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堅持一下
《時隔10年重逢,臭小鬼長成了清純美少女JK》 · 館西夕木 · 1.3萬 字
1
「喔~好懷念。對了對了,這邊的體育館……」
四月已經過了一半,今天是星期六。我也逐漸習慣了在〈月夜露臺〉的工作。這天得到了睽違已久的休假,我便來造訪高中母校。
成排的櫻花樹貫穿學校用地的東西邊,向林蔭道兩旁盛開着,形成一條漂亮的林蔭大道。我悠然地漫步其中,沉浸於高中生活的回憶。
在校地南側的操場上,足球社正在進行訓練,田徑社的長距離選手則是在跑道上奔跑着。
嗯,真是令人懷念的光景。
聽說今天有女子排球社的練習賽,我是來這裏參觀的。
我必須爲了自己的名譽事先聲明清楚,我沒有什麼不良意圖,只是聽說真晝擔任隊長,所以想來看看那是什麼模樣,並沒有心懷不軌。
一想到那傢伙也和我上了同一所高中,我就感動得幾乎要落淚。隨着年齡的增長,感覺淚腺也愈來愈脆弱了。
我前往排球社的活動據點──第二體育館。熱身好像已經結束了,各個高中的選手分別聚集在一起,正在做伸展運動。
不愧是排球社,有的女孩子好像比我體格還要好。
嗯,北高在那邊嗎?
真晝、真晝……
我在懸掛着母校校訓『霸氣、信念、明朗』的橫幅前看見了真晝。
她似乎正在和教練商量着什麼。
現在去找她會礙事吧。
因此我上了二樓,找了個適當的地方坐下。就把這裏當作加油席吧。
我看他們話說完了,於是大喊:
「喂──真晝──」
「?」
突然被叫到名字,真晝疑惑地朝四周看去。順帶一提,我沒跟她說今天要來看比賽。
不過,他來幫我加油……我是很開心啦。
「女生也能輕鬆打出時速超過一百公里的球。」
「……變態。」
「喂,妳終於交男朋友了嗎?」
那個真晝。
「十年,真長啊。」
「好強。」
我靠了過去,撫摸勇哥的頭。
他突然開口這麼說道。
隊友失誤的話,她就馬上衝過去從旁協助;自己的隊伍得分的話,她也會表現得比誰都高興,鼓舞大家的士氣。
「我來幫真晝隊長加油。」
「喏,妳們看,別管那個人了,差不多要開始比賽囉。可別因爲是練習賽就鬆懈了。」
真是的!
「可是學姐看起來跟他很親近,而且臉都紅了唷。」
「這、這是因爲很熱。」
「好。」
那個身姿讓我再次體會到十年時間流逝的份量。
*
「阿真~是男朋友嗎?」
不,不是那樣的。我是懷着非常健全的心態來這邊參觀的。
「我知道,我會在這裏仔細參觀的。」
「真晝學姐,剛纔的該不會是……男朋友?」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不要邊哭邊喊加油啦。很丟臉欸。」
真晝也有好好地履行隊長的職責。
那個男人難道沒有羞恥心嗎?
「明明只是練習賽……」
「好了,不哭不哭。」
還喊得那麼大聲。
忍不住鼻頭一酸。
我和勇哥並肩而行,混入返家的上班族和購物回來的主婦之中。
「唉,不是啦。不那樣的。」
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哇,那個大叔在幹嘛,哭着在加油耶。」
兩道向前延伸的影子都一樣長了。
「啊,真是的。」
「我們店的常客之中有對方高中的選手的母親,我碰巧聽到她說星期六要和北高打練習賽。」
「真的很厲害啊,原來扣球打得那麼快。」
沒想到勇哥竟然來了。
「嗚噢────真晝!」
「鐵壁聖女的一角終於淪陷了……」
*
臭勇哥。
真晝跑到了正下方,近看才發現她的臉很紅,是因爲做了熱身嗎?
我不太清楚排球的詳細規則,不管怎樣,把球打到對方的陣地就好了吧。
「北高……加油!」真晝高喊出聲,其他社員也遲了一拍跟上。
「上面,看上面。」
「阿真,那是剛纔那個人吧?」
是誰?誰取了那種品味幼稚的別名?
「勇、勇哥!」
「好。」
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雖然我試着辯解,真晝卻立刻轉身回到了隊友身邊。
選手圍成一個圓圈。
回家的路上。
「什──」
「哦。」
「哦~」
「來了不好嗎?啊,還是說妳的男朋友也來了?」
*
……無法集中精神。
「因爲、因爲,妳都成長得那麼優秀了……嗚嗚。」
比賽順利地以北高獲勝而落幕。
「你不是在哭嗎?」
真晝俐落地下達指示,大家都注意傾聽她說話。
「不,我沒有男朋友。你來加油是可以啦,不過別搞得太顯眼喔。」
「我~就~說~了~那是從小就一直很照顧我的哥哥。」
隊友馬上圍了過來。
「什麼呀,你來了喔?」
「……別把我當小孩子!」
回過神時,我已經站起來、扯開嗓門這麼大喊。
「成長得……那麼優秀。」
「所以你就來看了嗎?」
*
「嘿~」
我的腦中不禁回想起和像個男孩子一樣調皮搗蛋的真晝之間的往事。
哇,又開始哭了。
明明只是練習賽。
「窗戶全開了呢。」
「真晝──加油!」
「對啊。」
勇哥突然停下腳步看向我。
那個囂張又莫名充滿自信的小不點真晝,正擔任隊長、帶領夥伴在賽場上活躍着。
「哈哈,對,他不是壞人啦。別管他了,大家專心比賽。」
球左右飛來飛去,選手們又飛又跳又滑地大肆活躍着。
真受不了,笨蛋臭哥哥。
烏鴉飛過佈滿晚霞的天空。
「噢──!」
「好。」
比賽開始了。
真拿他沒辦法。
「哎,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別開我玩笑了。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要比賽?」
真晝的小臉朝上,視線碰撞在一起。
那雙眼睛凝視着我。
2
──星期一的午休。
「肚子餓了。」
「喂~未夜。」
真晝在教室門口喊我的名字。
「我現在過去~」
努力學習了一上午的學生,在各自中意的場所,和交情好的朋友一起度過休息時間。
兩人來到食堂,挑了個靠窗的桌位。
中午的時候總是很擁擠,所以很難搶到座位。今天總算可以坐在室內了,運氣不好就得坐在外面的草坪上喫飯,不過天氣好的時候倒是在戶外比較好。
「妳還是一樣能喫呢。」
擺在真晝面前的是大份的炸豬排蓋飯套餐,連男生都只能勉強喫完的量,她卻轉眼間就喫光了。狀態好的時候還能夠再來一碗,真是可怕。
所以該長的肉纔會長到胸部上面吧。我覺得自己也算豐滿,但是跟真晝比起來就差遠了。
「因爲今天第一節就是體育課啊,未夜竟然只喫那麼一點就飽了。」
我點的是三明治、沙拉和甜點布丁,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以高中女生的午餐來說是非常普通的選擇。
「對了,真晝。妳們星期六打了練習賽吧?」
「嗯,啊,沒錯,是跟西高。」
真晝大口咬下豬排。
「怎麼樣?」
「當然是贏了。」
真晝自豪地昂首挺胸。
「恭喜妳。果然厲害。」
「我也還沒跟他交換。打去〈月夜露臺〉就好了吧?」
果然有了朋友,走遍天下都不怕。
這段對話簡直就像是約會,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竟然會面臨說出這種臺詞的瞬間,而且對方是比自己小了超過十歲的現役高中女生……
啥?
「那麼,我要這隻手。」
「不行不行,這樣果然很糟糕。妳們兩個快點放開。」
對方可是真晝啊?
這樣啊,她打算這樣誘惑勇哥啊。
春天的微風從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我的心中也吹拂着清爽的風。
「哦。」
「啊哇哇哇哇。」
說着,真晝露出了笑容。
「有什麼關係,反正是約會。」
爲什麼上天會賜予我如此像是愛情喜劇的發展……?
「咦?這樣啊。意料之外嗎?」
別當成小孩子看待?
「不,我也纔剛來。」
「哦,勇哥……」
真晝紅着臉述說。
「啊,我沒有聯絡方式。未夜知道嗎?」
唔唔。
「抱歉,等很久了嗎?」
只看字面上的意思,聽起來像是抱怨,但她臉上浮現的無疑是志得意滿。
這不是自虐的炫耀方式嗎?
「纔不是約會。」
原本以爲她是從幼稚園五歲就結交了十多年的、和家人一樣的好朋友呢……是嗎?妳要這樣偷跑呀。
那紅潤的臉蛋還有迷濛的雙眼。難道這個胸部星人對勇哥有意思嗎?
「哦。」
「勇哥從以前就有這一面呢。該說是多管閒事,還是愛操心呢?」
小小手掌的溫暖傳遞過來。
真晝用手勾住我的手臂,暴力般的柔軟觸感隨即襲向我的上臂。
等一下?
「……是啊。」
「對了對了,當時我們有討論要不要三個人下次一起出去玩?」
「你好,勇先生。」
下午四點半,車站前的廣場。
「……哦。」
真晝現在的身高和我差不多,不如說她還比我高几公分。隨着身體緊貼過來,真晝的臉就近在眼前。
「唔。」
「哦。」
周圍的人會不會以爲是援交?過去我有好幾次被冤枉、誤會,甚至差點被帶去警察局──幸好最後誤會都澄清了──不行,我愈來愈擔心了。
多麼無恥的生物……
「!喂,妳在幹什麼?」
「真的很讓人傷腦筋。他哭得稀里嘩啦還一邊大喊:『真晝~!』、『加油~!』,真希望他饒了我。」
「聽說店裏有客人是對方高中排球隊的家長,勇哥都沒跟我說一聲就擅自來看比賽,我又沒有拜託他~」
這麼說來,真晝在重逢的時候也假裝互相擁抱、若無其事地把胸部推到勇哥面前。
「咦?可以嗎?」
「也對。」
真晝不知爲何露出微笑說:
「真晝,給妳布丁。」
這次換成神祕美少女輕輕地握住我空着的另一隻手。
我們高中的女子排球社在當地是很有名的強隊,過去也曾培養出作爲日本代表活躍的選手,真晝一年級的時候也參加了全國大會。
萬一勇哥是胸部星人……
啊,睫毛還挺長的,櫻花色的嘴脣柔軟又有彈性──
真難得。
我去,我要去。
國中的時候還來找我商量,說被男生一直盯着很不好意思,現在卻想把胸部當作武器充分利用嗎?
什麼?
我明天會死嗎?
即使成長爲美少女,我怎麼能對從小就認識的小妹妹心跳加速?
「而且他在回家路上又哭了起來,要是過了十年,人肯定都會成長的。真想叫他不要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
3
是隊員突然缺人?還是教練不能來了?
「沒什麼,以前不是經常牽着手嗎?」
在她對面的我則是在不同的意義上紅了臉。
真晝就算了,另一個可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美少女……
這是一個打探神祕美少女名字的好機會,所以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不過,仔細想想,三十歲左右的大叔和高中女生一起出門,在倫理方面沒問題嗎?
擦肩而過的人──特別是男人──都瞪着那樣的我。
「那麼,好事不宜遲。現在就跟勇哥聯絡一下吧。」
「我要去♪」
「好好一個大人還在衆人面前哭得那麼厲害,明明只是一場練習賽,有必要那麼感動嗎?結果害我完全不能集中精神,真是麻煩。」
我感到一陣寒意竄過背脊。
沒有拜託他?
「勇哥來幫我加油了,真的很麻煩呢。」
不愧是我從幼稚園五歲以來的好朋友。
「唷,勇哥。」
什麼?我到底做了什麼?
「哦。」
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嗯。」
「呿,算了。那麼,要去哪裏玩好呢?」
爲什麼勇哥……?
我的心在嫉妒的火焰中燃燒。明知道我正在孤軍奮戰,真晝卻和勇哥卿卿我我。
今天中午的時候,真晝提議要不要帶着神祕美少女一起去玩。
我強行甩開這兩個人。
還是因爲在血汗企業辛苦工作十年,因此得到了獎勵來彌補?
真晝拿出手機。
深綠色的西裝外套搭配格紋裙子,腳下是黑色的樂福鞋,穿着高中制服的兩人結伴而來。
我從以前就很尊敬她的這一面♪
「嘿咻。」
「那是以前的事了。」
「妳想快點恢復原來的關係吧?我也想快點像十年前那樣和大家吵吵鬧鬧地玩。我會幫妳的。」
「是喔。」
真晝真的好溫柔啊。雖然是同齡人,她卻像姐姐一樣拉着我前進,真的是很體貼的女孩子。
我這笨蛋!
雖然不太清楚勇哥的喜好,但如果只憑胸部來決勝負,我肯定會輸。
「啊哇?阿花?」
什麼?
「可是還滿累的,因爲發生了意料之外的麻煩。」
我現在如同字面意思,處於美人左右相伴的狀態。
「沒有特別決定,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搞什麼,勇哥,讓兩個高中女生陪侍卻沒有計劃?」
「不要用陪侍這種說法啦。」
「那個,我想去卡拉OK。」
神祕美少女如此提議。
「卡拉OK?那就去那裏吧。可以嗎?勇哥。」
「好啊。」
就這樣,目的地定爲卡拉OK。
*
呵呵,未夜那傢伙很着急吧?
如果不趕緊捨棄無聊的自尊心,就會獨自被扔下哦?
勇哥的手臂又結實又暖和。
我輕輕把手放在胸前。
心臟跳動得如此激烈,即使隔着外套也能感受到。
*
我們來到附近的卡拉OK。雖然櫃檯小姐投來了驚訝的目光,但我當作沒看到。
「呃,三個人不限時方案。啊,只有兩個人可以用學生優惠?那──」
「……!」
我的眼睛發光。
機會來了。
使用學生優惠就需要出示學生證,學生證當然會寫着本名。
這也許會被認爲是很卑鄙的做法,但偶然看到就是不可抗力了。哪怕看見一個字也好,不會遭報應吧。
咦咦!?
『○utter-Fly』
其原因有許多種。有欺凌、職權騷擾、性騷擾等人際關係所造成的陰影;也有因目擊事故、事件等令人震驚的場面而發病的情況。
這些都是重播動畫、跟你借來的DVD還有一起看的動畫的歌曲哦?
「你想作弊對嗎?不行唷。」
聲音清脆嘹亮,節奏感也很好。
這首歌是我等一下想唱的。
『○痂』
「不是。」
『勇哥你終於注意到了。』
『啊,呃,嗯。』
甚至有項研究結果顯示,二十多歲的男子來卡拉OK沒有唱到這首歌就不會回去。
唔唔。被發現了。
一不小心追溯到比我希望勇哥回想起的時代更早的十年前──也就是他的童年時期──回到了二十年前。
「嗚嗚,真晝──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哄,超丟臉的啊。」
「那麼,請給我們禁菸的房間。」
「嘿嘿。」
火焰。
「嗯?真晝輸入的嗎?」
我看了一眼熒幕,是上司•業務部長打來的。
『啊,辛苦了。』
我一邊聽着真晝的歌一邊合拍子,此時熒幕上顯示有人預約了令人懷念的曲子。
「啊──啊──好,我要唱了!」
這些都會刺激過去揹負的創傷,束縛活在現在的人。真希望人與人能夠彼此尊重,這個世界能夠變得更溫柔。
「呵呵呵。」
還記得嗎?
他在哭!?
部長的聲調比任何時候都溫和。
『用一起看過的動畫主題曲刺激記憶作戰』失敗。
嘟嘟嘟──
這是男性主唱的曲子,但美少女仍然完整地唱完了,我忍不住爲她鼓掌。
『○atch You Catch Me』
晚上十點半,我的手機響了。
真晝興高采烈地唱歌,同時還夾雜着手勢。
『噫!』
黑暗。
『喂,有月嗎?』
對了,櫃檯裏面有面鏡子,能不能透過鏡子反射看到什麼?纔想到這裏,我就和鏡中的美少女對上了目光。
我偷瞥了一眼勇哥的樣子。
『和風○起』
畢竟要解開「猜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全名」這樣的難題,如果不抄個捷徑,那麼怎麼樣也找不到答案吧。
爲、爲什麼?
*
「是我。」
唔,把頭再偏一點。
而且最麻煩的一點是,即使在旁人眼中不算什麼,本人卻會感受到巨大的痛苦和壓力。
在那之後,神祕美少女的選曲也都是令我感到懷念的曲子。
真晝就像個高中女生一樣,挑選的多是最近的流行歌手的戀愛歌曲。以前明明總是一起看男生的動畫,她果然還是個女孩子啊。
『渴望的○喊』
「那個時候……好開心啊。什麼壓力都沒有……每天都很開心……朋友也很多……呼嘶。」
我們在自助飲料吧準備好飲料,接着走去包廂。
啊啊,真是的,她的手正好被真晝的胸部擋住,完全看不見。
「哦,難得妳知道這首歌,這是我小時候的動畫歌曲。應該是二十幾年前的歌了吧?」
「勇先生抽菸嗎?」
蟲子。
「好了好了,勇哥。」
那個胸部星人,又若無其事地把胸部推到勇哥面前……
嘖。
『Me○ssa』
「不抽。」
神祕美少女拿着麥克風,看起來充滿自信。
我心裏訝異。
「啊!」
特定的物品、場所、氣味、聲音、場景……
「嗚嗚,呼嘶。」
只要像這樣不斷用懷舊歌曲進攻,就會喚醒當時的記憶──
「勇哥,你犯規囉。」
「呵呵,因爲我以前在熟人家經常聽。」
『這麼說來,好像都是和未夜她們一起看過的……沒想到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竟然知道這麼老的歌……那個,難道妳,不對,妳是──未夜嗎?』
4
這些是後天遭受的心靈創傷,與人在本能上感受到的恐怖完全不同。
唱得很不錯啊。
「咦?那……」
真晝移動到旁邊,把勇哥的頭抱到懷裏。
『現在方便嗎?』
從學校回到家裏,不做作業就跑出去玩,在朋友家打電動……
『想不到妳竟然長成了這麼可愛的美少女。』
糟、糟了。
很懷念吧。
我在心裏咂嘴。
*
死。
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童年。
話說回來,一想起童年就哭,他在東京到底過得多麼痛苦啊?
勇哥,怎麼樣?
簡單來說,對身心靈所造成的傷害是因人而異的。
「嘿嘿。」
『○繪』
美少女豎起食指說道。
真晝和神祕美少女拿出了學生證,一旁的我則若無其事地搖晃着身體。
腋下冒出冷汗,胸口感到難受。雖然有不好的預感,但我除了接電話以外別無選擇。
『剛纔中心那邊有缺貨通知,G**店好像少了一瓶500毫升的醬汁。』
『這樣啊。』
糟透了。
『抱歉,能不能現在去幫忙送一下?』
『啊?現在送嗎?』
『沒錯。』
我在一家中堅食品製造商擔任物流業務。本公司的業務部門除了一般業務之外,也負責向附近店鋪配送產品。
工廠製作的產品通常會直接送到零售店,但是有一部分店鋪採取先將貨品集中到物流中心,再由運輸業者向各店鋪交貨的形式。
『拜託了。』
『呃,是G**店嗎?』
上司的語調驟變。
『混帳東西!!想想時間吧!現在去店裏也沒人!』
(你才應該考慮一下時間吧。)
『很、很抱歉。』
『真是的……』
像是這次中心在撿貨時發現缺貨的情況,會直接派人送到中心。如果是可以通融的店家,只要一大早送貨上門並且道歉就能勉強應付過去,但還是會留下缺貨申訴的事實。
我們業務部的宗旨就是儘可能當天爲客戶處理完畢,也許是不願意留下紀錄吧。
媽的,今天負責出貨的傢伙是誰啊?
『不過現在去中心的話,來回要花五個小時──』
『直接去公司就行了吧。我記得那邊卡車的出發時間是三點。絕對來得及,而且我會讓你小睡一下。』
「總覺得好懷念。說起來,以前妳們三個幾乎每天都會來我房間玩。」
我的臉埋在豐滿的胸前。
*
「啊~嗯~」
「我先打一次電話給你,你就直接加到通訊錄裏面。」
我看了看錶。
「辛苦了,隊長。」
真晝從口袋拿出手機。
真晝笑得像個小惡魔。
沒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我制止了正準備打119的真晝。
「啊,對了。」
「我們還沒交換聯絡方式吧?還有手機號碼、LINE和電子信箱。」
「你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真晝歪着頭表示不解。
好好一個大人竟然害怕來電鈴聲……
我在以前的公司被狠狠剝削,深夜時處理缺貨是最難熬的。被逼着熬夜開車好幾個小時,害我好幾次差點出車禍。
真晝的嘴角有些抽搐,接着突然坐起身。
*
「咦?勇、勇哥?」
那天晚上,真晝從社團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了店裏一趟。因爲她說很久沒來我房間,今天想去看看,所以我就放她進去了。把現役高中女生帶到房間裏,這種事情要是被社會大衆知道,後果會非常嚴重,不過因爲這傢伙是真晝,所以勉強過關。
「唉──這樣不行。」
我鑽進被窩想繼續睡,但是完全睡不着。
『哦,有月嗎?』
「別這麼叫我,很不好意思欸。」
真晝溫柔地撫摸我的頭。
一聽見那無機質的聲音,我的眼前一片空白,整個人彷彿被血液倒流的不適所吞沒,呼吸也變得紊亂。
「好久沒去勇哥的房間了。」
我坐在牀邊。
「──!」
我一下子從牀上坐起身,全身冒出了冷汗。
「咦?」
以前讓三個臭小鬼躺在上面也綽綽有餘,現在一個人就佔去了超過一半的面積。
「嗯,和以前一樣。」
「嗚,呼、呼。」
做了個討厭的夢,夢到上一家公司的事情。
「啊~今天好累~」
「笨蛋。我哪有。」
不知道什麼時候,心悸的症狀穩定下來了。
「你沒事吧?我、我叫救護車喔?」
「勇哥好辛苦啊。」
真晝的體溫滲透到我的身體。
真晝輕快地來到我旁邊坐下,我聞到一股很香的氣味。止汗劑、真晝的氣味和淡淡的汗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無法言喻的香味……呃,我是變態嗎?
呼吸困難的症狀還沒有消失。
「纔不丟臉!」
擁抱的力道變強了。
我把號碼告訴真晝。
我還來不及制止,真晝白皙的手指便點在手機的熒幕上。下一秒,鈴聲在室內響起──
我把手放在胸前,向前彎着身子。
明明是別人的失誤,有時卻要特地跑去鄰縣處理客戶投訴,有時則要在深夜拿着缺貨的商品被派去送貨。
聚集在大廳內的桌子旁的六個人沒有開口,只是坐在那裏偷偷互相觀察。他們知道,這些人之中潛藏着殺人狂。
『可、可是……』
自從我回到富士宮市之後,一次都沒有見過未夜。真晝明明直接把她帶過來就好了,她卻總是和那個神祕美少女待在一起。我以爲唯獨她們幾個是不會彼此疏遠、交惡的……應該不會吧?
「什、什麼?你怎麼了?」
幻聽在耳邊低語。
「笨蛋。我可是再也不想離開這座城市了。啊,但是我沒有LINE。」
「……謝謝。」
「沒什麼好看的吧。」
「如果很難受,你什麼都可以對我說。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對吧?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全部接受。」
「嘿咻。」
我閉上眼睛試着入睡,卻感覺剛纔的夢境後續就要閃回了。結果那天睡眠不足的我依然工作了一整天,而這種事已經習以爲常了。
「嗚嗚,糟透了。」
她直接帶着我一起倒下,變成兩個人在牀上互相擁抱的姿勢。我的臉被她的胸部包圍,就像母親摟着自己的孩子。
現在才凌晨四點。
對我來說,這幾年的手機鈴聲,就等同於提出荒唐要求的惡魔宣告。
真晝拉着我的手臂,把我抱到懷裏。
「──就是這麼回事。」
我忍着屈辱向真晝坦白。
「嗯,好啊。」
窗外籠罩於一片昏暗,冷冷的夜風吹得窗簾起伏擺盪。
「對啊~」
「哈哈哈。」
而且偏偏是那個場面。
「那是什麼黑暗的理由。算了。先告訴我電話號碼吧。」
眼睛對不上焦點,湧起一股作嘔的感覺。
「什麼都不用怕,因爲這裏只有我和勇哥而已。」
二十幾歲這寶貴的十年,足夠讓一個孩子成長爲大人。在那十年裏,我又有什麼成長……?
「嗯~?」
「咦?啊!真晝,等、等一下──」
「嘿嘿。」
真晝往後躺倒在牀上,有份量的胸部隨之搖晃了一下。
「哦~」
真晝擔心地凝視着我。對了,我還沒跟她說,關於我害怕手機鈐聲的這件事。
業務部裏把部長晚上九點以後打來的電話稱爲『惡魔來電』。要是不接的話,第二天又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真晝……」
嘟嘟嘟──
黏稠的汗水從全身噴出,使人呼吸困難。我突然產生的變化,使得真晝的臉色變得蒼白。
「因爲馬上就會顯示已讀,會被對方發現我已經看過訊息了。」
「那個,說起來很丟臉……」
形象破滅了嗎?
「因爲如果你又長時間不在,那就傷腦筋了。」
「不,沒、沒關係。呼、呼。」
「咦?爲什麼?」
「喂,真晝。」
「那個,下次妳也把未夜一起帶來吧。」
「對了,勇哥。告訴我聯絡方式吧。」
現在回想起來,爲什麼我會在那種公司待了十年呢?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混帳東西。你這樣磨磨蹭蹭也是在浪費時間。夠了,快給我出發!蠢貨!』
5
「十年前總是受你照顧,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令人不快的視線交錯,試探彼此的內心,現場氣氛漸漸變得險惡。
凝滯的空氣蔓延的同時,所有人的思緒都被緊張和疑慮所束縛。其中一個女人因爲承受不了壓力而離開了座位,那是個化了花俏的辣妹妝、穿着暴露時尚的年輕女性。
『啊,我受夠了~我可不想和殺人狂待在一起。』
女人披散着一頭棕色長髮從房間裏跑了出去,她的同伴則是從背後呼喊:
『喂,等一下。』
『一個人待着纔有危險。』
『快回來啊。』
『不要跟着我~』
男人們趕緊追了上去,她卻在差一點就要被抓到時衝進自己的房間並且鎖上門。
隨後是喀嚓一聲,清脆的鎖門聲響起。
『喂,開門。』
『怎麼,你是犯人嗎?想殺了我嗎?』
『不是,大家在一起絕對比較安全。』
『我不能和殺了阿健和小美的兇手待在一起。』
男人不停咚咚敲門,但是裏面仍然沒有反應。
『他們兩個都是自己待在房間裏的時候被殺的。』
『……』
『──嘖,蠢貨。』
男人嘆了口氣離開那個地方,也許是判斷勸告無用吧。
*
「好,Cut──!」
「好~」
「野中學姐~」
因爲是星奈的請求,我纔不得已接受主演的角色,但總覺得我比較適合幕後工作。
「……」
「不會很怪嗎?」
「雖然有點僵硬死板,但也算是及格了。重要的是由鐵壁聖女擔任主演的話題性。呵呵呵,一定會引起很大的反響。」
那是真晝的自拍照,她好像抱着誰的頭。
擔任導演的推理研女同學這麼對大家說道。
『不要啊啊啊啊啊!』
星奈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對我抱有不小的期待呢。
除了『好像累了,不小心睡着了~』的訊息外,還傳了張照片。
「那真的是在稱讚我嗎?」
「……」
「未、未夜,再稍微壓抑一下情緒,可以嗎?」
「欸嘿嘿。」
我喝着水壺裏的茶,在附近的椅子坐下,然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發現真晝傳了LINE的訊息過來。
『呀啊啊啊!』
這裏是建在郊外的出租別墅。有個推理研社員的親戚是這個別墅的所有者,我們透過這層關係便宜地租到了場地。
「那算是在稱讚我嗎?」
「啊,有很好地表現出這傢伙之後會被殺掉的感覺。」
「好,Action!」
「就說別那樣叫我了,真是的。下不爲例唷。」
「眼睛都充血了哦?」
「……」
「那就好。」
「這樣的辣妹妝我從一年級的COSPLAY大會之後就沒化過了。這件衣服也輕飄飄的、露得有點多,穿着很不好意思呢。」
『勇哥完全起不來,真傷腦筋~』
「辛苦了,未夜。演技很好唷。」
「小菖,沒事吧?」
「把腦袋空空的感覺都演出來了。很Good哦,Good。」
「因爲我沒怎麼表演過。」
『噫噫噫噫!』
「謝謝妳,星奈。」
因爲身邊都是認識的社員朋友,所以還勉強可以接受,但是一想到這部電影將會在全校學生面前上映,胃就痛了起來。
接着大致拍完了屍體被發現的場面,也有「血漿意外地甜」這個小小的發現。雖然對某些地方稍有不滿,但還是很開心。
「哦。」
『誰來、救救我──』
「呼、呼。」
一旦鬆懈,自我意識就會崩潰,我的存在本身將會變成沒有理性的野獸。
我打開LINE的畫面。
「社長,最好暫停一下……」
「我做不到。」
結果,我從主演被換下來了。
熟悉的房間。
「……」
『都怪妳,妳奪走了我的愛人!』
「和前半段的演技完全不一樣。怎麼說呢,有種毛骨悚然,或者說是被角色附身的感覺?」
「男人都是這樣嗎?我沒交過男朋友,所以不是很懂。」
關在房間裏的女性角色──也就是我,從房間走了出來。
雖然我非常喜歡推理小說,但我不可能理解殺人狂那種恨不得殺人的心情啊。
我輕易地發出了平時無法發出的叫聲,怒髮衝冠以及犀利的目光逐一被鏡頭拍攝下來。
真兇──也就是我拿着仿造刀慢慢接近飾演最後一個被害者的社員。凶神惡煞般一步一步地縮短距離,然後撲了過去。
「……」
「沒想到勇哥有喜歡撒嬌的一面呢。」
因爲從今天開始五、六、日要在這裏過夜、一口氣不停拍攝,所以幾乎是集訓的狀態。
「未夜,再剋制一點。小菖也已經沒事了吧?那麼,再來一次,Action。」
「咕嚕嚕嚕嚕。」
*
「當然囉。」
推理研社長星奈把毛巾遞了過來。
「妳到底是參考什麼來塑造角色的?」
「很完美唷~」
「哇,春山同學也太強了吧?」
推理研的學妹•小菖抱住星奈,她的臉被眼淚和鼻涕弄得溼漉漉的。
「嗯,這個有點做過頭了。氣勢差太多,看起來很格格不入。Cut,Cut一下。」
「那個文靜的春山同學竟然能這麼放得開,總覺得……我要覺醒了。」
「嗯?這、這是……」
星奈豎起大拇指,此次製作的電影原作就是她寫的推理小說。
「接下來終於要做爲殺人狂登場了,妳要努力進入角色。」
順帶一提,我扮演的角色是被害者C──但其實不是被害者,而是事件的真兇。犯人的計劃是先假裝被殺,再把自己從嫌疑人的身分偷換成受害者,更方便實行之後的犯罪。
「妳果然美得像幅畫。」
「……」
『歐啦啊啊啊──』
我無法很好地控制情感。
因爲我不喜歡引人注目,所以一開始當然是堅定拒絕了。結果卻抵不住星奈的極力勸說,只好答應出演。
「就算妳這麼說……」
我一瞬間就發現了他的真面目。
真晝滿臉慈愛地笑着說道。
別說是被鏡頭對準了,我就連站在衆人面前都會感到害怕。
「那麼,大家暫時休息一下,今天就把春山同學出場的鏡頭一起拍完吧。」
『呀哈哈哈,妳是最後一個。來吧,這樣我的復仇就完成了。嘻嘻嘻,呀哈哈哈~』
我們推理研究會的主要活動,除了將社員寫的推理小說收集成冊並出版發行,以及舉辦推理小說的評論會等活動之外,今年還決定要拍電影。
『嗚噢噢噢啦啊────!!』
真晝可能是注意到已讀標籤了,接着傳來了訊息。
『全都是妳的錯!妳這隻母豬!』
耳朵的形狀和耳垂背後的痣。
「小菖都嚇得大哭了欸。」
「呼,呼。」
那個人埋在真晝胸前,所以看不見臉,不過是個男人。
『爲了妳,大家都死了啊!』
稍微變稀疏的頭頂。
「妳一定很怕吧。好了,不怕不怕。」
總之,大家先稍作休息。
6
「怎麼了嗎?」
他們也和映像研、戲劇社等社團合作,目標是讓電影在文化節上映。然後,竟然發生了我被選拔爲主演的情況。
「怎、怎麼樣?」
「Cut!」
「誰知道。」
「一開始還挺害羞的,後來漸漸冷靜下來,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睡着了。」
「哦。」
「以前都是我們在撒嬌嘛,所以這次讓勇哥撒嬌也不錯。」
「哦。」
「但是真的很傷腦筋耶,他就那樣黏着我快一個小時。」
「啊?」
「我的整隻手臂都麻了。」
「哦。」
「結果他一起來就變得滿臉通紅。我們又不是什麼陌生人,還那麼害羞。我就說以前小時候反而黏得更緊呢。」
「……是啊。」
「很不巧的是,阿姨剛好進來了。」
「哦。」
「阿姨看到就說:『這樣讓我想起從前呢。』勇哥聽了以後語無倫次地辯解,那個樣子跟以前好像,真的好有趣。」
「哈哈哈。」
這裏是體育館後面。因爲沒能在餐廳佔到座位,我和真晝便決定在這裏喫午餐。今天我們兩個人都帶了便當。
我們坐在花壇的臺階上,度過平靜的午餐時間。蝴蝶翩翩起舞,春天的陽光暖洋洋的,很舒服。
真晝除了便當,還喫了夾菜的麪包和點心,難道是打算培養得更大嗎?
喫完便當後,我問:
「對了,真晝。」
「奇、奇怪?」
「……」
於是真晝便把勇哥在東京慘遭剝削,還有對手機的來電鈴聲產生心靈創傷等令人不寒而慄的內容說給我聽。
「啊?什麼?這是怎麼回事?我完全不能理解狀況。怎麼會發展成抱住勇哥、把他推倒,還有一起睡在牀上的狀況?這不是色狼又是什麼!妳這淫亂的胸部星人!」
一想到真晝和勇哥早就建立起分享這些煩惱的關係,我就覺得至今仍然不敢報上名字的自己很傻。對勇哥來說,現在的我只不過是連名字都不曉得的陌生人罷了。
「之前我說要幫忙,其實是想從後面推妳一把。我覺得如果讓妳看見我們感情很好的樣子,妳也會下定決心快點報上名字……這麼做雖然是爲了激勵妳,結果卻造成反效果了呢。」
「咦?是我。」
「不,睡着的只有勇哥,我醒着啦。」
只顧堅持小小的自尊心、意氣用事……我到底在做什麼呢?
「看到妳跟勇哥親密的樣子,我很嫉妒,又很生氣,你們兩個明明都是我重要的人……嗚嗚、嗚嗚。」
真晝笑了出來。
「……決心。」
「我也是。」
「竟敢欺負勇哥,不可原諒。」
「妳要努力是可以,但也得好好考慮一下退讓的時機。如果一直意氣用事,那麼連妳都會崩潰的。」
好暖和。
「未夜?」
「嗚、咕嘶。」
「嗚嗚。」
「好了好了,妳冷靜點。聽好了,這裏面有着很深的隱情。」
「太過分了。」
「我可以再堅持一下嗎?」
「別比這個了吧。」
「對不起,未夜。」
我還沒有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對。我姑且得到了勇哥的允許,所以可以告訴妳和朝華──」
應該不會說出「深的是我的乳溝」這種話吧。
「……是我先出生的。」
真晝用柔和的聲音這麼問我。
「嗯,他本人好像也很在意。」
還『欸?』咧。
「手機鈴聲什麼的,對於正常生活的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儘管如此,勇哥卻在東京被迫過着害怕手機鈴聲的生活……」
現場陷入一片沉默。
「欸?」
「是誰主動抱上去的?」
想讓他看看我已經改變這麼多了。
「『是我』個鬼啦──!」
真晝的襯衫被我的眼淚沾溼了一點。
真晝的臉色變得凝重。
真晝默默拉近距離,抱住我的頭,使我的臉輕輕埋入她豐滿的胸口。
「沒關係啦。」
啊啊,現在的我也許真的能理解電影裏殺人狂的心情。我的心中不斷湧出烏黑混濁的感情,所謂怒不可遏指的一定就是現在這樣的感情吧。
這個胸部星人怎麼還想若無其事地帶過話題啊?
「竟然發生了那種事……」
「很深的隱情?」
此時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勇哥也很在意妳的事喔。」
雙眼撲簌簌地掉淚。我把手掌放在眼睛上擦掉眼淚,但淚水仍然停不下來。
我的心中仍然殘留着想讓勇哥主動認出自己的心情。
「雖然是同齡人,但妳就像是可愛的妹妹,所以我會幫妳加油。」
「……」
淚水啪嗒啪嗒滴落下來。
沒錯,如果能再次像十年前那樣四個人重聚,那該有多幸福啊。
「論點不在那裏!」
我從自己嘴裏聽見咬牙切齒的聲音。
「我、我……只是擔心勇哥和妳會不會把我扔下……走得愈來愈遠。」
「是喔~」
真晝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
「抱、抱歉,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
「嗯。對不起,把妳的制服弄溼了。」
「咦?」
「我只是想和勇哥、妳還有朝華四個人再一次在一起。」
「……真晝,對不起。我不瞭解情況就嫉妒妳。」
「啊~」
忽然之間,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流到自己的臉頰上。
但是──
「對吧?」
「我也有同感。」
「然後啊──」
「什麼?」
「沒關係。真是的,我的身邊全是愛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