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臭小鬼』之间的回忆 之3

臭小鬼与生日礼物

1

「唉——我回来了。」

源道寺华吉时隔三天终于回到了家。停车场上没有妻子的宾士，看来她应该还没回来吧。

夫妻俩工作都很忙，要是回家的时机错开的话，就见不到面。

「您回来了，老爷。要准备晚餐吗？」

帮佣石川从旁边出现。

「啊，不用。我吃过了。」

「你回来了，爸爸。」

「噢噢，朝华。」

看见心爱女儿可爱的脸，疲劳顿时一扫而空。

「看，这是礼物。」

一递过纸袋，朝华便脸色一亮。

正因为是有了点年纪才有的孩子，所以总华吉是不由自主地想宠她。长女和次女独立之后也不怎么回老家，华吉因此更加溺爱朝华。

「一起洗澡吧。」

「好。」

华吉和朝华一起泡在浴缸里。他这几个月特别忙，都没能像这样抽出时间陪陪她。

「爸爸，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男生生日的时候收到什么会高兴呢？」

「嗯？」

「没关系，阿姨会好好教妳们，怎么样？」

没有说过话的学妹以此为契机表白——当然也没有发生这种事。

「哦哦，原来妳们在啊。」

「给你杯子。来，喝一杯吧。」

用纸环串联起来的装饰，还有星星和心形的装饰点缀着整个房间。桌子上堆满了点心，简直就像一场派对。

哎，反正对方也不可能对小学生——而且还是低年级的小孩产生感情。朝华感觉也满亲近那个人，因此华吉不太方便深入追究。

「做了蛋糕？是妳们做的！？」

沙耶香停下擦桌子的手回答：

「勇哥生日快乐。」

「这次就请妳们帮忙做生日蛋糕，然后把三个人特制的蛋糕当作礼物怎么样？」

小学生的恋爱就像是家家酒的延伸，每升一年级就会喜欢新的男生，恋爱经历也会不断更新。

我抱着篮球社伙伴·远藤送我的美〇棒玉米浓汤口味组合包，踏上回家的路。

未夜充满自信地说道。

未夜打开点心的袋子并摊开。

没错，这样想就不会寂寞了。

「你看，这是『有求必应券』。」

总有一天，这孩子也会有真正喜欢的人，和其他女儿一样离开自己身边。不过，这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吧。

「虽然有很多点心，但只能吃一点哦，不然会吃不下蛋糕的。」

「爸爸说假面〇士比较好，但是勇哥已经不看那种东西了，对吧？」

虽然我很想和女孩子一起过生日，可惜女朋友这种生物打从我出生到现在十八年，都从未出现过。

「嗯——那种应该……」

真昼一边搅拌可乐的冰块一边问道。

未夜拿了瓶装果汁帮我倒入杯中。

「好了好了。」

「最近的男生流行什么样的东西呢？爸爸小时候最受欢迎的好像是假面〇士和无〇铁金刚。」

「有求必应，好厉害啊。」

班上的女生记得我生日，并且送我生日礼物——当然没有发生这种事。

「一起做吧。」

是一年一次，只有自己是特别的纪念日。

「我要做。」

2

「可是我没有做过蛋糕。」

「祝勇哥生日快乐。」

「我们三个人的零用钱加起来，应该也买不起太贵的。」

「那要怎么办？勇哥的生日礼物。」

三个人互相对看，都表示赞同。

「朝、朝华，妳和那个高中生是怎么认识的？」

看样子今年的生日也会和往年一样，就这样结束无聊的一天。

「我们做了生日蛋糕唷。」

「是的，请稍等一下。」

「咦？勇哥是未夜的邻居，我每次去，他都会陪我们玩。」

这些家伙竟然为了我做到这个程度……

「勇哥生日快乐。」

「哦。」

「是妳的朋友吗？」

「可是我们不会白白送你，你答对了猜谜才送。」

「我要做。」

「什么？」未夜问道。

不过，倒也是有好事。

「未夜，跟篮球有关的东西是什么？」

这天是我的生日。

3

「这个嘛，只要是妳们用心挑选送给他的，不论收到什么他都会很高兴吧……啊，对了。」

「嗯——不算朋友。」

因为将时间通通贡献给社团活动，让我的青春变成一片黑白。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看色色的本子了。这是社会赋予我看色色本子的资格的日子。

「猜谜？」

虽然小时候总是十分期盼这一天的到来，收到蛋糕和礼物时总会非常兴奋，但升上高中以后，却不太好意思再让家人和朋友帮忙庆祝了。

「我想想，男生的话，可以送机器人之类的。」

朝华垂头丧气地说道。

勇哥？

「蛋糕啊。」

「啊？」

「是高三学生。」

「那个叫勇哥的孩子是几年级的？」

我懂了，朝华有喜欢的男生了啊。

又是常见的那个啊。

「不过勇哥喜欢篮球，说不定可以送跟篮球有关的东西？」

「是的。」

「对喔，还有价钱的问题！欸，阿姨，勇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

「妳、妳们……谢啦。」

男生？

「是的，等一下一起吃吧。」

「等、等等，朝华，妳刚刚说是高中生？」

哎呀，可真早熟。

「我不太懂机器人……」

从今天起我就十八岁了。

「哈哈哈，妳应该听不懂吧。这没什么，说到底还是心意的问题，只要对方感到高兴就可以了。」

高中生再怎么说也差太多岁了。朝华还只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如果那个某人是高中三年级的话，年龄差距是十一岁。国中生和高中生交往还可以理解，但如果对象是小学生，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应该说，那已经算是犯罪行为了。

朝华拉着我的手坐到床上。我到现在才注意到，房间的布置变了。

「我回来了——喔。」

在我回来之前，她们似乎是在床上看电视。

这种脸上泛起红晕、羞涩低语的反应，该不会是……

虽然感觉有点寂寞，不过最重要的是朝华的幸福——但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了吧。

朝华从里面拿了一本猜谜的书过来。

十月二日。

「今天是勇哥的生日吧？」

「这、这样啊。」

「勇哥会喜欢什么呢？」

「呵呵呵，还有礼物唷。」

真昼一边说着一边跳到了我的背上。

未夜说：「什么都可以帮你做哦。」

「嗯——」

「好像挺不错的？」

真昼摆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拿出三张卡片。卡片是用剪下来的厚纸所做的，上面还用色纸、彩色胶带和彩色铅笔等等装饰得五彩缤纷。

怎么，是高年级的孩子吗？

一进房间，三个臭小鬼就贴上来了。

「只有今天特别招待。来，啊——」

真昼捏着洋芋片递了过来。

「啊唔……我是小孩子吗？」

我人生第一次（母亲除外）的「啊——」竟然是臭小鬼喂的……

感觉有种悲喜交加的复杂感受。

「那要开始啰。第一个问题——」

臭小鬼们为了让我开心而努力。

于是，我久违地过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愉快生日。

与臭小鬼玩职业摔角

1

「呵呵呵。」

「……我要上了。」

「来吧！」

「接招！」

真昼伸出纤细的手臂，对我使出一记金勾臂。

「喝啊！」

随后发出没劲的「啪」一声。

「成功了吗？」

「哼！」

这种攻击根本不痛不痒，我用腹肌把真昼反弹回去。

「没用，完全没有效果啊。」

「噢，是闯入者。」

而且床上又是一副被弄得凌乱不堪的景象。

戴着黑色面具的闯入者登上擂台，无预警地送出一记双飞踢。

真昼拉着我的衬衫。

「哈哈哈，要认输了吗？」

「朝、朝华！」

「咦？」

站在角柱上的彪形大汉以后空翻的方式跳下，然后降落在另一个倒下的男人身上。

看来她们是想把我塑造成刚才节目中的反派角色的样子。职业摔角手的面罩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说有就有，她是想拿什么东西过来？

「上衣也脱掉。」

在那之后，让人光看就担心的大招依旧一来一去，比赛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

在职业摔角中，其实也有很多招式会让看的人觉得出招的人是不是也很痛。

最后，原本挥拳互搏的两人携手合作，打倒了黑面罩反派，并以这种宛如少年漫画般的友情场面结束了比赛。

「嗯。」

「哇，救命啊。」

我立刻瞄准那个破绽，倾身覆盖在未夜的身上，模仿压制的动作。

站在床外侧的朝华从反方向冲撞了过来。然而不知道是否因为朝华的体重太轻了，完全没有造成伤害。

「嗯……好像没有……啊，等一下。」

未夜向我扑来，真昼则是趁此机会拿开毛毯，救出了朝华。

「真是狡猾。」

偶尔也要让臭小鬼们知道我的力量才行。

被职业摔角完全吸引住的三个人对着电视热烈地加油打气。

2

「把那种家伙干掉。」

没过多久，朝华便拿着一块黑布回来了。

源道寺华吉久违地提早结束工作，正想瞧瞧心爱女儿的脸而打开房门一看，顿时不寒而栗。

虽然我还搞不太懂输赢的标准，不过这大概就像小孩子打斗游戏的延伸吧。

「哇，那样不痛吗？」

「好厉害，就像刚才的比赛一样。」

「喝呀！」

「放开我，变态。」

「怎么了？妳们就这点程度吗？」

「虽然没有面罩，可是把这个缠在头上的话应该很像。」

在大荧幕上，满身是汗的男人们身体互相碰撞。

「想要再多点气氛呢。朝华，妳有没有那种像刚才那个家伙……那个黑面罩一样的东西？」

「谁要认输！」

「但是，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真昼先退后。我们要重整态势。」

「呼、呼。」

「不、不是的……」

节目播完之后，臭小鬼们对职业摔角的热情也没有冷却。甚至在她们看完没多久后，便开始吵着想当职业摔角选手。

戴黑面罩的摔角手打倒一方的摔角手之后，拿起麦克风朝剩下的另一人发出挑衅。黑面罩好像是很受欢迎的摔角反派，观众席上同时响起了嘘声和欢呼声，使整个会场的热情达到最大值。

既然是专门娱乐观众的格斗技，招式的你来我往和华丽表演形式就变得很重要了，想必对摔角手的负担也很大吧。

「好、好啦。我知道了。别拉，会拉坏的。」

未夜大声喊道。

「可以套在头上的那个？」

✽

说完朝华便迈着碎步走出房间。

「妳也过来。」

未夜拉着真昼的手，两人移动到床边。

「朝华，我回来……！」

我连同毛毯轻轻按住不断扭动挣扎的朝华。因为她戴着眼镜，所以我并没有按住她的脸。

就在这时——

一个上身光裸、头上缠着黑布的男人，正把三个女孩按倒在床上。

当然，这只不过是表演的一环，但是小孩子很容易把这种情景当真。

——这里是源道寺家，朝华的房间。

「嗯。」

朝华贴在我背上，我把手伸到背后按住朝华的肚子，然后直接把她拖到身体下面。

「呵哈哈哈哈，早就被我看穿了。」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即使如此，他们仍会刻意不躲开技能且稳稳接下，让观众看得很尽兴，这种态度让人敬佩。

「哇哇。」

「啊，那家伙是什么人！」

事情的起因大约在一个小时前，臭小鬼们看见电视上播放的职业摔角特别节目后，都说想试试看。

「快放开未夜，你这变态。」

「呜！」

「哇！」

「快给我放开朝华！」

「噢。」

「把朝华放开。」

她递过来的是毛线质地的黑布——也就是围巾。

「妳没事吧？朝华。」

飞溅的汗水反射灯光，显得闪闪发亮。

我拉住真昼的手，把那家伙也拖了过来。三个臭小鬼在我臂弯中不停地扭动挣扎。

于是，只有布料面积接近摔角手的我，再次和臭小鬼展开战斗。

真昼开始举起拳头不断捶在我身上。

「嘿，嘿。」

我把贴在我的腰上的朝华抱到身边，并把她裹进毛毯里抓住。

真昼问道。

3

未夜如此问道。

「未夜，妳等着。」

眼下正好是摔角手成功使出月面水爆的场面。

「嗯、嗯。」

华吉把可疑人物从孩子们身上扯下来后，一把将其制伏。

「呀。」

「咦？」

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正在进行我vs臭小鬼的团体战。

「打倒他——」

呵哈哈哈哈。能逃出去的话就试试看吧。

「明明是勇哥还那么嚣张。未夜，朝华，从侧面包夹。」

未夜依样画葫芦地使出双飞踢，但飞行距离却完全不够，在踢中我之前就掉下去了。

「爸爸也想玩职业摔角吗？」

「您、您是朝华的父亲吗？我、我是——」

「你这变态。」

「喂，妳们几个！快帮我好好解释一下啊！」

「朝华，还有妳们两个快逃。快点喊大人过来，然后打电话报警。」

「不是，这是误会！」

「你这家伙、别再挣扎了！萝莉控混蛋！」

「真的不是啦啊啊啊————」

✽

在这之后，我拚了命才解开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