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七回 剑撼华堂雪未阑

《素蛇青金记》 · 白面玉米 · 1.3万 字

​御花园的石桌旁,两只小狐妖正全神贯注的写些甚么。

​奴汝正趴在案前,细软的狐尾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地面,而乐女正执着紫毫,奴汝说一句,乐女便写一句。片刻,乐女搁下笔,将那叠宣纸递了过去,含笑柔声道:

【乐女】​“娘娘您仔细瞧瞧,这篇可还钟意?”

​奴汝将那信笺拿起来端详片刻,小嘴微微嘟起:

【奴汝】​“嗯……写的倒是不错,字迹也娟秀。只是……可还是邱情流写的好看,哼,阿姨真是的,这么好的侍女眼看奴家就要把她调教好,结果却放走了。”

至于一旁的奴八,气质犹如深谷幽灵般的静谧,不同于奴汝教乐女代笔,此时此刻,她正一笔一划的写着手中的东西。

奴汝水灵灵的狐眼忽的亮起来,透着几分好奇与娇憨。她移到到奴八身旁,戳了戳奴八的胳膊,开玩笑道:

​【奴汝】“小八小八,你在写甚么呢?快让奴家瞧瞧。”

​奴八点点头,拿出五张纸来。

​奴汝瞪圆了双眼,惊呼道:

​【奴汝】“怎么……怎么有这么多张?”

​奴八声音不带一丝起伏,理所当然道:

​【奴汝】“一张是写给姑姑的,一张是写给妈妈的,一张是写给玉簪的,还有一张是写给师父的。”

​奴汝眨了眨眼,追问道:

​【奴汝】“那……那还有一张呢?”

​【奴八】“还有一张,奴家是写给汝的。”

​奴汝听完,赶忙慌乱的摆了摆手,满是女儿家的娇羞:

​【奴汝】“哎呀……这、这算甚么嘛!奴家……奴家明明已经天天在这里陪着你了,小八还给奴家还写甚么情书呀……”

奴八不是很理解,脑袋上冒出个大大的问号,情书不是写给喜欢的人吗,姑姑、妈妈、玉簪、师父,她通通都喜欢,汝自然也在其中,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奴八】“那汝是写给谁的?”

【奴念娇】“聘礼呀,本宫的女儿喜欢他,当然是等他回来,本宫带着小汝上他家提亲去。”

【奴八∩奴汝】“呃啊———”

平时奴汝和素蛇睡觉,奴念娇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写这种东西,谁知道奴念娇会作何想法。

《素蛇青金记》5 第七回 剑撼华堂雪未阑插图(1)
《素蛇青金记》 · 5 · 第七回 剑撼华堂雪未阑 · 第1张插图

【奴汝】“小八…………”

奴念娇友善的笑了笑,伸手就是捏住两只小狐狸的耳朵。

奴汝忽然有些感动,从后面扑在奴八背上,用自己的脸就是蹭着奴八的小脸,然而接下来,奴八又童言无忌的开口道:

【奴八】“汝,你同阿姨聊的是甚么,奴家听不懂。”

【奴汝】“可是,奴家已经是小八的贵妃了诶…………”

这话落在奴八耳朵里,却是完完全全变了一重滋味。

​奴汝吓得魂飞魄散,身后的狐尾炸成了一个巨大的棉花糖,整个人差点从石凳上蹦起来。

【奴念娇】“有何不可,现在又不是狐妖管不住下半身的旧时代,这一代出生的小狐妖都是良家子,你处女都给他了,他睡你没有十次也有八次罢?”

​奴汝下意识的一回头,​奴念娇正双手环胸,玉面含霜的站在她身后不知多久了,那双瘆媚的眸子定着她,宛如一座随时准备喷发的活火山。

【奴念娇】“大房二房你是指望不上了,好歹定个四房或者五房的名分吧,睡了奴家的女儿,还教奴家的女儿喜欢他,倘若这都不负责,奴家晚上定要搅的他不安生。”

【奴念娇】“干嘛,又不是不行,谁说你当他儿媳妇了就不能同时当他媳妇了?”

【奴汝】“诶?妈……这不太好罢………”

【奴汝】“大概意思吧,就是奴家在阿姨身边,要变得和小八一样了呢。”

【奴八】“是因为念娇阿姨太凶了吗,才会让汝想做姑姑的女儿。”

​完蛋了。

【奴八】“姑姑的女儿,只有奴家一个。”

​然而,正当奴汝捂着滚烫的脸颊,暗自羞恼之时,耳畔却忽然多了一抹带有压迫感的呼吸声。

【乐女】“不知相国大人要这些要作何用处?”

奴汝脑子里一团浆糊,这个关系乱的她晕头转向,妈妈说的到底对也不对?哇,脑子好乱,不想了。

【奴汝】“奴家么,奴家不好意思说啦。”

【奴汝】“脑婆大人,你该不会是生气了罢?”

​奴念娇哼一声,直接把奴汝的那封情书从其手上精准夺了过去。

奴汝整个人呆在原地,这未免太突然了罢。

这是奴汝此刻唯一的念头。鸡毛掸子,全城游街甚么的,那些惨烈的画面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走马灯似地上演。

【奴八】“但是……如果是汝的话,也不是不行。”

​【奴念娇】“……你这情书,居然是写给你公公(素蛇)的?”

​【奴念娇】“你既然有这个心思,行,乐女,你待会有空教人打点合适的五金、绸缎之类的,其他东西本宫晚上回去自己写。”

​奴念娇快速扫了一眼,原本威严端庄的面容在逐字阅读的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精彩,到最后,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试探的问道:

奴汝望着那道冷淡的背影,不禁汗颜起来,心想奴家的小脑婆啊,你到底把为妻说的话曲解成何种意思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却迟迟没有落下。

《素蛇青金记》5 第七回 剑撼华堂雪未阑插图(2)
《素蛇青金记》 · 5 · 第七回 剑撼华堂雪未阑 · 第2张插图

​【奴念娇】“多大点事。”

奴汝正要哄两句,便听见奴八抛出一句话:

​奴汝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透过凌乱的碎发偷瞄,只见奴念娇非但没有发飙,反而将那封大逆不道的情书仔细叠好,顺手交给乐女,让其收好。

奴八看上去安安静静,实则心里写着实打实的困惑,她本来就笨,对恋爱的概念都一知半解,更别提结婚了,忍不住问道:

奴汝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单纯的枕边人解释,就道:

也不知这小狐妖脑子里是哪根弦拐错了弯,曲解成另外一档子事,只当奴汝这是打定主意,要来抢她素蛇女儿的位置。

​【奴汝】“妈——!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奴八】“奴家没有。”

奴八默不作声,身子一转,径直别过脸去,将半个背影丢给奴汝。一张脸面无表情,可熟悉她的奴汝哪里看不明白,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已经闹起了别扭。

​她闭紧双眼,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

​素蛇负手行于中央,步履闲散,身披魔教华服,行在其左侧的是凝着几分书生忧思的心知水,而右侧则是昔日高高在上,如今却驯顺如犬的圣子孤山怖,两者微躬着身子,连落脚的步子都刻意拿捏得与素蛇一般齐整。

​行了数步,心知水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块垒,斟酌了许久,不住跨前半步,拱手低声道:

​

【心知水】“教主……”

【素蛇】“怎么。”

【心知水】“恕我斗胆说一句,如今帝封江内的魔教高层尽数被您控制,这几日分发下去的圣酒也让中下层的教众也被夺心蛊控制,但死的人也多,您这般神通广大,明明有很多温和的办法可以控制魔教,为何偏偏选了个这么暴戾的手段?”

素蛇听罢,觉得有些荒缪,怎么会有人天真到这种程度,懒得多解释,只道:

【素蛇】“我要的是奴才,而不是手下,亏我还把你当人看,问的怎么全是这种傻话。”

旁边一声冷笑溢出,声响不高,却压过周遭廊下步履之音。

【孤山怖】“呵,心知水,你的眼光未免太过狭隘。义父胸中襟怀,何其宏阔渊广,区区一个魔教弹丸窠巢,又怎装得下义父胸中的万里乾坤?”

素蛇回过头,他知道孤山怖实在拍遛虚马,可素蛇就是喜欢听别人拍马屁,眼里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素蛇】“孤山君,你倒是懂我。”

【孤山怖】“孩儿怎敢妄测义父胸臆,不过是窥得皮毛罢了。”

【素蛇】“那你说说,你都窥探到了哪些皮毛?”

【孤山怖】“依孩儿看,能号令天下者,非义父莫属。”

素蛇负目光越过苍茫的宫阙与翻涌的魔云,落向那远方万里江山,道:

​【素蛇】“号令天下……说得倒轻巧。这锦绣山河究竟要凭何等雷霆手段,方能尽入我彀中?”

​孤山怖见状,神色愈发恭谨,忙不迭自袖中呈上一卷厚重密档,双手奉上:

​【孤山怖】“义父明鉴。这天下之局虽如乱麻,但孩儿早已为义父织就了一张通天巨网。请义父御览此册。”

素白白,心最歪,

素蛇点点头,孤山怖做事,他还是放心的,便走进了万色百乐门。

【孤山怖】“义父放心,孩儿保证您耳根清净。”

恭王府

【素蛇】“好威风,听说魔教众多外务堂主里面,唯独你一人把握一城的军政?”

知府面色一变,心神荡漾,夺心蛊的痛苦慢慢解开了,他气喘吁吁,谨慎的看了素蛇一眼,质问道:

花了大半日的时间,素蛇借由万色百乐门和夺心蛊穿梭于西部大地,如今西部的军、政、财、法、工商还有少部分宗室皆系于素蛇一人,但死亡率还是比较高的,毕竟只有一半人是西部本土官员,祖上十八代都是魔教徒,这些人死的少,但其余一半是朝廷西逃带来的京师官员,这些人只要种下夺心蛊,基本就炸了。

【素蛇】“这魔教的教主现在是我,以后也只能是我,别看你们现在对我忠心,可不代表做的事情就会让我顺心,特别是那些普通教众,我没办法一个个用夺心蛊控制过去。虽成不了气候,但别嗡嗡叫的传到我耳朵里,听的烦气。”

说罢,素蛇唤出万色百乐门,准备走进去,忽然又停下来,唤道:

​【孤山怖】“义父息怒……非是孩儿等人怠慢,实是有天大的难处。这些人虽名义上皆是我魔教信徒,但他们平日里散落各方,互不统属,不一定是忠心耿耿之徒。帝封江对他们的号令权限极其有限。这便是我魔教虽在西部根基深厚,却始终无法真正举义天下的死结所在啊……”

知府还以为这素蛇是来劫掠钱财,虽痛的受不了,但居然还有力气求饶,比正常人厉害多了。

……………………………………

【心知水】“教主,朝廷连年征战,国内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西部是唯一稳定的地方,现在起兵造反,岂不是要把西部的百姓也拖入水深火热之中?”

侍妾成群夜夜来。

宁霞提督府

【素蛇】“从今天起设立特务处,由你亲自管辖,凡是对我有怨言,说我是红颜祸水者,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魔教高层的关系户,通通抓起来押入大牢。不,还是不要关起来了,直接就地诛杀。”

【素蛇】“真没想到,你们魔教对西部的渗透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上至西部各州郡的地方官吏,雄关要塞的各路驻军,下至富可敌国的世家商贾……藏得当真够深啊。”

红颜祸水乱江台。

【你……你是谁!你给我下了甚么毒药!快、快给我解药,你要甚么金银财宝我都给你!】

心知水听到素蛇要带着魔教举兵造反,连忙阻拦道:

心知水看素蛇脸色不好,但又不知道素蛇为何脸色不好,只能稀里糊涂的退下了,只留下素蛇的和孤山怖继续走着,素蛇挥了挥衣袖,示意孤山怖走近些:

西部的河岸城,其知府正和几个小妾行鱼水之欢,忽然,房间内凭空出现一个万花筒般的传送门,知府吓的面如土灰,霎时间直接萎了。

​

孤山怖一愣,素蛇登上教主之位才不过半月,底下的普通教众就已经编排了首打油诗,不知源头何来,想必是让素蛇听到了,其内容是:

洛工坊城,一群商人正在酒楼里把酒言欢,忽然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素蛇随手接过,一目十行之下,这名单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西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连宁霞都督和西部师的师长都是魔教的教徒,完全出乎素蛇意料。

【你是何人?】

素蛇和孤山怖都惊的看了心知水一眼,暗道他说这话,是想伪装甚么想法,还是打算向素蛇讨要些东西?可又见心知水的夺心蛊并没有发作,说明心知水这话是发自内心,不带任何目的。

杀人诛善夺主位,

【素蛇】“来,来,你过来,继续说。”

素蛇见他这副模样,嫌弃的不行,手中化出几枚夺心蛊,“刷刷”几声刺入知府和几个小妾的眉心中。那知府因起了色心,夺心蛊直接发作,连带着心脏和下身剧痛不已,躺在穿上哇哇大叫起来。而其中一位小妾更是直接爆炸,原来这小妾竟是恭王安排在河岸知府身边的内应,有些许功夫在身,见有生人闯入,本想上前将素蛇制服,殊不知算起了“反心”,在床上炸的七零八落,肚子里的腌臜物更是糊了知府满脸。

【素蛇】“你今天累了罢,回去早些休息。”

【孤山怖】“义父有何吩咐?”

素蛇面色阴森,对心知水的好感降了许多,甚至起了杀心,可又想到当初来帝封江是心知水带的路,何必计较呢?半天才道:

(注:这个概念就是,现实里面米国很多高官都信基X教,但是如果教皇让这些高官打米国,这些高官是不能能答应的,毕竟又不是十字军东征的时代。)

卧龙岗护国军大营

【素蛇】“孤山君。”

……………………………………

【素蛇】“原来如此,那我便亲自出马。”

…………………………

然而,但看到门里走出一个美的惊天动地的人形,又【略】。

新灵州驻西都统大营,驻西大臣府,甘霖理藩院,唐海总督府,长芦盐政司,西部朝廷和东部叛军对峙前线………………

​【素蛇】“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你即刻给他们发电报,告诉他们,帝封江今日便要举兵起事。”

【素蛇】“魔教教主,素白白。”

素蛇搬了把椅子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道:

【素蛇】“既然你们魔教这么有势力,为什么不早些起兵?”

不过也好,这样朝廷的官治系统就彻底瘫痪了,素蛇才不管那么多,他要的是已经归顺于他的人立刻、马上发兵,不论用何种由头管他是清君侧还是直接造反甚么的,最好是明天发兵,下个月就打到西京内。

一转眼,万色百乐门在西京郊外开启,素蛇走了出来,却见绿水碧波,城墙高耸厚治,一凉金顶高塔遁入云间,其余便看不太得了。

最直接的办法,无非是传送到皇城里面,他直接杀了恩赐皇帝,然后再七进七出的杀出来。

可他往前一试,万色百乐门仿佛受到了某些阻隔,无论如何也传送不到西京里面,果然,这西京外布置了九皇镇天大阵,万色百乐门无法穿过阵法,仅能大军压境的杀进去。

不多时,碎雪悠悠扬扬自云间落下来,沾在他发梢和睫毛上,凉丝丝的。抬眼望向前方,漫漫十里寒梅铺展如霞,枝桠凝雪,嫣红一点一点,嵌在素白里。

素蛇玩心顿起,他轻提衣摆,踩着薄薄落雪往梅林里走去。

雪落得更缓了,梅香裹着雪气,他伸手去接飘落的雪片,看着它在掌心转瞬消融,又踮起脚尖,去碰那缀着薄雪的红梅。

他摘下一朵梅枝,在雪地上写写画画,不知为何画了个胖狐狸,估计是潜意识的在思念着甚么。素蛇坏笑了两声,给狐狸画了个大花脸,又在旁边写下“奴念娇”三个字。

素蛇抖了抖衣服上的雪,嘟起嘴自言自语道:

【素蛇】“哼,无聊,不好玩不好玩。”

早知如此,就该教如意儿和玉簪儿一块出来的,就当是郊游,那该多有意思呀。

罢了,接下来去哪?

素蛇看了看东边,想想还是算了,现在东边是子冠兄在当老大,我作为他的旧友,我怎么能夺他地盘呢。

当然是等丁伶子带着百万丧尸杀过去啦。

前提是伶子儿能意会到我把邱情流放走的深意…………

现在六流的修为,万色百乐门的传送范围在四百里,但只要每次传送落地后再开一个万色百乐门,就能做到一步四百里,两步八百里的程度,而自愈细胞又可以适应太空环境,完全可以到地球之外的地方看看。比如说月球,一万多年前素蛇曾在月球上修了一座广寒宫,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广寒宫还在不在。

素蛇马上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地球上的事情还没解决清楚,哪里有时间去管太阳系的其他地方。

他拿出孤山怖给的那份名单,往最后一行看去。

西京郊南,镇抚司总体衙署,锦衣卫掌卫事田耕。

……………………………

一旁的剑音阁察觉到了白眉骨周身真气的紊乱,兴致大起,呼喊道: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沉闷而冰冷。

​【白眉骨】“如果你没甚么其他事,便先告退罢,我与剑道友坐一会便走。”

这个人绝不是我妹妹,只是长的有些像罢了。白眉骨在心里如此说服自己,试图将那疯狂滋长的妄念生生掐灭。可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手指,却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此刻防线崩塌的狼狈。

咚

​【白眉骨】“既然剑道友都开口了,田大人,便起来罢。”

啪啪

刷————咚!

白眉骨盯着素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眉骨立刻起身,将真气注入到手中的折扇法宝中,剑音阁亦是剑眉微蹙,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古剑。

这位侠客模样的男人,正是七武圣之一的剑音阁,若不论境界,其剑法造诣可为当世第三,至于排在其前面的,则分别为邱情流,蒲莲荷。

​【田耕】“厂公、剑先生……今日二位怎么会有如此雅兴,降临我这小小总体衙署视察?下官……下官实在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在岁月无情的刀锋下,纵使能活到今日,也该是满头华发的中年妇女,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会以这样一幅颠倒众生的姿态,重新撞进他的生命里?

田耕脚下如生了根般小心倒退着,靴底在地板上擦出轻微的沙沙声,正欲退到厅门之外。

可……怎么会这么像,至少,至少和白眉骨记忆中的小女孩,有四五分相似。

当年,白府的长辈明明亲自测试过白白的天赋,说此女根骨全无,经脉闭塞,此生注定凡俗,寿不过百载。

​没有预想中的千军万马,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只见一个身披魔教华服的妖异的青年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他周身不带一丝凌厉的杀气,却自有一股颠倒众生的摄魄容颜。

砰!

​在其身侧,则站着位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此人剑眉星目,下巴略有胡渣,腰间依着一柄隐现寒芒的古剑,却不像官府中人,倒似位江湖侠客。

​素蛇旁若无人地跨过门槛,手里还跟拿着一根糖葫芦似的拿着一条梅枝,直勾勾的定格在讶异的田耕身上。他歪了歪脑袋,像一只刚从林间探出头来的灵动幼兽,竟当着白眉骨和剑音阁的面,对着田耕打起招呼来:

几声短促的打杀突兀的撕裂了总体衙署的祥和,伴随着刀剑相交的铿锵鸣响,这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外头便重新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只剩下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已至傍晚,雪早已停下,整座镇抚司总体衙署被落日浸染得一片朱暖,檐角铜铃在晚风中哑声作响,​厅堂之内,白眉骨高居主位,他端着一只官窑青瓷盖碗,慢条斯理的用茶盖拨弄着浮沫,吹散了一缕袅袅升腾的苦涩热气。

白眉骨脸上的表情定格许久,那是一种极度错愕,还有不可置信,甚至夹杂着某种灵魂深处被强行撼动的剧痛。

剑音阁受不了这种朝廷上的尊卑礼仪,忙道:

【你是甚么人!】

​田耕浑身一颤,如获大赦般连连叩首,颤抖着从地上直起腰来,却依旧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四十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唤着“哥哥”的小女孩,分明已经留在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旧岁里。

白眉骨将折扇轻拍手心,道:

​【白眉骨】“这样啊,既是如此,那便好。”

【剑音阁】“哎呀,田兄莫要拘谨不是。今日我本是与白道友在郊外赏花踏青,看那十里桃寒梅,恰巧白道友念及你刚好在此处办公,说你平日当差辛苦,便顺道过来坐坐,讨杯热茶吃罢了。”

​白眉骨眼皮微抬,那一束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看似有心无意的唠嗑道:

那双眼睛,那挑起的嘴角,那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骄纵的神态……………

​白眉骨轻轻点了点头,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些甚么。

​【田耕】“回厂公的话,属下这几日率领锦衣卫上下已经查明,那所谓魔教,不过是几个贱民在暗地里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罢了,纯属是一场阴谋论罢鸟。想必是见我军在东部失利,故意散播谣言动摇民心。”

​【白眉骨】“说起来……咱家先前交托于你的那桩关于魔教的密查,不知你可曾查出些甚么眉目,探得甚么进展了?”

何方人马居然敢闯镇抚司?是叛军?不对,叛军远在千里之外的对峙前线,而且这里可是西京郊外,如果是叛军就说明对方已经打到了朝廷的大本营,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这漫长的静谧中,厅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素蛇】“嗨,你好呀——”

​然而,在这两位翻云覆雨的大人物面前,名震朝廷的锦衣卫掌卫事田耕,此刻却双膝跪地,脊背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额角渗出冷汗,将灰砖地面洇湿了一片,声音战战兢兢:

像。太像了。

​【素蛇】“你就是田耕吗?”

两位七武圣在这里,我能不怕吗。

【剑音阁】“呦,小弟弟,厉害呀,一个人就敢单枪匹马的闯进镇抚司,虽然不知你用了甚么神通让自己看上去只有六流修为,但道行绝对不浅,你是哪门哪派的,又或者是哪个国家派过来的?”

【素蛇】“我想想,嗯———妲己国,九婴魔光教?我以前还有康乐府发的朝廷良民证,就是不知道丢哪去了,这个算不算?”

【剑音阁】“哈哈哈哈,妲己国么,有意思,我听说那里现在只有狐狸和一群长着尾巴的怪物,你既不是狐妖,也没长尾巴,至于魔教嘛………小孩,你是不是路边摊的书看多了?”

剑音阁表面笑嘻嘻,实则已经从案几上走开,正偷偷寻找较好的走位轨迹,好以最快的速度拔剑,这个少年郎的深浅居然连他都看不出,绝对不能大意。

【素蛇】“这世界上怎么就没魔教了。”

素蛇把田耕从地上拎起来,指着他道:

【素蛇】“他就是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全部呆滞在原地,大家全都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听一群乌鸦翱翔路过的喧嚣,田耕汗毛倒立,这人是怎么知道我魔教徒身份的?!而且颇为愚蠢,没看到还有两位朝廷的七武圣在这里吗?!

田耕立马后撤数步,保持进攻姿态,拔出腰间的绣春刀指着素蛇道:

【田耕】“休要胡说,我乃锦衣卫一把手,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是你口中那虚无缥缈的邪教徒!”

素蛇觉得遗憾,道:

【素蛇】“既然如此,那你就是要与我为敌?好罢。”

接着素蛇慢悠悠的走到离田耕五丈之远,剑音阁发现田耕依旧站在原地,保持拔刀姿势不动,哪里有阻拦素蛇的意思,莫非他真是朝廷奸细?提醒道:

【剑音阁】 “田兄在等甚么,快些动手,不然到手的功劳要逃喽。”

田耕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剑音阁察觉到不对,果然,下一息,田耕的脖颈冒出一道极息的血线,头部逐渐偏移,很快就人首分离的倒在地上,暴毙当场!

这个男人,何时出手的?五息前,十息前?还是说在说完话后?可他身上也没带武器,怎么造成如此平整的切口?

剑音阁这时注意到素蛇手上的梅枝,莫非,他是以树枝代剑?!

【素蛇】“没意思,回去了回去了。”

素蛇在跟前唤出万色百乐门,本打算就此离去,然而那剑音阁不知发了甚么疯病,仰天大笑两声,将头上斗笠摘下,朝素蛇掷去,这斗笠丢来看似随意,实则是剑音阁以内力掷出,暗藏剑音阁锋利的剑意。

素蛇察觉杀气袭来,招出金翠流光掌,仅凭借掌风便击飞斗笠,竹片碎得四下纷飞。

眼见漫天剑浪压到身前,素蛇也不敢用亡国飞景之类威力强大的剑招,怕用出来剑音阁不死也残废,刚好手上拿的是一朵寒梅,不如以花意为招。于是把梅枝轻描淡写的朝前一挥,随便当场自创一招。

他无数次说服自己,找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白白早就已经死了,死在这个让他们分离的残酷红尘里。

可素蛇暗道我哪里会甚么剑法,自己的剑法造诣在神明时代能进前五就不错了,仅能做到开天辟地,哪里敢和别人切磋献丑?

​那一刻,整座厅堂在白眉骨的感知里尽数褪成了惨白的一片。

因情绪翻涌,器官造出的内力还来不及由经脉转化为真气就散到手部,又不挥发,直接震的白眉骨剧痛,可那点痛,比起此刻心头翻江倒海的剧震,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在剑音阁与素蛇继续拼招是,一旁的还在权衡的白眉骨整个人恍惚了。

荒驿啼鸦!

他拿剑挥写,宝剑发出虎啸般的声音,方才那一剑如太白遮掩去路,此刻却化作飞瀑直下,剑影涌来,正是他成名绝技之一——“叠浪十三式”。每一剑皆以前一剑的余劲为根基,十三剑叠完,力道何止翻了十三倍。这剑法最阴毒之处在于,对手若第一剑接得越稳,后面便越难招架,因为那绵延不绝的剑势会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直到将对手活活耗死。

可素蛇眼界不同,在他眼中,这一剑不论是来路、力道、破绽,都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铮——

剑音阁“咦”了一声,不怒反喜。

剑光如电,眨眼之间便杀到素蛇面门,快得叫人几乎瞧不清剑的轨迹。厅堂之内,刹那间尽是森然剑气,连桌子和椅子都被无形剑气切出细密裂纹,泼洒的茶水顺着碗沿缓缓淌落。

【剑音阁】“好!再来!”

素蛇来不及用梅枝去挡,就以指为剑,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掌力凝于指尖,用真气加固过的手指连挡十三剑,最后一下,宝剑被手指弹开半尺,剑音阁只觉虎口一麻,心中大惊,这人竟用两根手指就破了他叠浪十三式?

万色归芜。

旁人看,只道素蛇这招总得中了吧?

白白………

原来这剑音阁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剑道武痴。他素来偏爱在生死相搏之中磨砺己身,从中参悟剑道真谛。但凡与人比剑,他皆是抱着斩杀对手的念头出手,半分容情也无。也正因如此,普天之下纵然用剑的人很多,但是没人敢称剑客,因只要自称剑客,就会被剑音阁找上门来切磋,然后成为剑音阁的剑下亡魂。

【剑音阁】“魔教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想去拜访一下。”

斗笠才刚飞开,寒光便已铺天盖地袭到眼前。

剑音阁自创的绝世杀招,太白经天剑。

(注:这段参考《龙珠》里超一特兰克斯和超一悟空的比试,悟空当时也是用手指连续挡住特兰克斯的连续剑招。)

【素蛇】“你干嘛!”

【剑音阁】“好,好!舒坦!少年郎,不,道友,能留下名号么。”

一柄吹毛断发的古剑,竟被一枝普通梅枝硬生架住。红梅细枝不住震颤,可偏偏就没有寸寸折断,这让剑音阁更加确信眼前之人是位剑道高手。

梅枝之上,那一点艳色忽的舞流开来,似把周遭一切锋芒尽数吞敛。

方才他眼见素蛇仅凭一枝梅枝,便悄无声息了结田耕,心中先入为主,只当这年轻人乃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剑道大家,心底那股好战之念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便要邀对方做生死之斗。

【素蛇】“废甚么话,我的兴致也起来了,看招!”

【剑音阁】“少年郎!可愿意与我来一场你死我活的剑法切磋?”

剑音阁是剑光铺开,不是刺,不是劈,而是如满江寒浪翻卷,剑影重重叠叠,封死素蛇周身前后左右七处走位。

剑音阁双目陡然发亮,那是武痴见到绝顶对手才有的神色。他脚下踏动,身形不撤反进,剑势绵绵不绝,口中朗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酣畅的亢奋:

两人又斗了三十几个回合,剑音阁出剑越快,对手越是从容,对方的招式剑音阁全没见过,而且每一下都刚好破掉自己杀招,简直就像是根据自己剑法的破解之术,原地自创招式来。

【素蛇】“好,那就点到为止。”

一旁的白眉骨立在原地,心口兀自乱跳,按理来说他作为东厂的厂公,有人强闯镇抚司,杀了锦衣卫一把手,自己应该第一时间配合剑音阁拿下这个命犯。可见到这人与自己妹妹长的何其相似,田耕甚么的早就忘九霄云外去了,只是莫名的担心剑音阁下手重了些,让素蛇伤了,疼了。

【素蛇】“魔教教主,素白白。”

【剑音阁】“不,与我比剑,只能有一人活着。”

剑音阁脚步踏动,身形忽进忽退,剑光如同疯魔,整套杀招源源不绝。

剑锋旋出千百道弧光,剑音如乌鸦夜啼。

素蛇在密不透风的乌雨之中闲闲游走,梅枝翻飞,又自创一招幻海零瓣。

素蛇手里尚且捏着那红梅枝,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腕轻转,梅枝横撩而出。

两人又一拼剑,双方分开些距离,素蛇背手执剑(树枝),回答道:

一枝寒梅,化作点点绯色虚影,每一点虚影,都恰好撞在荒驿啼鸦的破绽之上。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可发声的并非兵刃互砍,是乌鸦剑气一次次撞在那虚实不定的梅影之上。

只是对方既然如此邀请了,作为男人争强好胜的心思也被勾了出来,素蛇想着无非就是玩玩,接续道:

以为此生山海永隔,再无重逢之期。

可……她是咱家的妹妹啊,没错,没有错,这个人是咱家的妹妹啊。

白白……

素白白……

​冠上了别的姓氏么……是被谁护下了?还是说,她自己在那漫长的等待与绝望里,已经不认原本的家了吗。

​白眉骨用手捂着眼睛,内心掀起一场接连不断的变化。震惊、狂喜、愧疚、痛楚、将他整个人死死裹挟。

​错不了。

这个人哪里是甚么魔教教主,分明是我的妹妹。

他的白白。

白眉骨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碎裂的钝痛,他张了张嘴,想要唤出那个藏在心底千百遍的名字,可唇瓣却怎么也吐不出半个字音。

【剑音阁】“最后一招,黄泉牧童路!”

剑音阁浑身真气尽数灌注剑身,整个人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剑光,这是他压箱底的搏命绝艺,使出之后,无论胜负,自身经脉都要受不轻损伤,这一剑,只求同归于尽。

​素蛇下意识地想要施展身法避开这招,可那一剑来得太快,黄泉路上无老少,牧童引路不回头,这一剑本就冲着有人必死来的,素蛇只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住了他的肩和四肢。

他想侧身,腰肢才堪堪一转,那道剑光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躲不开?

脑海中转过千百个念头,试图当场推演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招来化解眼前的困局。可这招“黄泉牧童路”有些复杂,如果要原地创造一招破解可能要七八息的时间,来不及。

那点剑光在眼底越放越大,剑气刺得他眼球都生疼,几乎要闭上眼去,算了,不玩了,用自己会的剑法应对罢。

就在这时

剑光,停了。

所有的森然,所有的杀意,在离素蛇面门不过一寸的地方,再不能往前半分。

【素蛇】“回魔教。”

【素蛇】“呵,你要如何证明?”

【白眉骨】“你不记得我了吗。”

素蛇皱了皱眉,没好气道:

也罢。

【白眉骨】“可你这一剑,会要了咱家妹妹的命。”

忘了也好,那些风雨飘摇的回忆,那些苦楚,白白若一样都记不得,便一样都不必再受。

【白眉骨】“我是你兄长啊。”

素蛇尴尬的扶着额头:

【素蛇】“噗———”

【剑音阁】​“噗——”

【剑音阁】“白……白道友……”

【白眉骨】“你要去哪里?”

素蛇挠了挠头,认真地看了他半晌。眼前这人生得极好,有种历经万事之后的清寂,英俊如竹,但却是个阉人。素蛇在记忆里翻来覆去地寻,确认自己不认识白眉骨,于是摇摇头:

万色百乐门自虚空中展开,万花筒般的门扉悬在厅堂之上,门内是望不见底的混沌,只待他一步跨入,便又是四百里江山。

【白眉骨】“白白。”

素蛇踢了踢地上剑音阁的尸体,道:

【素蛇】“你谁?你好像是皇帝老儿身边的太监罢,不认识。”

一柄折扇,自他后心透入,扇骨自前胸穿出,余势未歇,犹自嗡鸣。方才还旁观的白眉骨,居然乘机偷袭他!

【素蛇】“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妹妹,我是男的!连地上这个死人都看的出来!”

【白眉骨】“你……是我亲妹妹。”

剑音阁僵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白眉骨】“这里。”

【剑音阁】“这……这是为何……”

白眉骨面上仍撑着平静,可垂在袖中的手却已攥紧,四十年里他无数次设想过重逢,想过她恨他,想过她怨他,想过她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清清浅浅地望着他,说,不认识。

【白眉骨】“对不住了。”

【素蛇】“服你了,随便你罢,我要走了,这趟真是烧心死了。”

他目光越过剑音阁的肩,落在那个满脸疑惑的魔教教主身上,只一眼,眼底便掠过一丝柔软。

【白眉骨】“白白……”

【白眉骨】“剑道友,相识这几月,你我论剑赏花,咱家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素蛇】“你怎么把他给杀了,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白眉骨】“我的心是不会骗我。”

只一步,便再不敢近了。

良久,他才往前迈了一步。

白眉骨没有答,他只是立在那里,一眨不眨的望着素蛇,折扇上的血滴落在地上,他浑然不觉。

素蛇被雷的差点和剑音阁一样吐血而亡,什么鬼什么鬼,我一万八千多岁哪里来的五十几岁的哥哥,别乱攀亲戚!

还有!

【白眉骨】“不,我很清楚,你就是我的白白。”

鲜血自剑音阁口中狂喷而出,他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

白眉骨指着自己的胸口,不带半分犹豫道:

素蛇双手叉腰,道:

说罢,他抽出折扇,剑音阁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恼了,回过头瞪他一眼:

【素蛇】“不是,我同你解释这个做甚么。唉,走了走了。”

他抬脚又要迈,袖角却被人拽住了。

【白眉骨】“白白,别走。”

【白眉骨】“不要再离开哥哥了,好么?”

【白眉骨】“……若你执意要走,那便,让我跟你走。”

他本想挥开袖子,骂一句谁是你妹妹,可忽然想起在妲己国的日子来,有乐女做他的贴身侍女,晨昏定省,端茶倒水,乏了有人捶肩,哪怕是【略】,桩桩件件都不必他开口,便已妥帖到了心坎上,如今想来,身边有个人伺候着,倒真真是不错的。

帝封江里愿伺候素蛇的人自然多,争着抢着要替他效犬马之劳,可魔教的教众多半是男人。家里的玉簪儿、如意儿一个赛一个的貌美,倘若整日里放些男人在身边伺候打转,时日一长,万一有人对他的青、金蛇起了不该有的邪念,岂不是平白添堵?防来防去,烦也烦死了。

而眼前这位,是专门伺候皇帝的人,还是个太监,那不正好。

断了根,净了身,六根不净也罢,情缘已了也罢,横竖是断不会对素蛇的女人起半分心思的,这样的人放在身边伺候,既周全,又干净,再稳妥不过。

素蛇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半晌,越想越觉得是桩好买卖,遂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

【素蛇】“那……让你做我身边伺候的太监,怎么样?”

【白眉骨】“若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些,能弥补我这些年的亏欠……”

【白眉骨】“我绝不推辞。”

素蛇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刻薄话,只转过身,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素蛇】“行了,跟上罢。”

【素蛇】“丑话说在前头,伺候得不好,我可是要骂人的,而且还要伺候我的伴侣,以后可能还要伺候我孩子和我儿媳妇,可以不?工钱肯定少不了你。”

【白眉骨】“白白是已经嫁人生孩子了么,哪家的公子?”

【素蛇】“甚么谁家的公子,是我娶别人!我喜欢女的!”

甚么,这…………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有磨镜之癖吗,唉,也是,她自小离家,发生什么都不意外,若是真心喜欢,我这个无根之人倒也没办法反对。

白白喜欢女的,那孩子哪来的?

等等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素蛇青金记 1

  1. 01插图
  2. 02序
  3. 03第一回 金如意武夷献酒家
  4. 04第二回 客舍惊变起干戈
  5. 05第三回 青金初遇玉N峰
  6. 06第四回 狭巷剑舞连土道
  7. 07第五回 他人家群贼争堂论
  8. 08第六回 素蛇出山
  9. 09第七回 恶怒崩峰禸满山
  10. 10第八回 众人齐心除妖魔
  11. 11第九回 只是痴心双蛇斗
  12. 12第九有半回 N娲卜
  13. 13第十回 月将升之日将落之

第二卷素蛇青金记 2

  1. 01插图
  2. 02序
  3. 03第一回 白衫侠骨藏妖心
  4. 04第二回 大悲前少有温馨
  5. 05第三回 莫逆偶识有风Q
  6. 06第四回 丁氏内窥双龙舞
  7. 07第五回 玉碎香消血有归途
  8. 08番外 创世纪
  9. 09第六回 毁灭
  10. 10第八回 半面鬼颜求邪术
  11. 11第九回 绾带素蛇青金Q
  12. 12第十回 都城看海又一年
  13. 13第十一回 龙舟深处见圣胎
  14. 14第十二回 忆昔海神往事也
  15. 15第十三回 长尾二类同争比
  16. 16第十四回 碧水湾神明降临
  17. 17第十五回 原罪
  18. 18第十六回 海主正气杀蛇妖
  19. 19第十七回 黑母铳
  20. 20第十八回 或是海清或水哀

第三卷素蛇青金记 3

  1. 01插图
  2. 02思革变化.弥勒天国.不周山区
  3. 03序
  4. 04第一回 弥勒探入不周山
  5. 05第二回 意马心留长生客
  6. 06第三回 少年误入妖恶家
  7. 07第四回 心火翻涌旧事提
  8. 08第五回 伶仃Q思君川怀
  9. 09【剧透】素蛇:生物设定
  10. 10第六回 夜阁来添陌上人
  11. 11第七回 宴请罗劫戏豪杰
  12. 12第八回 亡国飞景
  13. 13第十回 金如意.过去.金翠
  14. 14第十一回 英勇牺牲先驼迦
  15. 15第十二回 素说人类的起源
  16. 16第十三回 一畸破茧吞伶子
  17. 17第十四回 无能人类普通人
  18. 18第十五回 灵蝉子吞恶荡魔
  19. 19第十六回 柳败花蝶重开日
  20. 20第十七回 亚拉拉之眼
  21. 21第十八回 不周无尽会有期

第四卷素蛇青金记 外传 安乐死

  1. 01插图
  2. 02安乐死.一 N王
  3. 03安乐死.二 素蛇
  4. 04安乐死.三 伏羲
  5. 05安乐死.四 彭祖

第五卷素蛇青金记 4

  1. 01插图
  2. 02智慧生物.狐妖.勾栏市
  3. 03序
  4. 04第一回 雅玲夏听狐之瑶
  5. 05第二回 应丹涂初品日常
  6. 06第三回 今日有邪勿出门
  7. 07第四回 乌塔塔之意
  8. 08第五回 许仙求亲狐娘子
  9. 09第七回 尘母假寐戏宵行
  10. 10第七有半回 金如意与丁伶子
  11. 11第八回 一剑激起千层浪
  12. 12第九回 浊土能容阴燃火
  13. 13第十回 识海怨灵入梦深
  14. 14第十一回 痴恨N魂愉旧偶前
  15. 15第十一有半回 青玉簪与驽妲己
  16. 16第十二回 仙临清清镇鱼王
  17. 17第十三回 咫尺近而互不知
  18. 18第十四回 万国世览今有启
  19. 19第十五回 驽家非狐乃是蛇
  20. 20第十六回 夜市千灯照碧云
  21. 21第十七回 穷玉乍起九尾风
  22. 22第十八回 一夕山雨揽狐尘
  23. 23中秋节番外
  24. 24第十九回 九尾百眼
  25. 25第二十回 水精木魅难销处
  26. 26第二十一回 何必天涯哭此时
  27. 27第二十二回 命运之日魂与魂
  28. 28第二十三回 莫教亲缘断此Q
  29. 29第二十四回 素蛇之骨
  30. 30第二十五回 姑姑偏要勉强
  31. 31第二十六回 一封朝奏九重天
  32. 32第二十七回 狐驽尽唱勾栏曲

第六卷素蛇青金记 一周年

  1. 01一周年
  2. 02误加章节

第七卷素蛇青金记 5

  1. 01插图
  2. 02朝廷西部.魔教
  3. 03序
  4. 04第一回 空谷迷雾恍流年
  5. 05第二回 断桥月下谈陈Q
  6. 06第三回 丁伶子包藏祸心
  7. 07第四回 乍见素尘意有牵
  8. 08第五回 旧Q何时才复燃
  9. 09第六回 魔教教主
  10. 10第七回 剑撼华堂雪未阑正在阅读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