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驽家非狐乃是蛇
《素蛇青金记》 · 白面玉米 · 1万 字
丁伶子往后看一眼,发现马卡的目光一直朝这里看,且神情极为复杂,搅的丁伶子是万分不悦,拿出个隔音符箓便摔在地上,将周围五尺都由一个无形的隔音屏障包裹起来。
丁伶子凑得极近,两只手掌撑在金如意的膝头,宛如一只憨态可掬又灵动异常的小猫,压低了嗓音轻声道:
【丁伶子】“金姐姐,我可听说了……你们巫国这次为了撑场面,拿出了不少稀世的瓷器名品来出展呢?”
【金蛇】“什么‘我们巫国’?”
金如意做了个白眼,有隔音符箓在,索性用起了本音。
【金蛇】“我这大使不过是冒名顶替的。等这世览会一结束,我便要回兄长身边去了,哪管他什么巫国不巫国的。”
丁伶子却似根本没听进后半句,自说自话地晃着脑袋道:
【丁伶子】“不管不管,人家听说那展品里有一件三彩双螭瓶,线条流畅得紧,釉色更是流光溢彩,人家可喜欢得紧呢。”
【金蛇】“哦?是吗?”
她眼中掠过一丝戏谑,勾起娇艳的弧度,故意拿捏起架子来:
【金蛇】“可我怎么记得,刚才不知是哪位小妹妹,给我判了巫国国籍的?你现在便是再喜欢,我呀,也偏偏不给你。”
见金如意拿话逗她,丁伶子也不恼,反而顺势一把拽住金如意的袖角轻摇起来,撒娇道:
【丁伶子】“金姐姐,二姐,人家刚才那不是顺口胡说!别像三姐那样不近人情嘛,人家知错啦,你就原谅人家这一次嘛。”
看着面前这丫头开始拿身份套近乎,金蛇终究是没忍住,掩面娇笑了一声。
【雅生】“好啦好啦,真受不了你,知道老四喜欢瓷器,早在开幕前,我便已收买好了管事的下人,暗中将那三彩双螭瓶给掉包了。这会儿呀只怕早已悄悄送到你下榻的房间里去了。”
【丁伶子】“哦!这样啊,那没事了,待会我直接去找素大哥玩啦。”
说罢,她直接起身,当真是变脸极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撤走了。
那隔音符也随之消失,金蛇还发愣呢,怎么这丁伶子和在床上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刚刚自己好像被拿捏住了。接着发现周围巫国使团的人一脸好奇的样子,当即做回雅生的模样,哭丧着脸道:
【雅生】“这天杀的魔女啊!咱也不知道怎么招惹她了,居然给我好一顿威胁,又是勒索钱财又是说要杀全家的,这这这,你们说如何是好!”
如果不是金如意演技比素蛇好,这潜入巫国使团的担子自然轮不到她,否则便是她做奴儿玉,素蛇做雅生了。而巫国众人听此,也打消疑虑,纷纷失望的“唉”一声,转头也不理她了。
不知谁大喊一声,酥梨往下面看去,只见一男子揣着火枪,正气势汹汹的朝丹涂国主苍今风冲去。
【邱情流】“现在的你,太弱了。”
狐不疑他右手凝指成爪,掌心之中暗劲汹涌澎湃,轻描淡写的将子弹拍飞。
酥梨终于放下心来,这样的话他倒不用因为死磕功法而浪费大量的时间,他从座位上站起身,对邱情流行了一礼道:
护卫的呼喊尚未完全传开,一道黑影已冲破了红毯两侧的警卫防线。那苍今风此刻正和旁边其他几位外邦国主聊天,他和狐不疑一样并非曾经靠武力登上掌门,实力不过五流高手,哪里反应的过来。
撞针击打在火石上,火枪上的咒印激活,伴随着真气符文叠加,一颗子弹直奔苍今风的面门而去。
【敌袭!有刺客!】
【酥梨】“多谢师尊栽培。”
【狐不疑】“苍兄,没事罢?”
《墨画七剑》
【邱情流】“七宝玲珑丹固然为你洗髓伐骨,可若无相应的匹配之法,也不过是守着金山活活饿死的庸人。”
【邱情流】“既然叫了师父,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为何把七宝玲珑丹给你。”
这话直白的连半点委婉的余地都没留。
落到地板上的,早已不是一个活人,而一具轻飘飘人皮,连带着衣服散落开来。
说话间,邱情流从袖袍里拿出一本功法递过来。
她身姿如同万年不化的雪山,一袭白金相间的圣袍无风自动,正默默凝望着下方狐不疑的开幕式演讲,自始至终没有偏过一下头,也没有开过一次口。
旁边神圣国的几人听到七宝玲珑丹,当真是惊讶不已,这可是神圣国最顶级的丹药,给了便意味着将继承邱情流正统的武功传承,这巫国人看上去普普通通,怎么偏会被圣女大人看上?
【去死罢!】
………………………………
咔哒
那刺客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狐不疑的手掌精准无误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刺客已然扣下了扳机。
【邱情流】“拿去,能悟出多少,皆看你的造化。”
【咳咳——诶阁老,空气给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残影横空掠过,快到了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未等那发炽热的铅弹飞过半数距离,狐不疑的身影已然矗立在了苍今风与刺客之间。
酥梨的喉咙干涩难耐,终于在咽了数口唾沫后,硬着头皮开口道:
【酥梨】“那个……圣女大人。哦不……师父……”
(注:可能会有人觉得这段丁伶子的人设比较OOC,可如果看第一卷末,第二卷前期的丁伶子,她本来就是一个古灵精怪有点刚烈,鬼点子比较多的人,只是这样的丁伶子出场比较少,所以读者印象里的丁伶子都是第三卷那样。而现在丁伶子的心结没有了,在熟人面前肯定不会像第三卷那样摆出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狐不疑抽出怀中的帕子,细致地擦了擦手指,随后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丹涂国主苍今风。
酥梨将这本功法翻开,先浅略的粗看一眼,果然高深莫测,以他的资质,哪怕服下七宝玲珑丹后想要将这本功法入门,至少也需个两三年罢。
【太行者】“莫慌,过会老夫就传你门秘术,可直接将一门功法刻入识海内快速修炼至大成。”
再说另一边,酥梨当真是如坐针毡,而在他身侧,邱情流静静端坐着。
只听得一阵黏腻声响,仿佛有数以万计的无形毒虫在皮肉之下啃噬。
封面古朴至极,上面唯有四个龙飞凤舞的苍劲大字。
【狐不疑】“留你不得。”
邱情流依然没有去看他,只道:
飞云爪
【你们看那是谁!居然敢直接冲上去!】
一眨眼的工夫,狐不疑松开手掌。
吸髓爪。
这种漫长而死寂的沉默,比直面生死绝壁还要折磨人。
在四周成千上万名观礼者的目光中,那刺客的躯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瘪下去,浑身的精血、骨髓、筋肉,在弹指间被尽数抽空。
没想到戒指老爷爷居然如此方便!
苍今风到底是一国之主,虽说有些失态,但底子还在。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道:
【苍今风】“没事,多亏有狐兄出手。”
【狐不疑】“来人,扶国主下场休息。”
狐不疑目送苍今风离开,便重新走回讲台前,对着周遭的几万人赔笑道:
【狐不疑】“抱歉各位,刚刚出了个小插曲,开幕式继续。”
……………………………………
【素蛇】“发生啥了?”
素蛇等人买的是平民票,自然只能站在人堆里面挤来挤去,压根看不到前面的事情,只听见枪击暴响,难道有人行刺?
奴八坐在素蛇肩头,青玉簪坐在奴念娇肩头,她们二人能看到的东西多些。青蛇敲了下奴念娇的脑袋道:
【青蛇】“别晃,我看不清了。”
【奴念娇】“你妈,再敲下试试!”
青玉簪乖乖闭上嘴巴,霎时不敢说话了,她和奴念娇都属于那种脾气容易急的类型,现在天气热,还挤,换谁来心情都不会好,更别提这两个。奴念娇本就好心让青蛇坐在肩膀上,结果还敲自己头,搞的她差点翻脸。
换平常青玉簪可能会和奴念娇吵起来,但是她倒也明事理,知道这件事自己做的不妥,便揉了下刚刚敲过的地方,还将锦囊袋往奴念娇领子里倒凉气,安抚道:
【青蛇】“抱歉抱歉,刚刚我说话没过脑子,没过脑子。”
【奴念娇】“行了行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素蛇无奈的笑了笑,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肩头上的重量,此刻竟然没有任何举动,按理来说在这炎热拥挤的人堆里,奴八早就该如坐针毡般扭来扭去,可此刻,她却静得有些诡异,素蛇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扫向肩上的奴八,问道:
【素蛇】“小八,怎么了?”
只见奴八盯着那张被吸干的人皮,逐渐开始喘气。
【奴八】“好厉害……”
下人把晕倒的苍今风捆的严实,打了个嘘声道:
【阁老之计岂是你能看出来的?如今阁老已经确定了九尾百眼的所在,那刺客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又不可能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苍今风。目的便是为了将苍今风软禁起来,你看,如今丹涂内是不是阁老一人之国?届时便可控制整个丹涂势力来助他应对九尾百眼,而现在乃世览会时期,一旦九尾百眼到手,就能利用九尾百眼再控制这些外国人员作为筹码,来勒索各种利益。】
【可这么做,岂不是和各国撕破脸皮吗?】
【奴念娇】“那啥,上次奴家问你真名叫甚么,还没告诉奴家。”
这些狐不疑手底下的人并不知道,狐不疑作为巫国间谍,目的便是玩一票大的,到时候和各国签署协议,明面上和巫国没有关系,可条约上的各种经济、军事利益能从侧面对巫国有益便可。皆时各国撕破脸皮了呢?他任务都完成了,早就金蝉脱壳带着九尾百眼逃回巫国去了,丹涂被各国针对和他这个巫国间谍何干?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效忠的可是丹涂阁老狐不疑,又不是巫国间谍狐不疑,当然是把这些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啦。
榨骨吸髓,茶毒生灵,草芥人命,丧尽天良…………这些词语接连出现在奴八脑子,令她忍不住产生了些许向往。
【奴念娇】“可那天泡温泉的时候奴家记得清清楚楚,你是母的啊?”
苍今风确实渴了,这间休息室外有狐不疑安排的大量侍卫把手,且狐不疑跟他是拜过把把子的异姓兄弟,自然放心。
【国主受惊了,这是后厨刚沏好的定神茶,请国主润润嗓子。】
托盘上放着一盏青瓷茶杯,散发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药香。
苍今风脱下外袍,只觉惊魂未定,人这种东西不论名头挂得有多响,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后,那些高贵与镇定终究只是穿给外人看的衣服。
【素蛇】“玉簪儿,你带小八去买点零嘴的,别买喝的,刚刚有教人点了。”
轻柔的敲门声后,一名下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素蛇】“我真名叫它者,也有人叫我素蛇就是了。”
…………………………
……………………………………
在奴八看来,狐不疑那轻描淡写的吸髓爪绝非瘆人的武功,反而让她欢喜异常。
那杂草极为迅捷灵活,九条骨须交替迈动,宛如一只无声潜行的白骨蜘蛛。眨眼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入了苍今风的衣服里。
这茶馆简陋得很,甚至还是露天的,但好歹桌面椅子都贴了冰符,众人一坐下来,冰气从屁股和背部传来,好不舒服。
二人正低声细语,盘算着自家阁老在世览会上的无双宏图,却未曾察觉这原本密不透风的豪华休息室里,已然多了一抹不属于人类常理的怪诞阴影。
啪嗒!
奴八才坐下没多久,便被那卖糖葫芦的小贩给勾了魂。一串串蘸着晶莹糖霜的山楂闪着诱人的光泽,教她肚里的蛔虫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世览会正式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左右,素蛇自认为已经走马观花看了很多东西,可花了几分钱买了本指南书一看,发现他们才看了一小部分的一个主题,难以想象整个世览会得有多大。
在窗户的缝隙间,一株长着九条骨须的杂草静悄悄的挤了进来。它的九条骨须如敏锐的触角般在空气中感知着活人的气息。那两名狐不疑的手下仍在交头接耳,浑然不觉身后的地板上正有一道绿影爬过。
不过难得小八会对武功感兴趣,说起来她还不会武学招式和功法罢?可惜自己虽然会的很多,但是实在没甚么教人的天赋。
那双狐眼深处,竟然在一瞬间有了股炽热的光芒,那是对某种绝伦力量最原始的渴望,是对那招邪煞武功无复以加的崇拜。
【奴念娇】“素蛇……素蛇……等等,传说中素蛇不是公的么?!”
茶盏从苍今风失力的手中脱落,整个人摔地毯上,茶汤泼洒开来。
那下人长舒口气,而一个侍女又探头走了进来,将门捂的严实,道: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榨干成皮,这简直不可思议,世上怎会有如此精妙绝伦的法门?
不过奴念娇买的是三天的门票,似乎铁了心要在这三天内带素蛇他们玩完,连酒店订的也是场会门口新开的那家。可玩也不是这么玩的,众人皆有几分疲惫,便开始寻找休息的地方。
而能服侍在他身侧的下人更都是千挑万选的腹心,终于能稍微放松些。苍今风接过茶盏,顺手揭开盖碗吹了吹,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素蛇知道她想吃,可自己实在懒得动了,便丢了几枚硬币给青蛇,嘱咐道:
对了!小八喜欢的应该是这种偏邪门的功法,自己这不是认识一个,在邪魔外道上颇有造诣,刚好她现在也在丹涂国,说不定可以让她来教小八呢。
素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环顾四周,终于寻到了一处临街小茶馆。
【这我哪知道,忠心便可。】
正常人不应该在素蛇这个身份上惊讶吗,到奴念娇这里的关注点却成了性别的问题………而且她这么快就接受事实了么?
素蛇喝了口茶,毫不犹豫的说道:
【青蛇】“好罢,反正有报销。”
素蛇见奴八的这副反应,倒也不难猜出奴八在想甚么。唉,我这么一个宅心仁厚喜欢普度众生的人,没想到亲生女儿竟然如此暴戾。
青玉簪和奴八一走,小二就将一壶冰镇的凉茶端了上来,独有奴念娇觉得肉疼,这壶凉茶加餐位费竟卖一块多(注:约现实里200多块钱),比火车站的物价还贵,未免太黑心了罢。
【阁老的计划怎滴突然变了,刚刚那个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说罢,奴念娇也不顾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伸手隔着衣服在素蛇下面捏了捏,没感觉到东西。
【素蛇】“你干嘛!”
【奴念娇】“也没鸡鸡啊,你是不是在骗奴家。”
素蛇脸色绯红,扶着额头道:
【素蛇】“平常的确是公的,可为了更像狐妖,现在是母的,你满意了罢。”
【奴念娇】“哦————”
奴念娇的表情稍微复杂起来,奴家的好闺蜜居然是公的,啥意思,男闺蜜?
【奴念娇】“那啥,它者。”
奴念娇试着念了下素蛇的名字,感觉没有儿玉叫起来顺口,但感觉也不坏,拿着指南书放在素蛇面前接着续道:
【奴念娇】“这上面写着耀兰国的展区有新的照相设备,奴家还没见过拍照嘞,待会咱们去试试?”
在这个年代,摄影还属于非常新奇的尖端科技,普通人很少见过照片拍摄过程,素蛇也带青金二蛇试过一两次,可她们两个的照片拍的倒是没问题,可自己的却是……………
他又觉得要是金如意和丁伶子也在便好了,大家在一起拍个照,权当全家福也不错。
紧接着,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黑。
一双手掌自后方伸出,严严实实的覆在了素蛇的双眼上。
【丁伶子】“猜—猜—我是谁?”
耳畔传来一声刻意压低了的嗓音,含着股让人不由自主软下来的亲昵与依赖。
【素蛇】“这世上除了咱们家的伶子儿,还有谁会这般没大没小地跑来捂我的眼睛?”
被一口叫破了身份,覆在眼上的那双手似是有些不甘心,在素蛇的脸上轻捏了一把,这才松开。
一抹倩影如穿花蝴蝶般轻巧地转到了桌前。丁伶子双手背在身后,微弯下腰,那张清丽无双的脸庞凑到素蛇跟前,道:
青玉簪忍不住噗嗤一声,挑明道:
【奴八】“有一点点……”
【素蛇】“不要问我,你只管问你自己,究竟想不想学?”
【素蛇】“玉簪儿,小八,快坐下歇歇。”
再说了,她可是狐妖,最重友情的生物,朋友不比男人重要?纵是为好友而死,又当如何?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没落稳,已如一道陨石般,猛地撞在素蛇怀里,尾巴像是螺旋桨般的旋转,霸道至极地占满了整个怀抱。
【丁伶子】“诶?给我的?”
奴八顺势坐下,小手在油纸包里掏了几下,拿出块刚买的果糕,用两只手捧着,递到了丁伶子面前。
【丁伶子】“冲姑逆女?”
丁伶子手里捏着果糕,被奴八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青蛇】“伶子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丁伶子】“甚么小情人,依我看你和这位姐姐也是这般说的罢。”
奴念娇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扪心自问,她对素蛇还真没有男女间的情感,只是当做朋友而已,乃是纯友谊,还是把素蛇当做仅有一个的好朋友。
她故作生气的模样,双手叉腰道:
【奴念娇】“丁姑娘误会了,奴家对它者倒没有这个想法。”
【素蛇】“朋友吗,她可算不上我朋友。”
【奴念娇】“昂?奴家吗?”
【青蛇】“看甚么呢?这是要兄长夸她呢。”
【奴念娇】“丁伶子?你还认识这种恶……大人物?朋友?”
【素蛇】“咱们小八真有礼貌,懂得分享。”
【素蛇】“行了,大热天的也不嫌腻歪。”
素蛇会意,揉了揉奴八的小脑袋,温声道:
丁伶子顺势搂住了素蛇的手臂,冲着青玉簪笑道:
一旁的素蛇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是问奴八道:
忽然,她注意到丁伶子还搂着素蛇的手臂,便毫不客气的用狐尾把丁伶子的手给推走。
【素蛇】“她是我小情人嘞。”
论天赋,丁伶子可谓是天下罕见,八年时间从普通人修炼到一流顶峰,平均一年多一个大境界,在天赋方面比素蛇还逆天,教奴八修行再适合不过了。
【丁伶子】“真没劲!素大哥你怎的一猜就中?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多让我逗弄一会儿。”
【丁伶子】“不是吧。”
【丁伶子】“自然是因为想素大哥了呀,再说了,人家心里也是极想念青姐姐你的。”
【丁伶子】“可以是可以,可等这世览会一结束,人家便要回天国交差去了,若要整天往这勾栏跑,岂不是麻烦死了?”
【丁伶子】“你好你好。”
丁伶子看得目瞪口呆,唯有青玉簪拍了拍丁伶子的肩膀,附在其耳边悄悄说道:
青玉簪一手攥着两串红艳的糖葫芦,一手牵着奴八回到了茶馆处,见着了丁伶子在这,略感意外。
【素蛇】“小八,你想不想学功法修炼呀?”
【丁伶子】“哎呀!素大哥!”
【青蛇】“看罢?在某些方面,咱们两个现在加起来怕是也争不过这个小狐狸,我怀疑她要当冲姑逆女。”
奴八也不开口说话,只转过头去看着素蛇,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是狐尾却是激动的摇呀摇,认真得有些古怪。
丁伶子面露难色,她固然喜欢素蛇,可教徒弟这等繁琐事她还从未试过,不由嘟起红唇道:
【素蛇】“那你和这位伶子姐姐学,好不好呀?”
【奴八】“姑姑……想让奴家学么?”
素蛇侧头看了眼丁伶子,仿佛有无形丝线缠绕,自眉眼滑至唇角,久久不愿挪开,开口道:
奴八靠在素蛇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素蛇拍了拍丁伶子的手背,温言招呼道:
【素蛇】“你如今可是一流顶峰的境界,全力施展起身法来,日行两万里不过是寻常事。况且弥勒天国与丹涂之间就隔着一片海域,又能有多远?”
被素蛇那温热的目光凝视着,丁伶子只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哪里还绷得住架子,她娇哼了一声,顺势应道:
【丁伶子】“既然是素大哥亲自开口要求,那人家便答应啦。”
趴在素蛇怀里的奴八抖了几下狐耳,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奴八】“师父——”
紧接着,只见她那一条狐尾如灵蛇般卷舒开来,竟牵住了丁伶子的,极为贴心地将丁伶子的手重新拉回到了素蛇身上搂着。
丁伶子被这狐妖一连串的举动弄得心花怒放,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忍不住笑着揉她的小脑袋道:
【丁伶子】“好徒弟,居然这般懂事。”
歇息了约莫两刻钟,在奴念娇一再地催促与提议下,众人终于起身,朝着耀兰国的展馆走去。
耀兰国的展馆是一座全由黑色钢铁与透光玻璃构筑而成,到处弥漫着蒸汽与机油味的气息,宛如矗立在凡间的钢铁神殿。
馆内多是精密器械、五金造物、新式真气发动机,处处透着巧思与新意。负责值守的侍者温文有礼,见一行人驻足观览拍照器械,当即上前引路。
拍照的器械不算繁复。一方黑匣,暗布以及最新研究的光影符文,座前设固定席位,片刻便可成像,不必像之前那样拍个照还需花费时间洗出来。
几人轮番上前落座。
先是奴念娇,再是青玉簪、丁伶子,最后是抱着奴八的素蛇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显影的过程并不慢。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侍者便端着一张精致的黑白照片,走过来道:
【诸位请看,耀兰国最顶尖的留影技术,绝对保真。】
众人都好奇地凑上前去观览,照片上的背景清晰无比,人物上几人的表情全都细致入微,维妙维肖到了极点。
可当目光转移到了照片中央的素蛇时,又怪诞的可怕。
照片里的素蛇没有眉眼,没有口鼻,像是被无形黑雾搅作一团混沌,凹凸扭曲,彻底分辨不出半分人形轮廓。
好好一个活人,落在光影相片之中,竟是一张无貌的诡异空颜。
【青蛇】“你小子,混的不错啊,黄鼠狼呢?”
【送贡】“嗨,别提了,这回世览会个人参展商的费用比较高,而刚好老师和耀兰国科学院的人关系不错,所以我们是归到耀兰国的参展区,可以省下不少银子。”
【送贡】“老师的话,她是没来,她从来都是让别人帮她把发明研究做推广的,连名字都是用黄芽这个马甲,到现在还有人以为大名鼎鼎的黄芽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男人嘞。”
【奴念娇】“有那么严重吗……………”
【青蛇】“等下,那只死黄鼠狼就是黄芽?!她不就是个法器店老板么,哪来这么多钱搞研究?”
【抱歉,可能是胶片有问题,我们这边可以重新给几位拍一张。】
素蛇瞧着那管诡异的紫液,只觉体内的怨气好像瓶中之物隐隐产生了某种说不清的共鸣。
【素蛇】“送贡?”
听着这腔调与吐字习惯,素蛇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忍不住凑过去。
而台上,曾经在不周山区的那位少年拿着把从未见过的左轮,对着众多将军亦未怯场,反倒滔滔不绝的讲解着。
【送贡】“而这个是普通版型,咒印版型则是用了内嵌铁符工艺,标准搭配是7号龙虎咒,五流初期修炼者的真气催动下,一枪打死只大象不成问题,三流以上使用需使用凝气加固套筒,否则炸膛率较高。”
【奴念娇】“你们干嘛了这是?”
前方是一座围得水泄不通的展台,展台周围挤满了来自各国的军方要员与高阶将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展台上展示的几件新式枪械,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欣赏,频频点头称赞。
幕帘后,送贡极其警惕的拉开帘布往外看了看,确信青玉簪等人没有偷听,才从怀中拿出一小瓶药剂样式的东西。
【送贡】“……诸位请看,此乃黄芽老师和青铜工商一同研制而成的‘黄芽十四式海军左轮手枪’。全枪采用八角形枪管与精钢轮毂,配以黄铜击锤与特制击发帽。无需如传统火绳枪般繁琐清理枪膛,只需连续扣动扳机,六发铅弹便可在数息之内连环迸射!”
忽然,送贡有点犹豫的把手指向素蛇,颤颤巍巍的问道:
【奴念娇】“老板,你这技术也不行呐,把奴家朋友拍成这样。”
难道青玉簪不知道,她和金如意在遇到素蛇之前,经济来源全是靠尾芽寄钱给你们吗?
【送贡】“毕竟公子这气质实在太独一无二了,想认不出来都难。对了,公子你过来一下。”
【送贡】“额……其实老师之前在不周山区主要是做地理测绘,开法器店只是爱好而已,现在我们搬到珠链国去了。”
送贡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往下面看去,竟是位面生的美女狐妖,可他身边站的青玉簪和丁伶子他却是认识,便对旁边一位中年男人交代道:
送贡忽然招呼素蛇,将他领到后台的一处幕帘后,又在上面贴了隔音符。
【送贡】“你不会……是公子罢?”
至于钱财……送贡还以为尾芽与金如意是好友,青玉簪作为金如意的妹妹应该知道。要是告诉青玉簪,尾芽在两百年前是耀兰派的海军部长,一百六十年前武夷三十六派的铸币总监,炒过股票,当过学阀,搞过走私,现在手底下还有几片法术油矿,屯着大量多国国债和耀兰国铁路局的股份,估计青玉簪的世界观会彻底崩塌。
素蛇赶忙按住侍者,多付了点钱,他清楚自己身上自带怨气,所有留影的手段都会被怨念扭曲,拍多少次都无济于事,还不如算了。
青蛇前几年和素蛇去拍照时见过这幕,所以并不意外,那奴念娇却指着照片对侍者道:
【送贡】“公子,这是老师交代我如果是在世勾栏碰到你,便把这东西交给你。”
【送贡】“胡前辈你先帮我应付下,我看到几个朋友了。”
送贡对着素蛇几人做了个手势和口型,示意他们从后面的小台阶来后台找他,随即便拉开身后的布帘钻了进去。
侍者拿起照片端详几眼,随后弯腰赔礼道:
【素蛇】“这你都认得出来?”
【送贡】“嗯?”
【青蛇U丁伶子】“啧!”
收下那张诡异莫名的黑白照片,素蛇随便扯了个由头走了,刚出来不久,一道洪亮的少年音便穿过来。
送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
黄芽电池,黄芽真气温度定律,黄芽肥皂,黄芽式步枪……黄芽…黄芽?尾芽?嗯?等等?
【素蛇】“尾芽给我的?这是何物?”
…………………………
【丁伶子】“这位狐狸姑娘你有所不知,素大哥这狐狸皮囊下的真实样貌堪称绝世无双,风华绝代,以前在我老家就有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对其心怀不轨的紧!”
【素蛇】“不用了,她们拍的清晰便好,麻烦你了。”
【青蛇】“这该死的送贡,之前在不周山区我就发现他看兄长的眼神不对,找机会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
素蛇来了后台,见送贡坐在椅子上正拼命的灌水,显然刚才的讲解令其口干舌燥,见素蛇他们来了,就搬了几个椅子给他们。
【送贡】“老师这一年一直在寻找能帮公子恢复真气的方法,便冒昧用了不周山区的素蛇血肉进行研究,没想到还真研究出东西来。”
【素蛇】“她竟能炼出帮我恢复真气的药?”
【送贡】“严格来说,不是彻底恢复,而是强制过载。”
【送贡】“这药液极其霸道邪门,一旦服下,它会迅速将公子体内的怨气和灵魂力转化为临时法原子,靠着燃烧这些产生真气。这样,应该能恢复公子的小部分实力,但是具体能恢复多少还不清楚。”
【素蛇】“能维持多久?”
【送贡】“最多一个时辰。”
送贡伸出一根手指,道:
【送贡】“一个时辰一到,药效散尽,反噬很大,老师说有多可怕你看瓶身就知道了。”
素蛇转着这瓶药剂,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原料包含箭娃丸,慎用!】
有…有箭娃丸吗,那的确挺可怕的,这东西虽然毒不死我,可的确够我喝一壶的。
【送贡】“老师交代过,这瓶药是给公子拿来保命的最后底牌,不到危机时刻,尽量不要用。”
这么可怕的东西谁敢轻易用啊!
素蛇觉得汗毛直立,忽想起前几天炼制的诡尸罗盘。这东西虽然能提升实力,没有副作用,可对于自己这个没法使用真气的人来说,的的确确要打一个问号。
而尾芽的这瓶药剂虽然副作用极大,可素蛇相信尾芽,肯定能帮自己恢复少部分的力量,这才百分百能用出来的真正的底牌。
嗯……正好,小八的九尾百眼还未觉醒,自己不可能每时每刻盯着,把她拴在身边。要不将诡尸罗盘交给小八,也能给她添个保命的手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