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怪盜與偵探

第3.5話

《Undead Girl·Murder Farce》 · 青崎有吾 · 6504 字

離開書房的津輕等人,下到南館一樓追上其他人。福爾摩斯他們在有樓中樓的大起居室內。帕斯巴德正蹲在書架前面。似乎不是衆人圍繞壁爐放鬆休息的時光。

發出「喀恰」一聲後,書架往旁滑動。正如想象般,一座木製階梯往地底下延伸。

「……在這裏面嗎?」有潔癖的雷諾臉色發白。「我想起我還有急事,要回去了。」

「不,不可以不去啦。不好意思,請各位別在意。」

一個接一個,踏進隱藏通道。帕斯巴德在最前面,接着是福克先生、福爾摩斯和華生,雷斯垂德警官,不情願的雷諾和拉着他袖子的法蒂瑪,拿着鳥籠的津輕,以及靜句。

「這棟房子本來是屬於聖殿教會的建築。」帕斯巴德說。「雖然老爺買來的時候曾經到處改裝,唯獨地下室幾乎沒碰過。現在用來當鑽石的保管處,但要說原本的用途是什麼嘛……」

胖嘟嘟的他每下一階,木頭踏板變發出嘰咿嘰咿的聲音。提燈的虛幻光亮映照着的階梯,似乎沒有盡頭。

往下走了百階以上——將近七十英尺,階梯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超出預期的巨大空間延伸出去。應該可以放進整座網球場的石造房間。像是造船船塢一般向下將土挖成階梯狀,牆壁兩側以石柱支撐。以橫越此房間空中的形式,橋從階梯筆直地架出去。

「真寬敞。」福爾摩斯說。「全家一起來也很放心。」

「沒有煤氣也沒有電力。」帕斯巴德說。

「還有日照也差。」津輕說。

「這裏叫做『等候室』。」福克先生嚴肅地說。「位於正面的是『餘罪之間』……鑽石就在那個房間裏。」

橋的前端擴張開來,四名警衛正守着聳立於背後的鐵門。

從中間開啓的雙門,大小不遜於北館的正面玄關。門上有騎乘在馬匹上的雙騎士浮雕,門把旁邊縱向排列着三個鑰匙孔。左側的牆上也看得出像是傳聲筒通話口的構造。

福克先生拿出掛了三把鑰匙的一串鑰匙,一一插入鑰匙孔開鎖。接着警衛開門。看起來是得四個人一起使勁才能辛苦推開的重量。

「餘罪之間」也是圓柱形的大房間。直徑約十碼,到天花板的高度應該有四十英尺左右。與視線同高的燭臺在牆上圍繞一圈,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刻有神殿風格的裝飾。中央,有一張大理石椅。

一如「餘罪」之名,或許以前是用來當監牢或懲戒室的。確實被綁在那張感覺很堅硬的椅子上,關在這沉悶的地下室裏的話,不論是誰都會想要求饒吧。

不過,現在椅子上沒有罪人坐着。

取而代之的,是擺放其上的銀色美麗保險箱。

「兩位請放心。」雷斯垂德說。「我會命令明天正面玄關的警察徹底檢查出入的人員。這樣如何福爾摩斯先生?您滿意了嗎?」

「哦,難怪最近都沒找我去喝酒。」

華生插嘴。

「你用不着每句話都講得這麼巧妙。」鴉夜輕率地帶過去後,說:「福克先生,羅蘋想要這寶石的理由我已經非常瞭解了。寶石和保險箱,都具備隨處可見的鑽石不能相提並論的價值。我會盡全力保護的。」

「也許真的跟傳說一樣,詩句裏面也有『狼』。那麼,解開暗號應該就能找到狼人吧。我雖然看過形形色色的怪物,可是對狼人還很陌生。」

「二十年沒有離開巴黎歌劇院的我來說這話是有點怪,但你不再多到處奔走一點好嗎?」

「嗯。」

「我想到一個了。不過,因爲太無聊所以不曉得能否順利進行。」

羅蘋躺在沙發上回應「有呀」。似乎不像他所宣稱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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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道恐怕是堵起來了,入侵路徑實質上除了正面突破之外都沒了。」

「追到最後就是『倒數第二個夜晚』。」管家接着說。「這是流傳於德國南部的傳說。曾經興盛的矮人族,遭到某狼人族消滅了。被逼到絕境的矮人們發誓要報仇,爲了將敵人的藏身處流傳給後世,以獨自的精煉技術製造出兩項物品:絕對不會碎裂的寶石,以及敵人害怕的純銀保險箱。然後將暗號刻進石頭,藏在保險箱內。」

「的確以他們的技術能力來說,這種程度的加工輕而易舉。」

是認真還是開玩笑呢。

暫且不管一臉思索的衆人,福克先生繼續說道:

「鑽石通常放進保險箱保管在這個房間裏。知道保險箱密碼的人,有房間鑰匙的人,都只有福克老爺一個人。

對過於傲慢的主人心生厭惡的魅影,一邊指着設計圖的各處一邊歸納:

「請、請等一下。」華生說。「人工石的話就沒價值了吧?爲什麼羅蘋還要偷?」

距離他們有點距離的地方,福克先生髮出驚呼。似乎是聽了福爾摩斯說了什麼悄悄話。面對一副不似該有模樣驚訝的「鐵人」,名偵探以裝模作樣的表情回應「那就麻煩您到明天傍晚了」。

心想這果然是高級品,到底是羅蘋鎖定的目標。不懂裝懂的津輕誇張地感嘆。

「咦?」

「我唯一能說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即使是現代,以人工創造出如此精緻的鑽石,再加上在這裏刻入這麼小的文字這樣的技術,都是不成立的。包含保險箱的製造,明顯是非人類所爲。我曾經和帕斯巴德一起調查過這顆石頭的來路。」

福克先生改變寶石的角度。

管家立刻回應。福爾摩斯也像是早就料想到這個答案一般地點頭。「那麼。」他指着天花板。

福爾摩斯說。帕斯巴德再度眉毛扭曲。

「五、六英尺的話也就罷了,要在沒有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挖到這種深度是不可能的。」

「幾乎啦。」和剛纔沒兩樣的回答。「那麼,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們走吧,華生。啊對了,回程得繞去手杖店一趟。本來就是因爲那樣才外出的。」

忍不住回頭。代理人們就跟威脅津輕的時候一樣,以充滿瘋狂的眼神回頭看着「餘罪之間」。

「正因爲是狼所以才抓不到尾巴。」

怪盜宣稱要取走的鑽石。

福克先生用手帕覆蓋手指,拿起寶石。

「是呀,應該幾乎完美吧。」

稍微離開中央一點的地方,有個嵌了鐵網的小洞。

「無庸置疑。」

「出現在我眼前的就是這顆石頭。我請專家鑑定,得知是非常特殊的人造鑽石。據說除了碳之外,含有微量鎮之類的稀土元素。再加上這些文字。」

黎明如血赤

「到處奔走是部下的工作。我的工作——」羅蘋拍了拍額角。「是用這裏。」

津輕思考着這麼些事之時,半人半鬼的耳朵聽到了隱約的對話。

「是真品嗎?」

「那麼就派不上用場了。這樣一來……」

「例如挖地道呢?我以前曾經抓過使用相同手法的竊盜集團。」

鴉夜的聲音加入。看樣子比起鑽石,她更着眼於容器。

「十四世紀?」福爾摩斯反問。「怎麼可能!」

「……矮人族十四世紀末時已經滅亡了。」

因爲我的體內存在狼

實在是充滿毅力的方法。不愧爲「鐵人」福克先生。

福克先生將鑽石放回保險箱,「餘罪之間」恢復成原本的冷冰冰房間。接着催促管家「跟他們說明警備的事」。

「那麼,可以請那偉大的頭腦告訴我嗎?」

「麻煩您了。」

津輕等人依序離開「餘罪之間」。福克先生再度拿出鑰匙,謹慎地鎖上鐵門。

「師父有什麼羅蘋對策嗎?」

「那麼任務就……」

「塔的一樓嗎?有可能從那裏入侵嗎?」

「不過,這並非天然鑽石就是了。」

保險箱內斜鋪着紅色的絲絨,只有凹陷處放着大如鵪鶉蛋的寶石。儘管從保險箱的大小看來是簡直不盡興的瑣碎小東西,但正因爲如此,更能想象得到這寶石不可估量的價值。

聽到福克先生的補充,津輕差點摔跤。

「不是。這顆鑽石是製作極爲精巧的人工石。」

「詩的意思我仍然不懂。」

請不要看我

「每天十個,試過所有的組合。」

在廣場上抓住福克宅的傭人詢問,或是向報社記者攀談才收集到的貴重情報……魅影有種想把三明治朝羅蘋扔過去的衝動。爲什麼硬被帶來這裏的自己還對犯罪比較積極?

高度大概一英尺,長方體的保險箱。門上刻有以榛樹和奪麻的花紋,門把的位置設有四個轉盤。

「羅蘋是僞裝的高手吧?我們沒經過什麼不得了的查驗就到這裏來了,萬一羅蘋混在我們裏面的話——」他用下巴指了指保險箱。「馬上就能都偷走了。」

紫色雙眼,宛如「倒數第二個夜晚」妖媚地散發光輝。

「那是什麼?」

不論如何確實是適合「鳥籠使者」處理的緣由。津輕撫摸下顎。

發出「喀」的聲音,保險箱打開了。

八十克拉。五十八面體的老式歐洲切工。讓人聯想到黎明之前的黑,吸收蠟燭的光亮後散發橙色光輝。一顆蘊藏着與其說是美麗不如說是神祕妖媚的寶石。

「這就是『倒數第二個夜晚』。」

「二十年前,德國朋友跟我說『找到非常希奇的東西』,把這個保險箱讓給我。是從十四世紀的遺蹟挖掘出來的東西。」

「爲了接近鑽石,要渡過唯一的入侵路徑正面橋樑,從北館移動到南館,從隱藏的門走下沒有岔路的階梯深入地下七十英尺,撬開有三個牢固鎖頭厚度一英尺大得嚇人的鐵門。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而且所有的過程都必須面對有百人規模的警備,假如順利突破這所有的關卡入侵『餘罪之間』,房間裏也有福爾摩斯和葛尼瑪和『勞合社』的代理人在等着。」

「保險箱是純銀的吧。」

「僞裝呢?」

「沒錯。當時,應該不存在製作這種數字鎖的加工技術纔對。即使是現在應該也是非常難做的。這是充滿謎團的遺物。保險箱是上鎖的,當時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朋友說反正大概是空的吧。但是我很在意內容物。於是我花了大約三年查密碼,靠自己成功打開保險箱。」

「他們甚至有『不可視』的外號。」鴉夜說。「善於隱藏之外,和吸血鬼不一樣的是,他們幾乎不會在外頭露面。我也不曾和他們好好地面對面過。聽說即使是獵人拚命尋找的現代,歐洲各地還是潛在着狼人村。」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福克先生在保險箱前跪下,一邊留心不讓津輕等人看見,一邊操作轉盤。

「是呀。」

鑽石的下側——圍繞突起的部分,四周刻有小小的德文。

雖不知目的何在,但看來「勞合社」也好福爾摩斯也好,皆已在進行各自的計劃。

「自己查?怎麼查?」

就像剛纔經過的那樣,通往地底下的階梯只有那一座。也就是說要進入這個房間,必須從南館起居室的祕密通道走下階梯,經過『等候室』打開鐵門。鐵門厚度約一英尺,四個人一起推才能勉強推開的厚度。門上裝了特別向安達公司訂做的感測鎖三個,各自的鑰匙也不同。不管從裏面還是外面,只要沒用那鑰匙就開不了門。旁邊的牆壁有傳聲筒,能在不開門的情況下和『等候室』取得聯絡。我想明天只要徹底關緊門,我們看守內部的話,就是完美的防禦了。」

「所以,跟預期的一樣,鑽石位在地下的『餘罪之間』。我認爲明天福爾摩斯他們也會進入房間。」

偵探一臉有所圖謀的表情,踏實地繞着房間走了一圈。三百六十度毫無疏忽地環顧後,手叉着腰。

似乎是從恐懼解脫,愛乾淨的雷諾呼了一口氣。馬蒂瑪撫摸着學長的背部。說起來這兩個人很是安靜。明明在書房時還說「快點去鑽石那邊」之類的。

「這是吸血鬼或狼人嫌惡的金屬。福克先生,可以請教您鑽石的來歷嗎?」

「我們是一起喝酒的朋友。」

「您是說……幾乎,嗎?」

鴉夜以輕率的口吻說道。帕斯巴德皺起眉頭。

「假如我是羅蘋,我會尋找所有的方法和入侵路徑。首先讓我們徹底變成他來思考吧。」

「哦,怎樣的計劃?」

「我想想喔。提示是——石川五右衛門。」

以「世界最厲害」聞名的偵探,出乎意料不過癮地結束了行動。

「通風口。因爲這裏是地底下七十英尺的地方,如果沒那個我們就會窒息了。那通到南館的塔,一樓的半地下部分有另一端的孔洞。」

大概是對老是提出古怪意見的兩個人厭煩了,管家忍不住聳肩。

「照預定進行。別鬆懈了。」

福克先生點頭,環顧地下室的人們。

日落如屍紫

「您這說法好像親眼見過他們。」

「這不是天然的嗎?」

一邊返回階梯,津輕一邊問鴉夜。她得意洋洋地說:

「從三個理由看來是不可能的。第一,通風口是小孩勉強能通過的大小。第二,爲了防止入侵者中間部分是蜿蜒曲折的。連讓繩子進入通過都辦不到。第三,如各位所見,每個孔洞都用鐵網擋住了。」

一股勁地喋喋不休說完後,他回頭看着沙發,挑戰般地問:

「你想怎麼偷?」

像是在說「你可終於命中紅心啦」。羅蘋緩緩起身,對魅影回以優雅的笑容。

距離倫敦中心稍遠的沃爾沃思大道的一個角落,有戶帶着廢墟感的小房子。

窗戶總是緊閉,門上面是「上帝之眼」與「生命之樹」的可疑符號。附近居民流傳這裏是不是惡名昭彰的「黃金黎明協會」的分部。那是以魔法信仰和偏激儀式出名的祕密結社。居民們只能堅決無視。因爲和狂熱的宗教團體起糾紛將會面對怎樣的麻煩事可想而知。

就在這樣的宗教團體的地下室——

「停水了啦!」

今天也迴盪着女人的叫聲。

她一打開浴室的門,便毫不猶豫地走到外頭。年輕美麗的千金大小姐。在她身上只有細小的水滴。仙女見了也會內心動搖的美貌因爲心情不快而扭曲,深褐色的髮絲貼在描繪出性感曲線的裸體上。

她橫越從幾個月前開始居住的祕密住千——以構造來看應該是改裝自工作室,沒有隔間的大房間各處擺放了傢俱——在烤爐面前停住。下巴留鬍子的年輕人,正在取出剛烤好的蘋果派。

「水停了,沒水了。」

「我聽到了啦,卡蜜拉小姐。」

一邊在意烘烤的程度和在眼前搖晃的胸部,阿萊斯特•克勞利回答。

「幫我修好。」

「跟我說也沒用。」

「你明明是魔術師卻連修個東西也不會?」

「我不是魔術師是魔法師。啊,請不要太靠近,水要滴到派了。」

「是從我身上滴下去的水呀應該就覺得高興吧!」

「來,這是卡蜜拉小姐的。」阿萊斯特切下弄溼的部分。「說起來卡蜜拉小姐纔是呢,既然活了三百年之久,修理東西這等小事應該做得來吧。」

「吸血鬼不會做這種雜事,那是奴僕的工作。」

「穿着圍裙你是有哪張嘴敢這麼說!說起來這個祕密基地是你找到的吧,拜託你要負責修好。」

「怎麼樣?」卡蜜拉說。

「羅蘋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人造人將《泰晤士報》的晚報送到教授面前。「聽說他想要福克家的黑鑽。」

房間充滿假如有貓和鼠,兩隻會一起搭着肩膀逃出去,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氣。阿萊斯特儘管臉色發白還是繼續蘋果派的裝盤。

「對。我們全部一起去。『倒數第二個夜晚』是找出狼人的鑰匙,讓羅蘋拿走我們就太不利了。而且……」

「浴室的水龍頭。」阿萊斯特說。「是說,維克多先生,你出門去了呀?」

開口說話的是凹陷眼眶深處蘊藏着銳利理智的老人——教授。他正坐在沙發上保養手杖。

卡蜜拉裸着身體靠近沙發。

「又吵架了?爲了什麼?」

「我也想向老友打聲招呼。」

「說得容易,移動研究設備和樣本可是很辛苦的。」

「這樣太沒道理了……傑克先生,你認爲呢?」

魔法師仰望人造人的龐大身軀,苦笑。真是的,這個那個都在出難題。

向書架前的夥伴求救。紅色捲髮伸展到眼角邊的男人,視線依然停在打開的書本上,說出一句話:

「教授,我已經受夠這麼煩躁的地方了。可以去找更好的房子嗎?」

從比利時挖角到這個人造人後將近一個月。時間雖短但長出頭髮,因爲教授的手術,手腳的外觀也協調了,比一開始變得像人類許多。話雖如此,滿是縫線傷口的臉部和幾乎要擦碰到天花板的龐大身軀並沒有變。不過帶有怪物感覺的樣貌較符合阿萊斯特的喜好就是了。

「我又不是奴僕。」

「這種想法並不好,『希望自殺』的念頭。」

「阿萊斯特,你替維克多縫製一套晚禮服。在明天晚上之前做好。」

「也是有『久居則安』這種想法的。」傑克說。「不喜歡的話可以離開,對組織沒有妨礙。」

「『倒數第二個夜晚』嗎?真是的,那個怪盜小夥子常常跟我們鎖定一樣的東西。」

「除了自來水停水之外。」

「您想去參加宴會嗎?」

「要是太得意忘形,我就讓你全身都變成跟那頭紅髮一樣的顏色喔。」

「好香喔。」

「別隻有那種想法呀!」

「傑克,別鬧了。」教授出面排解爭執。「卡蜜拉也給我退下,還有去拿毛巾包起身體。」

「最好不要和我起爭執。」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不可以嗎?而且,我很中意這棟房子。僞裝成狂熱的宗教團體是個巧妙的辦法。沒有人來干擾,能夠過理想的生活。」

傑克闔上書,回以充滿壓迫感的笑。

阿萊斯特准備好茶點時,教授的手指停住了。

「維克多,你有報紙的話可以給我看嗎?街上情況如何?」

教授的視線落在報紙上醒目地寫着的偵探名字。

傳來開門聲,渾身肌肉的壯漢走下階梯。他將裝滿食品的紙袋放到廚房桌上,看了看一觸即發的現場。

「我去了一趟商店街……沒有引人注目。」

傑克乖乖地回去讀書,卡蜜拉也不情不願地坐到沙發上。雖然還是無意拿毛巾裹身體。

「阿萊斯特,你去看一下自來水。」沙啞的聲音下令。「卡蜜拉,請你拿毛巾還是什麼裹一下身體。」

「那把那個樣本給我。就是那個無頭的女生。」

「你是怎樣啦傑克?意思是說我沒用嗎?」卡蜜拉揚起頭,彷彿要射穿對手一般地微笑。

「也是有那種想法。」

教授邊看報邊沉思。用指尖在桌子邊緣輕輕敲打。這是老紳士固有的習慣。

儘管像是找藉口一般地補充,但恐怕是十分引人注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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