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 小次郎 辭掉工作了

「我是小次郎，我把鰻魚料理帶來了。」

等了一會兒，小次郎來了。看來是帶來了鰻魚料理。

「進來。」

「失禮了。」

我批准入室後，三名侍者和小次郎一起進來了。

侍者手裏拿着盤子，分別盛着蓋飯。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什麼呀，這種特別刺激胃的香味。是醬油系的調味嗎？在香味中也能感覺到一絲甜味。

香味的來源無疑是那個蓋飯吧。

明明還沒打開蓋子，就能有這樣的香味……打開蓋子會變成什麼樣，真讓人害怕。

說實話，聽到是用鰻魚做的料理，我並沒有期待，但是這個說不定意外地能行呢。

「哼，是爲了掩蓋鰻魚的腥味才加的濃調味的吧。」

「這一點只要嘗一嘗就知道了。」

面對的絹笠那番刺耳的話，小次郎露出了從容的表情。

看到小次郎一如既往的態度，絹笠似乎有點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他本人曾經說過鰻魚的美味，但真的有那麼大的自信嗎。

香氣和小次郎的態度讓人期待高漲。

侍者在我們面前放下木方盤，然後把蓋飯放在那裏。

當侍者看向他時，小次郎開口了。

「這就是我朋友教給我的鰻魚料理——鰻魚蓋飯。」

我和櫻花的決定是太出乎意料嗎，絹笠慌了手腳。

被端上這麼有可能的料理，還因爲私情不肯承認的絹笠讓我很生氣。

沒錯。這道菜是和米飯一起攪拌後會得到昇華。

芳香的鰻魚和甜鹹的醬汁，那些完美地和大米融合了。

替臣子處理過錯是主君的職責，但在這種情況下，我注意到應該拜託的不是我。

「……是。」

「是的，雖然還遠不及他。」

竟然能夠簡單剔骨，即使是不做菜的自己也能知道那個技術有多難。

沒錯，這道鰻魚料理和我們過去喫過的又腥味又硬的鰻魚料理大不相同。沒有腥味和硬度，幾乎沒有小骨。‍‌‌‍‌‌‌‍‌‍‌‍‍‍‌‍‍‌‌

「……哼呣，這又如何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和這個醬汁的配合非常好。雖然喫過很多烤魚類的食物，但第一次感覺如此強勁和美味。

作爲刀士的鍛鍊、部下的培養、修一的護衛、培養、再加上文書工作……難道小次郎總說想辭職。總是這樣不講理的把工作推過來，不可能不想辭職。

同樣喫了一口的櫻花也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

聽到小次郎這麼說，絹笠不情願地把鰻魚和大米放進嘴裏。

是至今都沒有的憤怒。‍‌‌‍‌‌‌‍‌‍‌‍‍‍‌‍‍‌‌

「不，鰻魚蓋飯的味道不止如此，只有將米和肉同時入口才算是完成。」

「同時？」

——米不夠。

那是和櫻花發怒的時候完全相反的安靜，但是卻籠罩着濃厚的殺氣。

和剛纔的東西無法比擬的香味。

這條燒成茶色的魚……真的會是鰻魚嗎？

「是的，請和大米一起攪拌。」

「很、很柔軟。」

「嚯嚯？也就是說，我被強加了好幾年絹笠殿的工作是吧？」

小次郎強有力地宣言着。

「…………」

「但是，我會積累經驗和研究，超越朋友的味道！然後，那個時候要開店，推廣鰻魚蓋飯的美味！那就是我現在的夢想！」

「不認可做到這種程度的料理和作爲男人的覺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承認這一點的話，我就必須把今後上升的新風全部砍掉。那對卡古拉來說是很大的停滯吧？」

不過是怎麼燒都很臭、魚刺也很多的鰻魚，雖然醬汁看起來很好喫，但是關鍵是這個怎麼樣呢……。

全神貫注地喫着時，突然意識到蓋飯裏面已經空了。

「這個扁平的東西是鰻魚嗎？」

「不是用醬汁的味道來搪塞過去，而是好好地進行了處理，引出鰻魚的美味。」

「鰻魚用正確的烹飪方法喫的話，原來是如此美味的魚啊。」

那個隨波逐流的小次郎居然能如此熱烈地講述自己的夢想……。

我這樣請求後，小次郎沒有厭惡也沒有不情願，是一幅喫驚的表情。

我有點遺憾地把蓋飯放在方盤上。

「而且感覺不到腥臭。」

絹笠慌忙捂住嘴，可是已經晚了。

「我也贊成剛毅大人的意見。」

「呣？小次郎是刀士吧？部隊改編的調整是有必要的，但即使撤到那裏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又不是做部隊的管理或賬簿等文件的工作……」

即使是沒有直面殺氣的我，也會不由得害怕地把手放在腰上的刀上。

絹笠放下蓋飯說道，小次郎慢慢地伸出手。

「那也是那個朋友教的？」

「唔、唔呣。」

對小次郎沒有好的想法，總是發出嚴厲和評價的絹笠情不自禁的吼聲，到底是什麼味道呢。

光是這個就足夠好喫了，難道還有前途嗎。

我下定決心把鰻魚送到嘴裏。

雖然不太喜歡這樣的舉止，但也有作爲將軍必須要做的事情。

正如櫻花所說，鰻魚不僅粘糊糊的而且很細長非常難切。

「稻葉殿，還、還請、把至今爲止的事都付諸流水，最後幫這個無可救藥的上司收拾爛攤子……啊!」

然後，聽到真相的小次郎他……。

而且那碗米也滲入了甜鹹的佐料汁，味道極佳。

注意到這一點的我，向絹笠詢問。

「嗯？阿爾？」

「是的，是處理過的鰻魚。」

只需聞一下就會向大腦中傳來刺激，胃裏發出遠吠似的叫聲。

「那種粘糊糊的魚，居然能這樣平切。」

「把鰻魚放進即將沸騰的水裏，鰻魚的粘稠就能和魚腥味一起散發出來。當然，我也做過練習……」

「的確是鰻魚料理中的極品。但是，這種程度的話——」

越嚼越有鰻魚的油脂，能感受到鰻魚本來的美味。

哎、這是小次郎作爲男子漢的料理，事到如今猶豫是很失禮的吧。

「嘛、嘛啊，冷靜點小次郎。」

伴隨着小次郎充滿自信的聲音，蓋飯的蓋子被打開了。

但是，事到如今再後悔也沒有意義了。

「小次郎，我認可你辭去了刀士的工作。但是，在那之前能不能稍微做一下交接工作呢？這樣下去，今後的工作可能會出現很大的混亂。」

正因爲從以前就一直看着小次郎的身影，所以感到眼角發熱。

那一瞬間，身體好像受到電擊。

「唔！？這是什麼香噴噴的味道啊……！」

櫻花提心吊膽地問了我心中的疑問。

蓋飯是卡古拉人的主食，即熟悉的大米。上面放着扁平的像魚塊一樣的東西，澆着類似醬油底的調味汁的東西。

「那麼，趁還熱請享用。」

「小次郎向我們展示了十分有可能的美味，讓所有人都覺得難喫而捨棄的鰻魚昇華到了如此美味。如果是鰻魚的話，那條河也能大量捕獲。即使是貧窮的民衆，能喫到如此精緻的食材也很重要，飲食文化也在進步，估計會有這麼大的功績，就承認了吧。」

小次郎沉着冷靜地用語言表達出來。

「什！？您二位可是當真！？」

在小次郎的催促下，我停止了思考，專注於眼前的料理。

我扒着米不停送進口中。

「太不像樣了、絹笠。」

溫熱的熱氣蒸騰，爆炸性的香味在室內擴散。

也許是因爲小次郎說想辭職像日常用語一樣的緣故，我才疏於掌握那樣的工作環境。

咬過後外面很脆，裏面很鬆軟。

稍等了一會，小次郎總算是把兇狠的氣勢壓下去了。

拿起筷子和蓋飯，首先試着拿起鰻魚。

不經意把視線轉向其他兩個人，發現他們比我更快喫完。

「也就是說，因爲還有交接之類的事情，讓小次郎離開不合適嗎？」

即便櫻花如此稱讚，小次郎拿出從懷裏拿出的小壺來謙虛。

如果櫻花是作爲母親助你一臂之力的話，那麼作爲長年侍奉的主君，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

「嗚哇，真的出現了阿爾說過的臺詞啊……」

看到絹笠那驚愕的表情，小次郎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着。

沒注意到這一點就沒有喫鰻魚，真是太可惜了。

「好、好喫——」

「不，我烤的鰻魚和朋友烤的鰻魚相比還差得遠。而且這個調味汁也是朋友作爲研究用給我的……」

我一勸，就被小次郎用死魚一樣的眼神看着。

不能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甚至也想砍他，但還希望能在這裏控制一下。

發出比平時更威嚴的聲音的同時，也瞪着眼睛進行牽制。暗中威脅要把絹笠帶來的政策和方針全部踢掉。

雖然絹笠伏下懇求，但小次郎還是一副裝糊塗的樣子喃喃自語。

「老夫可不承認！老夫不認爲這個鰻魚飯有那麼好喫！因此，小次郎辭去刀士的工作是——」

於是，明白了本來應該由絹笠和周圍的人做的工作都推給了小次郎。部隊的管理、記錄、賬簿、軍糧……這不是站在刀士頂點的男人應該做的工作。

呼呣，我很在意那個教小次郎鰻魚烹飪方法的朋友。因爲知道有道理的烹飪方法，所以是有名的廚師嗎？

說到這裏，絹笠的表情變得蒼白起來。

聽到絹笠的話，大家的視線一齊轉向這邊。

這就是鰻魚蓋飯的精髓。

照小次郎說的那樣，把大米和鰻魚一起喫。

「不、沒有。可是，剛毅大人拜託那個又是作何呢。」

「咕、可是，現在那傢伙辭職的話……」

「話雖如此，爲了實現夢想就要辭職，如果不跨過這道坎，那是不可能實現的。」

小次郎的性格也真那啥啊。話雖如此，但一想到至今爲止的行爲，絹笠的翻臉也很厲害。不能馬上點頭是理所當然的。

「你在這裏要是辭職會很困擾的！」

在絹笠如此放話的瞬間，不知爲何小次郎臉上浮現出就是在等這句話的表情。

「對那樣重要人才當成破布一樣使用嗎！」

被小次郎的臺詞嚇到的不僅僅是絹笠，我和櫻花也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絹笠殿有越是重要的東西，就越想要破壞的癖好嗎？」

「欸、啊、不是……」

「如果是辭職後會很困擾的人才，爲什麼會要這樣對待啊，我是怎麼也理解不了，更何況現在纔去拜託這樣的人，這不是很奇怪嗎？」

爲什麼呢，小次郎的瞳孔非常陰暗。

那不是一個人，彷彿揹負了太多的怨念……儼然一副深淵般黑暗的深色。

到底小次郎發生了什麼。

說實話，雖然跟現在的小次郎搭話很恐怖，但是如果不在這裏行動的話，好像會更糟糕。

「……喂、喂、小次郎。」

「我知道的，會適可而止。」

戰戰兢兢地叫了小次郎一聲，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恢復了眼睛的顏色。

然後慢慢地走向這邊。

「剛毅大人，此刀返還給您。」

把那把掛在腰上的刀遞給了我。

長時間關注着，像孩子一樣疼愛的部下返還了刀，我對那件事感到非常悲傷。

但是，如果不接受這個的話，小次郎就無法前進。甚至要把刀還給身爲將軍的我，並不是半吊子的覺悟吧。

櫻花的回答看起來很冷淡。但是，仔細看那個表情的話好像很開心。

「啊啊、稻葉小次郎，侍奉我這麼長時間辛苦了。」

我緊緊地用手接過遞過來的刀。

「……唉、當然。」

「媽媽，謝謝你推了我一把，還有楓的事就拜託了。」

啊，該怎麼辦。小次郎離開造成的洞很大，也會有混亂吧。一想到那個就頭疼。

小次郎深深地低下頭，站了起來。

就這樣，小次郎離城而去了。

但是，很不可思議的心情不壞。

「絹笠殿，如果是要交接的文件，就放在我在城裏的私人房間裏。雖然不合轍，但一直以來承蒙關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