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话 挑选礼物

【12月×日】

Underlive的忘年会线下聚会突然就这么定下来了。名义上，这是运营方策划的直播，地点也是借用事务所的一角，器材之类的据说也全都用那边的……。冷静想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这种规模的企划，本来就很难想象，

毕竟很多人除了VTuber之外还有别的生活——也就是并非全职做这一行，事情本来不可能这么顺风顺水地推进。虽然我并不掌握所有人的私人情况，但最明显的是，还有布朗小姐和日野小姐这对现役高中生组合在……说得好听点是刻意为之，其实就是事前早就铺好路了吧——这种印象实在挥之不去。但指出来只会显得不解风情，所以这次我还是乖乖作为参加成员之一报个名吧。在这种企划里不参加，反而会很显眼。参加了会被批判，不参加又会被批判说不合群。真是个严苛的世界啊。

「问题是礼物该选什么好啊……」

作为忘年会企划某种意义上的重头戏，交换礼物环节已经事先预告了。虽说这活动更偏向圣诞节会搞的那种，但大概也是因为可爱的女孩子们想玩，而且从节目效果的角度来说也很美味吧。狮堂前辈在SNS上发布通知后，我稍微有点在意，就向经纪人窗边小姐确认了一下，包含拍摄礼物用的器材和人员在内是否都准备好了，结果据说已经安排妥当了。不愧是前辈。这里也一丝不苟地调整完毕了。

「但是一旦把食物给禁了，我就犯难了啊……」

因为这次设下了禁止食物的限制。结合过去活动留下的心理阴影，以及柊前辈那句「感觉会变成毫无风险的选择，说实话很没意思嘛」，食物和生物都被设定成了不可选。确实，从企划角度来说，光是送些好吃的点心，在节目效果上或许会有点微妙……。单纯是因为我们事务所里真的有那么几个人会去选昆虫食品，所以说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也不无道理。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其实单纯一句「禁止食用昆虫」也就够了。我总觉得，这主要是针对我这种人会选些既没创意也没意思的礼物，提前给我敲响了警钟。

通常这种情况下，作为消耗品，独立包装的点心之类的会比较好——如果是当地特产点心，虽然有被特定出所在地的风险，但收礼的一方也会比较高兴。毕竟也有那种扔了又觉得可惜的情况嘛……。而且我本来就完全没有挑选这类东西的品味，基本上送给客户的礼物也大都是点心和酒类。要说稍微有点不同的，也就是送过高尔夫球之类的，但想必那群人里应该没有这种爱好的人吧。

顺带一提，说到食物相关，我在柊前辈的现实3D活动等场合端出亲手做的料理和点心，或者带些独立包装的点心去事务所分给工作人员和各位成员吃的情况还挺多的……但我也有过不少次收到类似「你这家伙，没在食物里动什么手脚吧（意译）」的留言。男子组之间几乎没这种情况，但面对女性时尤其多。从外界的角度来看，我确实是个成天炎上、无可救药的人……实际上，我也无法否认自己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废柴。

非常头疼。本来这种时候我是想向妹妹请教一下建议的，但据说她今天要在亲友兼SoliDlive所属VTuber——十六夜真的家里办留宿聚会。虽然也可以透过聊天软件若无其事地问一下，而且实际上那孩子肯定也会回应我。但身为哥哥，还是不想做出给她的亲友相聚宝贵时光泼冷水的事。

「哎呀，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正抱着头在打扫煤气灶，母亲抱着虎太郎走了过来。用「呜叽咕啊」这样听起来有些闹脾气的叫声主张着存在感的我家幺弟君。大概是在主张「快把零食交出来」之类的吧。想着最近太忙没能好好陪他，我摸了摸母亲抱着的虎太郎的头，他便开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因为事务所的企划，要送礼物呢」

「送饼干什么的不是挺好嘛？」

「好像禁止送食物」

「确实没什么意思呢。既然要直播，应该是希望……有一些更能展现个性的东西，或者说期待那种吧」

母亲也真是提出了相当击中本质的指摘啊……。确实，这种场合追求的就是那个吧。但我的个性说起来不就是食物吗？这就等于有一个抽屉被堵死了。不过方针是尽量选消耗品，那种用完就没的东西更不留后患比较好。

「女性比较多对吧？」

「嘛，从比例上来说」

「用戒指来搞个娶老婆大作战——说了是开玩笑的啦，别用那种眼神看亲生母亲啊，住手啊」

「那是什么好可怕。嘛，实际上，也不是没有那种意见就是了」

关于忘年会企划，我明明跟原本是后辈的她解释过了，难道我一开始没好好说明吗？关于这次也是配信企划的背景，我明明记得在聊天软件里发过啊……总觉得有点无法释怀。

神坂怜：意外地挺有意思的企划嘛，对你来说

「虎太郎，上，咬人攻击」

神坂怜：那个牌子能不能确保不好说，但如果是当地酒的话

虎太郎仿佛在说「奖励呢？」一样，仰头看着我歪了歪脑袋。那装可爱的动作比哪里的偶像都要做作，我不由自主地就给了它零食当奖励。它立刻吃得精光，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用舌头舔了舔嘴边，像是在问「下一个命令呢？」。我用强烈的意志拒绝了幺弟的撒娇攻击，再给就不行了。这家伙的攻击力相当强。比刚才那个轻咬攻击要强得多得多。

「前辈，这简直就像约会一样嘛。毕竟是圣诞节，还在彩灯前碰头」

该送妹妹什么礼物好呢？没错——作战计划就是今天连同直播企划的礼物一起，把给妹妹的礼物也一并买了。多么完美的计划啊。当前同事看到我走近，便用手里的梳子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摆出一副谜之得意的表情跟我搭话。

「哈？你刚才说什么？」

真是个极其失礼的后辈。

「关于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雾咲季凛：哎呀，不好意思啦。其实我计划在圣诞节搞个收集各个都道府县酒来对比品鉴的企划呢

「才、才刚到而已啦。干嘛啊，你是想说我一幅兴高采烈、超级早就跑来等着的样子吗。倒是前辈您，看起来到得相当早嘛」

「对于我这种只有食物卡组的人来说最头疼了」

「动手脚是什么意思啊」

雾咲季凛：那玩意儿要是收敛一点，就会被说『今天排水沟是不是不太通畅？』啊!? 我是没办法才这么干的啊!? 收到排水口清洁剂当礼物的少女心，前辈你懂吗!?

「不过禁止食物这条规则还真是不可思议」

「别人……？难、难道说，前辈不可能给小雫以外的女孩子送礼物吧。我可是知道的哦」

前同事对Underlive「有趣就行」的印象，倒也并非完全离谱。实际上，我们Underlive靠这种玩梗企划爆红的次数确实很多。柊前辈和狮堂前辈尤其契合这种风格吧。在这个倾向于追求可爱、帅气的圈子里，我们以有趣的直播、有娱乐意识的直播为宗旨。能够不被常识的框架束缚、发挥各自个性进行活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前辈们的努力。像我这种人能被允许存在，也一定是因为在这个箱子里吧。果然，其他箱的人也会买以自己为原型的同人本呢。而且，我开始觉得前同事说的那种批评，也无法完全否定。这个圈子真的好难啊。

「什、什么嘛——。是那样的话你早说啊」

「唔哦!? 好暖和……暖宝宝？」

「喵啊啊！」

「虽说只要有趣什么都OK是你们的风格，但禁忌卡牌被妖魔化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媚药或者体液之类的」

周围被彩灯之类的装饰得满满当当，完全是一副圣诞氛围全开的样子。对于有恋人的人来说这是一大盛事，对于没有对象、30岁左右、单身还住在老家的我来说，或许会被认为是个无缘的节日，但对我来说，这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特别的日子。这几年我一直埋头工作，今年总算能在家悠闲地度过了。

「因为我经常在同人本里被这么搞嘛」

「这家伙每个月都在跟不同的女人换来换去！」

「不、不用了。没什么——，这个就好……话说你以前就是这样……」

「哈啊!? 」

「喵？」

不，倒也不是特别不对。参加成员中男性有柊前辈、朝比奈前辈、御影3人，其余全是女性成员。如果是随机决定送礼对象，概率上抽到女性的概率更高，所以绝非错误。我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这家伙似乎也有她自己谜一般的烦恼。在一个没有男性V、仅由女性V组成、走偶像路线的箱子里，她的活动似乎相当独树一帜，看起来也有相应的需求，活动进展得很顺利。话虽如此，在这样的环境中选择被当成玩梗角色来对待……某种意义上或许可以说是修罗之道吧。真是个艰难的选择。不过她本人似乎还挺享受现在这个定位的。

「好痛，别拍我肩膀啊」

「因为我不太清楚这个时期东京都内的拥挤状况嘛。只是提早出门而已。而且还要去事务所露个脸，顺便去以前关照过我的前公司那边打个招呼什么的」

【12月×日】

说明情况后，我决定以帮她搞到想要的那款酒为交换，让她陪我挑礼物。最初我以为只需要她出出主意就好，但不知为何，回过神来已经变成了到处逛店。说实话，因为太麻烦，要是能直接给我个清单什么的就最好了……但光靠自己发愁也没用，而且我也想顺便确认一下十六夜真小姐最近的状况。

因为她的耳朵冻得通红，我便把带着的一次性暖宝宝塞给她。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想要肯定会直接扔回来吧。虽然我在碰头时间前到达，并没有迟到，但让她等了毕竟是事实……就算是老交情，心里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先不说那个了……唉——，所以，是想让我帮忙挑礼物对吧。加上10月柠檬派那件事，我是不是被当成方便的女人了啊……？」

「你以为我们差几岁啊」

神坂怜：又方便又好，真不错啊

「跟我的内心创伤比起来，这点痛算轻的啦。居然玩弄少女的芳心」

「因为过去有个昆虫乱飞的企划，似乎留下了心理阴影」

「虽然也不是没有，但想着对方大概很忙」

「果然聪明」

「给」

「唔奴奴。总觉得我的待遇也太随便了吧！！应该像对待露娜和小灯那样温柔地对待我才对」

「先不说那个了」

「那也有，但我还打算买给别人的」

「只要不报出名字，随你便」

我原本预想的帮手是葵阳葵小姐。她看起来感觉能帮我挑出相当有品味的礼物。上次和前一次一起喝茶时都是我请的客，她对此很过意不去，还对我说过「如果有什么烦恼，请随时找我商量哦。毕竟我也曾经让你帮我出过主意」。所以这从某种意义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但一想到要麻烦平日里受她关照的瞄准婆婆的孙女，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但在这一点上，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就完全不必顾虑这些，对我的精神卫生来说，可谓是安心又安全。

「也不是说就没有其他人啦」

但是，礼物到底怎么办啊……要是挑了个糟糕的东西送到女性成员手里，不知道会被批判成什么样。这种场合大概约定俗成是用抽签之类来决定送礼对象，而正因为没有针对特定的某个人，才更让选择变得困难。虎太郎的写真卡什么的行不行？猫吗……猫粮之类的……？不，但收到那个会高兴的也就只有朝比奈前辈了……虽然我印象里有几个人肯定会说「来尝尝猫粮吧！！」，但收到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东西还是否决。话说回来猫粮也算食物范畴吧。要是有什么刚好能商量的人才就好了——

我稍微提早一点到达碰头地点时，前同事的身影已经在那里了。米色的外套配上围巾，上半身倒是很应季，但下半身虽然被外套稍微遮住，隐约能看出是裙子，裹着丝袜的腿露在外面，看着就相当冷。女性在这种时候真是不容易啊。不过既然会这样，是不是至少该提议把碰头地点改到最近车站的站内或者附近的咖啡厅呢。虽说是她指定的。

「嘛，不过食物要是抽到送给女性，感觉会被说『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吧」

「那是什么好可怕」

「还有，我果然还是被当成方便的女人了吧。下次我要把这个写进直播段子里！」

在前个月前的那场骚动中，妹妹也相当伤心，作为哥哥，我实在不想再看到她那种表情。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最好尽早将隐患扼杀在萌芽之中。毕竟也不能排除前同事会借着这个机会找我商量些什么的可能性。不过，要是问我有必要特意花交通费去跑一趟吗……嘛，这次就当是为了挑选绝不能失败的礼物吧。既然难得有机会，就顺便把其他预定事项也高效地一并处理掉吧。

雾咲季凛：你根本完全不懂！！

「看你耳朵都红了，想着你是不是很冷。要是不行的话我这儿还有新的」

「明明是你指定的吧……话说你等了多久了……？现在离碰头时间还有20分钟啊」

「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

「嘛，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性」

「反正前辈肯定是给心爱的妹妹买吧」

雾咲季凛：什么叫「对你来说」啊，太无情了吧。明明我一直在进行如此清正廉洁的VTuber活动

「无法否认」

「能请你别那么大声说吗？周围的目光扎得人疼啊」

「你这年纪还叫少女吗？」

雾咲季凛：前辈！你老家不是以当地清酒出名吗。那个『胜驹』能在哪里搞到吗？

「唯独不想被30岁左右的人这么说」

「哈？你刚才说什么？」

「真的会咬啊，这孩子。虽然是轻轻咬」

「这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摆脱不了前公司的阴影啊……」

有了。有一个感觉可以不用太客气、随便使唤也没关系的人。正好在聊天软件上给我发来消息的，是刚才稍微提到过的、作为SoliDlive所属十六夜真小姐的同期出道的V，也是我前公司的后辈。所谓「鸭子背着葱来」说的就是这种时候吧。为了不欠人情，反倒是她特意来请求我帮忙弄到这边当地比较有名的地酒。不仅是这边，有名的地方酒中，不怎么批发给酒铺、只有在当地居酒屋或料亭才能喝到的品牌也在增加。网上高价转卖的也很多……。话说回来，这前同事，看这架势该不会是喝了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复。

「对女性太失礼了。负5000兆分」

神坂怜：直播时喝酒的声音被比喻成排水沟的直播主，到底算不算清正廉洁，这似乎还有讨论的必要啊

「嘛，前辈看起来也没有其他可以依赖的女人来帮忙做这种事了呢！」

「你这想象力可真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