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臭小鬼』之間的回憶 之4
《時隔10年重逢,臭小鬼長成了清純美少女JK》 · 館西夕木 · 7187 字
臭小鬼想要整人
1
「喂,勇哥。」
「勇哥。」
「喔哇!」
門突然被猛地打開,真晝闖了進來,朝華緊隨其後。我放下正在看的書,轉身面對真晝。
「是妳們。怎麼突然過來了?」
「今天去未夜家玩吧。」
「一起去玩吧。」
「知道了。別扯我的衣服。」
「你在看什麼書?」
真晝湊到我手邊瞄了一眼。
「哇,全是字。」
「密密麻麻的。」
「這是推理小說。」
「看這種全是字的書有意思嗎?」
「正因爲只有字,想像才更豐富嘛。」
「絕對是漫畫更有趣。」
「真晝──」
朝華在真晝耳邊低語了些什麼,但我沒聽清楚。
「聽好了,小說就是透過自己的大腦,把文字轉化成影像──」
她竟然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未夜的聲音從浴室中傳來。
「什、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起來,昨晚電視上確實有播這麼一個整人特別節目。
「勇哥你嚇到了嗎?」
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喔哇!」
「未夜,沒事的。我馬上幫妳叫救護車……」
「好好。」
剛要拔出來,就發出輕快的「啪!」一聲。
這、這幾個臭小鬼,竟然敢騙我。
「咦?喂,未夜?」
「未夜,那個紅色的是什麼?」
就在這時──
我完全搞不懂狀況。
左半邊臉染成鮮紅色的未夜還在原地轉了一圈,看起來沒有受重傷的樣子。
「呀──」
未夜高舉雙臂歡呼。
接着,真晝和朝華站在門口,舉起剛纔的那個標語牌。
第一次抱着還是嬰兒的未夜時那種緊張的感覺。等她稍微懂事後,總是跟在我身後跑來跑去的樣子,最後長成一個臭小鬼……
沒有回應。
未夜突然從我背後衝了出來。原來她一直藏在門後面。她渾身溼透,連身體都還沒擦乾。
「好──」
「勇哥,要不要口香糖?」
「那個節目叫惡整冠軍。」
先打電話報警……不對,是叫救護車。我的手在發抖,無法順利操作手機。
我只是因爲剛纔太驚慌失措纔會看錯。這幫臭小鬼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咦?未、未夜?」
「未夜?」
「夠了,快點把身體擦乾。」
「快點快點──」
「噹噹──」
我轉頭一看,看見真晝和朝華正一臉壞笑地對我展示某樣東西。那是一個用厚紙板做成的標語牌,上面貼着用色紙剪貼出來的文字。
真晝和朝華同時發出尖叫聲,我立刻把手中的可樂扔到一邊,衝到未夜身邊。
就這樣,得意忘形的臭小鬼們繼續對我惡作劇。
「勇哥你還差得遠呢。」
「欸欸,你嚇到了嗎?真的以爲我死掉了──?」
唉,真傷腦筋。
最壞的情況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過去和未夜的回憶有如走馬燈般往來回轉。
「昨天電視上有播。」
「嘿嘿。」
「呀──」
更衣室裏沒有她的身影。我以爲她還在浴室那邊,結果那裏也沒人。
這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些怎樣都無所謂啦。」
或者更確切地說,好像有些急切的樣子……?
我把浴巾蓋到未夜的臉上。
「謝謝您。」
「感覺妳們的情緒特別亢奮啊。」
「一點問題都沒有~」
「等一下。」
「打擾了……!」
「噹噹──」
她沒事就好,可這究竟是……
「啊?」
「明明是妳們要問的。」
今天難得臭小鬼們沒有來玩,原本還以爲可以安靜地享受讀書的時光。穿着長袖襯衫和短褲,打扮得有點中性的真晝匆忙地跑下樓梯。
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一般。
未夜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了起來。
這個笨蛋,甚至還把衣服弄得像是染上了血,等未來阿姨回來肯定要發火了。不過,真沒想到她們會受電視節目的影響,然後真的搞出了整人遊戲,小孩子的行動力和冒險精神真可怕。我重新認識到,這幾個傢伙果然是徹頭徹尾的臭小鬼。
在樓梯下方,未夜俯臥在地上。褐色的頭髮有一部分被染成鮮紅,刺眼的血泊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未夜,妳快點去洗澡把那些東西洗掉。真晝和朝華來幫忙打掃。要是在未來阿姨回來之前沒有收拾乾淨,妳們絕對會捱罵。」
「什麼『嚇到了嗎?』妳們在搞什麼啊?」
「拿去。啊?」
朝華遞出一片口香糖。
「這個?這是番茄醬。」
我的拇指被彈簧夾住了。
「噹噹──」
我喃喃自語着,而幾乎與此同時──
「謝謝阿姨。」
看見停車場裏沒有那輛休旅車,未來阿姨應該是出門了。從時間上來看,大概是去採買了吧。
「請用跑的。」
「整人遊戲?」
「哈哈哈哈,嚇到了吧。」
「真是,對心臟太刺激了。」
「好──」
我走到未夜的房間,拿起浴巾。
「未夜妳沒事吧?」
「好──」
「真晝、朝華,帶着可樂吧。」
一進門,我就撞見一幕令人震驚的景象。
三人齊聲喊道。
我們朝隔壁的春山家走去。
「快點走吧。」
真晝揮着手裏的標語牌說。
「噹噹──」
「噗呵、噗呵呵呵。」
沒想到人生中會有被惡整的這一天,我的心跳到現在都還沒完全平復。
「勇哥,幫我拿浴巾──」
「上當了~」
雖然我多少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但還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
「好痛!」
這種時候最好不要隨便移動她。
未夜聽了便走向浴室。
『非常成功』
「這是整人遊戲哦。」
「哇!」
我用抹布擦掉了地板上的那灘血跡──更正,是番茄醬。仔細觀察後,那確實是番茄醬。它很黏稠,色澤也太鮮豔了。在知道自己被惡整之後再看,就完全不像血了。
「妳……妳站起來沒問題嗎?」
「勇哥,幫我拿。」
我從母親手中接過三瓶可樂,然後就出了門。
「噹噹──」
*
「勇哥,你打開這個盒子看看。」
未夜雙手捧着一個白色的盒子。
三人滿懷期待的眼神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不要。」
「打開嘛~絕對沒問題的。」
在說沒問題的同時,就表示絕對有問題了吧。
「拜託嘛。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妳一生的請求我都聽過十幾次了。真拿妳沒辦法。」
儘管有種不祥的預感,我還是打開了盒子。
結果──
「嗚哇!!」
我差點嚇得腿軟。
盒子裏面潛伏着一隻閃着黑亮色澤的惡魔。
「噹噹──」
「順便說一下,這其實是玩具模型。」
「打電動,來打電動吧。」真晝說。
「這個奶油泡芙很好喫的。」
*
「差不多該換個遊戲玩了。」
難、難不成……
朝華笑着把刀子戳向我的後背。很好,只要能戳中那裏的話……
「住手,妳們別打架。」
說完,真晝得意地哼笑了一聲。
「爲什麼?」
「勇哥真的很容易上當呢~」
未夜和朝華兩人一左一右地把我夾在中間,而未夜還在身後準備好了標語牌。
「又?啊!」
……對了。
我把刀子輕輕戳向朝華的手臂,刀刃就順勢滑入刀柄中。
未夜一邊組裝遊戲機一邊說道。
「怎麼,妳已經知道了啊。妳看。」
從她們臉上那掩飾不住的興奮表情來看,這點小伎倆真是不夠高明。芥末都已經從泡芙裏露出來了啊!
「噹噹──」
我介入兩人之間,想把她們分開。就在這時──
剛纔還在地板上扭打翻滾的真晝和朝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着開始哈哈大笑。
2
就在這時──
「呼,久等了久等了。」
「真晝妳才錯了。」
「勇哥你覺得好玩嗎?」
真晝把一個奶油泡芙放在盤子上遞了過來。
「咕啊──────」
「喂喂,妳們兩個要好好相處……」
我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未夜的身影。她的手裏拿着標語牌,身體因爲憋笑而顫抖不止。
「呵呵呵。我回家一趟。」
「抱歉抱歉。」
「嘿,嘿。」
「啊,朝華妳也說笨蛋了。」
我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噹噹──」
「啊?妳什麼意思?」
「哈哈,真好玩。」
「好慢。」
臭小鬼們似乎對這個新玩具很感興趣。很快的,她們就開始把刀子轉向了我。很好,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未夜一邊說着,一邊把黑色惡魔抓起來。
「未夜,這次也借我玩玩。」
「啊哈哈哈哈。」
「笨蛋!」
來吧,快刺。
「好。」
「呃,不,我已經喫過了……」
我在腹部的右側下方藏了一個裝滿假血漿的小袋子。只要刀子一戳中,小袋子裏面的血就會擠出來。爲了增加真實性,我特地用番茄醬和咖啡調成了這個顏色,看起來非常逼真。
「啊哈哈哈哈。」
然後,我急忙跑向廚房。那幾個臭小鬼竟敢把我當傻子捉弄,這次輪到我來給她們設下圈套了。
「勇哥,手把給你。」
「勇哥,這個給你喫。」
「我不要。」
「不痛吧?」
「去拿忘了的東西。」
我從口袋裏拿出那樣物品。
「朝華,妳戳得那麼用力,勇哥會痛的。」
「我沒關係。」
「呀!奇怪?沒有刺進去。」
朝華髮出柔弱的驚呼聲。
我試着勸解,但是完全起不了作用,最後她們兩人甚至開始扭打起來。
「好。」
「對了,其實我剛纔在家裏發現這個東西。」
兩個女孩子站起來後,手牽着手,又和好如初了。
真晝問。
「很好喫唷。」
「明明是朝華妳的錯。」
「那給妳,妳自己喫吧。」
「拿去。」
「不要吵了。」
「妳們不要太過分……啊?」
「嘿,嘿。」
「妳這話什麼意思?」
一點也不好玩。這幾個臭小鬼真是太囂張了。
我等着看她們被噴出來的血嚇一跳。
「很好喫的,快喫吧。」
「噹噹──」
那是一把玩具刀。刀刃部分有個機關,按下去就會收回刀柄裏,可以裝作刺人的樣子來玩。
然後就在那一瞬間,口腔內彷彿受到了爆炸的衝擊。
「快點收起來。」
「噗呵呵,勇哥又被騙了。」
「罵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
「用跑的快點回來哦。」
呵呵呵。
「妳不也總是打勇哥嗎?」
「放心,朝華,那是玩具。想嚇我們,我可不會讓你得逞。」
於是我回到自己家,在衣櫃裏尋找某樣東西。小時候的玩具應該都集中放在這邊纔對……
「嘿嘿嘿嘿嘿。」
未夜提議道。
由於朝華怎麼也戳不中目標,我不禁稍微調整了一下身體的角度。
「謝啦。」
「也借我玩~」
平常她們就像親姐妹一樣要好,所以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們吵架。
真晝突然用有些嚴肅的語氣提醒她。朝華聽了,有些不高興地反駁道:
「找到了找到了。」
「唉──可惡。真拿妳們沒轍。」
我儘量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泡芙外面的酥皮。
「呀!是刀子嗎?」
「朝華,剛纔痛不痛?」
「不痛,我沒事。」
「妳、妳們又耍着我玩……」
是趁我回家的時候祕密計劃好了吧。
「噹噹──」
可惡,徹底輸了。
臭小鬼和烤番薯
提到秋天,大家會想到什麼呢?
是運動之秋?
還是閱讀之秋?
在清朗的秋日陽光下進行運動,沒有溼氣和悶熱的干擾,感覺格外舒適;在秋天的寧靜長夜裏,聆聽昆蟲演奏的樂曲,捧起一本書閱讀也很不錯。
隨着氣溫下降,這個季節的生活變得十分舒適愜意,無論做什麼都充滿了樂趣。運動和閱讀固然不錯,但我認爲,秋天最令人期待的還是那些能促進食慾的美食。
據說這一點在科學上也是有依據的。
夏天結束後,隨着日照時間的減少,人體內由陽光刺激分泌的血清素──一種神經傳導物質會變得不足。這種名爲血清素的物質可以透過進食來迅速分泌。因此,當血清素不足時,人們的食慾自然就會增加。
撇開這些不談,秋天到處都是美味的食物。
秋刀魚、松茸、舞菇、洄游鰹魚、栗子、秋季鮭魚,還有番薯……
哦?
看來臭小鬼們也想要享受秋天的美味呢。
我們來到了露臺桌位。
*
炭火在烤網下方燒得通紅,手伸過去便能感受到陣陣溫暖。
母親用夾子把番薯一個接一個地放到烤網上,臭小鬼們則是興奮地看着這一幕。
未夜問道。
真晝解釋道。番薯在採收後如果先放置一段時間而不是馬上喫掉,喫起來會更甜。
母親把用報紙包好的番薯泡進水裏。見狀,臭小鬼們也小心翼翼地把番薯放入水桶裏面。等到報紙溼透之後,再用鋁箔紙包裹起來。
「嗯、嗯。」
於是臭小鬼們都進了店裏。
「……!」
說完,真晝就站起身來。
一看到未夜手裏拿的東西,一股惡寒瞬間竄過我的背脊。
我邊說邊站起來,維持着與未夜面對面的角度,把背靠在牆上。
「沒事的,我不會再跌倒了。」
母親在露臺的右邊,不知道在做什麼。靠近一看,原來她正在準備架焚火臺。
我引導臭小鬼們先下樓梯,而我則是背貼着牆,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喂,給我等一下。」
「我包好了。」
「啊啊?」
「不是要用烤的嗎?」
「好好,我知道了。」
朝華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這兩個人手上都沒有拿番薯,可以暫時安心了。
「這個?不就是番薯嘛。」
這根番薯拿在手上感覺沉甸甸又硬邦邦的,像香蕉一樣彎曲,表面凹凸不平。明明只是個番薯,卻散發出非比尋常的存在感。被這麼個大傢伙捅進去,我的屁股竟然沒事,真是萬幸。
「未夜,才過了五分鐘哦。」
真晝走到我的另一邊。
「勇哥,太好了呢。」
「那幾個臭小鬼……」
「喔──好暖和。」
「勇哥,今天要烤番薯哦。」
這時,一陣強風吹來。
桌上擺放着番薯、鋁箔紙和一堆報紙,腳邊還有裝滿水的水桶。
真晝驚訝地大聲問道。
在溫暖的空間裏喝着熱咖啡,盡情沉浸在書本的世界中,這纔是秋日假期的正確享受方式。說到秋天,其實冬天也臨近了,外面已經變得非常寒冷。
「烤番薯?」
「好、好羨慕~」
「阿姨,我們把勇哥帶來囉。」
話是這麼說,但未夜抱着那根番薯的樣子還是顯得有些喫力,讓人看得很不放心。
「烤好了以後再叫我。」
我們圍着焚火臺蹲下。
她們拿了一大堆番薯……
「勇哥。」
真是懂得享福啊。
「怎麼了?妳們跑得這麼急──」
「包好了。」
「噢,好冷。」
「勇哥。」
「包好了嗎?」
「咦?要弄溼嗎?」
「啊,勇你來了?」
「嗯。」
我正坐在客廳的暖被桌裏,手裏捧着一本推理文庫小說閱讀。
這種日子果然還是窩在暖烘烘的室內享受溫暖最爲合適。我端起加了較多牛奶的咖啡喝了一口,翻到書的下一頁。然而,這樣平和的時光不可能持續太久──
「感覺愈來愈冷了。」
「勇哥你這樣好像間諜。」
「真是的。」
記憶中那硬是被捅開的壓迫感被喚醒了。
我明白了。先弄溼番薯,裏面的水分就會在烘烤的時候蒸發,形成蒸烤的效果。
「?」
「啊,這個大番薯是勇哥的。」
未夜說。
「放心,沒問題的。」
「啊,真晝,不能直接放上去哦。要先用報紙包起來。」
三個人開始用報紙包裹番薯。
「勇哥你在幹嘛?」
「好好。」
「勇哥,還沒好嗎?」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傳來。唉,又是那幾個小鬼頭來了。
「那麼,接下來把它放進那桶水裏泡一下。」
不怕遭天譴嗎?
「未夜、朝華,我們去打電動吧。」
真晝抱着手臂,身體微微顫抖。
母親把夾子和手套交給我後,我正式成爲了烤番薯的負責人。
「從暖被桌裏出來吧。」
「包好了!」
「勇哥。」
「噫!頂端別指着我。」
未夜忽然想起來似的,把那根巨大的番薯遞給我。
看那個大小,沒錯,就是前幾天刺中我的那根番薯。
提到秋天,當然就是閱讀之秋了吧。
「嗯。」
「哈啾!勇哥,接下來交給你了。」
「別管我了。妳們先走。」
「然後用鋁箔紙包住──」
「這個嘛,大概三十分鐘左右。我得回去店裏了,勇,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最大的給我可以嗎?」
不是妳們說想喫烤番薯的嗎?結果把烤番薯的事情交給我,自己卻躲到溫暖的室內等着喫現成的?
「喂,未夜妳拿着的是什麼?妳們來幹嘛!」
「阿姨說已經放到成熟了,可以喫了。」
「那麼,終於要開始烤囉~」
「阿姨,這個要怎麼烤?」
「阿姨,包好了。」
今天特別寒冷。儘管天氣晴朗,但吹來的風很冷,空氣也很乾燥。即使圍着火堆,長時間一動也不動地待在寒冷的戶外也挺辛苦的。
「要烤多久?」
秋風中已經帶有冬天的寒意,讓人不禁縮緊身子。
「嘻嘻嘻嘻。」
未夜手上拿着的東西比手臂還粗,比臉還長,就是那彎曲得令人膽寒的紫紅色惡魔──番薯,立刻讓我回憶起下半身遭受的劇烈疼痛。
「這樣嗎?」
我只好一個人繼續烤番薯。從開始烤到現在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所以我把番薯翻了個面烤另一邊。偶爾還能聽見劈劈啪啪的聲音。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烤番薯了。
還記得加入幼童軍的時候,我們在遠足的最後曾經在富士川的河岸邊烤番薯。
差不多該烤好了吧。
我把番薯從烤網上移到桌上的盤子裏,然後熄了火。
「好燙,好燙。」
剝開鋁箔,發現整塊番薯都被烤得焦黑。原本擔心是不是烤過頭了,但隨後便意識到只是外層的報紙烤焦了而已。
我把那層黑色烤焦的部分拍掉,再把番薯掰成兩半。
「噢噢。」
裏面呈現出介於黃色和橙色之間的色澤,伴隨着騰騰熱氣,散發出一股甜美的香氣。
「看起來好好喫。」
在叫那幾個小鬼來之前,我先嚐一口吧。我可是在這大冷天裏完成了烘烤的工作,總得享受一點福利。
這時,我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從店門前經過。
「咦?有月同學。」
「下村,是妳啊。」
那是光。她穿着白色毛衣和紅黑格紋迷你裙,那樣的打扮讓人搞不清楚她究竟是覺得冷還是熱。
「咦?什麼?你手上拿着什麼?」
「烤番薯啊。看就知道了吧。」
「哦。」
光盯着我手上的烤番薯。
「我開動了~」
「話說,這個番薯還真大呢。」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後,未夜有些難以啓齒地說道:
「不是那樣啦──────」
「因爲那是……」
不是「從屁股裏拿出來」,而是妳捅進去的吧。再說當時還有褲子擋住了,根本沒捅進去!
「咦?什麼?喫了有什麼不對嗎?」
「我開動了~」
「聽我解釋。」
「未夜、朝華,已經烤好了──」
「好好喫──!」
「纔不是那樣。」
「不,不是妳想的那樣。是未夜摔倒的時候──」
「那是從勇哥的屁股裏拿出來的番薯。」
「我開動了~」
我也來嚐嚐。
「咦?光,那個難道是……」
「可以嗎!? 」
「咦?是光。」真晝說。
「……要喫嗎?」
「啊!勇哥,烤好了怎麼不叫我!」
「嘿嘿。」
光一下子把嘴裏的番薯噴了出來。
「喂,等等,未夜妳要正確使用日語。」
朝華的臉色也變得僵硬。
「你還是那麼會照顧人。」
「我先嚐過了喔。」
「妳的眼神在說『給我拿來。』」
「我開動了~」
「妳們幾個,喫番薯之前先把這邊的誤會解開。」
我把掰開的另一半烤番薯遞給她。
「哦──」
後來我重新說明了事情經過,誤會終於解開了。
光把最後一塊番薯放進嘴裏。
「這次烤得真不錯。」
「難道妳喫了勇哥的番薯?」
「你到底用番薯做了什麼……?」
「嗨。」
這時──
「那、那我先走了……啊哈哈。」
我咬了一口番薯,溫暖的甜味頓時在口中擴散,身體也隨之暖和起來。
「?」
另外兩人慢了一步,也跟着走過來。
未夜的臉色變得蒼白。
「有月同學?」
「噗呵!」
真晝說着便跑到了露臺上。
「哇,看起來好好喫。是你烤的嗎?」
「是那幾個臭小鬼叫我烤的。」
*
光舉起一隻手打招呼,接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