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来客
《快30岁才转职成为VTuber的故事。》 · とくめい · 4876 字
【1月×日】
过了正月头三天,结束年末假期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吧。实际上,父亲就精神饱满地去公司上班了。大概是被新加入家庭的撒娇鬼幺弟虎太郎黏着,得到了很好的放松吧,他比平时还要高兴。虎太郎也一样,因为最亲近、最喜欢的父亲长期待在家里,心情很好……但今天看到他去上班后,就重复着「喵呜、喵呜」的叫声,在父亲房间门前叫唤了好一阵子。
等它意识到父亲不在之后,这次就跑到我这里来,顺着我的裤腿像攀岩一样爬了上来。因为会弄坏衣服,希望它别伸出爪子。而且爪子掐进肉里很痛。本来想提醒它,但它爬到胸口附近时抬起头看着我。虽然觉得就算掉下去肯定也没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于是把手托在它屁股附近,尽量帮它避开摔到地板上。比起「好麻烦啊」的感想,它拼命往上爬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怜爱。
「喵」
「真拿你没办法啊……」
用这孩子最喜欢的玩具陪它玩了大概一个小时,它好像满足了,突然一副「我已经没事了」的样子,迈着轻快的步伐从我身边离开。它在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晒着太阳,开始睡起了午觉。真自由啊,你这家伙。
顺带一提,母亲正和朋友去百货商场逛街了。话虽如此,学生大概大部分都还在放假吧。大概还有一周左右吧?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做这行VTuber,确实没什么季节感呢。像圣诞节那样的活动时期或长期休假中,也会展开配合节日的直播企划,虽然也有就是了……。
和以前的生活不同,不用处理故障对应案件、客户投诉、审计,也没有那种仅仅为了让管理层满意而异常冗长、以斥责现场人员为目的、形同狗屎般公开处刑场的会议,这部分确实很轻松……但要是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感觉离回归原本的社会生活越来越远,稍微有点害怕。复杂的话题暂且放一边,今天我尝试了一点新的事物。
「~♪」
「哥、哥哥你心情好得也太夸张了吧……。竟然在哼歌,而且还不是跟我有关的事…… 明天该不会要下暴风雪了吧……?」
「诶——,因为你看嘛!你看啊。连甜酒都能做哦!这个!」
「看到你这么情绪高涨的样子,总觉得很新鲜呢。上次看到大概还是新买的洗涤剂去污效果特别好那次……?嘛,不过,嗯…… 挺好的呢」
在厨房,前几天开箱福袋直播中抽到的酸奶机。正当我一边盯着厂家附赠的小册子和手机一边研究时,身后传来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满脸有些无语的妹妹,于是就有了刚才那番对话。作为掌管家人餐桌的人,追求健康的饮食习惯是必然的。在这其中,酸奶机其实是我之前就稍微有点在意的商品。虽然并不是那么昂贵,但一直犹豫没下决心购买的东西居然偶然抽到了。对我来说,这可以说是中大奖的好结果。
「就那么值得高兴吗?我实在不太懂哥哥的喜悦标准啊」
「诶,用这个做出来的酸奶很好吃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总觉得……哥哥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呢。用来做菌种的酸奶可是很贵的哦?」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的幸福门槛真的超低……嘛,不过哥哥觉得幸福的话,那也无所谓啦」
「嗯……?」
虽然不太懂我亲爱的妹妹想说什么,但就像刚才说的,用来做菌种的酸奶价格其实还挺高的。话虽如此,应该还是比直接买现成的酸奶要便宜。把牛奶连纸盒直接塞进微波炉加热到差不多人的体温,然后加入做菌种的酸奶。再加一点点糖,放进酸奶机里设定好就行。就这简简单单的几步,竟然——!酸奶就做好了。超方便的!尝了一下,感觉跟市售的差不多。或者说甚至更好?
「原来是真有需求啊」
「真是的——哥哥要是没有我可不行呢」
「所以说——谢谢你让我成为VTuber」
话说回来,上次她回老家来打招呼的时候,我是不是稍微瞥到过她的样子来着……?不过嘛,爱吃醋的妹妹也是最棒的!真可爱啊,真的。
门铃响了。这种工作日的白天会是谁呢?快递员、邻居来送社区传阅板、收报纸费的,又或者是在地里干活的邻居因为收成太多来分我们一些蔬菜。如果是那样的话,家里有什么能回礼的东西吗……?再或者,也有可能是各种推销。按赔率来看,我猜快递员是第一名。
「没事没事,小意思小意思」
「啊——,我去开门吧。你现在正忙着吧。嗯?是个女的……?难道是可疑推销?这情况」
「如果不开心的话就不会继续做了哦。早就重新找工作了」
「哥、哥哥,有客人!」
「呵呵,很好!」
「我也很惊讶,但好像真的有。听说主要是面向像我这样在家做甘酒、做盐曲的人销售的」
「做VTuber开心吗?」
「不是那样啦…… 不是马上就要满一年了吗」
大白天。没有选在无论如何都会碰面的用餐时间,而是特意挑现在——大概是瞄准了其他家人不在的瞬间吧?表情看起来有点尴尬。我还以为她在意什么呢。事到如今还在意这种事做什么呢。虽然感觉以前也被反复问过好几次同样的问题,大概是想在迎来新年后重新确认一下吧?
话说回来,我看起来像是容易被那种事骗的样子吗?——不,从过去的战绩来看,就算真发生了也不奇怪就是了。难道是上门诈骗成了最新的潮流吗?我对那个圈子不怎么了解,但以前看过新闻说最近的诈骗手法正在变得越来越巧妙。
「查了一下,甘酒含有丰富的维生素B群,好像还有美肤效果哦。据说甚至被称为『可以喝的点滴』呢」
这种地方也很可爱,所以OK!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种感觉吗。我这边倒是对那种事没那么大兴趣呢。男性会那么在意这种事的人——有的吧,普通来说。我的话,倒不如说自卑感更强。长相啦,还有这种阴暗的性格,以前经常被嘲笑。以前还挺肉嘟嘟的,或者说就是胖。当时为了改善那方面可是拼了命……。
「我来啦♡」
眼前站着的,是平时在邻里间受她照顾的妙子婆婆的孙女,也是作为成人游戏声优活跃着的葵阳葵小姐。另外,妹妹的视线仿佛能刺痛人一般扎在我的背上。
「哦——。我对甘酒的印象基本只有年初的时候才会喝呢。现在也许正好就是那个季节吧」
「有个超级漂亮的人说要找哥哥…… 你没被骗吧?是不是叫美人局的那种?」
「你好」
「笨蛋」
「骗子」
「你好」
「就用松饼来成交吧」
我久违地叫了妹妹的名字。我打从心底感谢她,真的。如果一直维持原样,我大概会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吧。大概会一直活在那种被迷雾笼罩、没有色彩的世界里吧。所以必须好好道谢才行——就在刚才,我这么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虽说不管怎样时代是变方便了,但我到现在还是离不开手写的记事本。总觉得亲手写下来才更靠谱。这全都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吗。正当我准备集中精力干活时,玄关方向传来了全速奔跑的声音,伴随着淑女绝对发不出的「啪嗒啪嗒」脚步声。我觉得非常有活力,挺好的哦,我。虽然或许稍微文静一点也可以,但要是真变成那样,在体会到「长大了啊」的喜悦的同时,大概也会感到悲伤,心情真是复杂。对我来说,只要妹妹能健康幸福地生活,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这么慌张是怎么了?」
「呃——,做甘酒的话,米曲和水的比例大概要放多少来着。得记下来才行」
顺带一提,甘酒好像只要在米曲里加水,按下开关就基本能做好。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如果对酸奶机有什么不满的话,大概就是剩余时间的显示只精确到1小时单位吧。结果还是得在手机上设个闹钟,不然很容易不小心忘掉。如果是比这个更高端的机型,这方面会不会有所改善呢。
「居然还有专卖店!? 」
根据喜好加点果酱或蜂蜜,就能当作早晨的甜点或者平时的零食,真是个好东西。既能保健又能美容,妈妈和妹妹肯定会非常高兴的。顺带一提,里面含有的那叫什么乳清的成分能抑制血糖上升,所以也很适合父亲。毕竟希望家人们能永远保持笑容和健康嘛。维持这个状态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而且,甚至连甘酒都能做。
盯着门铃液晶屏幕嘀咕的妹妹。一副在怀疑什么的样子。确实,年轻女性这种访客群体,似乎跟我家毫无缘分。姑且交给她处理应该就行了吧。要是对方是男人,我大概就会出面了。
今年刚开始,我就一边在脑内默默加算着后悔点数,一边走向玄关,结果被映入眼帘的光景弄得哑口无言。确实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工作上也有往来。是受到她照顾的人。但是,万万没想到她会特意挑这个时间点来。
「甘酒啊,我一直想试着做一次呢」
如果把背后妹妹刺来的视线也当成妹妹爱我的证明,那这份痛楚也是一种幸福。顺带一提,我总觉得眼前的葵小姐也投来了冰冷的视线刺穿了我,但这肯定是我的错觉。嗯。
「虽然确实是因为你的一句话我才开始的。虽然有点难用言语表达…… 但总觉得很充实。跟以前那种机械般活着的时期相比,现在切切实实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看到她眼角泛泪,我瞬间慌了一下。妹妹用力揉了揉眼睛,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多吃多喝,快快长大吧。嗯嗯。
「怎么可能,哪有那种事」
「是米曲。我在专门卖米曲的店买的,品质应该不差」
「美肤效果!? 赶紧做,快点」
◇◆◇◆◇◆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这种能轻松制作的机器也很容易就能买到嘛。我觉得最近大家注重健康的倾向,也成了一种推波助澜的助力。当然,他们的主力商品果然还是店里自己做好的盐曲、甘酒和味噌之类的吧」
「事到如今还在意这种事干嘛?是哪里不舒服吗?」
「是啊。要是没有你、没有你们,我可不行啊」
「只是……那个…………随便问问」
「遵命,我的小姐」
「一年…… 啊,真的耶。马上就要满一年了吗………」
「你还真是现实啊」
我真是个有福之人啊。
「哦——。这个装在塑料袋里的是什么啊?」
「——唔……」
「我说,一周年之类的,做点什么好呢?」
「真的……?不是因为我说了才去做的吧?」
确实做这份活动有烦恼。有辛劳。不讲理的事情也不少。但即便如此,和过去不同,现在有很多支持我的人。这让我得到了多大的救赎啊。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妹妹。
「…………」
「怎么突然这么问?」
妹妹对于我一有机会就炎上这件事,怀有某种罪恶感。哥哥是因为跳进了自己推荐的V世界才变成这样的——她大概是这么想的吧。无论什么时候被问,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感到不安。因为这孩子比谁都要温柔。
「总觉得……刚才你一脸完全没在想我,只想着你那个可爱妹妹的表情呢?」
我试着把手贴在妹妹的额头上。她没有躲开。真少见。好像没有发烧。早餐吃了和平时一样的量,脸色也没有不好。眼下没有黑眼圈,也没有用化妆掩盖的痕迹。是发生了什么让她产生这种情绪的事吗?明明最近我也没有引发什么大炎上。
「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由我出面应对啊……」
「哥哥」
能理解为什么会读错。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读不出来。小时候以为「月极停车场」是一个叫『月极』的神秘组织在全国各地耀武扬威地运营着,这么误会的人大概也不止我一个吧?
「嗯?」
时光飞逝,第一次听到VTuber这个词是去年的2月左右。然后出道直播是3月,如果算上面试、录用和各种准备期间,实际上到下个月就满一年了。可能得思考一下1周年纪念之类带有特别感的企划了。企划力正在受到考验……。之后去查查前辈们过去做过什么内容,参考一下吧。当然,如果把特别罕见的企划原封不动地拿来用,很容易被批判为抄袭,所以只作为参考程度罢了。
「没问题吗?要不我去吧?」
就是因为对这种事漠不关心,才会被更加捉弄吧。结果还是我的错。托他们的福,现在我变得很健康,某种意义上或许该感谢当时的他们。我的原点大概就在那里吧。想想现在的生活也是多亏了那些,就觉得那绝不是白费。虽然世上大概也没什么完全白费的事。只是很多时候没能活用起来罢了,任何事都是每天的修行。虽然我没立场说这种大话。
「美人局……?啊,是『仙人跳』啊」
「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