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臭小鬼』之間的回憶 之2
《時隔10年重逢,臭小鬼長成了清純美少女JK》 · 館西夕木 · 7610 字
與臭小鬼購物約會
1
「聽好囉?要好好聽勇的話。如果迷路了,絕對不能跟着奇怪的人走,要去走失兒童服務中心。真晝和朝華都聽懂了嗎?」
未夜的母親──春山未來把手扠在腰上,對着臭小鬼們再三叮囑。
「「「懂了~」」」
「那麼,勇,之後就麻煩你了。」
「好的,交給我吧。」
今天本來打算在家裏懶散地度過,結果卻淪落到要和臭小鬼一起去附近購物中心的地步。
因爲不放心讓小學低年級的小孩子自己出門,所以原定計劃是由未來陪伴同行,但未來似乎突然有急事。我媽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就指定我去當監護人。
在鄉下地方,大型購物中心說是娛樂聖地也不爲過。
裏面有專賣店、電影院、美食廣場與遊樂場等商家進駐,每到假日總是擠滿了出遊的家族和情侶。
走了十分鐘左右便到達目的地•永○。果然是人滿爲患。
「妳們幾個聽好了,要是在這種人山人海里面走丟了,要把人找回來可是很辛苦的。絕對不要亂跑,也不要一個人擅自行動。」
我作爲大人這麼提醒着,未夜則是用一副受不了的樣子說:
「勇哥纔是,別迷路了唷。」
「誰會迷路啊。」
「這可不是約會,不要得意忘形。」真晝如此說道。
「誰會得意忘形啊。」
「噯,我們先去哪裏?」
未夜東張西望地看着四周。
她平時就會和家長一起來這邊買東西,此時卻興奮得像是第一次來。
「……不在。可惡。」
『從市裏來的有月勇小朋友。』
可能因爲現在是中午,或者只是碰巧客人來得比較多,店內的人潮變得愈來愈密集。當我想要避開人多的地方、正要轉向側面的時候──
「嗚嗚,我已經飽了。勇哥,這給你。」
我和一個從陳列架死角走出來的阿姨撞上了。本來可以避開,但是那裏沒有空間。今天的永○就是有這麼擁擠。
「是誰把香蕉放在這裏的?」
「妳們真敢只剩下白飯推給別人啊。」
「……」
我找遍了書店各個角落,仍然沒找到未夜、真晝和朝華之中任何一人。
『各位來賓請注意,這是兒童走失服務中心廣播。』
「喔,謝啦。」
「我也是。」
三隻臭小鬼在少女文具用品區嘻嘻哈哈地玩鬧。
然而──
「回覆回覆。」
「快逃。」
萬一她們被可疑分子帶走……
未夜聳了聳肩,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搖着頭。
『請看見穿着白色衣服和茶色短褲的有月勇小朋友的人,儘快聯繫附近的工作人員。』
「她們……在哪裏?」
遊戲大致玩過一遍之後,我們在美食廣場享用午餐。
「沒有錢幣了。」
真晝靠着服務中心的櫃檯傻眼無奈地抱怨。
不對,剛纔是我的失誤,都怪我移開了視線……
走散的確是我的錯,未來也說過要是迷路了就去服務中心。不過──
啥?
「這隻大猩猩真有兩下子。」
「唉,真糟糕。奇怪?」
「未夜,這邊的不是更好嗎?還有香氣呢。」
「哼,遜咖。」
「真的很抱歉。」
「妳、妳們幾個……」
「啊,這個好可愛。」
映入眼簾的全是陌生的購物客。
「剛纔明明投進去了啊。」
「勇先生,我給你一點我的漢堡。」
咚!
「那、那些臭小鬼。」
此時店內開始播放一陣叮咚當咚的音樂聲。
「啊,對不起。」
「接下來去遊戲區吧。」
音樂節奏遊戲。
「真是的,勇哥。你都是高中生了,居然還迷路……咦?」
「啊,來了。」
「旁邊,打旁邊那傢伙。」
給我等一下。
在那之後,爲了抓住四散奔逃的臭小鬼,我在永○購物中心展開了追逐戰。
阿姨一走開,我便將視線收回來。
「看不見鼓棒的動作耶。」
朝華髮現了從人羣中走出來的有月,伸手指向那邊。
沒想到她們竟敢把我當成迷路的小孩子叫過去……
2
我撥開人羣,趕往書店。
雖然平時很狂妄,可是看見她們表現出與年齡相應的活潑模樣,也是挺可愛的。
首先光顧的是有着童話般裝修的雜貨店,在以中小學生爲目標客羣的店內,不出所料擠滿了年輕少女。
「哇,他好像在生氣。」
店裏只有我一個男的,實在無法不去在意周圍的視線。一想到萬一在這種地方被熟人看到……
「勇哥是倒數第一!」
賽車遊戲。
射擊遊戲。
『重複一遍,這是走失兒童服務中心廣播。從市裏來的有月勇小朋友,您的朋友正在找您。請有線索的人──』
可能是因爲她很高興能跟同齡朋友──雖然我也在──一起來購物中心吧,朝華的雙眼也特別閃亮。
對了。去走失兒童服務中心,請工作人員幫忙廣播吧,這比自己一個人沒頭蒼蠅似地在店裏尋找要好得多。
臭小鬼喜歡獨角仙
腦內填滿了不祥的想像。
「好痛!」
朝華指向了手扶梯,於是便由戴着大草帽搭配寬鬆連身裙的她帶頭,一行人前往二樓。
真晝拿着的是帶有香氣的橡皮擦,未夜和朝華像小狗一樣湊過去聞着。
未夜拿起一個草莓形狀的橡皮擦這麼說道。
由色彩鮮豔燈光點綴的遊樂場擺放着推幣機、音樂節奏遊戲、騎乘型射擊等各式各樣的遊戲機檯。旁邊還設有美食廣場,聚集了從小孩子到大人的各個年齡層。
都、都怪我不夠小心……
我也還是會在意這種情況的年紀。我忍受着難堪的感覺,等待臭小鬼買好東西。
我猛地回過神。
「哇──朝華超快的。」
「哪裏,我纔是走路沒看路。」
打定主意後,我急忙趕往服務中心──
「嗯……去那裏吧。」
該、該怎麼辦纔好?
推幣機。
*
「拜託,拜託了。」
「等一下,臭小鬼。」
我感覺全身血液瞬間褪去。那些傢伙,明明再三叮囑要緊跟着我了。
我環顧四周,卻還是沒有她們的身影。她們沒注意到我撞上了阿姨,所以先走了嗎?
因爲目的地沒有改變,說不定她們碰巧正在書店門口等。
啥?
「喂,別跑那麼快。會走散啦。」
填飽了肚子,接着前往書店。
話說回來──
這次輪到真晝打頭陣。
「打出FULL COMBO了耶,超強。」
「都是大人了還迷路,真的是遜咖耶。」
「真是的,真會找麻煩。」
1
漂亮的犄角。黑亮的身軀與威風凜凜的造型。夏天的孩子憧憬的目標即是甲蟲王者(獨角仙)。
沙耶香從側面湊近觀察飼養箱說:
「哎呀~好厲害。這是未夜抓的嗎?」
「嗯。剛纔抓到的。昨天和爸爸一起早起在森林設了陷阱,然後發現了很多。」
「這樣啊。好厲害。」
「我是第一次抓獨角仙,沒想到還挺簡單的~」
「是嗎?那太好了呢。」
「阿姨也想摸摸看嗎?」
「欸!?呃,比起阿姨,不如給勇──對,先拿去給勇看看吧?那孩子以前經常抓獨角仙呢。」
「是嗎?那我也拿去給勇哥看看。」
未夜抱着箱子,走向樓梯。
2
「好熱。」
我的房間沒有空調,經常把窗戶全部打開。電風扇攪拌着悶熱的風,空虛地左右擺動。
因爲太熱而腦子無法運作,剛纔還在玩的電動也被我扔到一邊了。當我仰臥在牀上時,聽見一陣跑上樓梯的咚咚腳步聲。
唉唉,吵鬧的傢伙又來了。
「喂,勇哥,你還活着嗎?」
「還活着啦。妳是在確認什麼……呃,妳那個是……」
「很厲害吧,我剛纔抓到的。」
未夜得意洋洋地舉起手裏拿着的箱子。
「呃嗚……」
「哇~好厲害~好帥。」
「輸給獨角仙的遜咖哥。」
「啊?不,不用了。」
是不好開口詢問的事情嗎?
「喏,未夜也喫一些吧。」
「勇哥!」
隨着年齡增長而漸漸變得無法再接觸昆蟲,並非什麼奇怪的事情。等到長大之後纔開始注意到因爲是孩子所以沒注意到的地方,因此纔會感覺不舒服吧。
母親又端了一份裝在笳籬中的素面過來。
每當獨角仙爬行之時,皮膚就會泛起一陣令人不快的發癢感覺。
牠的背一下子裂開,薄薄的翅膀伴隨着「嗡」的聲音逐漸展開。
要是被一隻小蟲子嚇得皮皮剉的祕密曝光,又會被這傢伙瞧不起。
她隨手捏住比較小的那支角,把獨角仙取出來。
桌上擺着素面、醋拌涼菜,還有整隻煮熟的蝦。父親似乎已經喫完了,此時正好起身離席。
「……」
獨角仙不知不覺爬上衣服,來到我的胸口附近。
不,正確來說,有月勇是現在無法接觸蟲子的男生。
「嗯~阿姨,我跟妳說喔,剛纔勇哥──不對,遜咖哥他呀~」
她今天沒有平常那麼有精神的樣子。
「聽好了,絕對不準告訴真晝和朝華。」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把捉來做自由研究的蟲子製作成標本,甚至曾經被取了昆蟲採集王(甲蟲王者)的綽號──出自當時很流行的街機遊戲。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獨角仙的腹部很噁心的呢?
我最怕這種彷彿不存在自我的眼神了。蟲這種生物讓人完全看不懂有沒有自我意識,這也是令我感到噁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未夜抬頭看着我,同時不懷好意地笑着。
真晝也許是下定決心了,終於開口詢問:
「遜咖,遜咖。啊哈哈哈哈。」
「幹嘛?」
「……」
算我拜託你,請原路返回吧。
別再往上爬了喔?
未夜則是和平常一樣。她在電視機前佔好座位,未經我的許可就擅自準備要打電動了。
『勇哥明明是大人卻害怕蟲子。遜斃了。』
「勇哥,好厲害。」
未夜說了聲「喏」,然後就把獨角仙放在我的膝蓋上。
「喔喔,看起來好好喫。」
「那個幾乎就是蟲子嘛。」
別過來喔?
在未夜的熱烈聲援下,獨角仙振翅飛了起來,在房間裏飛來飛去,隨後再次朝我飛過來,接着直接降落在我的臉上。
我聽不太懂,但是她不叫我遜咖哥了。
「嗯?未夜怎麼了?」
一聽見未夜的呼喚聲,便能感受到爬上樓梯的振動透過牀板傳到了背後。從嘈雜的程度來看,所有的臭小鬼都來了吧。
「嗯?難道勇哥會害怕嗎?」
今天也一樣熱得要命。我無所事事地躺在牀上看着漫畫。
「……」
「啊,好。」
「勇、勇哥。」
「啊!」
說到這裏時,真晝又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朝華緊緊揪着真晝的T恤下襬,眼神像在閃躲着什麼。
未夜喫午餐的時候一直很安靜,不見剛纔耍威風的樣子。
我和獨角仙有好一會兒維持着彼此對視的姿勢僵在原地。好了,你就乖乖原路折返吧。你敢再繼續往上爬的話,就算從衣服內側使出彈指攻擊,我也要把你給扯下來。
「吵死了妳。真受不了。喔,是白灼蝦?」
「喔噫。」
「喔,妳們──」
話說回來,這傢伙明明是女孩子,卻喜歡獨角仙嗎?未夜端坐着打開了箱子的蓋子。
「嗶呦。」
搞什麼,我看不懂這是什麼狀況。
*
「咦?」
「嗚哦哦哦哦哦!」
怎麼突然安靜下來。
「我聽未夜說了。」
我小時候經常去山裏捉獨角仙和鍬形蟲,要是在草叢發現蝗蟲和螳螂就會直接空手捕捉。
「欸?啊,嗯。」
「你看。」
不難想像未夜嘲笑着這麼說的模樣。
糟、糟了。
那個老太婆。
是啊,沒錯。尤其是腳的根部這裏……
我感覺體溫在一瞬間下降,滲出的汗水變成了冷汗,身體也變得僵硬。
「啊──好熱。」
「真晝。」朝華從後面低聲說了一句,真晝先朝未夜那邊瞥了一眼,然後說:
蝦是我的最愛。
「……」
有月勇是無法接觸蟲子的男生。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發現蟬就會高高舉起網子撲過去,還會四處追趕蜻蜓。
「也讓勇哥摸摸看吧。」
只見她臉色蒼白地看着這邊。
住手,別讓我看到腹部。
「?」
「不要客氣~」
然而,這傢伙卻採取了遠超我想像的行動。
「……?」
「……」
我馬上拿起一隻。先用手指夾住,用力擠壓把背上的甲殼撐開,再把蝦頭摘下來,然後剝下成束的腳並取出身體。燙熟後變紅的蝦子肉質豐滿而有彈性,看起來就很好喫。
刺痛的觸感直接傳來。皮膚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我們一下樓,母親就從廚房招呼:
「不,真的不用……我對獨角仙過敏,不要讓牠的腹部靠近我。」
那之後的事情我記不太清楚了。就在某個夏天的上午,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了昏厥這回事。
「那是因爲牠突然飛起來──」
「未夜,喫了午餐再走吧。」
隔天。
突然被拿起來的獨角仙也激烈抵抗着。用力彎曲扭動腳的樣子,簡直跟蟑螂沒兩樣。
獨角仙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心情,在那裏停下腳步。我的視線與那雙無機質的眼睛對上了。
「很帥吧。」
彎曲扭動的腳,黑亮的表面,而且似乎還長着像毛一樣的東西。怎麼說呢,對,就是很噁心。
「可是阿姨說你以前抓了很多獨角仙。」
仔細一看,真晝和朝華好像都氣喘吁吁、一副很慌張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把視線轉向房門,沒等多久,門就被氣勢洶洶地打開,然後是未夜闖了進來。果不其然,真晝和朝華也一起來了。
「勇哥,聽說你剝開獨角仙的殼把牠喫掉了,這是真的嗎?」
「……啥?」
「獨角仙的肉豐滿有彈性,很好喫嗎?」
「什、什麼?」
這幾個傢伙在說什麼?
「我們都聽未夜說了。她說勇哥昨天把蟲剝殼整隻喫掉。」
「昨天?那還用說,喫蝦的時候當然──啊!未夜,妳把昨天的事情跟真晝她們說了嗎?」
未夜好像沒聽見一連串的談話,稍微把頭轉向這邊發出疑問:
「嗯~?」
「妳跟她們說了什麼?」
「這個嘛~就是被獨角仙嚇昏的事情,還有帶殼的蝦子很像蟲的事情~」
「唉。」
明明我再三強調不準告訴真晝和朝華,卻被她完全無視了。這也就算了,問題在於她同時說了獨角仙和蝦子兩件事。小孩子講述事情的時候往往會省略主詞,或是有詞語組成顛倒錯亂的現象。
未夜恐怕是把「被獨角仙嚇昏」和「午餐剝蝦殼喫蝦子」這兩件事混在一起告訴她們,結果讓這兩人產生了我把獨角仙煮熟剝殼,然後整隻喫下肚的誤會。
「味道、味道怎麼樣?」
「鍬型蟲也能喫嗎?」
不用說,之後我又花了約一個小時來解開真晝和朝華的誤會。
與臭小鬼去游泳池
1
「向學長敬禮。」
學弟一齊低下頭。
「謝謝你。」
未夜和真晝開始嘩啦嘩啦地潑水,但小孩子畢竟沒有力氣,潑不了多少水量。
美好而懷舊的市民游泳池,雖然常常被近幾年開園的大型休閒遊泳池拉走客人,卻也維持着一定程度的擁擠。
「快點,後面還有很多人。」
我在下方等着她們滑下來。這時,未夜走回來了。
「還、還挺高的。」
「抱歉,明天早上有點事。」
「怎麼了?」
朝華如此說道。
朝華好像努力吹到一半,可是靠小學一年級女生的肺活量還是太喫力了。
「走吧走吧。」
遠藤朝着其他社員走去,嘴上說着:
「噯,我想玩那個。」
「也禁止跳水!」
「煩死了!我都是在室內打球……這種事無所謂。喏,快點熱身。」
我升上高中便開始打籃球,雖然到國中爲止一直在打棒球,不過聽說高中的棒球社一年到頭都要理平頭──幸好國中只要在夏季大賽剃頭髮──所以我放棄了。
在兒童泳池玩了一陣子後,我們去食堂喫拉麪。
2
「好,下一個輪到我啦。」
「好吵喔~看招。」
顧問老師如此總結後,大家就解散了。順帶一提,〈億昌園〉是在這個地區開展的連鎖烤肉店。
同樣是高三生的遠藤向我搭話。他理了個平頭,有着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高大身材;性格輕浮,腦袋卻很靈活。如果要準確地形容,或許可以說他很像是大塊頭的卡○歐。
未夜一下子就跳入了淺底的兒童游泳池。
教人悲傷的是,我這邊只有三隻又平又癟的臭小鬼。按照慣例,我像往常一樣受人所託照顧這些臭小鬼。
「咦欸────」
「哇~」
這個真的是給小孩子玩的嗎?
此時我的肩膀被輕拍了兩下。
「還有,絕對不準在游泳池邊亂跑。」
仔細做好熱身運動之後,我們便準備要下水了。
「別亂動。好好抓緊了。嗚喔喔喔喔喔!」
「妳們幾個等一下,先做熱身運動。不好好放鬆身體再進去泳池裏的話,心臟會嚇一跳。」
「要先站在這裏的看板前面,如果碰不到這條紅線就不能玩啦。」
「喂,你在嘆什麼氣──!」
未夜指向裏面的方向,只見一根大管子蜿蜒地由上往下延伸,那是這個游泳池的亮點──水上溜滑梯。
「唔。」未夜不滿地嘟噥着。
「「「好~」」」
朝華戴上充飽了氣的泳圈,接着便跳入游泳池。
這一區也一併設置了沒有那麼傾斜的水上溜滑梯,如果是在這裏滑,即使是小孩子也能安心地玩耍。
「妳從哪裏學會那個詞的?」
到了實際要滑的時候,恐懼的情緒一點一點湧上心頭。因爲滑水道上方沒有遮蓋,能夠更加直接地感覺到高低差。
「唉。」我再次嘆了一口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勇先生,請幫我把泳圈吹起來。」
「他們說不和大人一起就不能滑了。」
「啊哈哈哈哈。好好玩~」
真晝嗤之以鼻地說道。
「咦,等等……」
「咦?」
「嗯?」
游泳後的拉麪爲什麼這麼好喫啊?
「沒辦法啊,真晝。勇哥很怕夏天。是遜咖。」
我把未夜放在腿上,然後坐在起點上。
「那明天見啦。」
「耶~」
不,這太糟糕了。
「拿去吧。」
「有很多人呢。」
「有什麼關係,我們去看看吧。」
真晝早已迫不及待了。
我是認爲反正要選,還是進運動社團比較好,加上被當時的人氣籃球漫畫所影響,於是決定加入籃球社。雖然剛進社團時連運球都做不好,不過和同伴一起每天埋頭練習的日子非常充實。
「哎,就是有事。」
「好。」
「我倒是被勇哥白得驚人的皮膚給嚇了一跳。比我還白欸,好像豆芽菜。」
「好,我們走。」
我嘆了口氣。
「好熱啊。」
「謝謝學長!」
「吶,快點。」
我扶着未夜細瘦的腰一口氣滑了下去。終點的水面逐漸逼近,纔剛覺得下半身發冷,視野就已經在水中了。
「啊~那個喔。我記得小孩子好像不能玩吧?」
朝華銜着一個癟了的泳圈的充氣嘴。
今天是我加入的男子籃球社的退役儀式,因爲在地區預選賽的第一輪落敗,與二年級的交接工作和清掃社團教室等各種雜事也結束了,我們三年級生將在今天──七月三十日正式引退。
「喂,有月。明天有空嗎?聚餐前一起去玩玩吧。」
「那麼,明天晚上七點開始聚餐,按照大家希望的地點在〈億昌園〉舉辦。到此解散。」
今天的陽光特別強,甚至讓人感覺皮膚正在被火烤,不過也算是去游泳池的好天氣。
我被真晝牽着手走向水上溜滑梯區。到了那邊一看,果然有身高限制,好像只有一百二十五公分以上才能乘坐。
「──真是,那麼影山,一起去玩吧。」
果然,她們三個都不夠高。
說起游泳池,果然還是要看比基尼姐姐吧。前凸後翹的姐姐玩水嬉戲的光景不由得讓人看得入迷。
「怎麼,朝華不會游泳嗎?給我看看。」
「那邊的小的就沒有限制,妳們也可以滑。去吧。」
館內響起了學弟的聲音。
「咦,那算歧視嗎?」朝華問道。
未夜聳了聳肩這麼說道。
「散開,從三面夾擊。」
真想哪天能夠和那種身材超讚的女孩子一起來游泳池玩啊。
「就叫妳們不要跳!」
「小鬼們,我來教教妳們什麼是真正的潑水。喝啊~」
哎呀。陪臭小鬼玩真的很累,不過今晚要喫烤肉,就多少忍耐一下吧。
未夜牽着我的手,把我拉了過去。
次日,七月的最後一天。
「知道啦。嘿呀。」
「什麼事啊?」
我嘆了口氣,心裏只擔心着明天即將到來的麻煩事。
「……唉。」
「走囉。」
但不能被她們發現我在害怕,像她們那樣的臭小鬼絕對會「遜咖遜咖」地對我亂挑釁一通。
「下一個是我。」
「嗚噢──────」
結果她們讓我陪着滑了三個人×四次共十二次。
3
那天晚上,社團在億昌園舉行慶功宴。
「奇怪,有月怎麼曬這麼黑?」
遠藤露出詫異的表情。
「啊,你們看這傢伙的手腕,只有一邊沒曬黑。」
好像只有戴着寄物櫃鑰匙手環的那部分沒有曬黑。
「難道你……去了游泳池嗎?」
「啊,是啊。」
不妙。被發現了。
「我邀你的時候,你說有事情對吧?既然感情好到拒絕朋友的邀請,對方是女人嗎?」
「女人?」
「有月的女朋友?」
「跟誰一起去的?你可不準偷跑。」
其他社員聽了,立刻一擁而上逼問。
不、不能說。我說不出自己被臭小鬼在游泳池任意使喚這種事情。
「從實招來!是誰?」
「難道是同班的下村同學?」
「不是啦,真的不是那樣──」
沒有女朋友的社員把我團團圍住,結果搞得我在烤肉派對上根本顧不得喫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