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話 雨過天晴

【5月×日】

好睏。爲了點事情忙碌到深夜，讓我徹底睡眠不足。上了年紀後熬夜起來更難受，感覺像養成類遊戲中附加了不良狀態。在當上班族時還沒啥大礙，但最近過着規律的生活，讓我現在更難受了。身體可說徹底鈍了，得再靠長時間直播來調回原狀……還有，我得煮早餐……（ ˘ω˘）呼嚕～

【5月×日】

昨天早餐沒有幫妹妹準備點心，今天她心情超差。原諒我吧寶貝妹妹。晚點做牛奶可麗餅去想辦法安撫她吧。

我心想着「啊～大概又要燒起來了～」的同時，聯絡了歌唱接力企劃者之一的宵暗前輩。我做好心理準備了。我能做的事大概也只有這樣子吧。

【5月×日】

歌唱接力的時程表有了變動。

變更前：布朗小姐→日野小姐→宵暗前輩→我→柊前輩→

變更後：布朗小姐→宵暗前輩→我→日野小姐→柊前輩→

嗯，在正式開播前一天變更了時程。宵暗前輩對外宣稱是參加者的時間安排上有變，但其實並非如此。是我特地拜託她錯開出場順序，讓我插進布朗小姐和日野小姐兩人中間。我事前當然已徵得她們許可，只是沒想到連宵暗前輩都跟我一起改時程。恐怕是擔心只有我變更會集中所有炮火，爲我着想才這麼做吧。

好啦，讓我向大家介紹我收到的一些直接了當的意見。

□別破壞和諧！

□去○！

□我○了你喔！

□你這個垃圾！

□別闖進露娜和小燈之間啦人渣！

□你這快三十歲的！

感覺好久沒見到，甚至有點懷念。若要比喻就像4月去東京打拚，在黃金週回老家時的那種懷念……呃，我不該習慣啦。然後，最後那條根本不是罵人吧。批評的聲浪都集中到我身上……但夾在女生中間的大叔會被攻擊是難免的。沒錯，就像在御姐×正太作品中讓正太掌握主動權一樣，是絕不可犯下的錯誤。連對那些領域不熟的我都至少聽過這點。

「嗯，沒辦法，怪我發現得太晚了。」

這時，我想起前天跟後輩──日野小姐的互動。

不過唱歌很開心，以後我打算再跟妹妹去KTV約會。

──如果我想得到更聰明的解決辦法就好了……

在SNS上搜自己的名字，其中確實有不少都包含那孩子的名字。不過，確實有一羣人專心聽了我的聲音，聽了我唱的歌。

話說回來，我的粉絲羣到底是多麼善良？難道是聖人君子？不過從上星期Niyo Niyo動畫線下活動的客羣來看，感覺不少心中有陰影的人。就讓大家跟我，在難過又痛苦的現實世界兩人三腳地活下去吧。

於是我提議錯開她的出場順序──而且前面排的還是我這個遭布朗小姐粉厭惡的最強Debuff。不過只有這樣還不夠。接下去她得展現出覺悟。

我盯着手機，在SNS的動態牆上發現他的發文。這時忽然想起他說的話。

對VTuber而言，同時觀看人數正是一種衡量該名V的標準。尤其像這次的接力企劃，差異會更爲顯著。我在留言欄看到幾位熟悉的用戶名，稍微鬆了口氣。謝啦，醋昆布姐。以前聽mikuri媽媽提過，醋昆布老師有時也會擔任VTuber的繪師。那不要常駐在我的直播，去關心那些V不是比較好……？雖然我很感激她啦。

這是我除了學生時期的大合唱後第一次在衆人面前唱歌，超級緊張。

嗚哇……我的Debuff未免太強啦！

我也想去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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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日野小姐最棘手的問題在於現實面。

他究竟有多麼爛好人？不過，這樣的人生態度在我眼中好帥氣。因爲成爲大人後還能堅持那種態度，肯定遠比我們這些小孩所想的難上幾千幾萬倍。

心想不能給他添麻煩，我打算儘速結束通話。結果他簡直像讀了我的心似地，對我說「難受的時候最好直接說出來喔」。這句話讓我強忍至今的一切辛酸潰堤，像個傻瓜般滔滔說起自己的人生。現在回想起來超害羞的，好想找個洞鑽進去。感覺能排進至今的人生前10大糗事。

「首先，妳並非沒有人推。畢竟連我都有了。」

【5月×日】

「…………」

最後我等同完全交給她自己決定。這個業界的迷迷，基本上只要看到可愛女生拚命表達意見，大致上都很好說話的。耶～美少女最強！呀呼～～！據布朗小姐所說，她的歌喉其實不賴，加上這點應該有辦法。何況她們透過我通話聯繫已達成共識了，大概沒問題啦。

「妳想讓觀衆們脫下『布朗小姐的粉絲』這層有色眼鏡看妳，首先就在下次的歌唱接力時試看看吧。」

「親口說……」

「如果希望大家看見自己，那妳得先看見大家纔行。或許如妳所說，有很多的人戴著有色眼鏡，但應該也有人是專注看着妳本身的纔對吧？」

神坂憐　頻道訂閱人數3300人（減500）

「要給我添多少麻煩都沒關係喔。畢竟這種時候什麼忙都幫不上才更難受呢。」

「既然都說可以了，而且那孩子之前也做過……沒關係吧？嘿！」

發自心底的謝罪。儘管觀衆看不到，我依然深深低頭。切記要做一個「打招呼」、「感謝」以及「謝罪」都做得好的人，我從小快被唸到耳朵長繭了。尤其這次我可謂一點藉口都沒有，畢竟數字這個結果鐵錚錚擺在眼前。回到同時觀看人數的消長，布朗小姐1•2萬人，宵暗前輩1•1萬人，然後現在的我只剩6000人，少了將近一半。代表過半的觀衆按了左上──也就是「回上一頁」。太可怕了吧？

我想像他困擾的反應，忍不住露出笑容。我可是個壞孩子喔。

不──即使人數不多，這羣人一直都在。只是我擅自認爲數量太少而沒有看見，這羣爲我加油的人一直都在。所以……我打算爲了那羣人直播。不過，我是個會繼續跟露娜保持親密關係的壞孩子，總有一天要讓她的支持者看到我並非只是附屬品的一面。我這個壞孩子很貪心的。

下次我們一起去吧，憐前輩！

「妳要親口清楚說出來。畢竟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那麼會察言觀色。」

把手機抱在胸前，閉上了雙眼。

我想無論結果爲何，同班同學們都會接受。根據聽來的情報，布朗小姐在班上的地位屬於頂層，只要她認可，同儕都會遵從纔對。日本人就是這樣極力不與人唱反調的民族。「不管事情怎麼發展，妳們一定沒問題的」但我不曉得我這句毫無說服力的鼓勵有沒有意義就是了。

日野燈＠akari_underlive

【5月×日】

簡單的文章。或許不算極爲普通……但相信他會笑着原諒我吧。

今天久違地睡了好覺。

有本事深思熟慮的人根本不會燒成這樣，訂閱人數也會更多吧。看樣子我年紀增長的同時，仍然有持續努力的必要。

「呵呵……這下外界又要掀起騷動了。」

神坂憐＠歌 唱 接 力 戰 犯@kanzaka_underlive

「就像那啥來着，『聽我唱歌啊！』好像挺棒的？像這種事就越該直球對決喔。說話拐彎抹角很容易被人曲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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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你這麼一說……」

「聽我唱歌啊……原來如此。」

現實面──要是周遭的大人們有再細心關懷些，也不會扭曲到現在這種程度啦。在幼少期否定個性這種事，不是用管教兩字能草草帶過的。但現在跟那些人說這些道理也沒意義，我能做的只有從旁看着日野小姐和布朗小姐開誠佈公，好好談一談。

哎呀，現在沒空胡思亂想了。

看來我說得很有說服力，讓日野小姐頓時語塞。即使像我這種處境，依然有人願意說我是他們的推。花時間看我直播、來留言、幫我剪精華影片、畫我的衍生創作、親自到線下活動幫我捧場的人們。再加上總是關照我的前輩們，在幕後支援着我的團隊工作人員。若沒有這些人，我真不曉得能不能繼續幹下去。絕不能忘了都是在這些人的支援下，我們V才得以順利活動這一點。

以下開始回想……

我躺在牀上愣愣盯着天花板。感覺直到近日籠罩在胸口的鬱悶感消失了。那一天突然打給我語音通話的，是隻透過訊息交流過幾次，也沒有直接交談過的前輩。明明如此，那天他竟只因爲聽到我直播的聲音就打來關心我，問我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注意到了？當時聽我一問，他一副不可思議的反應，反過來問我難道覺得那樣算隱瞞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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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萬分抱歉。」

「呼……」

「可別小看Underlive的觀衆們喔？畢竟連燒得這麼旺的我都有人支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