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话 登门拜访1
《快30岁才转职成为VTuber的故事。》 · とくめい · 6818 字
【1月×日】
「哥哥,平时放暖宝宝的地方没有暖宝宝了。我问了妈妈,她说哥哥知道备用的放在哪——」
「在客厅的抽屉里。从上往下数第二个。天气冷归冷,但别一直紧贴着皮肤,小心低温烫伤哦?」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啦」
今天和前几天一样,因为有些事情要去一趟事务所。我正在自己房间换衣服、确认随身物品的时候,妹妹连门都没敲就跑了进来,问我一一次性暖宝宝放在哪。这个时期确实很冷啊。而且女高中生穿的是裙子,从我们这些穿长裤的人的角度来看,真的很担心她们会不会感冒。特别是年轻女孩子,裙子的长度往往很短,似乎也有人觉得为了时尚和可爱进行取舍,忍耐寒冷是理所当然的。妹妹在真正冷起来之前还在逞强说「才不需要暖宝宝」,现在却完全变成了这副模样。顺带一提,那孩子现在戴着的围巾是我亲手织的。哼哼。下次要不要挑战一下织毛衣呢。
「咦?你今天又要去事务所对吧……?」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连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而且还穿着昂贵品牌的西装」
「如果是自家公司,穿便宜点的也就算了,但要是和客户见面,不稍微打起精神穿得体面点可不行吧」
「业配?」
「不,倒也不是……」
「为什么啊」
她那一副怎么也想不通的样子来问我的模样也很可爱。大概是觉得我只是去一趟Underlive事务所,却穿得这么正式,对此感到疑惑吧,不过这孩子的疑问也确实合情合理。明明不是什么业配,却要去见合作方,如果是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还情有可原,但作为演者——身为VTuber的我去直接面对面,确实不太容易想象。
顺带一提,去拜访往来频繁的厂商,或者自己觉得「就是现在」的重要场合时,我都会拿出那些价格不菲、而非便宜货的西装。对上班族来说,西装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战斗服。因为也有人会通过这身行头来打量你,所以皮鞋、手表等细节之处我也不会忘记用心。
之前不小心翻出以前公司的公司徽章时,我瞬间面无表情的这件事,就在这里悄悄说吧。下次还是用邮寄的方式还回去吧……。我当然完全没打算直接跑过去归还。
「说起来,这是去年的事了,11月不是举办了Vertex交流会嘛」
「嗯」
「当时得到了很多企业的协助对吧」
「嗯」
「然后接下来的12月,因为官方的跨年企划和线下联动很多,一直没来得及道谢」
「啊,就算那样,果然还是要由我来做提案啊」
「彻底到这种程度也挺少见的呢。而且据说与其说是事务所层面的意思,不如说是中之人之间的纠纷之类的。啊,这只是些传闻哦?」
「毕竟是这种工作性质,确实很难呢。神坂先生直播时间又长,而且还有身份暴露的风险嘛。不过嘛,就算没有这些因素,像我们这种单身的人也有一大把,所以没关系的,大概」
「哎呀哎呀,那真是太巧了」
「这种时候首当其冲被拿来开刀的,不就是神坂先生您嘛。说您跟着一起排挤她啦——之类的,虽然很失礼,但我作为旁观者,确实能想象到会有各种批判的声音砸向您。哈哈」
果然比起我,妹妹更适合做V吧……?顺带一提,当我向经纪人窗边小姐提议去四处拜访时,她起初很惊讶,但之后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帮我在各处走动协调,真是帮了大忙。只是看到她为了该如何向对方提出请求而抱头苦思的样子,我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哎呀,能被同龄人这么安慰,稍微感觉被拯救了呢」
「如果连其他成员的名片也做出来的话,不就可以用来保管那些名片了吗。比如说在网上公开用于粉丝交流的模板,做成那种通过网印就能简单打印出来的规格之类的」
我向NOVOL的负责人递上点心礼盒并表达感谢。这种事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对方这话里多少肯定也有点客套吹嘘的成分吧。我觉得应该没有哪个社会人会当面直说「我们亏大了」或者「根本没起到宣传效果」之类的。话虽如此,实际上我也自负于宣传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毕竟除了我之外的出场者,大多都是很有名气的人。光是有柊前辈和狮堂前辈这些人出场,大概就已经足够回本了吧。
「如果只是负责男生组的经纪人的话,我倒挺乐意干的,但那样感觉像是在抢前任经纪人的饭碗,让我提不起劲啊。他那个样子,其实还挺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呢」
「这样啊……」
我自己也清楚自己不适合。经常收到「引退之后去事务所就职不就好了」之类的意见,但我心里也觉得那样似乎也不错。顺带一提,要我回前职的职场或相关企业再就业,那是基本不可能考虑的。除非家人被当成人质之类的,那倒确实有可能。虽然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我就是想向大家传达一下,我的心态大概就是这个程度。
「确实。作为VTuber神坂怜来说,这某种意义上可能算是正解吧」
说到底这只是商务洽谈中的闲聊。这种消息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找到一堆,特别是对于要派发商单给企业V的企业方来说,这种调研也算是工作的一环吧。信息收集是很重要的。对方特意跟我提这个,说不定是有什么意图……?
「名片盒实际上作为周边的需求会怎样呢?」
「嗯……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名片盒加套装之类的吧。盒子也要用那种平时能用的沉稳设计,然后加上Underlive的事务所Logo之类的」
「不不,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那次直播之后,官网的访问量也增加了,销量也涨了不少,对我们这边来说,也帮忙助益了本年度销售目标的达成,真是帮大忙了呢」
很容易就能想象到,会被最近越来越多的VTuber系和亚文化相关的汇总博客恶评,或者在匿名论坛上被诽谤中伤。汇总博客那边会加上耸人听闻的标题,然后从论坛的帖子里抽取出部分留言内容。因为无论如何都会介入汇总者的意图和想法,所以多多少少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偏差。其中似乎也有带着恶意进行汇总的文章,偶尔会传出各虚拟主播事务所要求删除文章,或者又没这回事的传闻。
「啊……」
窗边小姐一脸无语,像是在说「这俩人到底在聊些什么啊」。随着年纪渐长还是单身,我想任何人都会对此产生共鸣的。不过,她还年轻着呢。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这种危机感。当然,就算是现在,我也只是因为被别人提起觉得有些尴尬而已,特别想要个恋人啦、想要结婚啦,那种感情倒是完全没有。
「是那样的吗?」
「哎呀,真让人羡慕啊。是不是也该去搞搞相亲活动什么的呢……。我父母可啰嗦了」
「连我自己都无法否认,真是悲伤啊」
「今天给你放了苹果派当点心哦」
但是,在以现实姿态和对方见面的情况下,这究竟是以『Underlive的神坂怜』的身份在见,还是以现实中的我在见…… 现实与虚拟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光看字面,某种意义上都快变成科幻故事了。不过,我确实有切身体会,作为VTuber的活动名『神坂怜』已经真正渗透到了我的生活中。毕竟现实中的熟人少得可怜,被用活动名称呼的次数比本名多得多。
「——啊,另外,您可能也听说过……就是之前引起过话题的御灵花凛小姐,她现在的处境好像挺艰难的呢」
「嗯」
「不过名片啊…… 作为角色周边,名片说不定意外地可行……?你看,也有人在线下活动时自制名片用来做自我介绍呢」
「是啊。明明是交换名片,却只是单方面地收下。这大概是因为在前职白白积累了那种经验才有的感觉吧」
「然后,不就跨年了嘛」
「但在粉丝圈子里基本都是这么说的嘛」
真是世事难料啊。因为之前每个月都遇到各种问题,上个月难得和平,感觉现在就像是反弹一样。总而言之,能知道NOVOL的负责人对我并没有太大的负面印象,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毕竟也有可能这只是纯粹的商业客套,实际上内心是……这种可能性也是完全存在的呢。
「我倒没打算特意去塑造什么人设」
「这确实很有可能发生,完全笑不出来啊。在SNS、匿名论坛或者汇总博客之类的地方,感觉会被说成『寄垃圾过去』或者『黑心宰客周边』之类的」
虽然『私下玩乐风波』也难说已经万事解决,留下了课题这点还是让人有些遗憾。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感慨:在全力依赖各方力量的情况下,一个硬着头皮强行启动的企划,居然能顺利办成,真是不容易啊。
「不过在那之后,对方又说『作为神坂怜这个角色来说是可行的,所以这次就放行吧』」
「嗯」
「那个也挺有现场感,挺有意思的哦。啊,说到跨年直播——前经纪人先生那件事,是真的吗?」
「不知为何,被用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给看了」
「所以我想着,必须得顺便把去年的感谢也一并带上,去作个新年的问候」
御灵小姐是那起『私下玩乐』事件的开端,隶属于名为『Pixel Pulse』的虚拟主播企划团体的女性VTuber。因为我之后策划的Vertex交流会没能邀请她参加,她或许对我心存芥蒂。证据就是我的SNS被她拉黑了。之后我就没怎么关注她的情况了,难道又出了什么麻烦事吗……?
如果这能帮上忙就好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他本人的品行吧。另外,据说他们约会的时候,被警察盘问查身份的概率相当高。原因似乎是对方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得多。
「而且……最近好像有传闻说,把她私下玩乐的事泄露出去的,正是她同事务所的成员呢」
周边和语音收入对VTuber来说是重要因素之一。比广告收入和SC的收益率更高,效率也更好。去年我好歹也有过卖完的实绩……要是被那时候的粉丝们甩了休书,现在再发售的话,也不能断言不会落得个积压大量库存的下场。不过话说回来,也有可能只是因为上次周边的生产数量太少了。我本身属于重视周边和语音销量这种活动风格的,所以今后是不是也应该自己主动提出一些周边提案呢。就算不是我自己的,也有可能作为Underlive成员的周边方案被采纳。如果真能那样的话,也能为事务所带来利益。
「那当然会那样啊」
「有用来介绍自己的,也有用来介绍自己喜欢的推的哦」
「没有的话稍微有点不方便呢。对方的负责人是企业的人,收到对方名片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拿不出来回递,既有些过意不去,又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怎么可能变成那样啊」
「为什么露出一脸有点嫌弃的表情啊……」
「就没有稍微像样点的说法吗?」
「如果有商品开发部之类的地方,我也不是不能去那边就职」
「太过分了啊,妹妹……」
「彼此彼此,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感觉这事意外地能以那种方式妥善收场,反倒让人觉得心情复杂呢…… 比起那边,感觉你更适合当经纪人或制作人」
「经纪人没说你什么吗……?」
◇◆◇◆◇◆
「不过最近我非常苦恼,是不是差不多该去印个名片了」
就这样,和NOVOL的交流大致结束了。总感觉得到了一些让人非常在意的情报。虽然可以因为是其他箱的事情就干脆当作毫无关系,但这行业可怕的地方就在于,那些人会用这种那种的、各种各样潜移默化的手段,把事情发展成炎上。特别是根据过去的经验,我自认比谁都清楚,事情很容易演变成那种局面。总而言之,现在只能先往后放一放。必须得注意,别对接下来要去拜访的厂商做出失礼的举动才行……。
「是真的哦。他把一个去年还是女高中生的女孩给拐跑了」
不知为何,被她用看戏般的眼神,配上网络流行语似的调调给吐槽了。露出这种表情的你我也最喜欢了哦,妹妹。理由正如我刚才所说,去年11月为了打破『私下玩乐』那件事引发的骚动局面,我策划了Vertex交流会。当时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多家企业的赞助,甚至提供了商品。虽然我已经通过SNS和事务所道过谢了,但总觉得仅仅那样实在太过失礼了。本来应该在接下来的12月初就亲自去道谢的,但年末这边日程也排得很满,而且各家企业也都正忙。不过,跨年之后过了一阵子,现在差不多该平息下来了。所以,我决定干脆趁着这个机会,顺带作个新年问候,去各处拜访一圈。
前经纪人……即是指犬饲先生吧。回想起来,那个年末特别节目的最后,的确有庆祝他订婚的一幕。确实,网络上也有很多人羡慕他,但像「没必要特意公布这种事」这样的批评评论和消息,也相当程度地寄到了我这里。关于这点,确实那种意见也很有道理。明明是来看VTuber企划直播的,却被大篇幅地塞进无关的现实经纪人的话题,会感到心情复杂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到前任经纪人,那可是个专挑未成年下手的八卦中心人物」
「她好像在事务所内部也被孤立了。比如箱内企划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没被叫上之类的」
还没等我回答,坐在一旁的现任经纪人窗边小姐就大声抢答了。那嗓门大得简直能让办公室里的其他员工都听得一清二楚。看来她怨念挺深的啊……。毕竟她在办公室的座位就在旁边,每天被迫近距离看着人家吃爱妻便当、午休时隔着电话亲亲我我的样子,确实挺折磨人的吧。
「嗯,果然好恶心」
「……您是指?」
「这想法意外地很不错呢……」
「原来如此。我刚刚也产生了完全一样的想象」
「嗯,那是当然」
「本来想去年之内就去登门道谢的,怎奈日程排得太满了」
「年末年初嘛,到处都是这么忙的。『师走』这个词真是说得太对了。啊,比起这个,我听说咯。年末的直播。真是够呛吧」
「特别是像之前那种企划类的,我们上司最喜欢那种了,请随时联系我哦。倒不如说,如果不叫上我的话,我绝对会被上司念叨的……」
「最喜欢哥哥了!!」
「啊——……我也是单身,父母总是催我赶紧成家啦、让他们抱孙子啦。不过做这份工作,基本是不可能的吧」
「嗯——……比如,如果只有一张的话要用什么形式发货呢?只有一张的话,发货时感觉很容易出现折角啦、弄脏了之类的投诉吧?我仿佛已经能看到因为这玩意儿引发大火或者小火的未来了」
「没能及时问候,去年真是承蒙您多方关照了。在Vertex交流会上甚至提供了商品赞助——」
「我觉得哥哥还是去烦恼点别的事情比较好哦。比如应对诽谤中伤的对策啦,数据什么的……话说回来,VTuber真的需要名片吗……?」
「比起这个,你时间没问题吗?」
「做到那么露骨的地步,反而会让事务所的形象受损吧……」
「关于项目的资料,可以允许我们使用其中一部分在官方网站上吗?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就不能……把属性点更多地分配到直播相关的事情上吗」
「嗯,非常感谢」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别忘了把今天上课的教科书装进去。还有便当也要好好带上哦」
在事务所内大体上也是这种风评,但为了犬饲先生的名誉,我还是决定避而不谈,嗯。对方女性是未成年——准确说去年为止还是女高中生,现在是现役大学生,这是事实……但他已经好好地拜访了对方的父母,并获得了交往的许可。不知为何,他在去拜访之前还稍微找我商量了一下伴手礼和礼节方面的问题,这件事只在这里说说。我真想问问,这种事干嘛来问一个没有交往对象的单身三十岁左右的人啊。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冷酷无情地拒绝,而且好歹我比他多活了些年头,所以自认已经尽可能地给出建议了。
「真的,拜托您了——。虽然不像醋昆布老师或亚廉斯小姐那样,但如果是神坂先生来做提案的话,我觉得企划肯定能顺利通过的」
「明明是我更爱你啊!」
「毕竟只是纸,作为周边的单价说不定意外地…… 不,要是设计复杂或者印刷精美的话,成本当然会变高吧」
「原来如此,还有那种操作啊……」
虽然我个人觉得无法接受的地方还有很多,但那种现场直播感似乎正是粉丝们享受的重点,大概这也是它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吧。话虽如此,实际操作的一方可是会不安得要命,所以个人来说我不想主动采用这种手法。如果换成那种靠着气势、冲劲和直觉正面对决的柊前辈大概就另当别论了吧。那个人属于越是那种场合越能大放异彩的类型。
「不管塑不塑造,只要在做V的活动,那就会成为你的个性哦」
「嗯,如果有那样的企划,我一定会最先联系您的。我可不想看到负责人因为被上司训话而苦恼的样子」
「好——」
「真没想到居然会掉线。毕竟在那种箱的企划里搞生直播,我本身也没什么经验……。说起来,当时最惊慌失措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呢」
送走妹妹后,我前往事务所。首先要去拜访的是电竞PC厂商『NOVOL』。其实上个月我和御影以产品推介对决的形式,做过NOVOL产品的商单直播,但当时并没有机会和负责人见面。这次我打听到对方因为接下来要谈工作,会来事务所这边拜访,就特意争取了一点时间。
「别动不动就把单价什么的挂在嘴边啊,太没有梦想了吧。啊。多那个什么一点,至少想象一下它被做成周边时的情况嘛」
「如果今后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务必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