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怪盗与侦探

第4.2话

《Undead Girl·Murder Farce》 · 青崎有吾 · 7264 字

「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夏洛克•福尔摩斯在行经走廊的途中停下脚步,像是要确认不是自己幻听,转头望向友人。

「听到了。玻璃破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的。」

华生指着前方的转角。根据模糊记忆中的平面图判断,过去应该是面向中庭的日光室。

转过去一看果然如此。但是,日光室内的状况却是想都想不到。置放于中央的石像变成两半,满地散乱切碎的花与破裂的花盆,天花板与前面的玻璃开了大洞。

「有人闹事?」

「你们慢了一步啰。」

脚边传来爽朗的声音。

茉莉花圃的边缘,排列着这个世界上最奇特的搭配。银色保险箱,以及装在鸟笼里的少女头颅。

「轮堂鸦夜?还有被偷的保险箱……怎么会在这里?」

「『特洛伊木马』成功了啊。」福尔摩斯一副推测到内情模样。「拿回钻石了吗?」

「因为『劳合社』跑来干扰,和我的助手还有罗苹三个人正在争夺。刚刚它们边笑边跳下去中庭了。」

「边笑边下去?」

华生看了看日光室外面。照着中庭的灯光只有立在礼拜堂前面的一根弧光灯,除了那周围之外大部分的区域皆隐藏于树木与黑暗中。他的眼睛无法辨识展开争夺战的猛将们身影。

「我让静句去追魅影了。两位也要参战的话就趁现在。」

「不了,怪盗的事就交给你们。」

「你倒是收工得干脆呢。」

「情况有变。」

和态度软化的鸦夜呈现对比,福尔摩斯声音僵硬。

「你应该也听见刚才的爆炸声了吧?正面玄关出现新的入侵者。来路不明的五名男女,炸掉桥后目前正和警备队交战。就我听到的报告来说,显然不是罗苹的同伴。」

「不好意思,因为我没办法自行移动。」

「因为我讨厌安静的地方。热热闹闹比较欢乐吧。」青年说道。「哎呀,我在报纸上看过你呢。你是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还有华生医生与……在后面的是什么?」

「用魔法。」

魅影悄悄爬到木箱之上,把绳子挂上另一个钩子。法蒂玛还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脸面向相反的方向。利用这破绽,魅影往仓库中央跳跃。目标是法蒂玛左手的十字弓,完全是从死角发动的攻击——

她刚才使用了「狙击」这个词汇。应该是使用飞行武器的人吧,但这黑暗中锁定目标应该极为困难。只要持续躲在堆放的物品后面同时往门口去,就能格外轻松逃——

莫名其妙的回答。确实这个世界上栖息了许多吸血鬼或狼人之类超越人类智慧的怪物,但他们始终不过是完成独自进化的生物。魔法或超自然这些现象乃是为科学所否定的。

「华生,你最好拔枪出来。」

就连代理人似乎也出乎意料,只有止步于仓库中央东张西望。一边从箱子边缘暗中观察她这副模样,魅影一边整理呼吸。大吃一惊。在这个没有像样光源且充满障碍物的房间,她竟能正确地持续锁定位置。看起来她的武器不只有箭。真正的武器,是那宛如野生动物发亮的双眼。

鸦夜以不好惹的态度回答。

干枯的连射声,中断了魅影的思考。

就在华生与两名侦探——福尔摩斯,以及单手提着的轮堂鸦夜,一同进入西馆,推开通往展览室的门扉之时。

「我是『劳合社』咨询警备部第七代理人法蒂玛•达布尔达兹。」用不着确认,对方主动报上姓名。「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从那里出来吗?要是你不出来,我就要擅自狙击了。」

和福尔摩斯一同冲上去。警员因恐惧而脸部痉挛着伸出了手。

「也许是放兔子到背上。」鸦夜说。

「这是特别订做用来对付怪物的。可以单手操作,射出一箭后弦会被气压拉回,弹匣会自动装填下一支箭。每个弹匣能够八连射,左右加起来是十六连射。」

魅影发现,自己犯的错。

「不好意思,轮堂小姐,我们没有那种闲工夫」

「『巴黎歌剧院的怪人』在那里对吧?」

然而,两者皆有弱点。可能是为了轻量化,十字弓的连射构造零件外露,看来只要施以一击就能轻易破坏。而且不论视力多好,依然无法对付来自视线死角的攻击。

「我知道。可是,你也名列咨询警备部的肃清名单上,二十年来震撼巴黎歌剧院的异形怪人……人类的敌人就是劳合社的敌人。」

「我是不记得我曾经与人类为敌,不过看来你是我的敌人。」

发出「啊」的声音时已经太迟。倒塌的木箱堆栈在门前,逃脱路径被堵住了。虽非完全被关住,但魅影不认为敌人会愿意给他移开木箱的时间。

褐色肌肤,包覆上半身的是军服风格白斗篷。是罗苹说过的那些「麻烦」家伙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

「拿格林机枪不是比较快吗?」

「对我来说,弓比枪方便。」

一开始,法蒂玛说「在那里对吧」,她是怎么察觉到自己藏身之处的?

与飞过空中的燕子十分相似——握在手里的是如喙的控制杆,从手腕位置扩张出波浪状的翅膀。自其两端拉出的紧绷的弦,在宛若仔细磨过的青铜、淡淡发亮的躯干上搭着箭,上半部盖着像弹匣的流线型金属筒。胳臂的外侧装了小气瓶,红褐色的弹簧与齿轮的构造围绕于鸟的尾巴和翅膀位置。这样的物品不只单手装备,而是左右对称的一对。

仿佛配合这恳求,背后响起「啪叽」的声音。

「我不会死,而我的同伴也不会输。」

出现杀人案,此一事实让今晚原本看来像是享受游戏的好事分子的福尔摩斯,恢复成侦探原本的模样。华生他们加快步调,打算离开日光室。但,背后鸦夜喊住他们。

忍不住在句尾加上问号。

认真地回答后,她将右手的燕子朝向正侧面。

但是福尔摩斯一副理解的模样,点了点头。

「是呀。」

不是一人或两人,而是十人、二十人。不,数量应该更多。从房间中央到黑暗垄罩的深处,数不尽的人倒地。他们的死因似乎并非单纯的枪杀或殴打致死。有的人脸部扭曲口吐白沫,有人手脚被扭断,有人被烧得焦黑,有人被压在掉落的水晶吊灯底下……仿佛是一百个暴徒攻进来放手虐杀的,地狱景象。

银色的箭,射穿魅影的右肩。

「这惨况是你一个人造成的吗?」

西馆 展览室

毫无征兆,像是遭逢落雷般地起火。福尔摩斯大吃一惊,赶忙脱下熊熊燃烧的警员衣服,华生踏熄了上面的火焰。虽只有轻度烧伤,但警员已经昏厥。

一着地,魅影再度定睛细看敌人。缺乏表情的嘴角形成苦笑。

引用凯鲁比尼的歌剧「美狄亚」,魅影踏上原先遮住身体的木箱,和代理人面对面。

就在魅影刚站起来时。

在堆积的木箱阴影处,魅影松了一口气。

「救、救命……」

法蒂玛踏前一步,发出小小的金属声。她的腰部交错缠着两条腰带,挂着大量的备用弹匣。

福尔摩斯出声提醒。描绘波纹的眼眸,正凝视着深处的黑暗。

华生等人原打算直接通过细长房间,但走了几步便停了卜来。因为发现月光照射的前方,如西洋棋棋盘图案的地板上散落着什么。远比摆放于左右的展示品更罕见,更令人难以置信的物品。

听见女人的声音。

华生耸了耸肩,手伸向黄铜的握把。装着少女头颅的鸟笼比想象中来得重一些。

「专查怪物的侦探」微微一笑。不是纯粹的笑容,而是仿佛逼迫谈判般、别有含意的笑。起码脖子以下的部分也存在的话应该会感觉挺可爱的。

「放弃罗苹是很可惜,但不能不管那些家伙。刚刚,我让雷斯垂德老弟带福克先生他们到书房躲避。我们现在要绕去北馆阻止袭击警员的犯人。华生,动作快。」

对鸦夜的讽刺充耳不闻,福尔摩斯询问青年:

「没关系……但如果你有危险我不能负责什么。而且,你不用看同伴的战斗到最后吗?」

「就算打倒我,我也没有钻石喔。」

「……『啊,请您至少给我藏身之处』。」

与舞厅同样宽敞的仓库,繁杂地集中了宅第内的备品。高高的天花板悬挂着搬运用的滑车和钩子,从天窗微微洒入的月光,照在堆积成山的木箱或盖着布正在修缮的展示品。从北馆方向传来警员们的叫声,看样子出现除了自己和罗苹之外的入侵者了。尽管对罗苹感到抱歉,不过看来是尽快逃走比较好。

「怎么搞的?」华生吁吁喘息。「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

耳——

「这种情况你竟然能够开玩笑!」

剎那,小小的疑问掠过脑海。

「十字弓?」

鸦夜工整的眉毛微微扬起,轻轻「哦」了一声。

「他们以正面突破的方式进来,炸掉桥杀了超过二十个警员吧。而旦只是区区五个人在几分钟之内做的。我很难觉得他们是普通的家伙,我的知识也许能派上用场。」

「请等一下。可以麻烦带我一起去吗?我对入侵者很有兴趣。」

「顺利甩掉了吗?」

枪与十字弓,两者的不同。枪的发射声每一发都有巨大回音,相对的,十字弓即使连射也只有干枯的声音。这么一来——

「这些都不用担心。」

她的武器不是弓,也不是眼。

丢下罗苹在日光室自己逃走,被那个叫做静句的女仆追了几分钟。虽然她的机动力胜过普通警员,甩开十分困难,但很不凑巧魅影已经彻底调查过福克宅内部,捉迷藏可是「巴黎歌剧院的怪人」拿手绝活。

「可能是因为我都躲在巴黎歌剧院没外出多见识吧,这看来跟我知道的种类有点不一样。」

不久后在月光底下,一名青年现身。

「因为他们已经杀害了超过二十名的警员。」

逐渐接近的脚步声,还有轻快的口哨。华生恢复严肃,将装着鸦夜的鸟笼放在玻璃柜上,拔出枪,准备面对袭击警员的犯人。

静句回来了——并非如此。魅影从木箱旁稍微探出头去,看见仓库的出入口前站了个娇小女子。

警员的上衣为火焰包覆。

自南馆移动到东馆,成功潜入备品仓库后,他潜身于深处的死角。女仆一时之间在仓库内到处找,但魅影在不受到注意的情况下跑到其他房间。女仆应当很久以后才会回来吧。

射击最靠近的堆积物品。

「因为我的存在就像是个玩笑。」

魅影跑上眼前的木箱,将绳子挂上自天花板垂吊下来的钩子横越空中,在巴黎歌剧院的舞台也做过好几次。在月光照不到的地点着地,再度躲到木箱后面。

警员们的尸体。

「博物馆内应保持安静。」福尔摩斯说。「禁止吹口哨,或是烧人类。」

「感觉……不是能格外轻松逃走呢。」

惊险闪过第十支箭后,攻击停止了。看样子弹匣空了,但能喘口气的时间连短短三秒都不到。法蒂玛手一甩抛弃用光的弹匣,膝盖一抬腰带上的备用弹匣便弹起,同时进行双手的装填。流畅熟练动作。接着再度下起密集的箭雨。

从木箱向后跳,随即三条流线往自己站的地方窜。银色的金属粗箭。箭射中背后的石墙,深深射入几乎贯穿。

冷汗沿着没戴面具的那侧脸颊流下。尽管试着以穿梭物品之间的举动加以捉弄,但法蒂玛没有看丢猎物的迹象。直接紧追不放。在平面上到处逃窜似乎是不利的。

「咦?」

「我开玩笑的,请不要在意。」

展览室是占了西馆一半以上的大房间,展示着身穿和服的女性人偶或印第安人偶,狼标本和犬拉雪橇,横越大陆铁路的火车头前头部分等等,与日本和北美相关的纪念品。每项都是在伦敦难得一见的珍品,但现在没心情鉴赏。

魅影坐在木箱后方,从入口应当看不见。自己那个时候做了什么?对,只是咕哝「顺利甩掉了吗?」而已。

脚已经离开木箱,无法停止。魅影紧握绳子,高速接近敌人。就在即将撞上之际,仿佛分辨出绳子划破风的声音,法蒂玛面向这里。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某位先生太受欢迎,所以我的名字报纸没有。」

尽管颤抖,但作为医生的本能依然让华生寻找存活者。只在摆放天狗面具的玻璃柜附近,找到了一个在地板上爬行的警员。

「对我来说,弓比枪方便。」

他指着头颅少女。鸦夜回答「我也是名侦探呀」,但青年发愣歪着头。

东馆 备品仓库

经过轻微踌躇后,福尔摩斯对华生点头。

头戴黑色大礼帽,微卷的头发长度及肩。大件的长外衣前面敞开,底下的服装是阿斯科特领巾的晚礼服。潇洒的态度或是柔和的眼神,与眼前这情况彻底不相称,甚至让人以为是迷路误入的普通人,但显然就是这个男人杀死这些警员的。他一边渡过尸体之海,一边甚至看都没看脚边的那些警员。

「怎么办到的?」

法蒂玛•达布尔达兹脱下斗篷。她的身体果然苗条,宛如小树枝的褐色双臂从无袖的白色皮衣伸出。但手肘以下,却装备着与那纤弱不相称的粗猎却外型脱俗的武器。

仿佛呼应这预感,第七代理人开始奔跑。逼近的她,双眼令人想起凶猛的母豹。银箭追逐着逃进备品迷宫的魅影,遭受池鱼之殃的储藏柜变得坑坑洞洞,酒桶半毁。

一面说着,魅影一面寻找逃脱路径。他希望尽量不和女性战斗。

「看样子我没掌握到你们的情报。」

「刚刚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你的长相。你是阿莱斯特•克劳利对吧?」

「阿莱斯特……」

华生也对这名字有印象。门外汉的鸦夜问了句:「他是谁?」

「这男人不久前闹得报刊沸沸扬扬。他自称是魔法与命理研究家,在整个伦敦到处参加狂热宗教团体,反覆进行仿佛杀害活祭品的残酷仪式。警方目前也在通缉他。根据传闻,现在是待在一个好像叫做『黄金黎明协会』的团体内……」

「我已经退出那里了。因为很无聊。」本人提出了修正。「现在我在另一个拜托让我加入的组织里。」

「拜托让你加入的组织?」福尔摩斯皱起眉头。「你不是主谋吗?」

「不是不是,我这种人只是小弟啦。昨天也被硬逼着去修自来水。」

华生愈发困惑。人称「伦敦最邪恶的男人」的危险人物,只是个小弟?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福尔摩斯说。

「跟各位一样,『倒数第二个夜晚』。」

「钻石现在在罗苹手上,你在这里大闹是搞错地方。」

「没关系。因为,我是负责佯攻的。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小弟嘛。啊,对了对了想起来了,我已经得到可以杀掉两位的许可。」

阿莱斯特柔和的眼睛瞇得更细,举起戴手套的右手。明明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却让华生感觉到像背上有螟蚣到处爬的强烈寒意。

「我真开心,竟然能和名闻世界的福尔摩斯先生来场魔法般的对谈。比起马瑟斯、贝内特、叶慈那些人,你是至今为止最好的对象。首先要从什么开始好呢?啊,不过一开始就是最爱还挺无聊的吧?那就先从华生医生下手。」

伴随天真的口吻,右手伸向华生。

「请你稍微窒息一下吧。」

弹了手指,发出「啪叽」声。

随即,福尔摩斯从旁猛撞过来。两个人一起倒下,狠狠地冲撞肩膀。一头雾水的华生起身,福尔摩斯盯着放置于他们背后的玻璃柜。

华生没有立刻发现异状。柜子上是一脸装模作样的轮堂鸦夜,柜子里放着长鼻子的天狗面具。可是仔细一看,玻璃表面插着一根不到一公分的极小的针。

福尔摩斯拔起那根针,以月光照着鉴定。

阿莱斯特虽然轻轻收回伸出的手,但看来斗志并未减弱。

「吸血鬼……」

雷斯垂德一屁股跌坐在地。女人靠近一步。染血的剑在眼前发光。在脑海中描绘那把刀的轨道,警官做好一死的心理准备。唉,果然是人生最糟糕的一晚。口干舌燥,双眼泛泪。女人无情地挥剑,由左而右——

似乎从未沐浴在阳光底下,拥有宛如玻璃工艺般纤细美貌的千金小姐。深褐色长发与玫瑰发饰,深紫色长礼服无意隐藏充满诱惑的身材,深开的胸口,还有从开叉可以一窥的润泽长腿,曝晒于倾泻而下的月光中。

「别弄破呀,我很爱这件的。」

福尔摩斯往阿莱斯特靠近一步,重新拿好手枪。

「马克法兹!你没事吧?」

福尔摩斯将针往火车头那边丢。阿莱斯特像是觉得无聊地鼓起脸颊。

「好了,你要怎么办呢魔法师小弟?手法被揭穿啰。」

「你的双手,看样子是试图以手套分散注意力,但我看到你的外展拇短肌异常发达的瞬间就明白了。也就是说,你的武器是手指。」

那一瞬间。

身体两发,头部一发。女人没有闪躲,也没有踉跄。不到五秒伤口便填平,被挤出的子弹掉到地板上。

「好像涂了强力毒药呢。我记得这个香味,应该是安达曼群岛原住民使用的麻痺毒吧。以前我曾经和他们的吹箭高手对决过。」

有个出乎意料的东西冲入模糊的视野。

三发,连续射击。

东馆的展览室与西馆一样,皆为细长的大房间,排列着印度与中国相关的纪念品。小型蒸汽船,黄色的中国服装或婆罗门教的人偶,大象标本加上寺院祭坛等等,雷斯垂德不似旅行时的福克老爷,无暇他顾跑过充满异国刺激的通道。室内没有人的气息,只有自己的宏亮脚步声。

他的胸部以下染红一片。

一边爽朗地低语,一边掀起长外衣的前片。大衣内里经过改造,应该是用作「子弹」的大量工具都能收在其中。好几个口袋都能看到小铅块。放针或胶囊的容器,还有缠绕细铁丝的卷轴。

英俊的笑容,邪恶地扭曲。

以单手整理扬起的围裙下袜,身穿女仆装的女人视线往下看着雷斯垂德。

但是,当通往北馆的门映入眼帘时,有一名警员从那里走出来。是部下马克法兹。

「弹指吗?」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华生背后,鸦夜说道。「真是廉价的魔术手法呀。」

雷斯垂德倒抽一口气,却不是因为受美色迷惑。女人的右手,握着血液沾湿的细剑。

东馆 展览室

「第一次观看就识破,太厉害了,不愧是名侦探。」

对警官而言,今晚是人生最糟糕的一晚。遭逢水攻,保险箱和钻石被偷走,没逮到罗苹,随后桥被破坏、新的袭击犯入侵……甚至还收到警备队毁灭的报告,难以置信也不想相信。总之必须先去北馆,直接亲眼确认状况。

「你是最后一个吗?」

她——不是人类,是怪物。再生能力高到子弹也无效的种族。

抓起长礼服的胸口部分,女人一脸困扰地发牢骚。

宛如疾风突然加入的美腿,将即使枪击也文风不动的吸血鬼踢飞到房间的另一侧,发出断音后着地。

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拉动怀表的链子。上头挂着结婚纪念日女儿送的小小十字架。纯银制且前端锐利,应当比枪更有效。

雷斯垂德没拿好,枪掉到地上。被誉为欧洲最强的「怪物之王」。想都没想过竟会在伦敦中央遇上。吸血鬼是袭击犯?对抗的手段只有银与圣水。怎么办?

「意、意思是用手指弹出针吗?那刚刚的声音……」

鞋跟发出声响,女人踏入展览室。最后——所谓的最后是什么意思?其他的警员们怎么了?快过思考,雷斯垂德已经拔枪。不是身为刑警的正义感,而是身为生物的防卫本能。

雷斯垂德连出声呼喊都忘了,只是望着部下的尸体。接着,注意到有个女人站在部下的背后。

握住十字架,拿刀般地举起。但是随即敌人挥了一下剑,唯一的武器轻易被打掉,滑过地面,掉进摆放香港制烟管的展示柜底下。

「那是以拇指前端击发子弹的声音。只要扎进涂有毒药的针对方就会窒息,只要弹出装有燃料的胶囊让燧石碰撞人体就会着火。因为刚才的警员上衣发出微微的汽油味。其他的情况也是一样,只要使用那手指,应该就能施展出各式各样的奇迹作为吧。」

「手指?」

女人瞇着眼睛,仿佛在说「真是遗憾」。

「您有受伤吗?」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展览室,有个边喘边跑的男人。雷斯垂德警官。

虽然放心下来询问,但马克法兹没有回应。他在空虚双眼望着远方的状态下,缓缓地倒向侧边,使得地板发出黏稠感的声音。

「那么,我就得好好让你闭嘴了。」

摩平的平底鞋,长袜包覆着的小腿肚。洁白的大腿,以及摇曳的黑裙。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