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鸟笼使者

第1.6话

《Undead Girl·Murder Farce》 · 青崎有吾 · 7869 字

挂钟响了十二次,告知瓦克特孚离城深夜零点到了。

尚•度舍•戈达勋爵坐在长桌最里面,最尊贵的上座,啜饮装在汤盘的血液。虽是平常就在喝的鹿血,但今晚就像是沙子无趣乏味。他一边宛如品尝红酒般摇晃动汤匙内的血,看了看为了午餐而聚集在一起的餐桌成员们。

地点是居馆一楼的餐厅。在壁炉亮着表面上的火光中,吸血鬼们喝着赤红液体,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则是吃着烤鸡和浓汤。展现出一幅着实不相称的景象。

戈达勋爵的右侧座位,坐着的是短发的长子库洛托和穿着毛衣的次子拉乌尔。和哥哥并肩而坐,弟弟的娃娃脸和矮个子看来更明显。拉乌尔再过去的位置则是坐在儿童用高椅上的夏洛特,她一边流下红色的汁液一边将汤匙送进嘴里。

站在夏洛特后面的,是帮忙擦拭洒到外面的血的女仆吉赛儿。她是个粗眉引人注意、流露乡村气息的女人,从烹饪到送餐,准备红茶,还有照顾幺女,一个人包办了餐桌的所有工作。

夏洛特旁边,末座的位置,则是由满脸胡子的车夫马鲁克贪小便宜地坐着。虽然戈达勋爵心想不能让他挨饿而招待他就座,但和吸血鬼们坐在一起显然让自己脸上无光。对面的管家阿尔弗雷特,以似乎是不好惹的消瘦面容咀嚼着莴苣。

环顾所见的成员们,每个看来都很不开心,没有人能专心用餐。库洛托等人搅拌着血汤,马鲁克一边用叉子轻触鸡肉,一边注意力全跑到同席的稀客们身上。

「啊,不好意思,女仆小姐,我可以喝杯茶吗?不,我不要红茶我要绿茶。要热的。咦?没有是吗?那麻烦给我热水。」

大衣和手套都没脱,坐在拉乌尔对面的真打津轻,就他一个人兴高采烈大口吃着鸡肉。坐在他旁边的,是不发一语淡淡地用餐的驰井静句——而在他们两人之间,左右为装着法式长棍面包的容器和烛台,孤单地摆放着的,是真实身份不明的鸟笼。开始用餐之前,侦探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大家好,我是轮堂鸦夜。我是来解决案件的。如各位所见住在鸟笼里所以没办法和各位同席用餐非常抱歉。请各位不必在意我。看样子没有任何一人真的把这话听进去。

「味道怎么样?」

试图打破尴尬,戈达勋爵询问客人。虽然完全是社交辞令,但津轻依然一面啜饮豆子汤一面回答「非常美味」。

「虽然我本来在想您邀我吃饭端出鲜血来的话该怎么办,我还打算遵照我奶奶的遗言就当我不能喝血好了,不过这样的菜单我很欢迎。城堡里也有普通的食物对吧。」

「这是当然。提供给客人或佣人的食物也得准备着。就连我们也是拿来当饮料或点心常吃。」

「主食毕竟还是血吗?」

「是呀。如果不像这样定期摄取,体力就是怎么也持续不了。不过,我们已经不喝人血了。」

「人血与兽血的味道不一样吗?」

鸟笼中传来鸦夜的声音。瞬间,众人移动餐具的声音从餐桌上消失。

「只要习惯野兽的味道,其实没有差太多。而且,兽血即使只有少量,也能产生足够的活力。」

戈达勋爵强装平静,接着问道:

「轮堂小姐,您不用餐没关系吗?」

「能干的侦探呀……」

「你的背心,腹部的部分褪色了,针脚也粗。因为就只有那个部分时常弄脏,每次都要搓洗。沾到腹部的污渍,原因应该是食物或饮料吧。你常将料理洒到衣服上。长大的成年人会出现这种举动,就只有喝得非常醉的时候。所以你有爱喝酒且喝得很醉的坏习惯。背心对你来说应该是唯一一件工作服,可是你却没有脱下来就去喝酒,意思就是你结束工作后顺道跑去酒馆。你在酒馆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弄脏衣服后返家。然后尊夫人替你洗衣服。没错,想必你是有太太的人。虽然胡子打点得粗糙,但你穿的衬衫领子干净,扣子也有重新缝好的痕迹。因为尊夫人个性一丝不苟,每次都好好地替你烫平皱褶缝补扣子。」

「这是当然。」

「只是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么多讯息……让我想起伦敦著名的侦探。我记得是叫做夏尔尔,不对,是雪洛……」

爱闹瞥扭的次子,没有马上回答的意思。

「哈哈哈,师父,人家说我们是骗子呢。」

是什么让人那么注意呢,鸦夜深思过后——应该是说,像是深思般地让声音含糊不清。

旁边隔了个座位的马鲁克「咦」了一声,缩着身子。

「我想想……」

津轻指着自己的深蓝色眼睛这么说出口的话语,无人知晓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拉乌尔一脸诧异,小声地对兄长说着「这家伙就像是吸血鬼」。餐桌再度为沉默笼罩。戈达勋爵连忙补上「总、总而言之」延续交谈。

津轻立刻插嘴。原本得意洋洋、嘴角上扬的拉乌尔,吓了一大跳将脸转向正对面的男人。

正当鸦夜与马鲁克进行着低血压对话时,另一方面库洛托则是询问弟弟「娜塔莉是谁?」。拉乌尔皱起宛如拖把的厚重浏海下隐约可见的眉毛,向家人们说起亲身经历。

「还有,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您、您看来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那么鸟笼……小姐?」

「没有和令妹在一起吗?」

「观察,打听,思考是我的工作。所以我现在在请教你。」

「不要用疑问的语气。」

大声订正后,车夫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满是胡子的脸问道。

「全怪到我头上我很伤脑筋呀。师父才是害小八心生恐惧呢。」

「我呀,因为没有老婆所以夜晚看得很清楚。」

可能是终于死心了吧,库洛托摇摇头。

「我认为他们是能干的侦探。也没别的人能指望,就交给他们试试看也无妨。」

「那个鸟笼,从马车下来的时候跟车夫说了很奇怪的话。什么去酒馆挨太太骂所以在戒酒……」

「那是怎样啦,都没打中。」

「就是发现尸体的一个小时前吧。夫人吃完饭后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老爷……你觉得我看起来像男的吗?」

库洛托到底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烦躁地摇晃身体。仿佛是进一步追击,拉乌尔低声说着「我也觉得他们不太可信」。

「所谓所有人,就表示汉娜夫人也在吧。」

与方才的沉默性质不同的短暂安静,在餐桌上流窜。戈达勋爵听到餐桌四处传出叹息般的声音。阿尔弗雷特用力吞咽唾液,拉乌尔将汤匙送至嘴边的手停了下来。似乎不能完全理解的夏洛特,东张西望家人的模样。

「对……城堡里所有人一起吃。」

「算是吧。因为听到马车的声音,所以我想看看侦探长什么样子就躲起来偷看了。就在……」

「嗯,是的。我跟他稍微谈了一下城镇的经营管理。夏洛特也跟着我们,在会客室沙发那一区玩。后来因为已经一点了,我就和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书房,在玄关大厅前面与他们道别。因为每个星期一的那个时间,我都习惯出门打猎。我想顺便试试刚收到的猎枪,于是从仓库拿枪出来……我想我应该和您说过了,当时仓库内没有任何异状。」

「一个告诉人们世界上有的东西还是不知道比较有意思的故事。」2

「可以了。那么,接下来我要请问拉乌尔。你从一点开始和父亲出门打猎。吃完中餐后到打猎之间的三十分钟,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库洛托以手托腮,瞥了鸟笼一眼。

「没有啦,因为我在房间里的时候听到了枪声。来自森林深处的三次枪响。我还以为父亲应该打中了猎物……」

「有哪位在午餐过后见过汉娜夫人的吗?」

即使半信半疑,戈达勋爵始终支持侦探。

「轮堂小姐,难道您觉得杀了汉娜的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戈达勋爵娓娓道来三天前夜里的行动。

气氛才刚开始暖起来的餐桌,瞬间恢复鸦雀无声。

机灵的津轻,移动鸟笼转了一圈让鸟笼环顾室内。城堡里的人们只是面面相觑,无人出声回应。

「这些人,来到城堡的时候不就想要骗车夫吗?」

津轻配合鸦夜的话语提高鸟笼,挪动让正面对着餐桌的角落。同时戈达勋爵等人的视线,也集中到坐在角落的满脸胡子的男人身上。

「喂,库洛托,快住手。太没礼貌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父亲,没礼貌是什么意思……因为很奇怪呀,鸟笼竟然会说话。我记得,你是真打先生吧?那里面有什么……」

「转、转失气?」

「你、你看到了吗?你说谎。那距离那么远天色又那么暗……」

「那座快要倒塌的尖塔上面。」

「岂止是有一点奇怪。」

库洛托的疑心愈来愈重,用沾了血的汤匙指着津轻。

「请别挂念我。我就算想吃也没办法吃,最近感觉有点发胖呢。」

「没有,我不曾直接见过他。可以的话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他。听说他是个怪胎。」

「跟平常一样,她说要回房休息片刻。我到二楼的书房,和库洛托讲话……」

「真厉害。」

「我叫马鲁克!」

「呵呵呵呵呵。」

终于,库洛托指着鸟笼问道。

鸟笼和男人互相笑着。来倒白开水的吉赛儿虽然在那放下茶杯,却是想尽量不靠近而努力伸长手臂。静句在旁边默默地将蔬菜送进口中。

「那么,戈达勋爵,我想请教您本身的事。午餐过后您是和库洛托在一起吗?」

「怎、怎么可能?哪有这么愚蠢的事……」

津轻这么说完后,环顾年轻的吸血鬼三兄妹的脸。和夏洛特四目交接时,夏洛特全身僵硬差点从椅子摔下去,拉乌尔赶忙扶住妹妹。

「你见过他吗?」

先前,因为夏洛特现身而没能听闻推理到最后,不过从房间转移阵地到玄关大厅的仓库后,轮堂鸦夜依然充满精力地活动0;不对,实际上行动的是津轻1;。坏掉的锁头、引人注目的桩子的大小、沾血的指印等,全面仔细地观察过后,尽管说着「没有什么特别的新发现呢」云云,还是满足地离开仓库。

「对了,鸟笼老爷,刚才您怎么会知道娜塔莉的事?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是徒弟,却只会讲让我听了不高兴的话。」鸦夜向津轻抱怨后,说:「好了,如果能让各位判断我们并不是骗子,我也想回到侦探的工作了……戈达勋爵,我有几件事想请教您。」

「噗呵,师父您就别吃了呀,面包不是飞走了吗?」

语气毫无胆怯,拉乌尔瞪着鸟笼。戈达勋爵吓了一跳抬起脸来。

「啊,当时你在场呀?」

「观察背心其他部分的污渍,最后一次清洗应该是大概一个星期前吧,腹部没有沾上新的污渍。也就是说你这一个星期没有喝酒,就是没有到酒馆去的意思。为什么呢?你看起来身强体壮,应当没必要注意身体。那么就是有人强硬地要你别喝酒了。那是谁呢?最有可能的,就是已经厌烦持续帮烂醉的丈夫清洗脏衣服,一丝不苟的太太之类的人。她不是个非常周到的好女人吗?你该好好珍惜。」

然而,那满足从何而来?蕾丝的内部在想什么?戈达勋爵毫无头绪……

「要说为什么会知道,我想刚刚我也说过了,就是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了。」

「大概是吧。戈达勋爵,后来您做了些什么?」

「意思就是,你在怀疑我们吧?」

「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库洛托,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问这个?」

对着嘴巴张得大大的马鲁克,鸦夜继续说道:

「硬要说的话,我觉得看起来像是廉价的骗子。」

听到「我说完了」的声音,马鲁克仿佛松了一口气,重重倒向椅背。

「我知道。」

「那么,凶器被拿走,夫人遇袭,都是在那之后的事情了吧。」

戈达勋爵有种在玩具箱内遭到摇晃的感觉。轮堂鸦夜的一句话,就能随意摆布他往东往西。

一直保持沉默的静句突然说话,库洛托尴尬地回答「对」。

「什么事?」

「零点半左右吧。」

「对了,刚才你好像是说『我在房间里的时候』,你和父亲分开后做了些什么?」

餐桌气氛再度紧绷。这次的沉默远比先前的任何一次来得沉重强烈。城堡里的人们表情结冻着,只有眼珠动了动彼此互看。自己这些人遭到怀疑?凶手在这群人之中?戈达勋爵忍不住带着苦笑摇头。

「和福尔摩斯先生相比,我真是羞愧。」鸦夜说。「我没有他那么天才。」

「你觉得声音听起来是来自森林深处吗?嗯,这还真吸引人。」

「我认为可以交给他们处理。他们确实是有点奇怪,不过搜查本身有条有理。」

「您听过转失气吗?」

厌烦地插嘴进来的是库洛托。

走出城外还不到一分钟,就听到拉乌尔说「我也要去看植物」,一副怕冷的样子追了上来。在森林里父子俩始终一同行动。虽然用枪射击了三发子弹,但皆未打中猎物。

「没问题的啦,师父。比师父还怪的人,这个世界中就是找不到第二个的。」

「都是你害的呀津轻。因为你干了想要骗车夫先生的事情。」

「父亲,真的能交给这些家伙办吗?」

「汉娜夫人遇害那晚的事。」

单手拿着叉子的津轻补充。

「夏洛克•福尔摩斯。」

「因为我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所以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在听到父亲的喊叫之前我都是一个人。」

「尸体发现的时间是一点半过后吧。那一天,各位也是在零点时像这样吃中餐吗?」

「午餐大概何时结束?」

「夏尔我塞给吉赛儿照顾了。因为她一直要我唱歌烦死了。」

「好了,拉乌尔,可以请你告诉我吗?」

毫不在意,鸦夜重复问题。音质比刚才更多了点压迫感。

「如果你答不出来,我就判断是因为你有不能说的理由。」

「……我和哥哥相反。我直到一点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是,案发的时间我都和父亲在一起,我不是凶手。」

「但是,戈达勋爵确认过仓库后到你出城去,这当中有一点点的空档。」

「就算吸血鬼动作再怎么迅速,也无法在一分钟内杀人。」

「这是当然。我只是在忠实陈述证词而已。对了,刚才我听戈达勋爵说过,你的房间是在案发现场的正对面。你待在房间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对向有什么动静?」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这样呀。谢谢你的配合。那么,接下来我要请教吉赛儿小姐。」

或许是没料到矛头会指向自己,年轻女仆发出痉挛般的声音。

「什、什,什么事?」

「请问您在零点半午餐结束后,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我、我在午餐过后,独自在厨房收拾善后,一点时到洗衣房去……每天,都是这样。」

「库洛托说他把夏洛特小姐交给您照顾。」

「对、对的。我在去洗衣房的路上遇见他们。夏尔小姐一脸无聊的样子,所以我边洗衣服边唱歌给她听。」

「连我的房间也听得到歌声。」

带着苦笑,库洛托发牢骚。

「你的听觉真是敏锐呀,库洛托。我愈来愈喜欢你了。那么,吉赛儿小姐,所以你从一点到案子被发现的那段时间,一直和大小姐在一起对吧?」

「我记得,我去了一趟厕所。不过,只有一、两分钟。除此之外我一直和大小姐在一起。」

没有把握地回答过后,可能是后悔老老实实地讲了太多话,女仆涨红了脸。鸦夜则只说了句「原来如此」。

这时响起「铿」的声音。

「刚才的热水真是好。」

「我会铭记在心的。」

被指名的两个人以各自的方式表达愤慨,戈达勋爵也激烈反驳鸦夜。

「只要跟你一开始就没完没了。静句,你说说话呀。」

「好,谢谢你的回答。那么,最后是阿尔弗雷特先生。请问您在午餐过后,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伤脑筋。」

「啊!夏洛特小姐!」吉赛儿卷起围裙,一溜烟地追了上去。自言自语「我受够了」后,库洛托也从座位起身。拉乌尔一动也不动地视线向下看着已经空了的盘子,马鲁克则似乎是觉得难受而缩着身子。

「不,我的意思是这热水很好喝。不过和吸血鬼一起围绕餐桌用餐还是第一次呢,虽然是兽血,但是那样装盘感觉就像是高级料理,真是不可思议。说是血厚于水,也许其实味道挺好的。」

「……?」

「那么断定的话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他的手干干净净的。」

「……」

「您在办公室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最后替午餐结尾的,乃是津轻「承蒙招待」的轻浮声音。

那是受不了紧张气氛的夏洛特,放下汤匙的声音。跳下椅子绕过餐桌,幺女一脸烦闷往走廊跑去。

「戈达勋爵,我刚才应该已经解释过了。这个案子,如果下结论是来自外界的袭击,令人无法接受的地方太多了。」

似乎是感到扫兴,库洛托一副「我一定会再揍你的」模样松开手,皱着眉头沉默地消失在黑暗中。津轻和刚才送走静句时一样,对着库洛托挥手。

没有回应招呼,他步步进逼。

「你们这是徒劳无功。」

「你、你太冷淡了,而且好无情……」

「他呀,是凶手吗?」

午餐过后,离开气氛变得极为尴尬的餐厅的侦探一行人,在居馆的走廊步行。拿着鸟笼的津轻,还有背着如长枪的行李的静句。映在墙上的影子只有两道,交谈的声音却是三人份。

「轮堂小姐,请别这样!」

「你去监视那两个佣人,特别是那个女仆。」

「谢谢您的回答。」

「血也一样有腥味呀。」

津轻转向静句,露出「怎么回事」的表情。静句似乎也没有头绪,面无表情地歪着头。

「搞不清楚呀。」

「这说法好像是人在泡澡呢。」

「真的是这样。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请死了去当鲤鱼饲料吧。」

被喊名字的女仆敏捷地回过头。

「……嗯。我跟吉赛儿,一起唱歌。」

「也就是说,您一直是独自一人吗?」

「哈哈,那个真的是够了。即使如此我们还是被威胁了呀。」

「那个是……可是,即使如此……」

津轻回头,库洛托本人正靠着墙等着。和方才用餐时截然不同,苍白的脸没有浮现任何表情。

以简短话语回应并恭敬地鞠躬后,静句转身返回餐厅。一边对她挥手,津轻一边询问提高到胸口附近的鸟笼:

「这次开始看手相了呀。这样子就是真的打算不当侦探啰。」

「你说我是什么?」

「遵命。」

「对了,师父。搜查的进展如何?」

「哎呀你好呀。心情如何?」

他揪住津轻的前襟,使劲将津轻压在墙上。

无情鸟笼的正面,转向四岁女孩。年幼的吸血鬼似乎一时感到困惑。

津轻将鸟笼转向静句左边的座位。连资深管家也有些微不安,无力地回答:「我到地下的办公室去,调整老爷的行程。除此之外,没有做别的事……」

不久后看了看站在后方伺候的女仆,回答了这么一句话。单就她能听懂问题这一点,可说是答得好。

「哦哦。」

「意思就是,我不是凶手。」

「没有,完全没听到。」

「是的,鸦夜小姐。」

「岂、岂有此理!」

「首先,先去找那个吧。」

「师父,您没事吧?」

「夏洛特大小姐,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在三天前,和库洛托分开之后,就一直和吉赛儿小姐在一起吗?」

「好了,该怎么办呢……总之,静句。」

「库洛托不可能杀害母亲。而阿尔弗雷特也跟随我这么多年了,他和猎人那样的其他人类不同!」

「真不凑巧我还不累身体不痛。」

「喂喂喂,饶了我吧……」

「基于事实进行逻辑推理的结果,有两个矛盾的条件互相抵触,目前我正在研究。」

「对,就是搞不清楚。你很懂嘛。」

「砰」的一声,沉沉的重低音回荡在整条走廊。突然受到撞击,墙壁的石头产生裂痕,原先积累在缝隙内长达五世纪的尘埃满天飞舞。库洛托按压着对手,接着拖拉摩擦着将那只手往上移动。津轻的双脚离开地面。

「然后呢?」

「虽然有点晃,不过和来的时候在马车上尝过的地狱相比,还算可爱。」

「浓?鲤鱼我不太吃,毕竟有腥味。3」

「可是,刚才师父明明说得那么得意。」

「要那样说的话应该是血浓于水吧。」

「我说话也有部分的目的是调查不在场证明,不过几乎都是在争取时间。我一直在观察城堡里的人们。结果却出乎预期。」

靠近到鼻尖几乎要相碰的距离的库洛托,瞪着津轻的眼睛。

「那就……现在开始可能会痛吧。」

「要不要先买好水晶球呀……用餐时,我一直在注意观察吸血鬼们的双手。但是戈达勋爵、长子、次子,还有那个可爱的幺女,每个人的手都干干净净,没半点伤。」

「然后就跟刚才说的一样,『搞不清楚』。」

「现阶段是最有嫌疑和第二有嫌疑的。不论如何,其他人要行凶很难。戈达勋爵和库洛托都是……」

虽然说着「伤脑筋」,虽然刚刚才受到吸血鬼威胁,但那声音感受不到焦虑。像是大致思考一遍发出轻笑的叹息后,好事的鸟笼决定了搜查方针。

「好了。这样一来,一点过后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缩小范围到两个人了。一直关在办公室里的阿尔弗雷特先生,以及待在自己房间的库洛托。」

「我没有杀母亲。」

「我想应该不会,但要是有个万一你就困住她。」

然后一边拍着大衣上的灰尘,一边问道:

津轻将鸟笼恢复成原本的角度,鸦夜统整结果。

「正是如此。」

脖子被勒住的津轻,回应虽带着痛苦呻吟之感却毫无畏惧,甚至连嘴角的微笑都没有消失。

「我可以轻轻松松折断你的脖子。」

「佣人是凶手吗?」

「对哦,怪不得血比水更腥。」

只用声音礼貌地道谢后,对城内成员的询问结束了。

走廊深处传来声音。

「不要得意忘形了。我老爸虽然在宣誓书签名,可是我没放弃当吸血鬼。」

「要是她意图逃跑呢?」

「是被威胁了。」

「侦探,你们错了。」

「哦。」

听了鸦夜的低语,津轻忍不住看看自己包在手套内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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