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新有十令魔悻成

恩赐皇帝的尸首倒在地上，并非素蛇亲自动手，而是在素蛇准备下手之前，他便已经强先“吓”死了。

素蛇觉得没意思，本来打算把恩赐皇帝抓起来好好折磨一番，没想到就这么死了，不禁感到遗憾，仰头看向天空，一道流影落下，却是身轻如毛，不知是哪路高手，居然有这般造化的轻功。

那人手执子折扇，面容秀俊，如富家公子，却又内涵着书生涵养，正是素蛇的贴身太监白眉骨。

白眉骨走到恩赐皇帝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嫌脏，又像是惋惜。但很快回过身来，对素蛇行了一礼道：

【白眉骨】“主子，哦不——”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像冬日面花上呵出的一口气，转瞬即散。

【白眉骨】“陛下。”

【素蛇】“你怎么来了？孤山君他们呢？”

【白眉骨】“回主子，他们还在路上。您是知道的，奴才这七武圣的修为，赶路自然快些。”

素蛇在白眉骨身边慢悠悠踱了半圈，开玩笑道：

【素蛇】“你前天叫我白白，昨天叫我主子，今天叫我陛下。白眉骨啊白眉骨，我又没给你种夺心蛊，你说，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去叫别人？”

他抬起头，直视着素蛇。一个习惯了低头的人，敢这样抬眼，本身就已经是一句回答了。

【白眉骨】“不会的。”

素蛇戏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仅没有让白眉骨感到冒犯，反而激起了一种病态的的惶恐，让白眉骨觉得异常舒服。

【白眉骨】“奴才的心里，只有您。”

素蛇忍不住起一阵鸡皮疙瘩，这太监怎么回事，不会对我有意思吧？呜哇，好恶心，我到底哪里值得这么多男人喜欢，还是乐女好，实在不行找个机会把白眉骨调走，干其他活计去。

素蛇赶紧往皇宫大殿的方向溜去，那里空旷得能回响着脚步声。两侧原本应该站满文武百官的金丝柱旁，此时只剩下没来得及带出去的金银珠宝，凌乱的撒在地上，那张传说中由东海沉香木雕成的皇座，此刻孤零零的高踞在九重阶之上。

成功了。

两个月，仅仅只花了两个月。

从素蛇到帝封江，出任魔教教主，再到今天推翻朝廷统治，成为这个神舟大地的主人，仅仅只花了两个月，这种速度连素蛇都觉得是在快到离谱，可自己手底下的势力和实力摆在这里，两个月倒也正常。

白眉骨有些不解，这个位子白白不打算自己坐么？

【素蛇】“这皇位太硬了，以后小八坐上去哪里会舒服，我得给她换个软的。”

邱情流还是不动，丁伶子又戳了一下，她才像被点了穴道似的，极小声的“嗯”了一声，却依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过程全错，最后的结果却是对的，作为后代的奴八还是诞生了出来，即便没有雌蛇，这种为后代寻找栖息地的本能还是激发出来。

他回头望向外面，残阳暮火，虽至冬季，却是霞光背上天际，吊山连影，连一切的金碧辉煌都显得逊色许多，好似春风上重楼，又怎能不天命轻狂。春秋之功，籍生杀而成岁，事既不昧，理应固然，又怎能不少年风流。

素蛇也有些不解，难不成这个位子还得自己来坐？世上哪有父亲抢孩子皇位的道理，就算要，他也只会在奴八出来之前替她坐几天，等小八出来自己自然就退了，是半分都不曾留恋过。

素蛇望向台阶上的皇座，说实话，素蛇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少权利欲望，虽然人类的各种欲望都是因为吃了素蛇的脑子，但是素蛇这一种生物，归根结底只有种需要栖息地繁殖和饲养后代的想法。

素蛇这个物种的本能就是在蛇蛋时期，雌蛇的蛇蛋会提前几十亿年降临到某个适合繁殖的星球，然后雌蛇蛇蛋会把星球与自身融合，成为栖息地，而雄蛇的蛇蛋会在宇宙中漂流，寻找带有雌性蛇蛋的星球降临，当雄蛇蛇蛋降临孵化，星球内部的雌蛇蛇蛋会接收到信号，同时孵化，等到成长到一定程度，雌蛇会经历第一次蛇蜕，从栖息地里出来，寻找雄蛇。

【邱情流】“以后……以后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侍女吧。”

【白眉骨】“嗯？”

【素蛇】“邱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受了委屈？也全怪我，如果你有甚么不快，干脆砍我几剑好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物本能，只知道自己要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作为小八的领地。也要让全世界知道他的存在，感觉到恐惧，害怕，知道与自己动武是落不得好处，只能选择和谈。

邱情流忽然撩起裙摆，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这一跪没半点犹豫，倒把素蛇吓了一跳。

丁伶子闻言，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羞怯垂首的邱情流。见对方始终局促不安，不敢抬头，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邱情流的小臂，带着促狭的示意，低声提醒：

素蛇看着外面的晚霞，不知为何摇头笑了笑，背着双手走上去，坐上了皇座，用屁股稍微试了试，觉得不太舒服，自言自语道：

他踱下台阶，发现丁伶子居然把邱情流也带进来，便发问道：

当这个社会架构形成以后，后代便不必遵循先前的繁殖方式，雄蛇和雌蛇会主动在栖息地（星球）上选择一块土地作为子女的栖息地，交由子女管理，用于保障后代的生活。

除了脸颊，邱情流的眼眶也迅速的红起来，当真是梨花带雨，教人如何不能同情。

【丁伶子】“意气风发啊，素大哥。”

邱情流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她已经没有办法离开素蛇身边了，这个身体已经被病毒改造的离开素蛇三千丈就会被饥饿折磨，她没有办法再去当一个吃人类血肉为生的妖魔，如今又无了去处，还有谁能接纳她，而且，而且……………

【素蛇】“也就那样罢。”

回到现在，由于其他外来生物的介入（太行者）导致素蛇和原本既定的配偶玄蛇亚拉拉产生的一系列误会，素蛇认为亚拉拉是自己的血肉污染了地球造成的血肉造物，与其他素蛇血肉造物一样对素蛇抱有敌意，而没开智的亚拉拉在太行者的控制下认为素蛇是闯入自己栖息地的入侵者，导致两者并没有在一万多年前成功交配繁殖，反而成为了互相敌视的关系。

（注：所以说素蛇和其他角色的推测读者也不要全信，素蛇又没有上帝视角始终有信息差，读者有上帝视角只要把这个因果关系换成简单点就行了【一颗黑蛇蛋，几十亿年前找了个地球作为栖息地，美美的等着白蛇蛋来，结果有个叫乌塔塔的寄生虫，寄生在黑蛇蛋上吃了点黑蛇蛋的蛋壳基因，寄生虫和黑蛇的基因融合，把地球上最早的细菌给排泄出来，成为最早的地球生命，等好不容易白蛇蛋来了，两条蛇同时孵化出来，长大的黑蛇出来找白蛇繁殖，然后我不好形容就比喻一下，然后就是有几个叫太行者的猎户听说白蛇肉吃了能长生不老，想抓白蛇献给叫做天堂的知府，就来到黑蛇的栖息地，见两条蛇准备交配了，就在黑蛇的尾巴上绑二踢脚爆炸，搞的没开智的黑蛇以为是白蛇搞的，就和白蛇打了起来。结果太行者、白蛇、黑蛇三方都被角落里的女娲的算计，三败俱伤。】抛开所有的苦大仇深、误会等等东西，一万年前故事线的大纲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素蛇】“伶子儿，怎么了？”

也许，也许几日的相处下来，自己心里很清楚素蛇不是他的白白，可他一个无根之人，还有甚么能值得寄托的呢，唯有把所有对妹妹的思绪，全都放在素蛇身上。

​【邱情流】“不是的……”

丁伶子一进殿，抬眼便看见素蛇端坐在皇座之上，隔着老远就脆生生的笑出声来，打趣道：

她早在勾栏第一次见到素蛇时，说难听点，便是见色起意，说好听点，就对素蛇动情了。

忽听得殿外环佩轻响，丁伶子挽着邱情流走进来。

没有回应，得不到的失落感，去追逐那片虚无缥缈的幻影。

素蛇看着两人的互动，一时满头雾水。

雌蛇会以栖息地作为“聘礼”，向已经开智的雄蛇进行求偶，待雄蛇回应以后，两条蛇就会开始交配行为，诞下子嗣。而后，交配完成的雌蛇便会回到星球深处，开始进行二次蛇蜕，完成开智，随后与雄蛇一起扶养后代，成为一个以雄蛇为主的生物社会类群。

素蛇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

【素蛇】“我一个普通人，又何德何能让你一个五方尊，屈居坐我的侍女呢。”

世间男人所有的终极梦想，全被素蛇轻易实现，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恍惚起来，觉得自己此刻当真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以后或许都难再有了。

妻儿美满，朝廷天下归于我一统，金银财宝翻手可握，可谓是有权，有钱，有势，有帅气的容貌，有美女作陪，有万里江山，有纵情享乐。

【邱情流】“不，不，我不介意！”

而开启地书大阵，自然就在和谈的内容里。

【丁伶子】“呆瓜，我方才路上怎么跟你说的？”

【素蛇】“嗯？”

白眉骨心里听的五味杂陈，自己好不容易有了这个贴身太监的位置，现在连这个曾经的神圣国圣女都要和自己抢伺候白白的位置。

地球上大部分蛇类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领地意识”，但素蛇并非地球乃至这个宇宙的原生物种，而是一个有智慧但遵循本能的邪神物种。

素蛇见邱情流这般模样，情绪也酝酿的被勾出来，彻底心软了，他现在对邱情流，有两分见色起意，三分怜惜，五分愧疚，毕竟邱情流会落得现在这个模样，和他可脱不了干系，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道：

【素蛇】“行罢，以后你就做我的近侍秘书，在身边跟我做个伴罢。”

白眉骨哪里愿意，可又不敢明说，心里的醋坛子早就被打翻了，一时忘了礼数，走到素蛇旁边委屈道：

【白眉骨】“白白，那咱家呢。”

【素蛇】“你？”

素蛇挑眉看了眼白眉骨，白眉骨确实生的英俊，不然也不会和素蛇并列四大美男了，可素蛇终究对男人不会起那种心思，只是之前见白眉骨做过恩赐皇帝的贴身太监，懂得伺候主子，才让他暂时伺候着罢了。

可白眉骨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有些功劳，素蛇也不是个卸磨杀驴的主，就道：

【素蛇】“白眉，我正想和你说呢，我看你有些功劳，朝廷的旧制度我是没打算延续了，而是学其他国家的制度。”

【素蛇】“以后皇帝只是名义上是国家元首，下设议政院主持国家事务，另设军部、财政部、国民教育部、工业部、司法部、内务部几个部门。”

【素蛇】“我想效仿巫国把旧有的巡防营体系整改，归内务部管理，你既然以前干过东厂的事务，干这个最合适不过了，我把你升为第一任内务部警巡防营营长，如何？”

在素蛇眼里，这份差事确实是个美差，也对得起白眉骨给自己做的一切，甚至已经是有些恩宠的地步了，但白眉骨可不这么想，这对他来说是明升暗降，能待在素蛇身边伺候他，哪怕是这皇帝位置给他，他也不换。

可白眉骨又不敢拒绝，只好答应道：

【白眉骨】“奴才……谢恩。”

【素蛇】“好了好了，没甚么事你先出去罢。”

白眉骨被素蛇打发着走出大殿，待到了素蛇看不到的地方，几乎伤心的要晕厥过去，他只想伺候素蛇，谁稀罕这有实权的甚么巡防营营长。

丁伶子不理会外面的动静，调皮的趴在素蛇背上，问道：

【丁伶子】“素大哥，你后面是怎么打算哒。”

【素蛇】“这个嘛，我倒是有些眉目，首先是朝廷的所有人口全感染为丧尸，留十分之一保持人类的物种，单独设立一个牧场国，把那十分之一的人类圈养在那里。”

【素蛇】“至于丧尸这个名称……始终有些不太好听，这样如何，既然是魔教了，以后朝廷就改名为九婴魔光帝国，这里面的丧尸统一称为魔族，妲己国的九尾丧尸就教九尾族。”

【素蛇】“而朝廷原有的封建制度实在是太弱后了，以后由魔族统治，应该学妲己国念娇改革的制度那样，更适合九尾族和魔族，我这里有拟好的草稿，情流你帮忙念一下。”

【邱情流】“第四，法术油、钢铁、煤炭、石油、铁路、海运、机械、符箓生产、矿山、水利，全部国有国营，由国家统一规划二十年工业梯次建设。”

【邱情流】“第三，取缔所有私人寡头银行行、世家财团结算中心，成立魔国中央银行。严厉打击股市做空、金融投机、杠杆泡沫、资本外逃。”

【素蛇】“怎么了。”

【邱情流】“感觉这些东西闻所未闻，单就这些，全世界的人类都不会想看到的的。”

素蛇将一张纸递给邱情流，邱情流拿在手上，觉得素蛇的字写的也有几分好看，忍不住先看了几眼，才念到：

【海子峰】“外面突然围了一队兵马，似乎是东边刘子冠的乱贼听说您和朝廷打起来，想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已经送上门来了。”

【刘子冠】“不知是不是西边帝封江的义军，你们和朝廷一战，想必虽然成功破城，但死伤惨重，我现在大军压境，你们已无力再战，不如开城投降！还能少吃些苦头！”

突然，大殿外海子峰急匆匆的进来，见素蛇果然已经在这里，识趣道：

承认合法工会权益，规范劳资关系，禁止肆意压榨、非法奴役、恶意裁员。建立全国统一职业培训体系，将普通魔族、九尾族平民批量转化为产业技术工人、工业技术人员。”

自从康乐府一别，素蛇和丁伶子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刘子冠了，没想到他如今已是留起胡须，似乎精神许多，也耄耋许多，素蛇和丁伶子心中大喜，用手供成喇叭状对下面喊道：

​

【邱情流】“第五，纺织、食品、加工、日用品、商贸、轻工制造全面对民间资本开放。保护合法私人工厂、私人工商产权，允许民间自由雇工、自由经营、自由盈利。对新开工厂实行免税三年、低息贷款、原料优先供给扶持政策。”

【素蛇∩丁伶子】“子冠兄，好久不见！”

邱情流想了想也是，自己现在也是丧尸，有些需求确实和人类不同，只是自己变异后的病毒好像不是奴八，而是………

【海子峰】“见过陛下。”

【邱情流】“第九，设立魔国科学研究院与全国专利总局。所有新式机械、法术装置、炼丹工艺、功法体系、全部纳入专利保护。对技术创新、设备改良、新工艺突破给予重金嘉奖、税收豁免、专项资源配额。强制淘汰落后作坊式生产，全面推行机械化、标准化、流水线、魔国工业化生产。”

素蛇笑了笑，道：

【素蛇】“这些都是念娇之前在妲己国实施过的，我无非就抄个模板而已，魔族和九尾族与人类不一样，不能用人类的观念来管理。”

【邱情流】“第二，全国稀有金属、地下资源、真气地脉，全部划为国家资源。所有资源开采权、调配权、定价权、出口权由国家完全决定。”

邱情流觉得有些微妙，道：

【素蛇】“原来是子冠兄，我和他已经很多年没见了，走，我们去城头。”

【邱情流】“第八，全国统一工业工时、劳动规范、岗位薪酬、工伤保障、职业晋升制度。

【邱情流】“第七，魔国和妲己国无生存温饱压力，所有闲散人口、无业族群全部强制纳入国家基建与工业用工体系。二十年内统一国内所有交通、贸易壁垒，全国市场完全打通。”

素蛇召集众人奔赴城头，果然见下面有十几万人类军队围在西京下面，那刘子冠骑着马匹在下面叫嚣。

【邱情流】“第六，强制彻底拆解旧朝廷遗留的商业垄断集团、世家财阀联合体。禁止任何私人企业独占行业、操控市场、垄断原料、挤压中小产业。对超高额私人暴利产业征收阶梯式超额资本重税，税收全额回流国家工业建设与公共升级。附带条款：严禁魔族九尾族勾结牧场国人类旧朝廷残余势力复辟特权。”

她看了素蛇一眼，又很快避开。

【邱情流】“第十，本令前叙的全部法令，同样适用牧场国人类，但其资源调配、市场流通与资本运作必须纳入魔国统一监管框架，不得借农业和工业重建地主与独立财阀体系。”

素蛇和丁伶子对视一下，两人同时笑出声来，道：

【邱情流】“第一，彻底废除全国所有大地主、世袭地主产权，无赎买、无妥协、不保留特权。全国土地国有化，因魔族和九尾族已无需进食，故土地分配后的使用权交由所分土地者自行决定，永久消灭朝廷旧有的地租剥削与土地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