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Undead Girl·Murder Farce》 · 青崎有吾 · 6537 字
「『你說老夫的工作是什麼?你是說想知道老夫在做什麼嗎?哦,很好那就給老夫聽清楚。真是令人欽佩的年輕人呀。一定要好好聽老夫生計的事。』
『天呀,被怪人纏上了。我明明只是攀談幾句話……老爺爺,拜託不要長篇大論。我只是來喫中餐的,能奉陪的就只有喫這碗蕎麥麪的時間而已。』
『不不不一點都不長。總之你聽一下吧。老夫是個不幸到極點的男人,沒有過什麼天生就哪方面好運,特別糟糕的是小偷運。家裏要是沒人就遭人闖空門,出門去就被扒走錢包,還落得晚上睡覺強盜闖進家中的下場。被偷走的錢只有十啦二十啦沒什麼價值。別人跟老夫說「就是有你在小偷才跑來」,把老夫趕出大雜院,這種經驗數都數不清,得到「御徒町的瘟神」這個外號。』
『一開頭就讓飯難喫起來的故事呀。算了沒差啦,然後呢?』
『有一天老夫想到了。這麼常遭小偷根本就不尋常。毫無疑問老夫具備吸引小偷接近的某種特質。那就用這個力量來做個生意吧。』
『生意?到底是什麼?』
『布包店。』
『哦布包店呀……布包?』
『就是賣布包。古今東西,所謂的小偷沒有布拿來包偷到手的東西就做不了事。既然如此,能吸引小偷的老夫來開布包店的話,全國的盜賊都會來買鐵定是生意興隆。就是這樣的道理。』
『原來如此。老爺爺,你的想法太愚蠢了。』
『纔不愚蠢。實際上一開業就大獲好評。相貌兇惡的客人絡繹不絕,營業額也不斷成長。老夫也注重商品的質量做得拿來包重物也牢固。店裏最受歡迎的是適合黑夜的江戶紫。現在春天,正在製作賞花活動用的櫻花圖案布。』
『這樣搞不清楚誰纔是犯罪者了啦。不過好像挺有意思的。我也可以去那間店瞧瞧嗎?』
『可以呀,老夫現在正要回店裏去,你就跟着來吧。這裏的費用就由老夫出吧。』
『您的度量真大呀,不愧是生意興隆。老闆,結帳……那麼,請您馬上帶我去吧……不過呀您真是令人欽佩呀老爺爺。所謂雁過拔毛說的就是您吧。』
『呵呵呵,不能只是哀嘆倒黴呀。靠自己的力量克服得勝這纔是人生……好了到了,就是這裏。「淺松屋布包」。怎麼樣,廣告牌也很氣派吧。裏面更是……咦?門沒鎖。真是奇怪了……啊!不,不見了!布包都不見了慘了,遭小偷了。』」
「……」
「……也就是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預防犯罪的重要。」
「給我用普通的方式說這道理啦!」
蕾絲的另一邊爆出師父的斥責。
看到麥考夫背後走上樓梯的男人,華生這次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較晚出現的那位福爾摩斯,雙手拿着沾滿血的小刀和小的紙包。他將那些收進「證物用」的箱子後,移動到沙發邊,和鏡子裏的自己對峙。
右手提着的鳥籠,是與平常相同的黃銅製吊鐘狀。蕾絲罩子也好好地蓋着。可是,那蕾絲的花紋似乎怪怪的。明明原本應該是常春藤刺繡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牽牛花。
「真是意外呀,靜句小姐沒有覺得剛剛的布包店故事有點奇怪嗎?」
「這問我我也不曉得。」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說到貝克街,福爾摩斯先生的家就在那一帶呢。怎麼樣,師父,要不要繞過去看看?」
「指甲。」麥考夫輕描淡寫。「我三天前才因爲米爾沃頓兇殺案和夏洛克見過面,那個時候舍弟的指甲剪得短短的。但是你的指甲,長到差不多該修剪的程度。短短三天指甲長得那麼長,這種事情就生物學來說是不可能的,你懂吧。所以你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難道你——」
「我同意是個悲傷的故事。」
「漂亮。」
「確實十分相像,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另一個人。」
「像是假人的人我已經看膩了。」
「好喫嗎?」鴉夜說。
津輕察覺到不祥之事。
「我才該說幸會。」另一個福爾摩斯回以微笑。「你是亞森•羅蘋對吧。」
「冷也是你害的吧?」
發出怪聲的是華生。福爾摩斯的態度沒有變化,安靜地吸着菸斗。
「住手住手,對小孩會有不良影響。」鴉夜說。「靜句,你可以幫忙去那邊打聽一下蠟像館在哪裏嗎?」
津輕回到長椅邊抓住鳥籠,急急忙忙往靜句的方向走。
站在十字路口的津輕與靜句,視線看着庫克公司製作的倫敦地圖。目前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叫格洛斯特廣場。往右彎過去就是貝克街,目的地杜莎夫人蠟像館就在再過去的地方。
遭到點出是另一人的那位,穩重地說:
「……奇怪?」
「我不要。」
「爲何?兄弟的牽絆嗎?」
一邊發着「待遇差真多」之類的牢騷,津輕一邊咬着放在大腿上的炸白肉魚。剛纔跟小販買的,有個「炸魚薯條」這沒啥講究的名稱。
「諾伯裏怎麼了嗎?那不重要來抽菸吧。」
「唷,華生。」福爾摩斯抬起臉。「歡迎光臨。」
「別說奇怪的話了老哥。你忘了弟弟的長相嗎?」
鳥籠傳來「唔」聽着像是鬧瞥扭的聲音。明明是頭顱卻貪嘴,令人頭疼。爲了轉移鴉夜對食物的注意力,津輕攤開報紙。
「呼啊,恭喜,恭喜。」
福爾摩斯的壞習慣自信過度冒出來了,於是華生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福爾摩斯反問了一聲「咦?」後,問道:
津輕邊向白肉魚的油奮戰,邊望着廣場。餵食鸚鵡的老人離開長椅,正在和賣馬鈴薯片的小販說話。不知道是誰丟得太用力,孩子們的球滾到人行道這邊來。津輕隨意地從長椅起身,輕輕將球踢回去。
「讓您久等了。」
擁有寬敞起居室的寄宿地點,雜亂程度與他開始居住於此的十年前一樣,讓人無法想像是個聲名遠播的名偵探住處。寫字桌上文件疊放,壁爐上方排列着顱骨標本,以及趁工作時收集到的許多紀念品。牆邊架子上則是實驗器具和可疑藥品。透過兩扇大窗戶可以清楚看見底下的大馬路。
「華生,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挑戰西洋棋的國際比賽。夏洛克•福爾摩斯是英國代表,亞森•羅蘋是法國代表。雖是第一次和對方下棋,但能拿棋譜當基礎推理棋子的走法……對,比賽在對峙之前就已經決定了。互相解讀彼此的戰略,能夠凌駕的人就贏了。這就是兩顆偉大頭腦的互相沖撞。唉,他也是可憐。大概沒料到我方準備齊全周密……」
「師父呀。您要鬧瞥扭鬧到什麼時候真是的。」
「既然沒有胃應該就不能進食吧。」
*
「我忙得發慌。對了你鋼筆的墨水用光了吧,你可以用我的。」
「我沒有胃不必擔心這問題。給我喫一口。」
「那得快點去纔行,師父我們走吧。」
「要說戰術我已經擬好了,無須擔心。而且進攻的是對方,我們是守方。同伴也有一百人以上,職責是我們這邊容易得多。」
「上面有寫福克宅的事情喔。寫着『名偵探登場與羅蘋對決』。」
東拉西扯着,津輕等人往公園出口去。
夏洛克•福爾摩斯沉坐在沙發椅中,像是想睡覺般地瞇起眼睛,正在埋首閱讀像是調查書的某個東西。踏入案件現場時宛如獵犬的活力消失了,內向的思考家一面浮現出來。深深瞭解過去的華生的雙眼,可以窺見歲月的痕跡。
「是還可以喫得下去,不過油膩膩的,感覺會消化不良。」
「哼。」
「去看莎士比亞和拿破崙的蠟像感覺沒什麼意思呀。沒有別的精彩之處了嗎?」
可能是出現著名臺詞吧,露天劇場歡聲雷動。
「是同情的範圍?不對吧這種一定是哈哈大笑的呀,對吧師父……師父您說說話呀!」
「你還真從容呀,可以不先擬今晚的戰術嗎?」
「頭顱之類的吧?」
「這是初級的推理啦。要喝什麼?咖啡好嗎?」
接着,從椅子起身。華生有些意外。諾伯裏,是以前福爾摩斯出醜過的「黃麪人」案子的地區。從那以後,當他過度相信自己的能力時,華生向他說「諾伯裏」。這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
「哦,這個聽起來好多了。殘酷的人偶舉例來說是怎樣的?」
福爾摩斯手往桌子伸出,指着墨水瓶。華生正要在對向的椅子坐下,只能轉頭往旁邊看。
「原來如此,觀察能力不愧比弟弟更優秀呀。但這始終都是主觀的推論,還沒有完美的證明……」
「沒什麼好恭喜的,請您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
靜句右手的骨頭髮出喀喀的聲音。冷汗沿着津輕的臉頰滑落。
一月十九日下午,倫敦好幾個皇家公園之一的海德公園。陽光自薄薄的雲朵之間灑落的天空底下,津輕、靜句和鴉夜三人組正在長椅上休息。
「因爲我說不給師父魚喫,所以正在鬧脾氣。靜句小姐要來一塊嗎?」
「我們有上報嗎?」
福爾摩斯去樓下找哈德森太太的時候,華生稍微看了一下放在椅子上的調查書。是〈萊斯特廣場的畫家謀殺案〉。
成片草地的廣場上,彷彿在說「寒冷算什麼」的孩子們正在嬉鬧玩耍。公園中央設有露天劇場,正在演出什麼戲劇。旁邊的長椅,有個正在向籠子裏的鸚鵡餵食飼料的老人。倫敦的悠閒午後,卻也有種稍微悠閒過度的感覺。
彷彿是眼前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映照在鏡子上的人,就在那裏。往後抿的亂翹頭髮,消瘦如鷲的容貌,曬得褪色成紅褐色的上衣全是一個樣。連衣服下襪沾到菸斗菸灰的地方都如出一轍。
「你右手中指紅腫。那是剛形成的筆繭。但是一看到你鞋子髒髒的,就知道上午你應該是因爲巡診在到處跑,我不覺得你花了長時間在寫東西。那麼,得到筆的墨水出水不順,所以需要花比平常更大的力氣寫病歷這樣的結論,不是極爲自然的嗎?」
「幸會,夏洛克•福爾摩斯。能見到你是我的榮幸。」
「還是別看了吧,那種我也看膩了……呃,現在要往左?還是往右?」
「什麼意思?」
沒用,心情愈來愈糟。
「鴉夜小姐?怎麼了嗎?」
遭到點出是另一人的男人,透過光線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反過來說就是今晚之前他還不會來。先悠哉觀光再來面對,時間應該充裕吧。從以前我就想去杜莎夫人蠟像館這個地方看看。聽說裏頭有很多蠟像。」
「有個叫做『恐懼房』的特別展,聽說擺放了殘酷的人偶。」
「昨天你不是對警備充滿懷疑嗎?」
「唷,老哥。」福爾摩斯說。「無奇不有,你竟然會徒步來找我。」
「已經解決了。」福爾摩斯回到椅子上。「並不是值得加進你備忘錄的有趣案子。」
「遵命,鴉夜小姐。」靜句立刻回應,離開長椅。
「……」
「我想我應該讓你想起『諾伯裏』。」
「那是昨天。現在不一樣。」
腹部凸出的六十歲左右的紳士進入房間。大臉,看不出感情的厚脣。眼睛和弟弟一樣,有着令人想起水面波紋的深沉思維。身爲英國政府的監查人員,名偵探的親生哥哥,麥考夫•福爾摩斯。
「你正在忙嗎?」
*
「咦?」
「我看一下喔……報導和照片都是福爾摩斯先生。」
「北北西,沒有異常。呼啊。」
「太冷淡了!拜託不要這樣本來就已經夠冷了。」
「要我展示我不是假人的證據嗎?」
「不,這個故事很正經的。我們可以不待在福克先生那邊擬定對策嗎?羅蘋今晚就要來了喔。」
「那我可以當證明嗎?」
「我並沒有在等你。」
華生無意拿出菸斗,以身爲醫生的眼睛望着福爾摩斯。總覺得友人有輕微的錯亂狀態。以前,他也曾經陷入這種症狀因爲攝取過多古柯礆。
福爾摩斯露出作夢般的表情遊移着視線。
福爾摩斯雖將愛用的黑色陶製菸斗拿在手裏,卻像是忘了菸絲放在哪裏的樣子,在桌上翻找了一會兒。華生說「平常不是都放在那裏面嗎?」指着波斯制的室內鞋,福爾摩斯似乎才總算想起來,迅速點燃了菸斗。
「我有點事情想傳達。」麥考夫看了一眼弟弟的身影。「對了,你是哪位?」
「爲什麼提鋼筆的事?」
約翰•H•華生醫生爬上走習慣的階梯,打開貝克街221B的門。
「聽說蠟像館在馬裏波恩大道。」靜句從廣場的另一邊呼喊。「今天好像開到四點。」
敲門聲,打斷華生的話語。
「……」
不快的預感如積雨雲擴散。靜句也發現不對勁,皺起眉頭。津輕的手戰戰兢兢地伸向鳥籠,輕輕地掀起罩子。
色彩斑爛的鸚鵡,一邊振翅一邊叫着「哈囉,哈囉」。
剛纔在旁邊長椅上,老人餵食的鳥。
「……」
津輕原本笑咪咪的臉部僵住,和靜句四目交接。她也無法保持冷靜,整張臉發白。
「咦,和鳥搞錯了,這真的是拿錯了。」
說着話的同時,靜句的拳頭已經招呼過來。
*
「剛纔看的那起畫家兇殺案,我想兇手是鄰居太太吧。牆壁的抓傷應該是僞裝,真正的兇器在閣樓裏面。」
「我知道。剛纔我正要去確認。老哥你要幾匙砂糖?華生是喝黑咖啡吧!」
「嗯,是呀。」
以愛麗絲夢遊仙境裏也不會有的心情,華生接過杯子。
貝克街221B的寄宿地點,正要開始進行開業以來成員最古怪的茶會。自己和夏洛克•福爾摩斯,他的哥哥麥考夫。還有,解開僞裝的金髮美男子——亞森•羅蘋。
直到方纔都在說話的壯年偵探,和這朝氣蓬勃的青年竟是同一人,令人難以置信。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大規模僞裝。只是戴上假髮裝上假鼻化妝,模仿服裝而已。儘管如此,從整體的氣質、言行,音質,到展現推理時的細微態度——雖然還是有美中不足的地方——但剛纔的他完全是福爾摩斯本人。眼睛的顏色藉着低垂雙眼隱藏,年齡的差距靠表情的力度彌補,身高的差異則以姿勢和走路方式巧妙地隱蔽。
與其說是僞裝的天才,不如說是——
表演的天才。
華生還認識另一個擁有類似才能的人。那就是福爾摩斯。他曾經化身爲病人、馬車車伕,甚至是老太婆。然而羅蘋的技術又如何呢?是不是遠遠勝過福爾摩斯?
一邊喝着苦咖啡,一邊觀察對峙的雙雄。兩人皆態度自在,隔着放茶點的茶几而坐,朋友般地彼此微笑。華生覺得那茶几像是白熱化的西洋棋棋盤。眼睛看不見的緊繃,與咖啡香味一同瀰漫。
他們一定在笑容的背後,互相解讀對方的棋子走法。
「所以呢?亞森老弟。」福爾摩斯起了個頭。「專程化身成我潛入這裏,是爲了什麼?」
汽車沒有減速,直接消失在貝克街的遠方。
羅蘋將手撐在茶几上托腮。金色的眼眸閃閃發亮。
「……」
華生以愣住的表情目送汽車遠去,然後回頭看房內。福爾摩斯兄弟若無其事地繼續喝茶。
馬上回以一步棋。
「你本來是打算等到夏洛克出門後潛入,搜尋房間找出對手的策略。不料運氣不好碰到華生醫生和我來訪,夏洛克本人也比預期的早回家,所以無計可施只好在這裏喝茶。就我看來是這樣。」
「所以我纔要花三個小時之久謝謝招待。請替我向樓下的夫人道謝。我差不多到該告辭的時間了。」
羅蘋似乎是覺得無趣地揮了揮手,打開面向馬路的窗戶。以有如跨越積水的輕鬆態度跳到煤氣燈上,轉身面向房間。
怪盜回到茶几前,咬下一枚餅乾。
羅蘋一口喝光剩下的咖啡,背對茶几。華生立刻擋在門前,動也不動地瞪着對方。
「好東西。」
「現階段,偵探方的獲勝機率多少?」
「不必了,這種事情沒必要。」
羅蘋開心地搖頭,將茶杯置於茶几。彷彿是讓棋子前進一步。
「是能被打開。」
「這推論是正確的。」
「接近百分之百。因爲不論你再怎麼厲害,那個房間的門都不可能被破壞。」
「並沒有什麼深刻的理由。我只是,想跟你打聲招呼。」
「哎呀哎呀……策略什麼的,用不着找呀。」
「那個盒狀保險箱也一樣嗎?」
「夏洛克,你認爲所謂的『鎖』這種工具擁有的最大特徵是什麼?換成本質也可以。所有的鎖,本質層面共同的機能是什麼?」
對挑釁置若罔聞,福爾摩斯問。羅蘋苦笑,說:
「我送你到大門口?」
「他、他跑掉了。」
誇張地道別後,羅蘋仰着向後倒。華生大叫一聲「啊!」衝到窗邊。怪盜的身體在通過正下方的馬車車篷上反彈,在空中翻了一圈,以完美的時機落到急速駛來的汽車座位上。司機是個帽子壓得很低的白髮男子。
羅蘋沒有回答,以散步般的腳步在房間裏走動。
繞了房間一圈後,他將珠寶盒放在茶几上。盒子碰到茶几,就像是下巴脫臼的狗一樣打開了。
羅蘋從椅子起身。態度隨意地靠近壁爐,拿起紀念品當中的一個。刻有白百合花飾的徽章,帶鎖頭的珠寶盒。
華生回頭看着羅蘋。不知道什麼時候,羅蘋單手已拿着小小的像是鐵絲的東西。該不會是用那個開鎖的吧?就在這短短几秒之間?
福爾摩斯用漩渦狀的眼睛觀察着他。
「看起來是這樣。」福爾摩斯說。「一如傳聞是個愛排場的人。」
「那麼福爾摩斯先生還有華生醫生,我們今晚再見吧!」
麥考夫立刻說道。
「不是來偵察嗎?」
「福克先生說他花了三年時間纔打開。」
「跟你年輕時挺像的呢。」
「……」
鎖頭,解開了。
「迎擊我的時候,每個人都想得一樣。『只要房間上了鎖就能放心。小偷不可能進得來』……大錯特錯。就跟你是菸灰的專家一樣呀,夏洛克。這個世界沒有其他人像我這麼精通鎖。只要那裏有鎖,不論多麼嚴密的門,我都能輕鬆攻破。」
麥考夫感慨地說。
「關住某個東西?」
「貴國政府送我的。大概十年前,我幫忙善後的謝禮。你喜歡的話可以帶回去。」
「你的確是個強敵,但我無意採取特別的策略。說起來從人數和警備來看,我方優勢是壓倒性的,白白地提升難度也沒意思。我會和鑽石一起待在『餘罪之間』,等候你大駕光臨。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如此。能偷走鑽石就是你贏,不能的話就是我贏。簡單的比賽。」
「就只有那個是非人類世界的技術,沒辦法瞬間開鎖。不過呀,只要有兩、三個小時就足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