽说裙䙓偏短,但穿着白色礼裙的她看起来并不是战斗的装扮。魔女朝膝下的裙䙓瞥了一眼,受到影响的奥斯卡也不由得看向那里。

奥斯卡内心涌起不礼貌的感想,在她身前坐下陪她一起喝茶。他们闲聊的内容包含以前的事以及塔的事等等。

「就算我死了也还有堂兄。就是当初妳所救的其中一个孩子。」

「我是受法尔萨斯国王之托,来带你们走的。」

「姐姐妳是魔法师?」

「这个嘛……在那之前,能够麻烦妳跟我交手看看吗?」

「唔哇,真是的……没办法了。」

他像是突然回神般苦笑了一下,片刻后重新露出微笑。

「他还活着啦。」

「都二十岁了,还和五岁孩子一样可爱的话,就伤脑筋了。」

缇娜夏吁了口气站起身,张开双手组织构成。

──漂亮的纤细双腿。

听到魔女的戏言,男子笑着把剑收回了剑鞘,走进房间站在她面前。

被少女轻轻推了一下肩膀后,他点了点头,朝转移门迈出脚步。空间变换的瞬间,他回头望向石室。但少女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见石室人去楼空,他瞠目结舌。

他不给缇娜夏重新站稳的机会,准备挥下第三击。

「我叫奥斯卡•拉耶斯•英克雷亚杜斯•罗兹•法尔萨斯。当时很谢谢妳,都是托妳的福才能得救──能请教妳的名字吗?」

「我只是开个坏心眼的玩笑。」

但是,她到头来还是没有夺走父亲的性命,也没有操作他的记忆。只是用使魔将一行人扔出了塔外。

少女拨起乌黑的长发,把脸凑近,在他小小的额头亲了一下。男孩睁大双眼。

仿佛现在尚且想不起来的记忆似的既视感。

「我不是法尔萨斯人,也不是城里的人,这次只是被人拜托而已。」

「你父亲是个出色的人。」

缇娜夏把茶倒进杯子,好闻的蒸气升起。

「妳是城里的人吗?」

她的话让人有点不敢置信。快要放弃的这群孩子感到动摇。

可是在下一个瞬间,他便露出惊愕的神情。因为缇娜夏像是配合他一样朝自己前方踏出步伐。

她嫣然地做出宣言的模样,明显可以看出并非少女,而是魔女的威慑感。奥斯卡紧张地倒抽一口气,拔出阿卡西亚。

「妳是谁?真的愿意救我们吗?」

「那就让我做你的对手吧。请你最好不要想着手下留情喔。要抱着杀死我的决心战斗。」

但这样的状况没有持续很久,她轻轻弹了个响指切换话题。

「那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喔。你们父子俩都很有勇无谋啊。」

她或许也有类似的感觉。少女看他看得出神,在回过神后便微微一笑。

「是的,我会开启通往城都的转移门,你们先稍等一下哦。」

刚才那名男孩默默地看着这幕,在只剩他一人时回头望向少女。

听到孩子气的天真问题,她的暗色双眸闪过了恶作剧似的光芒。

但魔女扔出左手的短剑,将他的动作拖慢了一瞬间。

──奥斯卡也曾经听父亲说过,她当初说如果希望孩子得救,就要以父亲的性命作交换。

她一脸满足地确认香气,同时向背后的气息说道:

只是在奥斯卡平安返回城里之后,王收到了一封寄件人不明的信,上面写着「闭嘴」两字。

「那个时候的!你长得这么大了啊。没那么可爱了。」

「谢谢妳……得救了。」

缇娜夏虽然温柔,但魔女毕竟是魔女。

「是谁这点要保密。不过我的确是来救你们的。来,我们回去吧?」

魔女这样说完,露出了花朵般的笑容。

「来,请吧。另一边就是法尔萨斯城都。」

她组织构成,在墙边开启了一道小小的转移门。

奥斯卡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魔女,开口说道:

「因为我只在小时候见过妳一次,当时的妳看起来很成熟。」

虽说是魔女,但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美丽少女。

然而缇娜夏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他随即听到呼吸声从头上传来。

「…………!」

缇娜夏借由魔力干涉跳到了他上方的高空。

纤瘦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长剑缠绕着苍白的雷光,随着一挥向他击出。

面对灼烧着视野的雷光,奥斯卡以阿卡西亚作为盾牌抵挡。将雷光弹开后,魔女的身影已经从他头上消失。奥斯卡顺着自己的本能,在一个转身的同时将阿卡西亚往空中挥去。

降落在他身后、刚准备挥下手中剑的缇娜夏见状,只得急忙蹲下闪开这次攻击。随后她组织转移构成,回到最初的位置。

她确认着双手的剑,如此发出牢骚。

「啊……是我身手变钝了吗?你很强,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

「多谢夸奖。」

虽然表面上回话的语气平静,但奥斯卡其实紧张得背脊发凉。

她用剑的方式相当诡谲。若是再配合魔法,更是难以预判她的动作。

假如纯粹比剑术的话自己应该能赢,但魔女的拿手好戏当然在于魔法。

奥斯卡认为只要能近身就能取胜,因此他一边思考该如何进攻,一边计算着两人的距离。果然还是该靠速度说话,让她没有使用魔法的机会直接压制过去吗?

但这样一来可能很难不杀死她。

他抱着这样的烦恼苦思冥想──但其实没有必要。

缇娜夏微微一笑,让手上的剑消失,取而代之地伸出了右手。

「那我稍微拿出点真本事吧……到此为止了。」

巨大的构成瞬间扩散。

但奥斯卡看不见。他只是感觉空气有所变化。

构成带上魔力发出火焰,转眼间化为一片红色波涛袭向奥斯卡。

「是一开始被你闪开的魔法画了弧线绕了回来,你竟然没看到。看来你真的只凭直觉在闪躲。」

「是因为你未来有预计要和魔女战斗吗?」

开始接受缇娜夏的训练后已经过了一周。奥斯卡每天都会去塔里接受她的锻炼,现在正在做的是对魔法师的实战训练。

「那种蠢蛋不存在才会让世界更加和平。」

可是每一盘菜都散发着刺激食欲的香气,绝妙的调味也很合他的胃口。味道莫名柔和,所以可能是哪里的家常菜吧。奥斯卡喝着缇娜夏推荐的酒,暂时集中精神吃着那些料理。在她吃完之后,奥斯卡把话题切到达成试炼的报酬上。

「什么啦,是想做武艺修行吗?我觉得你已经够强了啊。」

从那天起,他在剑术训练时比以前加倍努力。钻研学问、修习武艺,为了有一天能去见她。

「妳之前是不是说过『只要是比自己还强的人就可以结婚』?」

「我会留意。」

「我没说过啊!? 」

魔女全力否定,想必她不记得十五年前和孩子们的对话了吧。

如今彼此的身高差已经完全逆转,她露出与猫警戒时一样的眼神,观察着奥斯卡。

会变得想要和她一起生活,肯定还是今后的事。

墙边的魔法照明将昏暗的房间照得一片苍白。

奥斯卡直直地回望魔女那暗色的瞳眸,用平静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已经决定了?虽然不是什么都能实现,不过还是请你先说说看吧。」

虽说目前他仅凭直觉就可以闪开八成的攻击,但魔女似乎对此有所不满。

她会在剑刃互击的同时,偶尔用不可视的魔法攻击过来。这么做的时候会用响指作为信号,但也不是每次弹了响指就会使用魔法。奥斯卡被要求在瞬时间判断对方到底有没有击出魔法。

「所以说,我想赢过妳。」

在远处的缇娜夏笑了笑,接着又弹了个响指。

但这微弱的记忆在化为明确的形体之前便烟消云散了。

「…………什么?」

建在荒野中的高塔,据说好几百年来她都独自一人生活在那座塔顶。

但这次他没有退后,反而是往她前面踏出步伐。魔女暗色的眼眸微睁,对朝着自己挥下的剑浅浅一笑。

「是这样吗?」

或许是因为她喊了奥斯卡自己也未曾见过的曾祖父的名字。

听到简短的赞赏,奥斯卡依然没有大意。他挥出的剑刃被魔女的剑接住。

「有勇无谋是不好的喔。请在战斗前判断自己是否能赢过敌人。」

「……我明白了。至少比要求我和你结婚像样一点。但我只锻炼你三个月。而且不能保证你赢得了我。」

魔女露出了傻眼的表情,但奥斯卡仍旧不肯罢休。

「不可以对魔女太过放松戒心哦。因为所有魔女都有怪癖,很糟糕的。」

「怎么了?是不是我打到了什么糟糕的地方?不过全身应该都被打到了就是。」

但是能见到她的只有登上塔顶的人。那么就必须变强。

「希望妳把我锻炼到足以战胜妳的水准。」

听她这样一说,奥斯卡便试着挺起身子。他张开又握紧手掌两三次,并没有感到哪里不对劲。

奥斯卡一次都不曾见过母亲那边的祖母,也就是沉默魔女。基本上她在母亲嫁到法尔萨斯之后,便与母亲断绝了关系。所以他也没有特别想见她,当然也不会想要打倒她。

「该说是意外有家庭感吗……妳很会煮饭。」

「呃──其实我不是那么想自杀耶?」

「虽说你有阿卡西亚,但要是输给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我的面子要往哪里摆啊。」

「应该没事,不好意思。」

「我不想杀妳,只是想赢过妳而已。」

「城里已经没人能赢过我了,但我还想爬得更高。」

「是吗?」

奥斯卡眯着眼睛看向她走出房间的背影,喃喃说「我已经决定了」。

金属声响起之后,立刻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的后脑勺。看到他差点站不稳脚步,缇娜夏再次弹起响指。他想迅速往左边避开──但一阵风温柔地抓住了他的脚。见奥斯卡因此失去平衡,魔女发出了傻眼的声音。

这样一来,应该能稍稍抚平她内心的寂寞。奥斯卡是这样想的。

现场响着双剑互击的声音。

魔女微微睁大双眼。

「我是做过魔法师的初步训练,但因为学不起来就被迫放弃了。教我的人说『法尔萨斯王族的本分是剑士,你应该以那边为主』。」

奥斯卡虽然对这招感到惊愕,但还是把阿卡西亚举在身前,向前冲去。他打算用王剑将魔法攻击无效化,再从那瞬间产生的缝隙穿过那片波涛。

留在孩提时代记忆中的她,是一个强大的人。

「什么啦……你是为了变强才来这座塔的对吧?」

「毕竟我一个人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也请你别拿宫廷料理来比较喔。」

缇娜夏听到这句话,一脸哑然。想必从来没有达成者提出过这种愿望吧。她面露难色地搔了搔太阳穴。

「妳是说我的祖母?没有,毕竟我连一次也没见过她。」

「挺能干的嘛。」

「如果仅限接近战的话可能就危险了呢。我煮了晚餐,要吃吗?」

他才刚觉得奇怪,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错愕不已。他看向魔女,只见她笑着挥了挥手。

「之前有人要求妳和他结婚吗?」

「是是是。啊,请你也快点决定一下愿望哦。」

「没关系,我会努力。」

他真正的愿望是另一件事。

见缇娜夏显得有些尴尬,他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他也无论如何都想确认她一个人是否会觉得寂寞。

「不,没事的。我就感激地享用了。」

「我想知道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其实我还满有自信的……」

他想见去她,想要向她道谢。

见缇娜夏露出傻眼的表情,奥斯卡突然闪过一种既视感,不解地歪了歪头。

摆在餐桌上的菜肴皆是些他没见过的料理,想必不是出于法尔萨斯。

她当时说自己不是法尔萨斯人,奥斯卡听见后便很在意她究竟是谁,回去后不久他便追问父亲,得知了她的身分。

然而,火焰在即将接触到阿卡西亚的前一刻完全消失了。

「我自己是不太清楚,但好像是这样。」

他的对手是栖息于这座塔上的魔女,缇娜夏挥着练习用的细剑,同时用左手弹了个响指。奥斯卡对声音做出反应,往后跳开,随后不可视之刃从他脸前擦过。

「咦?」

以奥斯卡原本的速度来看,动作其实放慢了很多。

但她立刻伏下眼眸,将暗色深渊隐藏在睫毛底下,吁了口气。

「答对了。」

攸关生死的话题与今天的晚餐在一句话里同时被提及,他觉得有点好笑,愉悦地闷笑出声。魔女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

既强大、又成熟……看起来又有些寂寞。

女子在他枕边看著书,发现他清醒了之后便露出苦笑。

他希望这次能换自己帮上她,希望自己能成为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成熟大人。

「说起来,你不就是因为不知道不可视的魔法才输给我的吗?难得有魔力却没有魔力视是不行的。完全不行。为什么小时候没做过训练呢?你的母亲是魔法师吧?」

「真要说的话,我是为了道谢而来的。」

「那么,关于我的愿望。」

缇娜夏看着他,噘起娇小的嘴唇。

她露出冷漠的眼神,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东西。奥斯卡从她这番话和视线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身体状况怎么样?我姑且是全都帮你治好了。」

「你这个人真奇怪。」

然后他当场被狠狠轰飞,撞上了高塔的墙壁。

「我希望增加更多的选项,为了不要在希望完成某些事的时候,却因为力量不足而无法实现。」

奥斯卡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是一片漆黑。

──这是个平凡无奇的,小孩子的梦想。

奥斯卡立刻回答后,她露出了成熟的笑容。奥斯卡不禁对那微笑看得入迷。这时他突然在意起刚刚那句话,如此询问:

「但我不是输了吗?」

奥斯卡无法得知她在这短暂的瞬间涌起了什么样的感情。

「啊──是觉得你没有当魔法师的天分就撒手不管了吧……但如果不学会魔力视的话,面对一定程度以上的敌人就会赢不了,像是我。」

「把最强魔女形容为『一定程度以上』也有问题吧?」

虽然忍不住抱怨了一声,但奥斯卡的愿望是「赢过缇娜夏」。就算有阿卡西亚,想要在三个月内弥补两人的差距本来就不是那么简单,他也觉得小时候应该要多修练魔法才对。

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缇娜夏如此说道:

「不过,比起作为魔法师或剑士都是半吊子来说,现在这样比较好。老实说据我所知,你的实力在这几百年来起码也是前五强。」

「那倒是挺教人高兴的。」

「所以还是来硬的让你学会魔力视吧。要是学不会的话,最糟也不过就挖掉一只眼睛,换一个可以当作义眼的魔法具。」

「妳讲的话很不得了啊……」

虽然她定期会显露出魔女的那一面,但基本上个性善良,而且很会照顾人。只要和她相处几天就会明白这一点,更何况如果她不是这种个性,想必当初也不会救他吧。缇娜夏让手上的剑消失,随后直直盯着他。

「不过你的眼睛颜色很漂亮,挖掉的话就太可惜了。」

「……我会尽快学会魔力视的。」

「勤奋是件好事。明天再继续吧。」

娇小的魔女转过身子。

听到这句话,奥斯卡想起了一件非说不可的事情。

「不好意思,明天先让我请个假。我必须去一趟魔法湖进行调查。」

「魔法湖?」

暗色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或许是心理作用,她身边缠绕的空气好像也变得更冷了一些。

「你说的魔法湖是在哪里?」

「法尔萨斯北方。就是以前妳和魔兽战斗过的地方。」

七十年前,缇娜夏因为与曾祖父缔结契约,曾站上的战线就是那里。她不禁皱起美丽的脸庞。

七十年前,魔兽被苍月魔女封印在魔法湖的地下深处,至今仍在沉睡。法尔萨斯之所以每个月都会进行调查,也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然而,以国家为优先是理所当然的。他不会为了自己扭曲应当的选择。

「而且,到时我再爬一次塔就行了。」

「由我去调查,你待在城里就好。我会好好解决这件事的。」

魔女宛如少女那样,脸上表情瞬间发光。这种反应和刚才的她根本判若两人,实在是出乎意料。缇娜夏表现得欣喜雀跃,这种反应和她的外表年龄一致。

「原本就预定是由我去调查。既然妳也想去的话,就一起去吧。这样不是正好吗?」

她以圆润的大眼仰视着奥斯卡。

「……随便你吧。」

「我认为是彼此彼此。」

「所以,明天也要来这边训练。在那之前我会派使魔监视魔法湖的。」

透澈而温柔的话语。

「缇娜夏。」

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赢过她,并在她困扰的时候帮助她。既然已经为过去的事向她表示谢意,再来就是想建立起对等的关系。尽管以目前来看这条路还很漫长,但目标就是目标。他打算在三个月后就实现。

「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因为那种理由登上那座塔的。」

在那座石室相遇的那天,她也的确遵守约定,跨越时空来见他了。

「对妳来说我可能还是个半吊子,但既然妳都牺牲时间奉陪了,我就会拿出成果。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向妳提了相当乱来的要求,带妳去参观祭典也是应该的。」

「话说,艾迪亚祭马上就要到了。」

「顺便问一下,魔兽有可能会复活吗?」

奥斯卡看着仿佛比自己年纪更小的魔女,不禁笑了出来。缇娜夏见状,露出了疑惑的表清。

「不准多此一举!地板之类的被打穿之后要整理可是很辛苦的耶!好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我知道啊!? 因为那就是我封印的!」

「明明五岁的时候还那么可爱……我可以把你的外表年龄变回那个时候吗?」

「既然封印了魔兽,表示妳也无法打倒牠吗?」

缇娜夏说完,眼中闪现与刚才看到相同的阴影。她拨起长发。

「不,这倒没有,假如只有妳才能打倒它,那拜托妳也是应该的。」

「为什么要笑啦?你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那是让人联想到她内心的声响。

听到他立刻给出的答案,缇娜夏不由得吃了一惊。

「为什么王太子要去国外调查……都说了我会去的,就交给我吧。」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接受缇娜夏的锻炼。见他一时惊慌失措、哑口无言,魔女露出娇艳且带毒的微笑。

躺在天花板上看书的魔女如此说道。她已经变得像是一只住在这座城里的大猫,但还没接受结婚这件事。正在以现在进行式嫌弃着他。

这种阴影会让见者发自本能产生畏惧,他实际感受到她的确是一位活过了悠长岁月的魔女。然而,不只如此──

「其实我还没去过法尔萨斯的艾迪亚祭呢。唔哇──我好期待。」

「你有在好好努力喔。」

「我也去。」

「那是因为你不断侵蚀着我的生活。」

魔女丢下这句话,看起来似乎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件事。

她偶尔会像这样划出一条让奥斯卡无法踏入的底线。她之所以会住在试炼高塔的塔顶,想必也有着类似的理由吧。把孤独当作理所当然而活着的魔女。每当看到她的这一面,奥斯卡心中就会被一股自己也无法确定的情感策动。他内心涌起一股没来由的焦躁,只想握紧她的手。

「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要调查?」

奥斯卡惊讶地看向她,缇娜夏以冰冷又消沉的视线望向地板。

起初是定了「只限三个月」的期间,但由于后来各种小事件不断发生,她便决定将期限放宽。他们打倒被复活的魔兽,清算了她四百年来的妄执,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处在一起也变得很自然。

「……这个嘛,不知道呢。」

「怎么了?是舍不得让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利,就这么为保护国家用掉吗?」

「不然我可以现在试着再爬一次?」

因为即使他们在被赋予身为人类的最后时间中,没有回想起那无数的记忆──

即使如此,他们两人还是会在一起,最终将共度一生吧……就像他曾经怀抱的,那个平凡无奇的梦一样。

结果,奥斯卡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真正赢过她。

「欸?可以吗!」

对于魔女来说,普通人类的存在只会扯她后腿。奥斯卡理解这点后,继续向曾经与曾祖父缔结契约的魔女问道:

「知晓妳那座塔的时候,我就觉得『必须登上去』。我想登上去,和妳说说话。」

「先别管我的权利了,毕竟在魔法湖被袭击的人是我们的魔法师。我会去调查的。」

奥斯卡重新振作精神,把话题拉了回来。

缇娜夏有些难为情地移开了视线。大概是因为自己把认真锻炼的奥斯卡当作孩子看待,对此感到了罪恶感吧。她盯着转移阵说道:

「哦,原来如此。」

奥斯卡提出一个从小就很在意的问题。

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侧脸。仿佛带有无尽深渊的阴影,十分阴暗。

「如果你能在五天内看到魔力,我去调查魔法湖时就带你一起过去。」

「万一封印被解除了,只要你对我这样说就行了──『我希望更改契约,帮我杀死魔兽』。」

不容碰触的话语,尽管美丽却犹如寒冰的眼神。

「我们的魔法师会定期对它进行调查研究,但他们在最近一次调查时,受到一群所属不明的魔法师袭击。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也不能因此放任那些人不管,所以我打算去看看状况。」

奥斯卡看着她美丽的侧脸,忽然想起另一件打算告诉她的事。

「还可以这样吗!? 」

「──我去。」

魔女回头看向奥斯卡,用从前体会到失落感的少女的眼神微笑。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妳,妳却十分嫌弃我,我也觉得这样很有问题。」

「拜托妳别这么做……」

「能打倒喔。只不过那头魔兽的魔法抗性太强,体型也巨大到不行,必须使用广范围的高压力魔法才能杀死牠。但当时周围还有许多人在场,很容易就会把他们牵扯进来一起杀掉,所以我才改用封印的。」

她没有抬头,而是再重复了一次。

在半年期限到来时,她在模拟比赛中输给了奥斯卡,虽然稍稍有些沮丧,但感觉还是十分高兴。奥斯卡说着「我可是有确实赢过妳」,进而向她求婚,结果她却担心地表示「你……脑袋没问题吧?」。听到奥斯卡坦承「我从小就没有忘记过这件事」,她露出苦笑说「你真傻」。

「欸?」

「妳也没特别说只能挑战一次吧。不是登顶几次就能得到几次权利吗?」

想要握紧她的手,与想变成小孩后被她牵着手,这两者可是完全不同。

通过魔女之塔试炼的达成者,与她签订契约之人。虽然奥斯卡现在的愿望是「希望她锻炼自己」,但只要更改契约,自然也能让她杀死魔兽。

奥斯卡低头看着自己的魔女,苦笑道:

缇娜夏指向远处的地面,位于高塔第一层的该处画着直通奥斯卡房间的转移阵。虽说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用这个转移阵来接受训练,但如果让她太生气的话,那个转移阵搞不好会被消除掉。

「但那里不是还有被魔女封印的魔兽吗?魔兽好像没死喔,应该很危险吧?」

「……不会啊,毕竟你是达成者,这是你应有的权利。」

「啊?」

「啊,已经到这个季节啦?所以,你是因为很忙想要减少训练吗?」

她发出失控的叫声,已经变回了平常的样子。缇娜夏以仿佛看着笨蛋的视线仰望奥斯卡。

「为什么!? 」

魔女面露笑容,其眼神不断地改变着她给人的印象。宛如是在光芒底下旋转的宝石一样。

「是这样讲没错,但正常来说我可是把这里的难度设定成不会想再来爬第二次耶!」

「不是。只是觉得机会难得,妳要不要来玩?我带妳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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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1 苍月魔女与受诅咒之王

  1. 01插图
  2. 021. 诅咒话语及苍蓝之塔
  3. 032. 被反覆提及的过去
  4. 043. 夜之透明
  5. 054. 湖畔
  6. 065. 落入水中
  7. 076. 森林所见之梦
  8. 087. 为形体注入生命
  9. 098. 此乃彼方的气息
  10. 109. 今夜,在月下
  11. 1110. 无名的感Q
  12. 12后记
  13. 13附录
  14. 14特典小册子

第二卷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2 失去宝座的女王

  1. 01插图
  2. 021. 灵魂的呼唤声
  3. 032. 思及你
  4. 043. 深渊诞生之时
  5. 054. 感Q的模样
  6. 065. 你所不知的我
  7. 076. 梦之终结
  8. 087. 品茗时刻
  9. 099. 小夜曲
  10. 1010. 月之碎片
  11. 1111. 绿之线索
  12. 1212. 小憩片刻,做相同的梦
  13. 13后记
  14. 14章外:从梦境清醒之后

第三卷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3 立誓永恒的尽头

  1. 01插图
  2. 021. 交涉的残香
  3. 032. 无法回首的荆棘
  4. 043. 不明白的事Q
  5. 054. 白纸的小孩
  6. 065. 剪指甲的夜晚
  7. 076. 沙之城
  8. 087. 在事件落幕之前
  9. 098. 背靠背的记忆
  10. 10幕间:绝望之拒绝
  11. 11后记
  12. 12附录
  13. 13解说文

第四卷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4 从白纸重来

  1. 01插图
  2. 021. 无言歌
  3. 032. 没有思念的话语
  4. 044. 听不见的低喃
  5. 055. 镜子的另一侧
  6. 066. 漆黑叹息
  7. 077. 纺车之歌
  8. 088. 没有答案的祈祷
  9. 099. 看不见的容貌
  10. 10后记
  11. 11附录

第五卷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5 直至祈祷的沉默

  1. 01插图
  2. 021. 贝壳拥抱的追忆
  3. 032. 月晶
  4. 043. 约定的折返
  5. 054. 玻璃珠的沉眠
  6. 065. 感染的愿望
  7. 076. 无血的伤痕
  8. 087. 幸福的悲伤
  9. 098. 与种子相遇
  10. 109. 从未来遥想的今日
  11. 1110. 永远的一半
  12. 12后记
  13. 13章外:为了坠入梦里

第六卷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6 无名故事的终焉

  1. 01插图
  2. 022. 单S之花
  3. 033. 过去的矜持
  4. 044. 记忆的尽头
  5. 055. 与从前的妳
  6. 066. 作为无可取代的复制品而生
  7. 077. 命运的代价
  8. 08幕间:丧失的碎片
  9. 098. 灰S房间
  10. 109. 故事的去向
  11. 11后记
  12. 12完结寄稿
  13. 13章外:响彻高塔之歌正在阅读

第七卷Unnamed Memory 无名记忆 同人志 变质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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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063.不会再有的欠缺
  7. 074.宣告预兆的声音
  8. 085.献上热Q
  9. 096.被发觉的转变
  10. 10后记
  11. 1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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