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小的疑慮
《時隔10年重逢,臭小鬼長成了清純美少女JK》 · 館西夕木 · 1.1萬 字
1
四月結束了,來到春意漸深的五月。進入黃金週,觀光業盛行的這座城市人山人海。高中也從幾天前開始放假了。
「嗯~那麼,第一次如何讓勇哥注意到的會議即將開始。議題如前所述,就是如何讓勇哥注意到……」
地點是永○購物中心的麥○勞最裏面的座位。我喝了一口小杯冰咖啡,開啓了話題。
真晝馬上舉起手說:「是。」
「龍石同學請說。」
「乾脆請議長鼓起勇氣坦白說出自己的名字,不就能一瞬間解決了嗎?」
「駁回。請妳理解議題的宗旨。」
「喔~」
「如果可以,希望能在不暴露我很拚命的範圍內保持自然,而且勇哥會自己注意到,同時又具有一次就能夠發覺我的真實身分的威力──」
「要求太多了。不過妳已經承認自己很拚了啊。唔唔。」
真晝大口吃着第二個大○克。
「已經不能再裝模作樣了嘛。」
「勇哥也真讓人傷腦筋,只要仔細看看妳的臉,模樣明明沒有變啊……對了,打扮成當時的樣子發起攻勢怎麼樣?」
「要怎麼做?」
「衣服……雖然尺寸不行,但可以試着把頭髮分線還有飾品之類的改成以前那樣,妳覺得呢?」
「嗯嗯。」
「妳小學的時候經常戴心形的髮夾吧?」
「嗯,那是勇哥送我的生日禮物。」
「戴上那個不就好了嗎?」
那個啊。
「那個──」
他果然記得吧?
「欸?」
五月二日。
「請到吧檯。」
真晝又把手伸向了奶昔。
「請給我漂浮可樂。」
好丟臉。
「歡迎光臨──喔!」
「你、你好,勇先生。」
果不其然,勇哥的視線轉向了髮夾,他僵硬的神情勾起了我的不安。
真晝從未空的後面現身,身上穿着紅色的連帽外套和顏色偏深的牛仔褲搭配而成的休閒服裝,左手腕戴着平時的護腕。
來到這裏之前,有很多人看見我的頭,露出了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的表情。我姑且也給不知道內情的星奈看過了,卻被她嗤之以鼻地說:「看這個好好學學吧。」還給了我時尚雜誌。
*
它是我現在也很珍惜的寶物,缺點就是看起來太孩子氣了。
「唉~」
「什、什麼?」
「適、適合我嗎?這個?」
「咦?」
「嗯。」
「好耶。」
「那個髮夾。」
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
「歡迎光臨。」
臭小鬼三個字是多餘的!
「……唔。」
感覺最近胸罩又變緊了,又重又不好活動,還看不見腳下。男人都偷偷摸摸地盯着胸部,變大了真是一點好事都沒有。
「噯,真晝,來打電動吧。」
脫下內衣、取下護腕時,我發現縫在護腕背面的紅心刺繡布貼快要脫落了。
勇哥比較喜歡大的嗎……?
已經有了些年頭的黑色護腕是勇哥在真晝七歲生日時送的禮物。
那應該是小女孩玩公主扮裝遊戲用的吧。護腕還好說,到了高中三年級還戴着那個髮夾出門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旁人認定爲怪女人……
噢!他還是注意到了?
「姐。」
我掛斷電話,一頭倒在牀上。
朝華就讀於神奈川縣的私立女子高中,那是一間要求全員住宿的學校,好像是所謂的千金小姐學校。雖然就在鄰縣,但她不到放長假的時候就回不了靜岡,所以很少有機會見面,讓人挺寂寞的。
「怎、怎麼了嗎?」
勇哥對這個髮夾沒有印象嗎?這可是你送我的哦?
「嗯,未空,怎麼了?」
「一定喔。」
髮夾OK,頭髮分線OK,手機調整成震動模式OK。來吧,朝〈月夜露臺〉發起突擊!
「……」
「奇怪?」
勇哥口中蹦出一句意外的話。
「嗯,很可愛。」
他誇我可愛。
「唷。」
之前我一直是這麼認爲的。
早知道就放棄了。
「嘿嘿,嘿嘿嘿。」
「嗯~等一下吧。」
呃,不對啦──
我捨身拚命改變形象的辛苦沒有白費?
是啊。
我把書包放在房間裏,朝更衣室走去。脫下制服,身上只剩內衣。
「咦咦?那妳黃金週不回來了?嗯,嗯……知道了。那就暑假再見面吧。一定哦?咦,嗯。在那之前我會讓他發現的……我會加油。嗯,掰掰,朝華也要加油。那就這樣~」
「好、好的。」
「不能回來啊。」
「真晝來了。」
勇哥靠近我的身邊,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頭。
*
剛纔喝過咖啡了。那麼……
「我回來了~」
「好~我就試試看吧。」
那個髮夾在紅色心型的寶石周圍還有亮片加工,我仍然記得當時非常高興。
「好。」
設計很像……根本就一樣好嗎!
叔叔消失在廚房的背影在發抖。
「很適合妳。」
妹妹未空突然探出頭,她那紮成低雙馬尾的頭髮輕輕垂落。
話說回來,我比較擔心勇哥說我適合低年級的髮夾很可愛的品味。他明明在東京待了十年,東京不是更時尚的人聚集的地方嗎?
「是、是喔?」
「真晝很珍惜那個呢。」
「哦,加油~」
一下子就把大○克喫光的她又伸出左手拿了大份薯條,手腕上就戴着護腕。
心跳得不太正常。
果、果然很奇怪吧。
2
「妳好妳好……嗯?」
一坐到吧檯席,總是沉默寡言的叔叔就嚇了一跳,忍不住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臉上一瞬間露出了「這傢伙來真的嗎?」的表情。
「炸豬排~」
結果,這一天勇哥依然沒有注意到,還亂猜了個「御劍日菜子」這樣離譜的名字,所以我給了他一記彈額頭。
「咦?」
不不,我纔剛說過不能再裝模作樣了。
「嗯,媽媽,今天晚餐喫什麼?」
朝華和真晝一樣,是我從幼稚園五歲以來親如家人的好朋友。不,這三個人已經可以說是姐妹了。當然,生日最早的我是姐姐。
「我現在也還戴着勇哥給我的護腕。」
「回來啦~真晝,妳先去洗澡~」
「我覺得這個髮夾的設計,跟我以前在那傢伙生日時送她的很像。」
我七歲生日時,勇哥送的是髮夾。
我心想等一下還得重新縫好,朝着浴室走去。
怎麼辦?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土?他的心裏是不是正想着這內向的女人在勉強打扮自己(笑)呢?
「這麼說來,之前跟妳說過鄰居家的臭小鬼吧。」
不知道未夜那傢伙進行得順不順利。
我把手放在胸前,擁抱勇哥時的溫暖重新浮現出來?
「我說姐,妳也稍微學學真晝吧。」
「穿那種鬆鬆垮垮的衣服,妳不覺得很土嗎?」
領口完全鬆掉的T恤和學校運動褲,也就是所謂的家居服。
「在、在家裏有什麼關係!」
「真是的,就是因爲這樣,妳纔會連男朋友都交不到。」
「要、要妳管~」
未空離開房間。真晝來到桌子前面坐下說:
「未空好可愛啊,我也想要個妹妹。」
「她最近態度超跩的就是了。不是在打電動的時候一直挑戰直到自己獲勝,就是擅自跑進我房間看漫畫打電動。真不知道是像誰。」
「哎,小孩子跩一點也有跩一點的可愛,我們也有過那樣的時代啊。勇哥也有過這樣的心情吧。」
「……可能吧。啊,對了,朝華說她不能回來。」
「咦~真假?勇哥好不容易回來了呢。」
真晝無力地垮下肩膀。
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們四個人才能好好聚在一起呢?當然,不讓勇哥先認出我來是無法開始的。在朝華回老家之前,一定要讓他注意到我。
3
『勇哥。』
未夜奔跑着,棕色頭髮隨着動作披散晃動。我從後面追趕着那幼小的背影。
『等一下啦。』
『快點快點。』
兩人的距離像是快要接近,卻又無法縮短。未夜明明還只是小學一年級學生,運動神經也無藥可救的爛,今天跑得卻挺快啊。
『嘿,抓到妳了。』
我握住未夜小小的手,結果──
刨冰、水果粉、巧克力香蕉、迷你雞蛋糕、烤雞肉串、鹽烤香魚、烤玉米、燉牛肉、炒麪、烏龜、棉花糖、章魚燒……
從技術上來考慮,也很難想像她是故意讓醬汁滴下來的。前幾天穿露肩衣服的時候還用連帽外套遮得好好的,爲什麼今天偏偏要穿這樣暴露的衣服!
「勇,你起來了嗎?快去準備。」
我起身離開牀鋪,開始打理自己。
爲什麼不行?女人心真是難以捉摸。
以前經常和未夜、真晝、朝華三個人一起愉快地逛夏日祭典或秋季廟會,可是現在只剩真晝一個人。她似乎和這名神祕美少女感情很好,那她和未夜又是怎麼樣呢?十年的時光沉重地壓在我的心頭。
好懷念啊。
「對了,真晝。」
「好。」
「嗯,這是給叔叔和阿姨的。」
「喂,真晝……妳怎麼穿成這樣子?」
「喂,你看,馬來了。」
是真晝。
「喔、好。我起來了。」
剛過了十一點,我就聽見了耳熟的聲音。
「差不多要開始了。」
「謝謝,嗯,很好喫。」
未夜狠瞪了我一眼,用低沉可怕的聲音這麼說道。
〈月夜露臺〉也有在活動中擺攤,而我當然也被派出去幫忙了。
未夜。
「哇啊────是、是夢啊。」
「勇哥,我們買了很多,一起來喫吧。」
「哎呀,勇哥,幫我擦掉。」
「咦?啊?」
美少女把袋子交給父親和母親。
在、在這樣人來人往的路上,這胸部星人在想什麼呢……
她們兩人就像上次去卡拉OK的時候一樣握着我的手,又是這種有美人左右相伴的狀態。像我這種人享受這樣的體驗真的好嗎?
「謝謝。」
「當然了。」
『妳、妳是未夜?』
我猛地從牀上起身。我用手碰了碰額頭,發現已經出汗了。
真晝對着身旁的美少女搭話,美少女穿着露肩的白襯衫,搭配天藍色的細肩帶連身裙,長長的茶色頭髮梳成了馬尾。
看不下去的美少女拿出溼紙巾擦拭真晝的胸部,我心裏也不是沒有一點遺憾,但還是暫時鬆了一口氣。
「那個護腕,妳還戴着啊。」
她的左手戴着以前我送她當作生日禮物的黑色護腕。
流鏑馬。
「可以嗎?」
「爲什麼?」
「唉~明明打中那個靶子了,卻完全沒有倒下,簡直莫名其妙。」
母親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美少女遞給我裝在袋子裏的烤雞肉串。
爲此還修建了一條專用的東西向通道,幾乎貫穿廣大神社用地,並且用柵欄隔開。此時柵欄前已經聚集了很多遊客。
她穿着領口敞開的白色襯衫以及露出豐滿大腿的黑色迷你裙,左手戴着黑色護腕。
「這樣很普通啊。對吧?」
順便說一下,流鏑馬神事於四、五、六日舉辦。
「?」
果然是色狼……?
「畢竟有十年沒看了。去看看吧。啊啊!真晝。醬汁滴下來了,滴下來了。」
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周圍的視線──特別是男人──都集中在這兩位美少女身上。
馬從東邊跑了過來。白色鬃毛隨風飄揚着,從我們眼前疾馳而過。
她們好像已經大致逛過一圈了,兩個人都提着裝食物的塑膠袋。
「對了,你會看流鏑馬吧?」
真晝咬着土耳其沙威瑪同時如此說道。
「來,勇先生。」
「嗯?」
我們移動到攤位後面,坐在摺疊椅上。從早上開始就在同一個地方一直站着,感覺腳像棒子一樣僵硬。
「因爲有三天呢。」
「……不、不行就是不行。」
「勇先生明天也會出來吧?」
「那麼,勇就先去休息吧。」
雖然這麼想,但我的手只是不自然地顫抖着,完全沒有動。
「未夜。」
未夜、未夜竟然──
「彆氣彆氣,芽衣妳冷靜下來。我媽媽說過,打靶就是像詐欺一樣的東西。咦?未空怎麼了?」
「快點~」
「呼~好累。」
*
「勇哥。」
真晝難得會這樣秒速拒絕。
順便說一下,在祭典攤位上買到的烤雞肉串是我的最愛。明明只是便宜的垃圾食品,但是很有嚼勁,所以我非常喜歡。
*
紅褐色醬汁正沿着白色的乳溝滴落下來。
『大叔你幹嘛?少在那裏跟老孃裝熟。』
不曉得那傢伙現在怎麼樣了。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個畫着超級誇張的眼線、眼神兇惡的高中女生。她的裙子短得幾乎可以看到裏面,襯衫也大大敞開領口,骷髏項鍊閃着陰森詭異的光芒,耳朵還穿了好幾個耳釘──整個人看上去就散發着一種不良少女的氣質。
淺間大社位於市中心。這裏在每年的五月和十一月都會舉辦爲期三天的大型慶典。
五月舉辦的是流鏑馬祭,正如其名,祭典活動將會展示真正的武士騎射表演。
五月五日。
「哎呀,謝謝妳!」
「咦?不、不行。」
「哦、好。」
我──春山未空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東西。
怎麼會做這麼可怕的夢。
這兩個人好像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我欣慰地望着她們交談的樣子,忽然想起了今早的夢。
「好懷念啊。也讓我戴一下。」
『?』
「真是的,我來幫妳擦啦!」
「我兩隻手都拿着東西。快點,要流到衣服上了。」
『不、不可能。』
偶爾能感受到充滿殺機的視線。
記得我小時候每年都很期待這兩次的節日。在廣闊的神社院內四處林立的攤位,擁擠的人羣,規模和等級都遠超過町內會的夏日慶典。
4
也許可以說是幸運吧,滴下來的醬汁不是落在衣服上,而是落在敞開的胸前。
笨蛋,我在心跳什麼?對方可是真晝。這種奔放的地方真的跟以前一模一樣。
這是一種騎馬馳騁、用弓箭射穿標靶的武藝。據說這個神社的流鏑馬神事是從源賴朝供奉流鏑馬祈求武運長久和天下太平開始的。
「嗯,沒有啦……」
事情就發生在我和兩個好朋友愉快地享受祭典的時候。
我親眼目睹,姐跟她朋友和一個神祕大叔一起逛祭典攤位的景象。
而且還牽着手……
不好的想像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咦,難道是姐的男朋友?
但要說是男朋友,那又是個大叔。
真晝也在,關係好像還不錯。
說真的……那是誰?
我不認識的男人。
或許是在電視劇中經常聽到的「ㄩㄢˊㄐㄧㄠ」也說不定,雖然我不太懂那是什麼意思。
「好可疑。」
「!對吧。那個沒倒果然很奇怪。」
儘管心裏莫名騷動不安,我還是離開了那個地方。現在還跟朋友在一起,還是別上前搭話了。
仔細想想,最近姐的樣子很不對勁。
有時會露出噁心的笑容,心情好的日子和不好的日子差別很大。上次也是,突然就開始看占卜書……
平常明明老是待在家裏看小說,最近晚回家的日子卻愈來愈多了。
少女漫畫雜誌《Ciao》讀者齡兩年的我的直覺這麼告訴我,所以肯定沒錯。
這是有男人了。
*
自從目睹姐她們和神祕大叔一起逛祭典之後,已經過了一星期。
姐還是一樣很晚纔回家,既有笑得很得意的日子,也有心情不好的日子;剛纔還看她像是有煩惱一樣發着愣,下一秒就好像靈光一閃似地露出嚴肅的表情。
「沒、沒有。」
「哎,妳加油吧。」
我在昏暗的夜色中啪嗒啪嗒地奔跑着。
「妳就告訴我嘛。」
「……」
那麼姐也很危險吧。如果媽媽知道就會去報警,而且真晝也在一起。
「真晝有男朋友嗎?」
未空直接從牀上跳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後走出房間。
「怎麼啦?」
「姐明明笨手笨腳的,卻很固執呢。」
「那也要報警。」
「外遇!」
到了第二天的週六。
我得早點回去擬定下一個作戰計劃纔行。
「這件事說來話長──」
「那是什麼人?」
「抱歉抱歉,因爲我調成震動模式,所以沒注意到。」
「怎麼突然問這個?」
「……嗯。」
她在說什麼?
「妳終於接了。」
我去了真晝家。
「怎麼啦,突然說什麼可疑。」
「咦?」
「那明天放學可以去找妳玩嗎?」
我和媽媽泡在浴缸裏,這時開口問她。
算了。明天再問就能搞清楚了。
「未空,差不多該洗澡了吧?」
「真的嗎?那明天見。」
「咦?」
「嗯,應該說是……重要的人。」
但是一般不會和老師牽手吧。
我看姐和那個大叔差了十歲左右。
「這樣啊~的確,未空那個時候還沒出生呢。」
「妳都沒有聽未夜說過?」
喫完晚飯後,姐一邊喝着熱牛奶一邊在客廳看電視。也不曉得人家這麼擔心她,真是個無憂無慮的傢伙。
那害羞的表情令人無法與平時英氣十足的真晝聯想在一起。
這種事也不好直接問姐。
爸爸媽媽也在客廳,要是我直接問:「妳跟大叔在交往嗎?」那將會引發「ㄐㄧㄚㄊㄧㄥˊㄅㄥㄏㄨㄞˋ」的危機。
「好喔。」
「……!未空,妳、妳從哪裏聽來的?」
「咦,那和十四歲的人呢?」
今天在〈月夜露臺〉待太久了。臭勇哥,原本以爲他今天一定會發現,結果還是沒注意到。
「好啦好啦。」
「啊,未空?」
「爸爸和媽媽相差幾歲?」
那個大叔果然是她們兩個其中之一的男朋友。
「嗯。」
真晝也在一起……這表示……
「未空怎麼了!?」
「啊,喂,真晝?」
回到家時,發現未空又在我的房間懶洋洋地鬼混。漫畫亂放在牀上,桌子上還放着喫了一半的零食袋子。
真是的,這個臭小鬼~
媽媽馬上回答。
洗完澡的我立刻撲向家裏的電話。這麼一來,只能問當事人了。
「媽媽會報警吧~」
響到第四聲時,終於接起來了。
「其實,我有件事情想問妳。」
「勇哥,是嗎?」
不過她和那個大叔關係很好也是事實,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嗯~我想想,明天倒是沒有社團活動。」
真晝撫摸着左手的護腕開口:
反應好可愛。
「啊,未空真是的。每次都叫妳書看完了要收拾……啊!這樣豎着打開就得全部喫完了,就跟妳說不能這樣了吧。」
而且也有外遇的可能性。
「可以啊~」
未空露出了「真拿妳沒辦法」的表情。
我和媽媽一起去洗澡。
「未空好奇怪。」
「妳和那個人牽着手吧。」
「我回來了。」
冷靜想想,我不認爲那個真晝會找個大叔當對象。那個真晝帥氣又漂亮,身材也超級好,根本不可能和呆呆的大叔交往。
「咦咦~」
媽媽這樣問我。
那個人和姐以及真晝都有交集的話,或許是學校老師之類的?
看這個反應,絕對有什麼內情。我乾脆直截了當地問:
我過着悶悶不樂的每一天,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週了,即使想問詳細情況,對方也是不認識的男人──而且還是個大叔,所以怎麼也開不了口。
「噯,媽媽。」
「咦?什麼事?」
「哦。」
還差滿多的。五歲啊。那樣的話還……
*
「嗯~媽媽四十歲,爸爸四十五歲,所以差五歲。」
「真晝,下次什麼時候能見面?」
「不不不不、不是啦。」
「上次的廟會,妳跟一個大叔……叔叔在一起吧。那是誰?」
「……?」
「嗯。」
「不是男朋友嗎?」
「回來啦。」
「很可疑。」
總是很活潑的真晝突然忸忸怩怩起來了。
她很明顯地臉紅了。
「沒什麼。」
真晝的眼神凝視着遠方。是怎麼了呢?
「如果我說要和十九歲的男人交往怎麼辦?」
「欸──那麼鄭重其事,怎麼了?想問遊戲攻略方法嗎?」
「叔叔……哎呀,真要說起來,也已經是叔叔的年紀了啊。」
我的腦中頓時充滿了問號。
「我問了真晝,她說姐以前是個臭小鬼。噗噗噗。」
糟、糟了。
未空聽了多少我臭小鬼時代的故事?如果被她知道那件事和那件事,我身爲姐姐的威嚴就會暴跌了。
而且未空可能會比現在更囂張……
「等等,未空,給我等一下。」
5
──我的房間。
真晝穿着運動服過來了,看來是剛結束社團活動順路過來。手臂附近的衣袖明明很寬大,胸部那裏卻很緊繃。我問她爲什麼來,她回答說:
「關於朝華的事情──」
真晝把朝華在神奈川縣上學,還有等到暑假才能回老家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是嗎?朝華在上神奈川的高中……」
之前聽說她上的是強制住宿的高中,沒想到是在縣外。
不過神奈川是鄰縣,並不是離得那麼遠。如果跑到九州或東北地區,可能纔會有距離更遙遠的感覺。
「嗯,所以要等到暑假才能見面。」
真晝一口氣喝了可樂,然後嗆到了。
「咳、咳咳!」
「妳在做什麼?這樣啊,畢竟那傢伙是個大小姐。」
朝華在三個人之中算是比較不那麼調皮搗蛋的。她很怕寂寞,乖巧聽話,卻又喜歡撒嬌。
不知道她長成了什麼樣子。
有人說小時候愈是乖巧懂事的孩子,長大以後就愈活潑愛鬧。不對,唯有朝華……
不過未夜一定長成了超嚇人的不良少女。
「……」
「那傢伙已經有男朋友了嗎?」
「所以我就在想,那麼未夜要怎麼辦呢?我是覺得反正都要用功唸書,不如就在勇哥那邊唸吧──」
「食物飲料要多少有多少,晚上的顧客也都很安靜。還是妳要在我房間看書?以前經常會來這邊做作業吧?」
「嘿嘿,太幸運了。」
「所以我就不去了。」
只是掉在大腿上,所以勉強算是救回來了。畢竟是雞腿肉。
「什麼感覺……這個嘛──」
可是……
「說什麼果然,妳這傢伙。」
「……!」
「咦!?我、我嗎?我、呃……對同齡人不感興趣……」
說起來,記得小時候看見勇哥和不認識的女孩子一起玩,我好像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哦~那妳呢?」
「嗯。」
「誰、誰知道呢。應該沒有吧?」
而且勇哥也在。
「抱、抱歉,是以前的習慣。」
「還問爲什麼。」
「她現在是什麼感覺?」
「好、好險。」
「啊,已經到了那個時期啊。」
一瞬間,彷彿時間停止一般的寂靜流過。
「這小鬼……」
可惡。真晝這傢伙果然還是沒變。
我心中忍不住罵道:沒有女朋友的經歷等於年齡,有意見嗎?
真晝說她要在勇哥房間唸書準備考試,真令人羨慕。好像是因爲她告訴勇哥考試期間沒辦法去〈月夜露臺〉,所以勇哥才說可以借用自己的房間。
「呵呵。」
「果然。」
如果要進入勇哥的房間,我想以春山未夜的身分進去,而不是其他什麼人。
真晝躺在牀上,一口氣伸直了腿。
我的母校在五月末有期中考試。因此,依照各社團不同的調整,有的最早從兩週前就會縮短活動時間,最後休息放假,讓學生把這段時間用來學習。
「勇、勇哥又怎麼樣呢?」
妳、妳說什麼──!
「咦?妳說自己是美少女嗎?」
「吵死啦。」
「我也要去。」
「笨蛋。我是太忙了,沒時間交什麼女朋友。」
真晝的眉毛彎成八字。
「那我也陪着妳。在〈月夜露臺〉的話,應該勉強沒有越界吧?」
「可、可以嗎?」
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跨在真晝的肚子上,她用那雙略微溼潤的眼睛仰望着我,同時捂住嘴角,稍微側分的瀏海顯得格外性感。
因爲在家裏還有未空時不時地來鬧我,無法集中精神,所以我總是在圖書館或者學校自習室努力準備考試。原來如此,〈月夜露臺〉的確是很適合學習的環境。
原來是這樣。
未夜和真晝都很活潑,應該很快就能交到男朋友吧。雖然很意外,但我也察覺到自己好像鬆了口氣。這就是所謂的父性嗎?

「會不會痛?」
「……的確,如果有不認識的女人進去勇哥房間,我也會討厭的。」
真晝喝了一口鋁箔包的紅茶,接着說:
「啊?纔不是那樣,我只是擔心。」
「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嫉妒心很強的人吧。
「呃,有女朋友嗎?」
「……你問的方式很變態。」
真晝噗嗤一笑。
「啊!」
「嗯~以神祕美少女的身分進入勇哥房間,這就有點……」
我反射性地撲向真晝、把她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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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就像真晝還小的時候一樣對她做了這種事。我馬上退開。她明明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完全是個成年女性。
「在勇哥的心中,我還不是未夜。要是隨便讓除了我、妳和朝華三個人以外的女孩子進入那個房間,心裏也會不痛快嘛。」
「不會。」
真晝勾起嘴角笑了。
儘管內心深處這麼期盼,但在心中某處仍然不禁想着那種可能性。
「那來我家唸書不就好了?」
*
「因爲有期中考。下週開始社團活動也要休息,這陣子都要專心念書了。」
「咦,可以嗎?」
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自己也有很多線索。
「呀──」
真晝歪頭看着斜上方。
「爲什麼呀?」
我是變態嗎?竟然推倒現役高中女生,這可是被逮捕也不奇怪的猥褻行爲。
最近,我的心中有個疑慮不斷增長。
「咦?爲什麼?」
「咦?」
「我可能也暫時來不了。」
「對了,未夜也念北高嗎?」
「咦?嗯、嗯。」
真晝起身,在牀邊坐下。
私人時間被削減,連回老家的時間都沒有。
「我還是算了。」
怎麼會有那種事。
「真晝~我就喜歡這樣的妳。」
「啊~真的很鬱悶。也不能來這裏,而且整整兩個禮拜都要埋頭努力唸書,簡直糟透了。」
我一不小心差點讓便當的炸雞塊掉下去。
我不想讓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踏入那個充滿回憶的房間。唉唉,我大概會變成麻煩的女人。
話說回來,真晝明明會主動提起朝華的事情,卻對未夜隻字不提。
我試着想開一點,說服自己這是常有的事,但總覺得很悲傷。
我一方面覺得她很欠扁,一方面也稍微鬆了一口氣。
真晝一臉憂鬱地接着說:
「那麼,從今天開始就在那裏唸書吧。」
真晝的表情僵硬,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一提到未夜,真晝的樣子就會變得很不自然,這一點更激起了我的疑慮。
「呵呵,我的鍛鍊方法纔沒有弱到會被遜咖哥弄傷。」
我不希望發生。
「居然馬上回答啊。」
「可以。」
我緊抱住真晝,上臂處傳來了溫暖柔軟的感覺。
那天放學後,我和真晝一同前往〈月夜露臺〉。店裏頗爲擁擠,勇哥似乎也很忙。
「勇哥,我們來了。」
「你好,勇先生。」
「哦~歡迎光臨。」
總覺得他的回答有些提不起勁。
「怎麼了,勇哥?你好像沒什麼精神。」
「啊~沒有那樣的事。」
是不是忙到太累了?還是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嗎?」
「不,也不是那樣。我就跟平常一樣啊。」
話是這麼說,但總覺得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沒有幹勁。難道是感冒了嗎?
我們坐在兩人座的位子,點了飲料和一起搭配着喫的點心,然後稍作休息。我喝咖啡歐蕾,真晝則是喝可樂。
「呼。」
「啊啊,放學後的可樂真是太棒了。」
「對呀~」
今天也在學校努力了一天唷。
──不對,我們是來唸書的。
我把學習用品擺到桌上,馬上着手準備考試。比起期末的實力測驗,期中考的範圍和科目較少,準備起來省事一些,卻也不能草率應付。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客人陸續離開。
「客人也不在了,稍微陪陪我們啦。」
「怎麼樣?」
這種時候──
「呃,那個……嗯……啊啊,對了。最近頭髮變稀疏,我在擔心自己也到年紀了啦。哈哈。」
「有什麼煩惱嗎?」
「難受的時候,最好的方法是握着手補充精神。」
勇哥變得滿臉通紅,右手也在顫抖。
我牽起勇哥的右手說:
「我也給你握握手吧。」
真晝握住勇哥的左手。
「竟然有事瞞着我,你也太見外了。」
「該說是煩惱,還是不安?不對,可是,嗯……嗯……」
「……纔不是。」
「……是嗎?」
「勇先生今天好像也很累呢。」
「呃,可是這……」
「叔叔的頭髮還很濃密,所以應該沒問題吧。不說這個了──」
「啊~還……不錯吧?」
「勇先生。」
究竟怎麼了?今天果然沒有精神。
聽我這麼一問,勇哥就皺起眉頭。
「真拿妳沒辦法。」
聽見真晝招手呼喚,勇哥便回到這邊的桌子。
很舒服。
「咦?等……!」
真晝伸了個懶腰,像是在強調那很有份量的胸部,而且和勇哥從旁邊走過的時機相同,這是偶然嗎?
多麼不知羞恥……
「不方便開口嗎?」
勇哥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所以我也放下心來。
「休息了,休息。好不好?」
「妳們不是在唸書嗎?」
「肚子痛嗎?」真晝如此詢問。
吧檯對面的阿姨滿意地微笑着。
「我的實際體驗是這麼說的,所以不會有錯。喏,請試着緊緊回握看看。」
這、這個胸部星人,嘴上說握手,竟然還趁機把勇哥的手放在胸前!
「幹嘛,再來一份嗎?」
這樣啊,是因爲叔叔和阿姨在場嗎?
勇哥輪流看着我和真晝。
「嗚啊~休息一下。」
接着,僵硬顫抖的手握了回來。幾秒鐘後,顫抖也平息了,緊貼的肌膚之間蘊含着熱度。
「!?」
「勇哥,集合。」
「咦?這個──」
「看起來沒有精神。」
卡拉OK的時候也好,祭典的時候也好,明明都牽過手了,現在卻還會害羞,勇哥也有可愛的地方呢。
這樣的溫暖令人感到舒適。
「說起來,你爲什麼那麼煩惱?」
結果,在那之後我們根本就顧不上唸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