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就这样成为了V

【2月×日】

「诶……？」

手里握着的茶杯差点失手摔落。二月的某一天，我收到消息，年长不少的哥哥在路上突然倒下，被紧急送往医院。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和哥哥也曾有过一段关系紧张的时期，经历诸多事情之后，如今我们的关系和普通家庭的兄妹差不多，甚至还要稍微亲近一些。如此亲近的人——家人遭遇这样的变故，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思绪直接僵住，无法运转。

「没事吧？」

「没、没事的」

妈妈见我一脸茫然担忧，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想必她和我一样，甚至比我更加慌乱。可我能看出，她努力强撑着，不愿在身为女儿的我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我咬牙忍住。哭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这个时间点，还能赶上末班车」

「好……我们换好衣服，带上能想到的所有东西，动身吧」

爸爸轻轻拍了拍妈妈的肩膀，用沉稳的语气开口。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有新干线……我打开手机的换乘查询软件一查，确实还有最后一班。

「我也要一起去。我在网上买三张票」

「拜托你了。我不太擅长弄这些……」

爸爸同意让我一同前往。以前我只是随口念叨着想去东京游玩，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赶赴东京。就算我过去了，或许也帮不上任何忙。不，肯定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我清楚，如果独自留在家中等候，我肯定什么事情都做不进去。我想着至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用手机订好了新干线车票。爸爸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说「用这张卡」，那并不是全家共用的信用卡，而是银行储蓄卡。我指出这点后，他愣了一瞬，小声说了句「拿错了」，接着取出信用卡。全家人都因为哥哥的事情乱了阵脚。毕竟那是家人啊！就算平日里分居两地，他也是重要的人，是我们家不可或缺的存在。

赶路的车厢里，大家几乎一言不发。我最近也很少有机会好好见到哥哥。黄金周、盂兰盆节，就连年末年初，他都不曾回老家，只一直说「工作很忙」。可我完全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我原本以为，他平日工作繁忙疲惫，不回老家，是独自在住处好好休养。没有消息，是因为生活过得充实，甚至还暗自猜想他说不定已经有了不错的对象……万万没有想到，他几乎没有休息日，一刻不停地埋头工作，最后竟劳累到倒下。

但回想哥哥的性格，其实本该预料到会走到这一步。别人拜托他，他就无法拒绝，总是优先顾及他人胜过自己。他对自己严苛到近乎病态，对旁人却十分温柔。这源自过往的经历。他曾遭受霸凌、被信任之人背叛，类似的遭遇数不胜数，简直像是尝遍了能想到的所有不幸。或许是因为他老好人的性格，有很多人想要利用哥哥。而他从不会为此动怒，只会带着强装的笑容选择原谅。因为他觉得这样处理更省事。再加上无论什么事他都能稳妥办妥，想来也正因如此，想要利用他的人才会络绎不绝。

不知道是周围人不断把额外的工作推给他，还是他自己主动揽下……可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三人怀着这般乱糟糟、郁结在心的情绪，一路赶往医院。

【2月×日】

病房里的哥哥，和我上次见到时模样相差巨大。面容憔悴，黑眼圈重得吓人，完全看不出状态安好。哥哥都已经是这般模样，身边的人是觉得没事，还是刻意视而不见？我不由得咬住嘴唇。为什么哥哥要遭受这样的苦难，如果有神明，我真想直接向祂控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光是过去那些遭遇就已经足够残酷了，为什么还要承受更多……医生告诉我们，如果继续这样的生活，一定会发展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并叮嘱我们，周围的人——尤其是家属，一定要好好看护他。我忍不住去想象医生口中那无法挽回的最坏局面。而现在，他虽然状态不佳，但好歹活了下来……一想到这点，泪水便自然涌了出来。在家里我一直强忍着，此刻再也抑制不住。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的女士」

话说回来，他厨艺本来就很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想到就要立刻行动。我借来了笔记本电脑，打算给哥哥看看什么是VTuber，观察他会是什么反应。他知道YourTube很流行，也听说有人靠视频直播为生，但看样子并不了解VTuber。给他看艾莉卡大人的直播之后，他问「这是什么原理？」，对相关技术表现出浓厚兴趣。看到面部捕捉技术已经普及，他颇为惊讶，至少完全没有抵触的样子。哥哥之前好像在技术部门任职，对新技术抱有兴趣。男生果然都会对这类东西感兴趣呢。

「对不起、对不起」

「是女生挑的这个盘子对吧」

「嘛，这本来就不是我选的」

我躺在床上翻身打开手机，发现我推的VTuber——Underlive所属的狮堂艾莉卡正在直播。话说回来，她好像说过这个时段要开播，我完全忘了。

[插图暂时无法保存]

「？」

【感觉官网很早之前就开始招募了】

【虚拟世界和现实的时间流速本来就不一样嘛……】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活动方针造成的吗？】

最后，在我们一家人以及医生的劝说下，哥哥决定辞职。他退掉租住的公寓，回到老家——也就是我们家。一家四口齐聚一堂一起生活，真的是时隔许久。哥哥回家那天，爸爸订了很贵的寿司。但那天饭桌上，哥哥说最好吃的，却是妈妈做的味增汤。

难道哥哥之前被一个爱喝酒的古怪女性缠上了吗。不过从哥哥提起那个人时的神态来看，对方或许也不算坏人……可我心里总有点闷闷的。话说回来，连居家餐具都是一起挑选的，难道他们曾经同居过？以我这位老好人哥哥的性格，想必是见对方深陷困境，没办法放着不管，才多管闲事伸出援手，这点一想就能猜到。

【啊，没人指望你来干这个】

不过和哥哥自己的公司不同，听说反倒是合作方、外包工厂那边很担心哥哥的情况。不少人都真心挂念他的身体，劝他不用回复消息，好好休息。外人反倒比亲人还惦记他，看来哥哥所在的公司果然是相当黑心啊……我在手机上搜公司名字，搜索联想词里直接跳出「黑心企业」，不由得皱起眉头。明明算是小有名气的公司，我却由此窥见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角。据说薪资待遇本身不算差，但把身体搞垮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欢迎回来」

【梗角色的宿命】

「你居然开始想要这种时髦的东西了。好怀念以前只要吐司配红豆酱加人造黄油就很满足的时候啊」

「啊，果然！明天起我也来帮忙吧。最近我完全没怎么做饭，手艺估计也生疏了」

【又不是游乐园的英雄秀啦】

和家人聊天的时候，他确实和往常一样，看起来很有精神。可是……偶尔看见独自待着的哥哥，那副如同失了魂魄一般的模样，总会让我心头一惊。我会害怕，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消失不见，担心这次会再也无法挽回。我忍不住想，如果就这样去别的地方工作，恐怕结局也会重蹈覆辙。虽然嘴上说先好好休养一阵子就好，但我不觉得哥哥能心安理得一直享受这种清闲。过去他的生活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一刻不停，如今工作被剥离，能投入精力的事情就只剩下家务而已。

传来微弱的声音。不是我的声音，也不是爸爸妈妈的。我们几人围到病床边凑近一看，哥哥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努力想要弄清自己当下的处境。我们几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年轻人总爱在吃饭前拍照呢。要发到SNS上面吗？」

「你的声音条件不错，去试试应征海选吧。现在正好在招人」

『诶？Underlive 在招新人？居然没经过我这个元老的许可！？』

「诶……」

听到爸爸那句「欢迎回来」，他脸上露出一种像是放下心来，又或是看淡一切的神情，答道「啊——我回来了」。因为是家人，作为妹妹的我能看得出来，这是为了安抚满心担忧的我们，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见到他这般模样，泪水愈发汹涌地涌上眼眶。

第二天，法式吐司真的做好了。而且还是算好我起床的时间、刚出锅热腾腾的。甚至还配套准备了满满奶香的皇家奶茶。烤成狐狸般的漂亮焦色，黄油香气扑鼻而来，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不过，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精致好看的盘子了？而且他居然还会这样摆盘。

这位和评论区观众默契互动、谈笑风生的，就是隶属于VTuber事务所Underlive的狮堂艾莉卡。这就是她的名字。在VTuber这个世界里，我最近深深迷上了她，算是我的心头好——我的推。

「啊……这个是从我那边带过来的。几乎没用过，跟全新的一样，扔掉又太可惜了」

能像这样互相轻松打趣，我感觉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幸福……顺带一提，想吃法式吐司单纯只是我的一己之愿。不行吗？

【啊，收到】

【2月×日】

【好，点踩】

「这样啊这样啊」

『最终面试，就让我来列席吧。来吧各位观众！最终面试来和我握手！！』

「啊——我回来了」

【自称17岁（笑）】

我想当时肯定被医院的工作人员看见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扑进哥哥怀里，一边轻轻捶着他的胸口，一边放声大哭。没事的。他还有温度。他好好活着。确认这件事之后没过多久，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我就在医院的沙发上睡着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赶路的时候我根本没合过眼。不管怎么说，太好了……。

「男V很少，这可是机会哦。对吧？」

「最喜欢哥哥了！」

虽说我嘴上说这不是真心话……不过嘛，我、我也并不讨厌他就是了……。

「虽然靠速食和外食也能吃上热饭，但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温暖饭菜，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发给朋友共享的。哥哥你该开心点哦。这个很出片的」

「哥哥你这个笨蛋！」

这位艾莉卡大人，能让我一瞬间忘掉心头阴郁，我特别喜欢这种氛围。

『我的活动资历越久，大家对待我的态度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嘛，稍微跑题了。关于新人的事情，我们成员这边完全不知情。不过，能加入新成员总归是好事对吧。用阿柊的话来说，就相当于家里多了新家人。而且还能多新小弟呢』

「……啊？」

【这种活是阿羽的工作】

【现在的年轻人肯定get不到这个梗】

「别这么说嘛。好不好，拜托啦」

「那挺好。那难得这样——这件事要对爸妈保密哦」

【2月×日】

哦……也就是说，这是别人帮忙挑选的东西对吧。我不由得担心，他该不会又被哪个奇怪的女人欺骗，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吧。先不说他桃花运差，光是他容易遇上这类人的这件事本身，就实在是件笑不出来的事。

【就是这点哦，女帝】

【还不是因为净搞些奇怪的直播……】

【互联网老人会】

【2月×日】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好话，结果居然是这个！】

打开Underlive的官网一看，确实正在招募所谓的『中之人』。我心想这方案说不定挺可行。虽说只是家人的主观看法，但哥哥的声音确实很不错。就连看过无数动画、游戏的我，都要这么评价。很多观众都会把V的『中之人』声音好听当成加分项，这可以说是哥哥实打实的优势。

【我也好想去报名试试看】

妈妈一瞬间本来想推辞，不想勉强他，但转念一想，如果拒绝的话，哥哥可能会心生愧疚，于是决定让他借着康复休养，承担一部分家务。以他的性格，如果什么都不做待在家里，反而会觉得煎熬。而且他本来就喜欢做家务，厨艺也相当不错。

虽说之前情况稳住了，但后续并不乐观。哥哥恢复意识后，第一件做的事竟然是处理工作相关联络。看到这一幕，全家人都忍不住好好说了他一顿。但他本人却说「接手的工作，至少要把最低限度的收尾做完才行」，好像还在向公司与合作方道歉、办理交接。

【刚才说的被大家对待的态度之类的问题，我觉得根源就在这种地方】

【好久没来新人了，真期待呢】

「按生物学来说确实是女性。不过是那种拿酒当汽油一样猛灌的家伙」

另外，从哥哥本人性格来看，他过去因为长相、体型受过不少欺负，对自己的外貌抱有自卑心理。从这点来说，戴上虚拟形象外壳的VTuber对他而言是一大优势。更何况Underlive的皮套都十分精美。如果配上哥哥的嗓音……说不定还能吸引到之前对V圈没什么兴趣的女性粉丝？

【17岁居然知道这个老梗，这不奇怪吗？？】

「啊……真是，该怎么办啊……」

说完，他还在盘子边上放上一勺香草冰淇淋。看到这一幕，我脱口而出说了句并非发自内心的话。

「VTuber吗」

『对女性提年龄可是很失礼的。就因为这样才不受欢迎哦。像我这样还向你们伸出援手，我可真是温柔啊。不愧是我』

「唔——我实在不觉得这种盘子会是哥哥你自己挑的风格」

顺带一提，吐司配红豆酱加人造黄油，我到现在也很喜欢，偶尔也会这么吃。

「……那要不，就交给你来做吧」

「………」

在一旁看着就只有——道歉、道歉、不停地道歉。光是听着，我的胃都快要疼起来。踏入社会就是要承受这些吗？恐怕在哥哥的认知里，觉得自己低头不断道歉会更「高效」，可他难道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会一点点积压在心底，持续不断地折磨自己吗。话说回来，面对已经变成这副模样的哥哥，那家公司难道就没想过让他不要再硬撑、好好休息吗……。

【2月×日】

他会做家务，顾家这一点也是加分项。性格方面，初次见面也不会让人产生反感。最难得的优势在于，他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声线，平时说话的本音就很好听。

「那下次早餐做法式吐司吧！」

「啊，开动之前——」

「………」

「招募啊……」

「那当然啦——这可是好好熬出的高汤哦」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种盘子了？」

【为什么需要艾莉卡大人许可啊】

「唔……好吧，确实现在无事可做很闲，而且这技术看起来挺有意思」

「太好了太好了！」

本来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没想到他态度挺积极。Underlive在圈内也算头部事务所，肯定有很多人想从这里出道。看招募简章男女都可报名，但行业里女性V占绝大多数，哥哥被录取的希望并不大。不过他愿意接触新鲜事物，之后还会去看V的直播，这算是好的转变。不过我总觉得，他愿意尝试的动力，说不定有妹控的成分，单纯想找和我之间的共同话题就是了……。

只不过哥哥反复翻看事务所官网，不光查注册资本，连过往合作企业都仔细调查，我觉得参加V的海选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吧……？他似乎想着，如果事务所和他前公司的合作客户有关系，还能拿来当面试的话题素材。但他本人可不是随便找段子，而是极其认真地在做这件事。

【2月×日】

过了一段时间，我看见哥哥一脸严肃盯着电脑邮件输入界面。我心里好奇，开口问他。

「哥哥，怎么啦？」

「还记得之前我去参加的VTuber海选吧？邮件通知结果出来了」

看他这个反应……果然落选了。本来我也没觉得一定能考上。不过我以为至少能走到比较靠后的环节，毕竟他底子不差。能进到最终面试已经很厉害了，反倒值得自豪。

走到这一步，做个人势出道，或是加入Underlive以外的事务所出道，也都成了可选的出路。能闯到知名团体的最终考核，本身也会是个不错的谈资。但话说回来，继续让他迁就我的任性也实在过意不去，或许就到此为止吧……好可惜。如果他成功出道，说不定会成为我最推的人。不过嘛，这话要是跟他本人讲，他肯定会露出难为情的反应，所以我绝对不会说。

「这下出事了」

「嗯嗯。哥哥已经很努力了哦」

「我好像被录取了」

「哈……？」

我不由得惊呼出声。居然合格了。哥哥就这样确定要以VTuber身份出道。

【3月×日】

哥哥好像马上就要出道了。事务所这边估计有各种考量，这件事来得相当突然。据说面试的时候，对方就问他能不能立刻开始活动。哥哥自己猜测，能够立刻上岗，也是被录取的原因之一。

「哇，已经和同期的伙伴打过招呼了吗」

「是线上只出声打招呼。另外，这个行业所说的『皮套』也送过来了」

「诶！？快给我看看、快给我！！」

「你会刻意挤出那种假笑，就是这点很明显」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啊。笨蛋！」

「那些认真看你直播的人，你可以叫他们粉丝哦」

一开始他嘴里念叨着「保密义务」，不过相关正式文件还没有签署，于是我郑重承诺绝不向外泄露信息之后，才得以看到。对VTuber来说，这副外形十分重要。虽说不能说外形的好坏直接决定后续活动的成败，但它确实会对直播事业产生巨大影响。如果能请到知名画师绘制，就能取得绝佳的开局优势。

「你在担心什么？」

我才是你的一号粉丝哦。这句话实在太害羞，没能说出口。衷心祈祷哥哥之后的活动能拥有光明的未来。愿他能被很多人喜爱、认可——就算做不到万众瞩目，也希望至少能收获更多人的喜爱。

【3月×日】

直播聊天的内容枯燥无趣，一有什么事就总提起我的事情…………评论区乱作一团，只要稍微搜一下自己的相关评价，映入眼帘的全是恶毒的诽谤中伤。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当初我没有劝他踏入这个圈子，就不会落到这般境地。本想守护好想要拯救的重要之人，到头来却让他承受了更多伤害。

要是我没有多管闲事——

「你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一看就懂」

「神坂怜……？」

哥哥，你完全不觉得现状难熬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明明已经意识到这是种异常状态，却完全不打算做出改变，索性破罐破摔。这才是最严重的地方。我原本还期待，他作为V开展活动、得到众人认可之后，多少能改善这一点……结果反倒起了反效果。

「哥哥你是藏得太深，反倒一眼就能看穿好吧」

「这可不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这幅插画的笔触也好，细腻的配色也罢…… 感觉很像mikuri老师的风格哦」

「啊……果然瞒不过家人。不过，那你应该明白吧？我一点都不觉得当下的处境难熬。放心吧」

别摸我的头啦，头发都乱了。笨蛋、笨蛋、笨蛋！

「唔、唔唔……那好吧，但是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哦？」

「嗯？」

「反倒说，虽然人数不多，但确实有人认真在看我的直播。之前几乎从来没有被人夸奖过，所以还觉得挺开心的」

「哥哥，有一件事」

「啊，我好像听经纪人说过这件事。外形确实很出色。这位果然是知名画师吗？」

「我明白的，这种事。我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

看上去是非常经典的清爽帅哥形象。光看名字就自带一种帅气的氛围。皮套的配色细腻，应该会很受女生欢迎。老实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位V，我肯定会忍不住去看他直播。毫不夸张地说，这次算是抽到大奖了。就跟手游里抽到最高稀有度的SSR角色一样，光是看着，我自己就兴奋起来。

「是mikuri老师的作品！？厉害，可是超人气画师啊！！」

「哥哥你本来也不擅长取名，这点我懂」

「这个名字是事务所那边的人定的」

哥哥所饰演的『神坂怜』的出道信息正式公开。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这是 Underlive时隔许久推出的新人，大家一定会举国欢迎。

「你这话，算是在夸我对吧？」

然而现实却不尽如人意。事务所名气大、画师也很有名，整件事一路推进得太过一帆风顺。世事看来不会这么简单。这个圈子里女性V占绝大多数，粉丝群体自然以男性居多。哥哥即将出道的这家事务所——也就是这个箱，情况也是一样。在几乎全是女性中之人的事务所里，新增男性成员出道这件事，对一部分死忠粉丝来说，像是一桩难以接受的『事件』。我完全无法理解，但粉丝社群已经吵得沸沸扬扬……也就是说哥哥连出道直播都还没进行，就早早引发炎上。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唔……」

「原来如此。粉丝吗，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很不错嘛！感觉能火。要是里面的人不是哥哥，我肯定会推他」

她是名气极大的插画师。不光画作质量极高，画师本人还是一位相当漂亮的女性，拥有大量狂热粉丝。配上这套皮套再加上哥哥的声音——说不定真的能火。我不由得扬起嘴角。

「这叫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