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臭小鬼』之間的回憶 之5
《時隔10年重逢,臭小鬼長成了清純美少女JK》 · 館西夕木 · 4399 字
臭小鬼與夏日祭典
1
「來,謝謝~」
我把草莓煉乳刨冰和零錢一起交給客人。
「謝謝哥哥~」
看起來像是還在上幼稚園的女孩子露出了笑容,那純潔無瑕的笑容令我不禁感到懷念,未夜也曾有過那樣的時期啊。
四處飄來香噴噴的氣味,不時傳來孩子純真的笑聲和醉漢的俗氣言談。
這是借用附近的大公園所舉辦的町內會夏季慶典。
運動會上常見的白色帳篷底下,許多小攤位一字排開。一部分外部的業者也有出攤,儘管只是街道的規模,但還是相當熱鬧。〈月夜露臺〉也有來擺攤營業,銷售額還挺不錯的。
「喂~勇哥。」
我聽見未夜的聲音傳來。
唉,來了啊。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三個臭小鬼正往這邊走過來。
「哦,妳們來啦。」
很少見……不,因爲是夏季慶典,所以也不算少見,她們三個人都穿着浴衣。
「哎呀,真可愛。」
母親的眼睛閃閃發亮。
未夜穿着黑底有煙火圖案的浴衣,非常適合夏天。
真晝穿着沒有花紋的白色浴衣。雖然很樸素,卻和從袖子裏露出來的曬黑的皮膚互相襯托而更添意趣。仔細一看,帶子上還繡着金色的蝴蝶。
朝華則是穿上了有牽牛花花紋的淡藍色浴衣,看上去十分涼爽。
「妳們幾個,看起來很涼爽嘛。」
「啊?」
「一位客人入場。」
接待處的阿姨從背後推了我一把。
「我們在終點等你。」
「好爛!」
未夜跑了起來。
「未夜、朝華,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像這樣舔完周圍的巧克力以後再喫香蕉,就可以享受兩倍的樂趣。」
「拿來我試試。」
真晝開始用小小的舌頭舔吮香蕉。
「咿啊──────」
「放開我,變態。」
「哦。我從來沒穿過浴衣。先不說這個,妳們喝點什麼吧。爲營業額做點貢獻。」
「一個大人,三個小孩。」
「我們去玩釣水球吧。」
「朝華也想玩?聽好了,這個部分是紙,要小心別弄溼了。」
我們排隊等候入場。
「……怎麼辦?」
三隻臭小鬼點了咖啡歐蕾和刨冰,然後移動到附設的飲食區。
這個活動的亮點是晚上七點開始放的煙火,據說町內會的預算幾乎都用在最後的煙火大會上了,也不曉得是真是假。
真晝挽起袖子這麼說道。
「好,我們進去吧。」
「不會,您太客氣了。」
「不好意思,謝謝您。」
不可能。這個老闆難道在紙繩上切了一個縫……沒有,很正常。
我急忙點頭行禮。
我走去三個人那裏,朝華隨即伸手牽着我。我握着那嬌小的手掌,感覺有點冷,可能是因爲她剛纔還在喫刨冰的緣故。
「就是現在!」真晝此時大喊。
「哇啊啊,住手~」
朝華接二連三地把水球釣上來,就像把章魚燒翻面一樣。
「馬麻,妳很煩。」
原來如此,這就是真晝的媽媽。雖然不敢說是哪裏,但是超大。
「交給我吧。」
*
一名長得和真晝很像的短髮美女正在炒麪,年齡大約三十多歲吧。
未夜和真晝都頻頻失敗。
「不準用那種喫法!」
「哦,你就是她們說的勇哥吧。真晝一直承蒙你關照了。我是龍石明日香。」
「好。」
「還有多久放煙火?」
終於輪到我們了。
町內會慶典的好處就在於沒有絕對不會倒下的射擊遊戲獎品,或是不會中獎的抽籤遊戲等惡毒的騙人攤販。雖然規模相對比較小,但也沒辦法。
說起祭典活動就不能不提到巧克力香蕉,只見臺子上林立着許多表面淋了一層五顏六色巧克力的香蕉。
「請你喫個炒麪當作照顧我女兒的謝禮吧。不用給錢了。」
沒辦法,就讓妳們瞧瞧大人的力量。
「是嗎?」
於是我拿着炒麪,移動到飲食區。
「因爲很難活動嘛。」
「……」
「──奇怪?」
真晝纏着明日香鬧彆扭。
「啊~又破了。」
不愧是專業的業者,相當精緻講究。
*
這種遊戲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弄溼紙繩。
「妳說這話是真的懂情趣的意思嗎?」
「呀~」
「總之,先到處逛逛吧。」
「啊,您好。」
我回頭看向那三人,她們一致移開了目光。
「勇,你也休息一下,一起陪她們逛逛。」
當我注意到的時候,才發現臭小鬼都溜出了隊伍。
未夜開口問道。
「遜咖哥!」
「「「好喔──」」」
「咦咦~」
「不,等等──」
「總覺得裏面悶悶的呢。」
「朝華,妳想讓老闆倒店嗎?」
這可真令人懷念。
「妳、妳們……」
「勇哥你來吧。」
我小時候抱着貪圖僥倖的心理,不知道被榨取了多少錢。
「真晝,哎呀,未夜和朝華也來了。」
「勇哥穿得和平常一樣啊。真是個沒有情趣的傢伙。」
「啊,馬麻。」
主要是一邊買喫的一邊逛攤位。因爲是町內會主辦的,所以經常遇見熟人。
「嗯~晚上七點才放,所以還早得很。」
「哦。」
「那就沒問題了吧。」
*
「真晝,穿着浴衣不準盤着腿,下襬都敞開來了。」
「啊,巧克力香蕉。」
真晝跑到某個攤位前。
付了錢之後,由我先進去。
「喂!」
接着,未夜說:「可是這個不怎麼涼快。」
朝華贊同地說道。
「真晝總是勇哥怎樣、勇哥怎樣說個不停,吵得很呢。」
外部的業者在入口附近設置了一座鬼屋。
「小夥子,後面很擠,你快進去吧。」
不過一枝兩百五十圓也太貴了,我小時候才賣兩百圓。
「喂,笨蛋,不要發出那種引起誤解的叫聲。還是說,怎麼了?妳們怕嗎?哈哈哈。」
「我、我不怕。」未夜如此說道。
當她鞠躬的時候,雖然我不會特別指明是哪裏,但是會搖晃。
「喔,勇哥來了。」
真晝一副很跩的樣子說道。
「是說,真晝妳叫媽媽都是叫馬麻啊?」
「你很煩~」
2
隨着夜晚臨近,人愈來愈多。
「喂,差不多要開始囉。」
我提醒着閒下來在玩手機遊戲的臭小鬼。
很快的,纔剛聽見一道破空聲掠過,天空中便咚一聲綻開了花朵。
「哇~」
「好厲害。」
「好漂亮。」
煙火接連不斷地燃放,彷彿要填滿整片夜空。雖然每年都看得到,依然使人感動。
突然,有人輕碰了我兩下,隨後手被拉了過去。
「嗯?」
我往那邊一看,未夜把臉湊近我耳邊說:
「明年也要一起看喔。」
「當然啦。」
各色花朵在夏天的夜空中盛開齊放。
迸裂開來的光芒尾羽逐漸融化在一片微暗中。
與臭小鬼同等級
1
漫長的夏天也結束了,季節向秋天轉移。
話雖如此,進入九月之後的氣溫並不會馬上下降,悶熱的日子似乎還會持續好一陣子。
朝華垂頭喪氣地說道。
「噢!」
包括店員在內,在散佈着兒童動畫商品、文具以及飾品等物的商店內,只有我一個男的。
「但是因爲是從學校回來,所以身上沒帶錢。」
「我懂。因爲小孩子都很嚮往無指手套和護腕啊。」
結果我在隔了一陣子沒去的學校被好一番戲弄,心中因此累積了不少對臭小鬼的怨念,就這樣踏上回家的路。
「知道了。」
很適合真晝調皮的氣質,而且挺時髦的。
「真晝,妳變白了。」
「對了,勇哥,下週是真晝的生日喔。」
「呃~那是……」
「說起來,勇哥的生日是什麼時候?」真晝如此問道。
「是妳自己給我看的……」
「哦。那妳幾歲了?呵呵,五歲了嗎?」
「太好了。」
那幾個臭小鬼……
「很適合妳呢。」朝華如此說道。
這裏是以前和臭小鬼一起來的永○的雜貨店,充滿童話風格的店內果然──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都是少女。
未夜指着頭上的髮夾。
「呵呵,好啊。」
「哦,妳們也是從今天開始上學嗎?」
真讓人煩惱。
真晝一臉着迷地凝視着戴在纖細左手腕上的護腕。
這個還不錯吧?
「我請客。」
「好啦好啦。」
真晝也是女孩子,我原本覺得要送禮物的話,還是這一類的物品比較好,但我沒見過她配戴首飾的樣子。
我小時候也曾模仿動畫片的主角,揹着揹包、戴上帽子和手套,然後把轉蛋的膠囊扔出去。
真晝一臉羨慕地詢問。
「真是的。我很期待禮物喔。」
活潑好動,又有男孩子的嗜好,穿着也像男孩子一樣,我完全無法想像她配戴閃閃發光的飾品的模樣。
我挑選禮物的品味好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三個人的額頭都冒着汗,入秋之後依然熱得厲害。
「原來那是勇哥送的東西?」
「勇哥明明是男的,品味卻還不錯。我生日的時候送的這個髮夾也很可愛。」
「嗯?」
剛要走出店裏的時候,有個東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別那樣盯着看,變態。」
我喜歡的是前凸後翹的魔鬼身材啊啊啊!
於是,我拿着護腕走向收銀臺。
「知道啦。」
朝華握着我的手說。
護腕移動到未夜的手腕上。
護腕與她那身無袖背心搭配短褲的輕便服裝十分相襯,不僅呈現出運動風格,也能感受到孩子氣的天真,實在是很棒的配件。
「開玩笑啦。」
真晝有些害羞地說:「是九月九日。」
「真晝很帥嘛。噯,也給我戴一下。」
「勇哥真好。」
未夜抱住了真晝。
「嗯?是嗎?」
「下村同學有聽到喔。」
「我嗎?我是十月二日出生的。」
選哪個好呢?
「好厲害,好帥!」
「我的生日是十二月八日!請你要記好唷。」
因爲只是參加開學典禮,所以上午就可以回去了。我正喫着已經喫膩了的素面,忽然從外面傳來耳熟的聲音。
因爲她是短髮,應該不會用髮帶吧。送髮夾就和未夜重複了,又還不到送項鍊或是戒指的年紀。
還有一個變化。
「嗚嘎~是七歲!」
2
「唔……」
真晝突然使勁拉開襯衫的領子,露出小巧的鎖骨,那個部位的確還留着色塊斑駁的皮。
「皮總算剝落了。這裏還有點黑。」
不、不能說。
「嗯。」
「真的嗎?」
「嗯~」
三個人在店內一隅佔好了位置,未夜一邊喝着葡萄汁一邊說:
真晝用鄙視的眼神仰望我,立刻把領子放了回去。
九月九日,在〈月夜露臺〉的露臺桌位。
「噯,有月同學。聽說你在永○迷路了,真假?」
我看上的是一個黑色護腕。雖然只有白色的線條做裝飾,不過這種簡單的設計才更率真自然。
看到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就特別想把它剝下來,要是能一口氣剝下來,一定很痛快吧。
真晝平時像男孩子一樣曬得黝黑的皮膚,像漂白過一樣變白了。
出門一看,果不其然,出現在眼前的是未夜、真晝和朝華三人。
「嗯~」
這麼說來,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揹著書包的真晝和朝華。她們胸前戴著名牌,頭上戴着黃色的上學帽子。
我對那種平胸纔不感興趣!
搭配真晝的男孩風格的服裝剛剛好。
明顯地格格不入……
3
去別的地方找找看吧。
「啊,我也聽到了。那是什麼情況?」
竟然被比自己小十幾歲的臭小鬼當成走失兒童叫過去……
雖然想這麼大聲反駁,可惜不能在光天化日的大馬路上說那種話。
「也送我點好東西嘛。」
我也快要忍受不了旁人「哇,那個男的是怎樣?」的視線了。
「不說這個了。妳們很熱吧,喝點什麼再走吧。」
「就是下個月呢。」
「呵呵呵,我很期待妳們的回禮啊。」
「我一直很想要這樣的東西。」
她們三個好像正準備回家,揹着紅色書包,看起來很熱的樣子。
「咦!?不,那是──」
「哇,總覺得充滿了力量。」
「對吧?」
「請不要忘了我的生日唷。」
朝華抓住我的手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十二月八號對吧。」
「是的!」
「勇哥!」
真晝爬到靠坐在椅子上的我腿上。
看她這麼高興,也就不枉費我送了這份禮物。
「謝謝你。」
我從真晝抱着我的嬌小身軀上,聞到了太陽的氣味。
*
「……唉。」
看着在露臺上嬉鬧的三名少女和混在其中的兒子,沙耶香不禁嘆了一口氣。
「女孩子生日送黑色的護腕……騙人的吧。」
雖然真晝很高興,所以還算勉強過關,但沙耶香仍然對兒子幼稚的品味感到不安和戰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