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認真」一詞的含義
《灰原同學重返過去,開啓所向無敵的第二輪青春遊戲》 · 雨宮和希 · 2.7萬 字
四月下旬。
櫻花凋謝,我們已經習慣新生活。
「咦?篠原怎麼了?」
「他說今天要去福利社買。」
我們的交友關係產生了新的變化。
我們五人——我、憐太、龍也、鳴、木島——總是會一起去學生餐廳。
但今天鳴說他不去餐廳,理由也不必問了。
因爲這是鳴宣佈退出樂團後消失的隔週的星期一。
我在教室與船山同學聊天的鳴四目相交,但他尷尬地別開視線。
「……這是……」
「樂團裏發生什麼事了吧。」
龍也等人見狀,覺得很有意思。
「……嗯,對啊。」
實際上,情況的確變得很棘手,找龍也他們商量看看吧。
「我們上週六參加了熱音比賽。」
總之,我們離開教室前往餐廳,我向龍也等人大致說明了最近練習時的糾紛,以及週六熱音比賽時發生的事。
「原來如此。」
龍也一臉煩惱地附和。
「這很難判斷呢,就算說要認真,但標準因人而異。」
憐太「嗯嗯」地點頭,表示感同身受。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龍也在這年與原本的歷史大相徑庭。
目前,鳴已經宣告要退出樂團了。
憐太の言語化は正確だ。まさに、その通りだった。
「就算拖拖拉拉地練習,也不會變得多厲害吧。練習時質比量更重要。如果因爲稍微嚴厲一點的指正就打算退出,那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參與。」
因爲有短暫的期限與明確的目標,所以大家才能以相同速度前進。
「也就是說,你不是爲了某個目標而認真去做,而是認真地在樂團活動的過程中,找到了價值吧?」
「但既然她是認真在練,就算說話方式有點尖銳,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我也是該生氣的時候就會生氣,因爲我也是認真在練。」
芹香立刻回覆了。
「怎樣?我說錯什麼了嗎?」
附帶一提,鳴已經退出這個羣組了。
之後,到了放學後。
我明白龍也想說什麼。
儘管他最近和鳴變得要好,但這是兩碼子事。
「……我的想法就如我在羣組裏說的那樣。」
大家面對音樂的理由,不可能與我相同。
憐太一邊大口吃着炸雞塊,一邊說道。
木島或許心裏有數,一臉疲憊地吸着拉麪。
看是要認清現實,妥協。
「……該怎麼辦呢。」
夏希『瞭解。』
認真到底是什麼?我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龍也用湯匙舀起大份咖喱,說出偏向山野的發言。
「……你覺得很奇怪嗎?」
「所以,每個人的動力程度都會有所不同。我們需要的是期限和目標。要在什麼時候做到什麼。要有所進步,就只能反覆地這麼做。面對現實,一步一步地前進。這就是努力。」
芹香因爲想透過音樂改變世界,所以認真以對。我知道這一點。
她們對音樂、對樂團活動追求的是什麼?
我走下樓梯,見到一個月前我們所待的教室。
包含山野在內的六名女生,恰好聚集在走廊上。
根據所屬的社羣不同,每個人的態度也不同。
「鳴,可以聊一下嗎?」
「不管怎樣,路都只有兩條吧?」
我明白,米歇蕾芙是一支奇蹟般的樂團。
然而,龍也並未讓步。他的主張始終如一。
仔細一看,與其說是六人組,不如說是山野與其他五人對立。
……不過,山野沒有已讀呢。她或許沒注意到。
「不,這因人而異吧。」
龍也對木島的低語做出反應。
今天沒有社團活動。應該說,因爲鳴說要退出樂團,所以沒有任何安排。我也不用打工,所以想與芹香等人討論今後的方針。
「不過,就結果而言,如果氣氛變差導致練習效率降低,那還是不要多嘴比較好吧?畢竟現
既然如此,剩下的選擇就不多了。
「……也是啦。」
「無法嚴厲指正的關係根本是狗屁吧?那樣哪裏算認真了?」
「我認爲認真這個詞彙太模糊了。」
要其他社員和龍也保持同樣的動力,就現實而言是很難的。
聽到木島這番安撫的話,龍也一臉不服地沉默了下來。
「龍也的確就算面對學長姐也會毫不客氣地發飆呢……」
「不過,認真去做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那真的很辛苦,很痛苦。我因爲陪你自主練習,所以很清楚這一點。就算要我們籃球社的其他人和你一樣充滿熱情,那也是強人所難。」
附帶一提,我與木島在這幾周內變得要好,變成直呼彼此名字的關係。
「山野是哪班的?」
氣氛劍拔弩張,其他一年級生也注視着山野等人。
芹香『在頂樓可以嗎?』
如果她們只是因爲我說要認真起來才陪我,那麼也難怪會提不起勁。畢竟認真起來並非易事。
木島八成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吧。
「我認爲到頭來還是說話方式的問題。就算要嚴厲指正,也該用不會傷害對方的說法,而不是用更貼近對方的說法。」
接着,他向船山同學說:
龍也現在的目標是成爲職業籃球選手。然而,我們學校的籃球社並不是什麼強隊。
「我也能理解篠原同學的心情哦?並不是只要認真參與,就什麼話都能說吧。」
他並未望向我的雙眼,逃也似地走過我身旁。
在去頂樓前,先去一年級教室看看吧。
山野眼神冷漠地平淡說道,其他五人則瞪着她。
龍也他們的籃球社,始終在追求理想。
「志月,我們回去吧。」
我終於理解憐太想說什麼了。
我們各自點餐,坐在空位上。
附帶一提,我心裏沒有數。畢竟第一輪的龍也並未認真參與社團活動,因此應該不至於對學長姐發飆。
然而,他似乎無意與我交談。
憐太始終以效率爲考量的發言,也有其道理。
*
我走向收拾書包的鳴的座位。
「正因爲如此,你或許可以想想大家認真起來的理由。」
龍也或許也對這一點沒有異議,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但繼續說道:
憐太他們的足球社則是認清現實,找出最佳解。
憐太並未否定我的想法,搖了搖頭。
還是要尋找能作相同美夢的夥伴。
「……是我不好,不該隨便使用認真這個詞彙。」
我在樂團的羣組裏傳了『今天能集合嗎?』。
我原本這麼心想,卻不必找人了。
「……嗯、嗯。」
身穿嶄新制服的學生們,來來往往於熟悉的教室前走廊。
「那是因爲……我認爲能過着比現在更充實的生活。」
「不不不。」木島反駁龍也的意見。
「我雖然加入了足球社,但練習強度都控制在適當的範圍內。因爲要是再加強的話,就會不斷有人退出。參加社團活動的理由因人而異。有人是認真地想獲勝,也有人是隻要能隨便玩玩就好。我和教練商量後,會配合每個人的動力來安排訓練內容。以結果來說,這樣培育出來的纔是最強的隊伍。」
憐太的意見客觀且冷靜,始終着眼於現實。
「學妹的說話方式很尖銳,就算有道理,矯正一下比較好吧?」
她對我鞠躬致意後,便追上走在前方的鳴。
不過,現實又是如何?樂團風波不斷,瀕臨解散危機。
如今要重現當時的情況,恐怕是不可能的。
「因爲我是事實上的拖油瓶,拖累到認真練習的大家。」
憐太喫着炸雞塊套餐,一如往常地冷靜。
我認爲認真投入樂團活動的每一天,本身便閃耀着七彩光芒。
……該不會在吵架吧?
「夏希,你爲什麼會想要認真去做呢?」
我們聊着聊着,抵達了餐廳。
憐太的言語化相當正確,正是如此。
「沙耶,你那樣說不太對吧?」
船山同學則一臉爲難地回應。
「你的樂團有四個人吧?四個人都認真起來,可說是奇蹟呢。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或許還能做到,但人數愈多愈難。」
「……不過,我認爲會因此而受挫的人,果然不算認真。」
只能問人了。
「如果我有錯,你就解釋啊。」
那山野呢?鳴呢?
「對,我想再辦一次像校慶時那樣的演唱會,也如芹香所說,想透過音樂改變世界,這並非謊言。不過,那對我來說並非最重要的。」
「你以爲自己是對的就了不起嗎?煩死了。」
五人中看似領導者的黑髮女生,似乎注意到旁人矚目,咂了聲舌,拋下狠話後回到教室,四名女生也跟着離開。
走廊上剩下山野一人。
她不發一語地低着頭。
「……怎麼了?」
我出聲詢問後,山野便驚訝地抬起頭來。
「學長……你爲什麼會在一年級教室?」
「我想和你商量樂團的事,所以纔來找你。」
「你用RINE跟我說就好……啊,你已經傳了呢。對不起。」
山野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心領神會地說。
因爲她正在忙,所以纔沒注意到吧。
「然後,你爲什麼和人吵架了?」
「不知道,我也不太清楚。她們到底在不爽什麼啊?」
山野繼續說下去,彷彿要阻止我詢問具體內容。
「話說,學長,你在一年級的走廊上很顯眼。」
「這……也是莫可奈何的吧。」
「看起來就像有女友的人在搭訕學妹哦?」
唔唔……我知道這樣看起來不好,但畢竟狀況特殊嘛。
「這畫面太糟糕了,請你先去屋頂吧。」
山野淡淡地說,爲了拿書包而回到教室。
……我全都明白,但還是這麼說了:
*
山野慌張地壓住裙子,然後紅着臉瞪向我。
然而,山野的意見相當冷淡。
天空晴朗無雲,與我憂鬱的心情恰恰相反。
「我不覺得篠原學姐有認真在練團。」
「這與鳴會不會繼續玩樂團無關,爲了今後的樂團着想,你最好改掉。」
因爲我相信在那之後,將有最棒的青春在等着我。
平常我都是在晚上九點過後才結束社團活動或打工,所以幾乎沒什麼人。
縱使到了放學後,天空依然湛藍。
這是現實問題,現實問題多半是程度問題。
四月也到了下旬,日照時間逐漸變長。
「理想與現實不同就是了。」
即使面對困難也不放棄,超越極限,試圖前進的態度。
鳴,你太天真了,我們的關係已經沒那麼膚淺了,說服需要話語。
她似乎不明白。
「我知道,但那不構成不追求理想的理由。」
無論怎麼看,芹香都相當沮喪。
山野的裙子「啪」地飄了起來。
山野的頭髮隨風飄逸,露出一臉哀傷的神情。
我站到芹香身旁,俯瞰街景。
連竭盡全力在演奏的我都這麼覺得了。 山野會注意整體音樂,應該更有感覺吧。
「……Mishief原本就是學長姐的樂團,所以身爲罪魁禍首的我願意退出。這麼一來,篠原學姐應該就會回來了。」
「那……我也一樣,因爲我喜歡篠原同學的貝斯。」
山野詫異地望着我。
「不過,我認爲他並沒有討厭認真練習。」
今天看到山野與同學吵架的模樣,我便這麼篤定。
「我之後也會認真練團,事到如今,我不打算改變初衷。」
我這麼一問後,芹香的眼角便落下淚珠,別開視線。
否則之後也會發生類似的問題吧。
「那可不行。」
並非將白變成黑就能解決,大部分的事物都是灰色,由種種因素交纏在一起,導致結果。我認爲這次的麻煩並非說服鳴認真起來就能解決的簡單問題,還有一個應該添加的要素。
山野還沒來,芹香正隔着欄杆俯瞰街景。
「沙耶,不可以放棄,該說的時候就要說。」
是要我妥協,選擇與鳴一起玩樂團的路嗎?
羣、羣馬的風很強啊!
「學長要我別那麼說的時候,我不是乖乖照辦了嗎?雖然芹香學姐說維持原樣就好……但我相信學長的話,就什麼也沒說了哦?」
芹香悄聲低喃。
山野卻語氣冷淡地說。
「啊~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我就懂了。」
那不光是開心,也包含痛苦與辛酸。
「……連你都要說這種話嗎?」
「篠原學姐大概看我不順眼,所以只要我退出,問題就解決了。」
「山野!」
恬靜的前橋市街景盡收眼底,唯有羣馬縣廳高聳入雲。
一道嗓音介入了我們的對話。
「……我知道。」
我一喊她的名字,她便驚訝地睜大眼睛。
芹香聽見屋頂樓梯間的門打開的聲響,轉過頭來。
「聽好了,山野,正因爲是嚴厲的指正,所以說話方式才重要!」
儘管羣馬是汽車社會,但傍晚的通勤時間帶還算擁擠。
我爬上屋頂。
「那……你要放棄篠原同學嗎?」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轉過頭去,發現山野站在那裏。
我所追求的是充實的時光。
「你常常嚴厲地指正鳴呢。」
「咦、咦咦……?」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我們還沒問過鳴的想法。」
「我想和他一起玩樂團。」
「什、什麼啊?突然這麼說。因爲他說要認真起來,所以也沒辦法吧。」
「學長和篠原學姐同班吧?既然你什麼都沒問到,就表示他躲着你吧……既然如此,我覺得應該沒救了。」
「這裏讓人很放鬆呢,能感受到風,也能眺望街景。」
「都是我的錯。」
還是割捨鳴,選擇認真玩樂團的路呢?
「夏希,對不起,是我錯了。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就不該堅持要認真練習,像之前一樣練習,一定會比較開心吧?」
「姑且有。」
因爲我想要與鳴一起,以現在的四人繼續玩樂團。
她想用音樂改變世界,卻又害怕樂團解散,她八成是這麼想的。
他以爲只傳了那種信息,就能清算與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我不想在確認鳴的想法之前就決定要走哪條路。」
「你好像自信滿滿,有什麼想法嗎?」
「是我要求大家認真練習的,而你只是回應了我的要求,所以你沒有錯。我也不覺得鳴有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另一方面,芹香則瞭然於心似地點頭。
我「唰!!」一聲地用食指指着山野的瞬間,一陣強風吹來。
「的確,要求他認真起來的是我,但我會改掉說話方式!」
她恐怕覺得我們說的話互相矛盾吧。
既然要以高遠的目標爲目標,有人退出也是無可奈何。
「我不是爲了開心的時光,才說要認真練習的。」
那段日子真的相當充實,我相信我們共享着那份心情。
「爲、爲什麼……?篠原學姐不是更重要嗎!? 」
……無論如何,山野的高中生活似乎並不一帆風順。
水嫩的大腿,以及覆蓋在上頭的三角形水藍色布料,吸引了我的目光
聽芹香這麼說,山野感到困惑。
校慶時的我們無疑都很認真。
「什、什麼事?」
「你到底想怎麼做?」
我明白芹香這句話的意思。
「……學長好色。」
憐太說得沒錯,我應該更面對現實一點。
「……夏希,辛苦了。」
只能再去找能擁有相同夢想的夥伴了。
「……什、什麼?」
山野皺起眉頭。

「我確實覺得鳴最近沒什麼幹勁。」
「——我退出吧。」
並非只要正確就好!這世界是靠人際關係運作的!
我在高崎站與芹香道別,搭上上信電鐵。
所謂認真,就是獻上自己擁有的力量與熱情的覺悟。
「那如果鳴說他討厭你認真練習,你又要怎麼辦?」
我勉強與山野佔到兩個座位。
山野坐在我身旁,一直默不作聲。
「……我的說話方式不好嗎?」
她最終毫無真實感地低喃。
「平常不會在意,但你嚴厲地指正別人時,就會讓人這麼覺得。」
「……我那種時候大概很煩躁吧。」
「應該是吧,所以纔會更嚴苛地選擇用字遣詞吧?」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頭緒。我今天也和朋友吵架了……」
山野一臉苦惱地雙手環胸。
「你們怎麼了?」
「朋友來找我商量,說想加入輕音社。」
「哦,不錯啊,雖然已經過了參觀社團的期間了。」
「不過,她是知道我加入這個樂團後,纔沒加入社團的人。」
哎呀?話題走向變得詭異了呢。
「她之所以現在想加入輕音社,也是因爲想透過我接近學長。」
「欸,我!? 爲什麼!? 」
我突然在話題中登場,不禁愣了一愣。
「請你差不多該有自覺了,學長很受歡迎哦。」
山野傻眼地說。
一旦受歡迎,就會在意外之處產生影響呢……
她的眼神有些溼潤,看得出這句話沒有虛假。
我不禁皺起臉。我隱約有這種預感。
「……原因一定出在我身上。因爲我覺得現在的發展和當時很像。如學長所說,因爲我的說話方式不好,所以才被討厭了吧。」
「我說她『不知羞恥,社會的垃圾』。」
她一點也不豁達,恨得牙癢癢的。
「是啊,不過我只聽說有這種傳聞。」
因爲我並未親眼目睹,所以無法否定或肯定。
「果然是我的錯啊……」
然而——
「不然我不會和孤零零的學長在屋頂上喫飯。」
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畢竟我也曾因爲有點後悔自己說的話,而在被窩裏輾轉難眠一整晚。呵呵呵,殺了我,殺了我吧~!!
那道光芒甚至足以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我一不小心就發火了……這樣啊,是我的說法不好啊……」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但你這是現在進行式中的黑歷史吧?」
「不過,我並沒有恨他們。」
希望她是想要獨處的時間,或是喜歡屋頂,希望是這種理由。
我雖然被大家討厭,但沒有被霸凌過。
「那是我參加樂團的理由。」
「這麼說來,你有妹妹呢,比我小一歲對吧?」
正確不一定能拯救人!
即使無意間抽中了正確答案,我依然感到後悔。
「……爲什麼學長抱着頭?」
「你果然知道呢。」
「的確,像是在廁所被潑水桶的水、鞋子被偷、泳衣被放在男生的桌上、筆記本被撕爛,我確實想過『有人會用這種漫畫般的做法嗎?』,老實說,我有點想殺了他們……」
不過,山野激動時的說話方式,難以說是沒有問題。
或許是想起了當時的事,山野的聲音有些顫抖。
「如果學長問了什麼,我一定不會再靠近屋頂了。」
「不,要是能輕易做到,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然而,不管說得再輕鬆,沉重感也不會消失。
但我覺得就算知道,自己也無能爲力,於是放棄了。
「被霸凌的人是我。」
「和學長在屋頂上度過的午休時間,是我的救贖。」
山野聞言,眨了眨眼。
「我不想重蹈初中時的覆轍。」
在空無一人的車站前,走在前面的山野轉過頭來。
我無法想象當時的山野有多麼痛苦。
「只要注意說話方式就好了吧?」
「說得太過火了吧!? 」
「所以我很開心哦?對我來說,那是我在學校唯一的容身之處……讓我覺得待在這裏也沒關係……所以我每天都希望午休時間快點到來。」
「學長,我們回去吧。」
看來我當時真的大放異彩。
「我在班上被霸凌,一氣之下回嘴後,反而變成我霸凌對方,被老師和父母罵,不好的傳聞傳遍全校……」
「好,我就來告訴你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天空染上黃昏色,夕陽照耀着山野。影子拉長,少女的輪廓鮮明地浮現出來。這幅光景很夢幻,給人一種虛幻的印象。
「——不過,我想改變自己。」
接着,她一臉認真地詢問。
「……我聽妹妹說,你是霸凌的主犯。」
看到我的反應,山野低喃。
「……學長,謝謝你。」
她似乎對自己的發言相當受挫。
山野的話讓我心裏有數。
既然如此,就算說得重一點或許也無可厚非。
「我認識的山野沙耶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既然如此……
「就算真是如此,也不代表可以因爲討厭對方就霸凌人家。」
我這麼一問,山野便指着我說:
「我也不是不懂你的心情啦……」
也是呢,畢竟她至今爲止似乎都沒有自覺。
「霸凌的主謀是我所屬的輕音社的社長。我們原本是同一個樂團,我以爲我們感情很好。可是,不知不覺間她討厭我,樂團也解散了……」
波香說的山野的壞話掠過腦海。
山野坦率地點頭。
或許是想讓氣氛輕鬆一點,山野用輕快的語氣說道。
「你知道我來這所高中的理由嗎?」
山野看着一臉得意的我,哈哈大笑。
「我要說一件很丟臉的事。」
「難道我剛纔很帥?」
山野の事情が気にならなかったわけではない。
山野露出死魚般的眼神,「哈哈哈」地笑了。
「沒事,只是稍微想起一些黑歷史。」
之後,她又露出微笑,重新面向前方。
就算是事實,也會傷害到人!
「……我很害怕問你。因爲就算問了,我也什麼都做不到。」
並非不在意山野的狀況。
我跟在開始往回走的山野身後。
山野把車票交給車掌,在最近的無人車站下車。
當時的我什麼都沒問。
「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悠哉地喫着午飯而已。」
我原以爲她在開玩笑,但她卻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
「我認爲沒必要確認。」
「因爲幾乎沒有水見初中的學生升上這所高中?」
「你答對一半。」
山野喃喃自語。
山野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我只能說出這種老套的話。
「學長,你怎麼想?」
「算了,動機是什麼都無所謂,但首先她好像根本沒在聽音樂,對樂器也沒興趣,感覺像被她利用,讓我很火大,所以就直接說出來了。」
山野默默地走了一會兒,又靜靜地開口說:
「你不是說九成是因爲芹香在嗎?」
「……你很辛苦呢。」
如果現在的我在那裏,說不定就能幫助山野了。
我能理解她一旦激動起來,就會變得口無遮攔的心情。
接着……她斂起表情,低下頭。
「因爲有學長在。」
「爲什麼?」
日文應該還有更委婉的說法吧!
「……我稍微明白學長變得受歡迎的理由了。」
「那另一半呢?」
「然後就發展成霸凌了嗎?」
山野低着頭說,看起來相當豁達。
「學長是怎麼改變的?」
原來如此,這兩件事是分開的啊。
「我在校慶上看到學長大放異彩,也想變成那樣。」
所以我祈禱山野之所以會在屋頂,不是因爲那種理由。
「自己說就白費了啦。唉,學長果然還是學長。」
「既然那個渣男學長都能變得這麼受歡迎,那我也……」
「等等,你剛纔說我是渣男學長嗎!? 」
我們明明在討論要注意遣詞用字啊!?
雖然我那時候被說是渣男也無可厚非啦!
「我說錯了,是像橡皮擦屑一樣的學長。」
「你不必詳細說明這部分啦!反而更惡化了!」
山野聽見我的吐槽,哈哈大笑。
「……你別爲了掩飾害羞而貶低別人。」
「對不起,我還是第一次對別人說這麼多自己的事……」
山野搔了搔變紅的臉頰。
之後,她再度望着我的雙眼,這麼宣告:
「我也想像學長一樣,順利度過高中生活!」
我事到如今才注意到一件事。
山野或許與第一輪的我有點像。
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度過灰色的青春,後悔莫及。
不過,她與第一輪的我有一個明確的不同之處,那就是她有現在的我陪伴。
「好,我知道了。山野,交給我吧!」
既然有學妹感到困擾,出手相助就是學長的職責。
「請、請多指教!學長!」
於是,我便接下了這份工作。
*
美織露出不甘心的神情,抱起小狗。
我想回應山野『想改變』的願望。
我也有頭緒。
我在睡前思考了方法,但目前毫無頭緒。這種時候,找人商量是最好的。於是,我迅速換好衣服,前往附近的公園。
山野雖然對音樂很真誠,但對他人的心情很遲鈍。
「可以的話,也請你多關照她。」
我明明什麼都還沒說,她卻猜中了。好恐怖。
「當然,謝謝你。」
「你真瞭解我。」
午休時,我找上輕音社的一年級生・坂田同學。
「也就是說,你有事要找我商量吧,那很麻煩。」
「對!我們在討論要怎麼處理你這個麻煩精——」
美織說「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測」,將我懷中的小狗放到地上。
山野忽然說出搞笑的話。
總之,我確認了現況。
「山野說着莫名其妙的話,逃走了。」
美織難得沒有綁頭髮,黑色長髮垂到了背後。
狀況比想象中還嚴重。
櫻花已經凋謝,地面僅剩下些許花瓣。
「你爲什麼要露出嫌棄的表情?」
美織之所以能滔滔不絕地說明,是因爲她從很久以前就在思考山野的事了吧。
美織摸着坐在她面前的狗的頭,繼續說:
「纔不是劈腿!沙耶,我們在講你!」
儘管如此,現在的我還能透過其他手段獲得情報。
「……差不多該回去了,要準備上學了。」
「說得也是,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你是超能力者嗎?」
「你現在一臉難以啓齒的表情。」
「是可以啦……但我沒辦法干涉女生的小圈圈哦?」
「初中時,我也晚了一步才發現她被霸凌,因爲她在我面前都表現得一如往常。然後,等我發現時,已經快畢業了。」
他與山野同爲一年三班,最適合詢問山野的狀況。
我立刻找到了目標人物。她正帶着狗散步。
他尷尬地搔了搔頭,開口說:
美織聞言,暫時不發一語。
「不過我和山野感情也不算好,所以怎樣都無所謂啦。」
「那個……」當我打算結束話題時,坂田同學喊住我。
儘管如此,她並未拒絕我走在她身旁。
「我、我跟不上那種玩法啦~!」
她果然還沒與班上的朋友和好。
「……該不會是沙耶的事吧?」
美織走進公園,坐在櫻花樹下的長椅上。
「沙耶是我家隔壁鄰居的青梅竹馬,所以我從小就認識她了。」
我們移動到陽光充足的中庭長椅,邊喫午餐邊閒聊。
「因爲那不是碰巧遇到的表情啊。」
「還有,我聽芹香說了樂團的事。」
「她說話不好聽是因爲她不考慮他人的心情……嗎?」
「山野同學昨天和松井同學他們吵架了,所以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就算灰原學長不必那麼在意,他們之後也會和好吧?」
「……呃,是你啊。」
坂田同學因爲與山野同班,所以能說出這種切身感受。
「我會稍微幫她一下,下次再教我彈吉他哦。」
雖然我對山野說「交給我吧」,但要是能輕易解決,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你一直避免找我商量,卻來找我商量,就代表有非我不可的理由。既然如此,就能大致猜到理由了。」
美織果然有發現啊。
這樣啊,美織與芹香感情很好,她已經找芹香商量過了啊。
美織的視線並未離開狗狗,這麼詢問:
坂田同學或許想讓我放心,語氣樂觀地說道。
「……我只在這裏說,她有點格格不入。」
她說「給你」,並將小狗遞給我,我便乖乖地接下。
畢竟她就住在這附近,當然會遇到。
「話說,就算你們是同一個樂團,也沒必要連她在學校裏的生活都照顧吧?」
「雖然也有例外,但她很中意你吧?她也喜歡我到會擔心我。不過,基本上她只對音樂有興趣。」
我早就知道美織會在這個時間帶狗散步,所以事先埋伏了。
美織嘆了一口氣。
之後,她平靜地開口:
*
狗狗在美織面前跑來跑去,時不時地瞄着突然出現的我。
「山野同學今天的確一直是一個人呢。」
她露出有些落寞的神情,這麼說道。
「你好煩,我知道啦。」
「你、你劈腿……」
「我認爲沙耶本質上……對他人沒什麼興趣。」
身爲二年級的我,難以見到山野在學校裏的狀況。
「……你真清楚。」
「灰原學長,你人真好呢。」
「……這樣啊。」
我看起來像是過度關心學弟妹了吧。
「該怎麼說呢,她常常講話很衝……該說是神經大條嗎?男生不太在意,但女生在這部分很敏感,所以班上有些女生會刻意避開山野,雖然沒有人在臺面上說。」
美織在畢業後,似乎也摸索着能幫助山野的方法。
她散發出與平時不同的氣質,令我感到新鮮。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去,見到身穿制服的山野一臉錯愕地望着我們。
「沙耶開始被霸凌是在國二的第三學期,我們決定好出路的時候。而霸凌在我們畢業後更加惡化,是在國三的第一學期。沙耶也反擊了霸凌她的主謀,但對方利用這一點,讓她被當成霸凌的主謀,是在國三的第二學期。之後,無論好壞,因爲有老師監視,所以狀況穩定下來了,但沙耶的負面謠言卻依舊存在。」
隔天早上五點半,我起了個大早。
這樣下去,她會重蹈初中時的覆轍。
他原本應該不打算告訴我吧。
美織拿着狗繩,打算站起身時,眼神忽然停在一點上。
坂田同學是想學吉他的初學者,我偶爾也會教他,他似乎很仰慕我,常常會來找我說話。學弟妹的人脈在這種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原來如此。」
「我想矯正山野的說話方式。」
最好趕快行動,要是再拖下去,她會和我一樣。
「因爲我從女籃的學妹那邊收集了情報。」
「美織,早啊。」
「結果,我什麼也做不到,畢竟沙耶也不希望我幫忙。」
……與其說是看起來,不如說這單純是事實,這已經超脫一般學長姐的範疇了。
「算是吧,因爲她社團活動時一臉陰沉。」
「總之,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改變沙耶的本質。就算表面上敷衍過去……大概也會立刻恢復原狀吧。」
我別過臉去後,美織便嘻嘻一笑。
「雖然她和班上地位高的松井同學他們在一起,所以不要緊,但昨天吵架了……這樣下去或許不太妙。」
坂田同學這麼說,聳了聳肩。
「我無法斷言,因爲只有沙耶自己才知道她的心情。」
小狗「汪」了一聲,威嚇着我,似乎不親近我。
我向坂田同學道謝,站了起來。
與坂田同學道別後,我爬上樓梯,前往屋頂。
爬三層樓梯果然很累,呼吸有點急促。
或許這些勞力毫無意義。
我並非與人約在屋頂見面。
但我隱約有種確信。
我打開樓梯間門,來到屋頂,接着轉過頭去。
「嗨,山野。」
山野背靠着樓梯間牆壁,坐着喫便當。
「……學長,你有什麼事?」
山野驚訝地望着我,尷尬地別開視線。
我坐到山野身旁。
「……我討厭學長這種地方。」
「幹嘛突然這麼說?」
「這樣不就和初中時一樣了嗎?」
「和那時候不一樣了。」
我這麼一說,山野便疑惑地歪着頭。
「我說過會協助你改變吧?」
與初中時只是在一起不同,現在的我能夠成爲你的助力。
「那你想到什麼了嗎?」
第一輪的我不太瞭解與自己有關的人。
只是方向性錯得離譜。
「……的確,或許是這樣呢。」
山野和第一輪的我有相似的傾向。
不過,就算沒興趣,也不代表可以不考慮對方的心情。
「不過,你大概不會去思考自己沒興趣的人的心情。」
我有導出答案的提示。
「別賣關子了,請告訴我啦。」
我也一邊換上打工的制服,一邊和鳴對話。
我盯着鳴的眼睛問。
鳴看起來不想和我說話,真遺憾。
我給山野出了個作業,要她分析同班同學。
「……不知道。」
「有一個月的話,至少能知道個性、興趣、專長和參加的社團吧?」
還有另一個問題要解決。當然,就是鳴的事。
「就算你對她沒興趣,但只要瞭解她,就能避開一些地雷。」
「對,我想像學長一樣,度過燦爛的高中生活!」
山野愣了一愣。
「呃……綠川同學、安藤同學、牧田同學……還有,咦,是誰來着?」
我跟在匆匆走出教室的鳴身後,有種跟蹤狂的感覺。
「……是啊。」
「既然如此,你必須學會體貼地對待他人。」
「分析。」
畢竟她加入樂團的原因是芹香在嘛。
「體貼……這和我無緣呢。」
舉例而言,像是不觸及對方的自卑之處之類。
「第一階段是分析……第二階段要做什麼呢?」
「……不用我說,你也大概知道吧?」
鳴露出「嗯……這麼說也對……」的表情。竟然接受了!
「對,她在班上是很有影響力的女生領袖。我想說如果要高中改頭換面的話,應該先討好松井同學比較好,所以就去找她說話了。」
不過,我也不能只顧着山野。
「松井同學的名字是?」
坦白說,除了要好的朋友之外,我對其他人沒什麼興趣。
「畢竟纔開學一個月,不太瞭解也很正常……」
「我知道他說的沒錯,也知道自己技術不夠好,所以才被這麼說。但是,我不想待在那種會說那種話的樂團裏」
在不看氣氛這方面,沒有人能出我其右。
「這和分析有什麼關聯呢?」
那就是失敗的第一輪的我,與成功的第二輪的我之間的差異。
「你沒辭掉打工啊。」
爲什麼?因爲我對他們沒興趣。我只想着自己要在高中改頭換面。其實,我並非想和大家成爲朋友。
「松井同學平常會和四個女生混在一起,對吧?」
「是、是這樣嗎?」
因爲我有好好地抱持興趣與大家相處,所以很瞭解大家。
「不會不行,要怎麼度過高中生活是個人自由。不過,你想改變自己吧?」
「對同學沒興趣不行嗎?」
如果是聊興趣就能聊很久,我懂。
「啥?分析?」
和第一輪的我太像了。
該怎麼做才能讓山野改變呢?
聽我這麼說,鳴誇張地嘆了口氣。
鳴靜靜地開口。
「今天時間很多呢。」
「實踐。極端來說,你就算對別人沒興趣也無所謂,只要能裝出有興趣的樣子,就能繼續對話。體貼也一樣,只要能裝出有體貼的樣子就好。」
聽完美織的話後,我在上午的課堂上一直思考着。
「不,我不太清楚,雖然記得名字。」
而那一天就是隔天的放學後。
「對對方沒興趣的話,就沒辦法聊很久,因爲不會深入挖掘對方的事。」
現在的我雖然遲鈍,但自認有仔細觀察周遭的人。
雖然可以調整幾次班表,但遲早會撞上。
「告訴我你退出樂團的理由。」
鳴說得沒錯,山野的說法確實不好。
山野爲了在高中改變自己,似乎也多方思考並採取了行動。
「嗨,鳴。」
山野似乎終於理解我想說的話,輕輕地點頭。
「這個計劃分爲兩個階段,你知道第一階段是什麼嗎?」
「針對和你有關的人,不斷收集資料。」
鳴明顯在躲着我,但兩人對話的機會是躲不掉的。
「你不太瞭解自己身邊的朋友吧?」
*
還有,要和松井同學和好。今後要不要和松井同學她們在一起就交給她自己決定,不過說過頭的話,當然還是道歉比較好。根據坂田同學的說法,她好像已經有點被孤立了,不過現在才一年級的四月底,我想應該還不算太遲。
既然能好好地思考自己有興趣的人的心情,那麼只要增加對象即可。
「你不知道是因爲沒興趣,因爲沒興趣所以不會想去了解,就算問了也會忘記。山野,你和同學聊天時,沒辦法聊很久吧?」
這一點也與第一輪的我相似,她有在努力。
「雖然這麼說很反向操作……但藉由瞭解對方,也能產生興趣。」
她真的好像覺得無所謂。就是這種地方啊!
「我知道你是一個體貼的人哦。」
「……錢多不嫌少。」
「要這麼說的話,我應該先退出吧!」
「……辛苦了。」
「我還沒聽你親口說,那就只是推測。」
因爲她擔心美織,因爲美織對她而言是重要的青梅竹馬。
「……嗯——是這樣嗎?」
「舉例而言,你吵架的對象……是松井同學吧?」
山野蹙起眉頭。
「嗯,我命名爲——山野沙耶改造計劃。」
鳴正在把學校的制服換成打工的制服。
也就是說,山野對鳴沒什麼興趣。
我認爲現在的我應該能逐漸做到這一點。
因爲我們一起打工。
「……如我所料。聽好了,山野,一般來說,至少要知道這些。」
「我滿腦子都是音樂,沒去思考篠原學姐的心情。」
「……我討厭的是山野同學的說法。」
去年冬天,美織失蹤時,山野與大家在一起。
「那不就和現在一樣嗎?所以,你要怎麼改造我?」
因此,她會直接說出心裏話,這就是她說話不好聽的原因。
「你不喜歡認真練習的方針嗎?」
我在瑪雷斯咖啡廳的休息室裏遇到了鳴。
我也只是在裝成陽光角色而已。
「你、你怎麼知道!? 如果是聊音樂的話,就能聊很久……」
「我的技術不如人是事實,我不拖後腿不是很好嗎?」
……果然是這樣。
我在第一輪時也被人說神經大條,原因就出在這裏。
山野喫着便當,停下筷子。
但是,鳴也有問題,所以很難應對。
因爲這並不是單純地站在某一方就可以了。
「或許是這樣,但是演唱會的事情被責備也是沒辦法的吧」
我特意不帶感情地說,鳴露出了受傷的表情。
「……連夏希都這麼說嗎?」
「你沒有商量就選擇了退出,當然會生氣吧」
如果按照練習來卻失敗了,那也沒辦法。
但是,如果做了和練習不一樣的事情,當然會無法接受。
「你突然簡化貝斯線……是因爲船山同學在吧?」
大概是被說中了,鳴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管觀衆有多少,至少能認出同班同學的臉。
雖然在後排,但船山同學來了。
「因爲是在女朋友面前,所以害怕失敗吧,不是嗎?」
鳴本應演奏的貝斯線確實很難。
但是,那是山野提醒過很多次的部分。
被提醒了那麼多次,就代表一直都沒有改善。
因爲以失誤可能性很高的狀態迎接正式演出,所以才害怕了吧。
「……因爲,我覺得這樣比失敗好……」
「確實,或許比失敗好,實際上也辦了一場不錯的演唱會。但是——」
鳴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我告訴店長「我要再坐一下」,點了哈密瓜蘇打。
「咦,夏希和志月……?」
「志月……真的嗎?我比夏希好嗎?」
這是什麼狀況……
鳴換好打工制服後,先一步離開了休息室。
*
「那麼……我先走了」
我向還在店裏的客人低頭致歉。
這句話應該不是客套話吧。
我感到退避三舍,船山同學則露出微笑。
之後的鳴,完全不讓人靠近。
鳴與船山同學坐在我正對面。
那是鳴的女朋友船山同學傳來的信息。
「志月和夏希兩人獨處……」
照這個樣子,就算我提議「再重新組團一次吧!」,她也會拒絕吧。正當我煩惱着該怎麼辦時,手機收到了通知。
喀啷,入口的鈴鐺響了。是穿着便服的船山同學。
「鳴同學,不要緊的,因爲我喜歡你。」
「這麼晚了,喝咖啡沒關係嗎?」
喀啷——入口的鈴鐺響起。
夏希『會超過九點,沒問題嗎?』
「等、等一下,鳴同學!不是的!這是有原因的~!」
我對朋友情侶的相處方式有點興趣!
看到我僵住,背對入口的船山同學愣了一下。
船山『我聽鳴同學說,你現在正在打工吧?』
「我、我剛纔不是已經道歉了嗎!? 」
船山『是的,因爲我家很近』
「嗨、嗨……鳴,我們剛剛纔見過……」
晚上九點過後還有新客人,真是稀奇,明明十點就要打烊了。
雖然也猶豫過要不要點咖啡,但這個時間攝取咖啡因的話,會睡不着的。
……鳴,你很愛撒嬌嘛……
我判斷,如果就這樣矇混過去,再邀請鳴加入樂團也不好。
我確實也覺得她那樣打扮太休閒了。
「花,花心~!? 我真是看錯你了~!」
「是的,鳴同學邀請我來的,我很開心。」
船山同學顯得很沮喪。這樣啊,鳴沒告訴她啊。
船山『是的,我聽鳴同學說他要退出樂團……』
恐怕是透過班級RINE把我加爲好友的吧。
船山同學急忙衝了出去。
有可能因爲這樣,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先換好衣服的鳴,低頭行禮後離開了休息室
「夏希很帥,我怕志月會被他搶走。」
「危險危險,東西忘了……」
船山『可以的話,能稍微聊一下嗎?』
「沒、沒有女生會在男友面前打扮成那樣啦!」
實際上,我認爲那場音樂節是場愉快的活動。
「……鳴有說什麼其他的話嗎?」
「因爲我對自己沒信心……」
「晚、晚安……鳴同學……」
——雖然不是我們的力量。
「——那樣不能說是認真吧。」
我和船山同學這麼聊完後,收起了手機。
她穿着樂團T恤和迷你裙,長長的黑髮在腦後紮成一束。與平時的認真氣質截然不同的休閒打扮,讓我感到意外。修長的大腿十分耀眼。
不久後,我的班結束,和鳴一起在九點下班。我們在休息室裏沉默不語。
船山『那麼,可以請你打工結束後等我一下嗎?』
船山同學似乎也覺得不妙,聲音有些走調。
擔心突然說要退出樂團的男友,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麼,我要冰咖啡」
「啊,對不起……好像在曬恩愛……」
鳴看了我們兩次,接着揉了揉眼睛,又再看一次。
「你有來看之前的演唱會吧?」
她默默地完成工作,當我打算和她說話時,她就會消除氣息,讓我找不到她。太可怕了。
夏希『是鳴的事?』
雖然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但我錯過了吐槽的時機。
夏希『我知道了,什麼時候方便?』
她心想「發生什麼事了」,轉過頭的瞬間,與鳴對上視線。
這下子,是不是有點不妙?
「對、對不起!我現在就做!」
「不會不會,我不介意。」
我清了清喉嚨,回到正題。
……我正這麼想,結果進來的是鳴。
船山同學來到我面前,露出歉疚的表情,低頭致歉。
吧檯的店長不發一語地瞪着我。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她找我商量事情。」
然後,眼角滲出淚水。
因爲被店長罵了,我慌忙地回到工作崗位。
「沒關係,我也想和船山同學聊聊。來,坐吧。」
夏希『嗯』
船山同學拼命安撫一臉不滿的鳴。
我清了清喉嚨,切換思緒,向船山同學揮了揮手。
現在的鳴果然和文化祭時不同。
*

「我知道,但是……」
「而且她還打扮得那麼休閒,我從沒見過她那樣……」
「呃,他很沮喪地說『既然會被那樣責備,那我不幹了』,所以我先摸摸他的頭安慰他……但他不肯告訴我理由……」
鳴在深夜撞見自己的女友與朋友兩人獨處,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喂——灰原,你在摸什麼魚啊~?」
「咦,好可怕……」
他不與我或船山同學對上眼,望着窗外。
「對不起,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我無論如何都想趁現在問清楚……」
但是,我不知道這個發言是否正確。
我催促船山同學坐下,將菜單遞給她。
我解釋了無數次,鳴卻明顯鬧起了彆扭。
鳴這麼喊着,逃也似地離開咖啡廳。
怎麼辦?既然鳴瞞着女友,我擅自說出來也不太好。
之後到了晚餐時間,我持續忙碌地做着料理。
從兩人剛纔的對話,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鳴非常愛喫醋。
鳴悄聲低喃,船山同學將手疊在他的手上。
「在那之後,他突然說要退出樂團……我覺得很不可思議,我們又沒有失敗。可是,鳴同學只說了一些模糊的話……」
「沒關係,因爲咖啡因是我的主食……」
「對,真的。」
兩人凝視着彼此,而且是在我面前。
我從剛纔開始到底被迫看了什麼?
「灰原同學的確很會讀書,也很會運動,長得好看,個子高,社交能力強,個性溫柔,歌也唱得很好,但就算這樣,我也——」
——不,你是不是誇過頭了?
我認爲這實在是過譽了。
「我果然沒有任何一點贏過夏希的地方!」
——鳴嚎啕大哭了起來。
「啊,不是的!我想說的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喜歡鳴同學!」
——船山同學手忙腳亂地安撫着鳴。
——狀況過於混亂,雖然這或許是我的錯。
「嗯——這傢伙真麻煩。」
「啊!? 夏希,你剛纔說我麻煩吧!? 你果然這麼覺得!你認爲樂團不需要我!」
——糟糕,我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了。
——鳴如小狗一般嚎啕大哭,船山同學則摸着他的頭。
——見到朋友情侶的相處模式,但眼前小情侶的樣子實在太甜了吧。
我嘆了一口氣,對他說:
「……我怎麼可能覺得不需要你。」
「但你對我生氣了啊!」
「如果有理由生氣的話,我當然會生氣啊。」
我道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船山同學不發一語地閉上雙眼。
鳴似乎有些煩惱,但最後還是放棄掙扎,點了點頭。
船山同學態度堅毅地對鳴說道。
「……就我所聽到的,山野同學的說話方式似乎真的有問題。」
「對……我想和大家一起辦一場最棒的演唱會。」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鳴你是那種會把情緒累積在心裏的人呢。」
「……不過,我想聽本人親口說。」
鳴眨了眨眼,我則向他提出我剛纔想到的計劃。
不對,我雖然有類似的想法啦!
……啊,對了,我想到一個計劃。
畢竟如果這時候什麼也不說就逃走的話,未免也太遜了,這是身爲男人的尊嚴。
然而,他們似乎聽不見我的聲音,鳴與船山同學已經進入兩人世界了。
鳴緊緊地閉上雙眼,接着再度睜開。
我聽見鳴的真心話後,鬆了一口氣。
「……夏希,對不起。」
「既然如此,你就請好好地面對,如果你會害怕,我會支持你的。」
我也想和陽花裏成爲這樣的關係。
「嗚嗚……我知道了,還請多多指教。」
雖然這並非我所預期的狀況,但似乎解決了鳴的問題。
剛纔不發一語的鳴,老實地抱怨了起來。
「真的會改嗎?我認爲那是他與生俱來的個性。」
「不過,你要回歸樂團有一個條件。」
「如果鳴同學你錯了,引導你走向正確的方向也是女友的職責。」
話說回來,那真的是女友的職責嗎?不是父母或老師嗎?
「我果然還是不想退出樂團,我想和你們一起玩音樂。」
「老實說,我覺得有點可怕,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
鳴這麼說,別過臉去。
鳴點了點頭。
「好……對不起。」
「欸欸!? 」
或許人真的需要一個值得信賴的戀人呢。
「我家小孩?你剛纔說了我家小孩吧?」
「正因爲如此,既然今後要長久相處,就先和好如初吧。」
鳴縮得越來越小,已經不成人形了。
「不好意思,我家小孩給你添麻煩了。」
「……我當然不喜歡他。」
我與向龍也他們商量時相同,道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你也站在一直被他嗆的我的立場想想啊。話說,夏希你也常常被他嗆吧,你都不會覺得火大嗎?我可是學長哦?」
「因爲你最在意的就是這一點吧?」
……果然……我或許不想成爲這種笨蛋情侶。
鳴邊啜泣邊點頭。
「所以,我決定要認真面對山野同學的嚴厲指正。我過去一直找藉口逃避,但我知道這樣是無法做出自己想做的音樂的。」
我這麼催促後,鳴便用袖子擦拭眼角。
「……我知道山野同學比我更加真摯地面對音樂。」
「你討厭山野嗎?」
「連、連志月都站在他那邊嗎!? 」
她的表情缺乏情緒,讓人有些害怕。
「如果你是認真地在做一件事,被人嚴厲地指正也是理所當然。我在初中時參加排球社,也常常被教練罵。不過,我知道教練是爲了讓我們成長,所以我不恨教練。」
「是啊,他現在正努力矯正自己的說話方式。」
見她摸着鳴的頭,我原本以爲她是在寵溺鳴。
「……鳴,你可以告訴我吧?」
鳴有些猶豫不決,船山同學則輕輕地推了他一把。
「怎、怎麼這樣!? 要是沒有志月,我根本活不下去啊!? 」
「山野的說話方式,你也來幫忙改善吧。」
「……志月,謝謝你。還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也請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只要山野學姐還在,我就不會回去樂團。」
我伸出了手,鳴則緩緩地握住。
船山同學語氣平淡地說。
他對於山野的厭惡感比我想象的還高。
「那麼……這次就認真地去做吧。」
「說話嚴厲和說話方式不好是兩回事。」
我聽着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下定決心以後不要在朋友面前曬恩愛。
「他似乎有幹勁了,希望你能讓他回來。」
船山同學望着我們,欣慰地拍着手。
……她將來應該會成爲老師吧,她的話語很有力量。
她不久後睜開雙眼,平靜地開口:
他應該認爲在船山同學面前,已經無處可逃了吧。
「不,可是,我們剛纔不是說好要接受她嚴厲的指正,好好努力嗎?如果請山野同學改掉說話方式的話,不就沒意義了……」
……先不論他被女友摸頭的現狀就已經很遜了。
「你和山野再一起玩樂團,真的沒問題嗎?」
船山同學以緩慢且鄭重的語氣勸說鳴。
「但你之所以會說出嚴厲的話,是因爲你很認真吧?」
她微笑着無視我的吐槽,真不知道她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我知道鳴同學的心靈很脆弱,也知道你被人嚴厲地指正就會受傷,但逃避是不好的,你要好好地面對,努力改善被指正的地方,那纔是認真地去做一件事。」
接着,他用哭紅的雙眼直勾勾地望着我。
「唔……對,我是說過。」
「……條件?」
船山同學以大道理逼得鳴無話可說,這太可怕了。
真是一對好情侶,以戀人身份互相扶持。
出乎意料地,船山同學的話語像是在開導鳴。
「我很期待哦,我在去年的校慶上看到你彈貝斯,就喜歡上你了。我不只期待你上週在熱音大賽上的表現,也想看你今後成長的模樣,但你卻已經要放棄了?」
鳴的情緒高亢到讓人懷疑他是否喝醉了,但他喝的是可樂。
說服了鳴的船山同學望向我,低頭鞠躬。
「鳴同學,你說過你之後會認真地練樂團,要我爲你加油吧?」
船山同學摸着一臉不滿的鳴的頭,再度詢問我:
還有,今天打工時,讓你們擔心了。
請不要擅自把我說的話加進去!
這對話已經完全是母子了。
他似乎已經做好覺悟,雙眼綻放出堅定的光芒。
見鳴鬧起脾氣,船山同學開口說:
「我沒說哦!? 」
「沒關係。不過,我要罰你暫時不準約會。」
鳴雖然驚慌,卻仍點了點頭。
船山同學則一臉嚴肅地聽着。
「唔、唔唔唔……」
位於吧檯的店長也露出無奈的表情,聳了聳肩。
有點難爲情呢。
能聽到這句話就沒問題了,我們能一起走下去。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地接受他的指正呢?」
「……我知道了,既然夏希這麼說的話。」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稍微約會一下吧。」
「你是真的想認真地去做吧?」
「鳴同學,你目前只有嘴巴說要認真,灰原同學也這麼說。」
*
隔天早上。
我一進教室,鳴便向我打招呼。
「夏希,早安。」
「鳴,早安。」
我好像很久沒在教室和鳴說話了。
「關於昨天的事,我到底該做什麼纔好?」
鳴這麼問我。
昨晚,由於接近打烊時間,我們被趕了出去。
那也不是高中生能在路邊聊天的時間,所以我們很快就解散了。
因此,我還沒向鳴說明任何事。
「我們現在正在執行『山野沙耶改造計劃』。」
「你起名真沒品位。」
你很囉唆耶!
名稱簡單明瞭最好!
我向鳴說明計劃概要。
「也就是說,分爲分析和實踐兩個階段。」
「雖然計劃很單純,但真的有效嗎?」
鳴聽完計劃概要,也露出詫異的神情。
「話說,照你這麼說,山野同學對我沒興趣吧?」
「就是這麼回事。」
鳴再度低頭道歉。
鳴看着這樣的山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那麼山野,我出的作業你有好好完成嗎?」
鳴以「我這種人」評斷自己。
「篠原同學你離開的話,我當然會難過啊。」
我嚥下一口唾沫,注視着芹香。
「但是……我說得太過分了。」
不過,芹香也無法輕易地接受一度說要退團的人回來。
山野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手機,遞給我。
「那也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則是山野對你沒興趣。」
所以如果有必要,她不會覺得和各種人說話很痛苦。
因此,我知道當鳴說要退團時,芹香有多麼沮喪。
我知道芹香比旁人所想的更加纖細,害怕樂團解散。
我知道過於低賤的自我評價會引發摩擦。
鳴泫然欲泣地嚷嚷,但原諒我吧,這是重點所在。
「你想說是因爲我缺乏社交能力吧!? 我知道啦!」
然而,並非如此。鳴對我而言是重要的夥伴,芹香也這麼認爲。
龍也等人見狀,便調侃我們。
「那個……沒有。我自認爲有好好地道歉了……」
「那個,夏希,你別那麼亢奮好嗎?」
因此,她與鳴之間的距離感的確很微妙。
她大概沒想到山野會主動開口吧。
我雖然拍手鼓掌,但沒人跟着做,好難受。
「好,開始了,第一次樂團會議~!」
「你和松井同學和好了嗎?」
「那個……篠原前輩。那個時候我說得太過分了,對不起。」
*
我們點了飲料吧與薯條,確保能久坐。
山野見芹香哭了出來,嚇了一跳。
「……對不起,我在反省了。」
山野似乎回想起當時的事,開心地露出微笑。
「……笨蛋。」
昨天晚上,我果然還是將鳴說想回到樂團一事轉告了芹香。
鳴對我的完美計劃好像很不服。
「對,對不起,我隨隨便便就說要退團。」
這是事實,說服鳴的是船山同學。
「不過……我和山野同學之間的距離感的確一直很微妙。」
結果,只要芹香不答應,鳴就無法迴歸。
「什麼啊,你們已經和好了哦?」
他應該認爲自己就算離開,也不會造成什麼大問題吧。
我也想與芹香共享狀況,所以最好找大家聚一聚。
「爲、爲什麼……我只是離開一會而已……」
鳴、山野與芹香都一臉尷尬地觀察彼此的神色。
鳴也驚訝地眨着雙眼。
放學後。
「感覺就像朋友的朋友一樣,明明一起玩了半年。」
「人一旦發現有人想要了解自己,就會開心地和自己說話呢。」
「我完全不覺得會順利耶!? 」
然後,她猛地低下頭。
「因爲對話的基礎就是了解對方啊。」
「太多了吧!? 」
「不,等等,芹香學姐!? 」
「所以要讓她對你產生興趣,讓她知道你是個很有趣的傢伙。」
至少鳴本人應該要直接告訴芹香才合乎情理,因此目前暫時保留。
「還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我們四人聚集在車站前的家庭餐廳。
我側目望向鳴難爲情地反駁的模樣,暗忖着。
我一催促後,芹香便用袖子擦去眼淚,這麼回答。
「感覺……盡力了……」
「有,至少現在有。」
儘管如此,我也知道她真心想認真玩音樂。
鳴抬起頭來,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這個樂團的團長是芹香。
山野是芹香找來的人才,我原本就認識她。
「我超能理解的,但有必要一一說出來嗎!? 」
「我被女友訓了一頓,然後才察覺到自己只是在逃避,認真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所以我想洗心革面,再努力一次。」
「你們還真快呢。」
因此,我催促鳴有所自覺。
「芹香」
「——好,鳴,要召開第一次樂團會議了!」
「你別這麼說。」
芹香聞言,暫時盯着鳴看。
「你是我們重要的夥伴,首先你要有這種自覺。」
因爲三人都顯得相當尷尬,我只是想炒熱氣氛而已……
「不,沒關係的。山野同學你說得對。在正式演出時改變貝斯線的是我,是我不好。這是事實。逃避山野同學話語的我纔是錯的。」
對啊。山野和我不一樣,她沒有溝通障礙。
這樣就萬事大吉了……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我一看屏幕,發現她打開了記事本APP。上面條列着同班同學的名字、性格和興趣等。竟然有四十個人,寫得密密麻麻的。
「……你真的想回來嗎?」
「請不要管我們啦!」
「我也……想要改變。不想再做那個被別人討厭的自己了。」
「對不起……」芹香簡單地抱怨後,我便低頭道歉。
「好過分!我們明明是同一個樂團的!雖然她還沒回來!」
我一說,山野的肩膀便抖了一下。
「不,我沒說什麼大不了的話。」
我深知芹香對這個樂團的執着。
「……嗯,我同意你迴歸。」
然後,考慮到今後,山野與鳴必須更加和睦相處。
「……是夏希說服你的嗎?」
「唉……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但就交給你了。」
芹香無視我,詢問鳴:
鳴回顧自己,這麼低喃。
「你有認真做的覺悟嗎?」
「我稍微理解前輩所說的話了。雖然我只是爲了調查同班同學才找他們說話,但總覺得對話比以前更持續了……」
「山野,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鳴說?」
「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
鳴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
「咦?因爲前輩說要我調查同班同學啊。」
看來計劃的第一階段似乎輕易地過關了。
芹香的眼角撲簌簌地流下淚來。
鳴直勾勾地望着芹香的雙眼,這麼回答。
山野的表情變得陰沉。那邊失敗了嗎?
不過畢竟是山野說得太過分了,我也明白對方不會輕易原諒她。
「難道你們在班上也吵起來了嗎?」
不知道事情緣由的芹香愣住了。
「其實——」
山野主動向芹香解釋事情的原委。芹香露出煩惱的表情,低吟道:
「嗯~硬要說的話,是沙耶不好。」
「果然是這樣啊……」
「不過,感覺也不是不能原諒……你是怎麼道歉的?」
「怎麼道歉……很普通啊?」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插嘴道:
「你能重現一下嗎?」
「重現?可以是可以……那請前輩扮演松井同學。」
「我知道了。」
山野與我面對面,清了清喉嚨。
然後,她倏地拉近距離,氣勢洶洶地說:
「我想更瞭解松井同學!還有,之前很對不起!」
「……原來如此。」
我望向芹香,她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然後望向鳴,他則抱着頭。
我的手機震動起來,眼前的芹香傳了RINE的私訊給我。
「啊~原來如此。」
我好像很久沒在教室和鳴說話了。
「會怎麼想……嗯~……」
山野見狀,雖然感到驚訝,但之後便覺得有趣似地笑了。
鳴向在一旁看着的我與芹香抱怨。
「關於昨天的事,我到底該做什麼纔好?」
「因爲道歉被延後了,所以會有點不開心嗎?」
昨晚,由於接近打烊時間,我們被趕了出去。
鳴聽見山野的回答後,露出「我知道這兩個都是不錯的樂團,但老實說不太熟……」的表情。這種時候,會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呢。
太好了,我還在想如果她不懂的話該怎麼辦。
鳴回顧自己,這麼低喃。
山野「唔唔唔唔」地露出爲難的神情,苦思冥想。
爲什麼沒注意到呢?我知道原因,因爲她和我一樣。
「啊,真的嗎!? 哎呀,他們的名曲很多,真不知道該從何推薦起呢。不過,初學者果然還是聽《Stop Cocks》吧。這是二〇〇六年發行的精選輯,裏面都是名曲,從出道曲《Supersonic》到進化的過程——」
「請告訴我幾首你喜歡的綠洲合唱團的歌,我也想聽聽看。」
「相對地,也請告訴我你喜歡的樂團。」
我向鳴說明計劃概要。
「那個,你們一直盯着看,我會很在意的。」
芹香似乎察覺到什麼,這麼低喃。
試圖瞭解對方,便能引出對方不爲人知的一面。
「這樣啊……爲什麼我沒注意到呢……」
「……」
只要稍微深入一點,她就會滔滔不絕。
鳴這麼問我。
山野現在一定對鳴很有興趣。
但總覺得和我想說的不一樣,也罷。
這是爲了成爲能夠體諒他人的人,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隔天早上。
山野現在露出「西洋音樂啊,我很少聽呢……」的表情。
「我最近常聽的樂團是Cider×Cider和Blue Eyes。」
她似乎很開心。她拿起手邊的手機,開始操作。
因此,我還沒向鳴說明任何事。
比起這種鬧劇,我今天還有事想做。「好了,難得有時間,就讓鳴和山野瞭解一下彼此吧。」
我與芹香不經意地四目相交,她邊用吸管喝着可樂,邊左右搖晃着。
「咦,可以嗎?那就麻煩你了!」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就試着反過來思考吧。」
反倒是過去不太要好,纔是不自然的狀態。
我希望山野能知道這些事。
「不過……我和山野同學之間的距離感的確一直很微妙。」
接着,她不知所措地望着我,我則指着鳴。
不過,比起由我來說,我更希望她能自己察覺。
上面寫着『你們好像能處得來,真是太好了呢』。
山野驚訝地否定。到底哪裏有否定的要素啊!
「比我還不體貼?」
氣氛相當尷尬。
「……」
「我們現在正在執行『山野沙耶改造計劃』。」
「嗯,就是這樣。」
我要讓這兩人原本微妙的距離感變得友好。
我有種在上公民與道德課的感覺。
接着,她難以忍受沉默似地詢問。
「雖然計劃很單純,但真的有效嗎?」
那也不是高中生能在路邊聊天的時間,所以我們很快就解散了。
「好過分!我們明明是同一個樂團的!雖然她還沒回來!」
「好,山野,你想想看被這麼問的松井同學會怎麼想。」
芹香並沒有她說的那麼不體貼,我這不體貼界的王者可以掛保證。
想要了解對方。
鳴與山野正好隔着桌子面對面,彼此凝視。
我試圖阻止,卻爲時已晚,芹香繼續說:
所以我才拜託鳴,希望她能幫忙矯正山野的說話方式。
你很囉唆耶!
「我的興趣是打鼓呢。雖然你可能會覺得『那當然』……」
「啊,那我也借你我推薦的專輯,可以的話,希望你告訴我感想——」
我捂住有點覺得好玩的芹香的嘴。
「啊~原來如此。」
之後,她恍然大悟似地說:
山野或許察覺到自己的言行舉止,變得臉色鐵青。
「你起名真沒品位。」
「沙耶,你該不會……」
覺得她比想象中還要有趣。
「我喜歡綠洲合唱團呢,基本上都是聽西洋音樂。」
「夏希,早安。」
我望着突然和樂融融地聊起天的山野與鳴,喫着薯條。
「篠原學姐呢?」
她們倆都喜歡音樂,只要有契機,當然能相處融洽。
「我完全不覺得會順利耶!? 」
我邊喫薯條邊這麼說,鳴便不情不願地轉向山野。
鳴聽完計劃概要,也露出詫異的神情。
「話說,照你這麼說,山野同學對我沒興趣吧?」
「首先,否定這件事本身就不體貼了吧……?」
「欸?這是在相親嗎?」
她或許會說出我刻意不說的事。
「那我借你吧?我家裏有保存用和播放用的兩張。」
「好了好了,別在意我們。」
「欸……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鳴,早安。」
名稱簡單明瞭最好!
「啊哈哈!瞭解!那我就從那張精選輯開始聽吧!」
總之,先試着瞭解對方後,往往會因此產生興趣。像鳴這樣,若不主動接近,對方就不會展現自己的人,更是如此。
「欸欸!? 沒那回事啦!」
「啊,那麼……你喜歡什麼音樂呢?」
「所以要讓她對你產生興趣,讓她知道你是個很有趣的傢伙。」
「那個,你有什麼興趣……?」
「意思是,如果我是松井同學的話吧?呃~……」
「喂,芹香,你別多嘴。」
「就是這麼回事。」
我一進教室,鳴便向我打招呼。
鳴果然只是個音樂宅。
鳴一臉傻眼地指出這點後,山野便一臉愕然地呆立原地。
「也就是說,分爲分析和實踐兩個階段。」
鳴對我的完美計劃好像很不服。
她似乎理解了我想讓她更瞭解鳴的意圖。
話說回來,山野相當安靜呢。畢竟對方是自己說話方式不對,差點害對方退出樂團的人,或許她選擇用詞時會比較謹慎。
山野是芹香找來的人才,我原本就認識她。
因此,她與鳴之間的距離感的確很微妙。
「感覺就像朋友的朋友一樣,明明一起玩了半年。」
「你想說是因爲我缺乏社交能力吧!? 我知道啦!」
「那也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則是山野對你沒興趣。」
「我超能理解的,但有必要一一說出來嗎!? 」
鳴泫然欲泣地嚷嚷,但原諒我吧,這是重點所在。
「什麼啊,你們已經和好了哦?」
「你們還真快呢。」
龍也等人見狀,便調侃我們。
「請不要管我們啦!」
我側目望向鳴難爲情地反駁的模樣,暗忖着。
昨天晚上,我果然還是將鳴說想回到樂團一事轉告了芹香。
不過,芹香也無法輕易地接受一度說要退團的人回來。
至少鳴本人應該要直接告訴芹香才合乎情理,因此目前暫時保留。
然後,考慮到今後,山野與鳴必須更加和睦相處。
我也想與芹香共享狀況,所以最好找大家聚一聚。
「——好,鳴,要召開第一次樂團會議了!」
「唉……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但就交給你了。」
鳴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
*
「你有認真做的覺悟嗎?」
「咦?因爲前輩說要我調查同班同學啊。」
我知道過於低賤的自我評價會引發摩擦。
「……是夏希說服你的嗎?」
鳴看着這樣的山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然而,並非如此。鳴對我而言是重要的夥伴,芹香也這麼認爲。
鳴、山野與芹香都一臉尷尬地觀察彼此的神色。
「對不起……」芹香簡單地抱怨後,我便低頭道歉。
「怎麼道歉……很普通啊?」
我有種在上公民與道德課的感覺。
「重現?可以是可以……那請前輩扮演松井同學。」
山野似乎回想起當時的事,開心地露出微笑。
「太多了吧!? 」
這個樂團的團長是芹香。
看來計劃的第一階段似乎輕易地過關了。
這樣就萬事大吉了……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我知道芹香比旁人所想的更加纖細,害怕樂團解散。
「……你真的想回來嗎?」
所以如果有必要,她不會覺得和各種人說話很痛苦。
「嗯~硬要說的話,是沙耶不好。」
「你能重現一下嗎?」
儘管如此,我也知道她真心想認真玩音樂。
因爲三人都顯得相當尷尬,我只是想炒熱氣氛而已……
「芹香」
「你別這麼說。」
「山野,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鳴說?」
「那個……篠原前輩。那個時候我說得太過分了,對不起。」
然後,她倏地拉近距離,氣勢洶洶地說:
「欸……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那麼山野,我出的作業你有好好完成嗎?」
「因爲對話的基礎就是了解對方啊。」
我一看屏幕,發現她打開了記事本APP。上面條列着同班同學的名字、性格和興趣等。竟然有四十個人,寫得密密麻麻的。
「但是……我說得太過分了。」
芹香聞言,暫時盯着鳴看。
山野「唔唔唔唔」地露出爲難的神情,苦思冥想。
「我知道了。」
「……嗯,我同意你迴歸。」
「好,開始了,第一次樂團會議~!」
「果然是這樣啊……」
「有,至少現在有。」
對啊。山野和我不一樣,她沒有溝通障礙。
「……笨蛋。」
「我被女友訓了一頓,然後才察覺到自己只是在逃避,認真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所以我想洗心革面,再努力一次。」
我深知芹香對這個樂團的執着。
「爲、爲什麼……我只是離開一會而已……」
「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
芹香無視我,詢問鳴:
山野見芹香哭了出來,嚇了一跳。
我們點了飲料吧與薯條,確保能久坐。
「……原來如此。」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就試着反過來思考吧。」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插嘴道:
然後,她猛地低下頭。
我們四人聚集在車站前的家庭餐廳。
結果,只要芹香不答應,鳴就無法迴歸。
不過畢竟是山野說得太過分了,我也明白對方不會輕易原諒她。
鳴也驚訝地眨着雙眼。
這是事實,說服鳴的是船山同學。
山野的表情變得陰沉。那邊失敗了嗎?
山野與我面對面,清了清喉嚨。
之後,她恍然大悟似地說:
「感覺……盡力了……」
「難道你們在班上也吵起來了嗎?」
鳴抬起頭來,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那個,夏希,你別那麼亢奮好嗎?」
「對,對不起,我隨隨便便就說要退團。」
「你和松井同學和好了嗎?」
鳴直勾勾地望着芹香的雙眼,這麼回答。
「人一旦發現有人想要了解自己,就會開心地和自己說話呢。」
「還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芹香的眼角撲簌簌地流下淚來。
山野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手機,遞給我。
我一催促後,芹香便用袖子擦去眼淚,這麼回答。
「我稍微理解前輩所說的話了。雖然我只是爲了調查同班同學才找他們說話,但總覺得對話比以前更持續了……」
「篠原同學你離開的話,我當然會難過啊。」
「不過,感覺也不是不能原諒……你是怎麼道歉的?」
然後望向鳴,他則抱着頭。
不知道事情緣由的芹香愣住了。
「我想更瞭解松井同學!還有,之前很對不起!」
他應該認爲自己就算離開,也不會造成什麼大問題吧。
「不,我沒說什麼大不了的話。」
「我也……想要改變。不想再做那個被別人討厭的自己了。」
因此,我知道當鳴說要退團時,芹香有多麼沮喪。
放學後。
山野主動向芹香解釋事情的原委。芹香露出煩惱的表情,低吟道:
鳴再度低頭道歉。
她大概沒想到山野會主動開口吧。
「那個……沒有。我自認爲有好好地道歉了……」
我嚥下一口唾沫,注視着芹香。
「……對不起,我在反省了。」
「會怎麼想……嗯~……」
鳴以「我這種人」評斷自己。
我雖然拍手鼓掌,但沒人跟着做,好難受。
「你是我們重要的夥伴,首先你要有這種自覺。」
「好,山野,你想想看被這麼問的松井同學會怎麼想。」
「其實——」
「不,沒關係的。山野同學你說得對。在正式演出時改變貝斯線的是我,是我不好。這是事實。逃避山野同學話語的我纔是錯的。」
「不,等等,芹香學姐!? 」
我望向芹香,她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意思是,如果我是松井同學的話吧?呃~……」
我一說,山野的肩膀便抖了一下。
因此,我催促鳴有所自覺。
「因爲道歉被延後了,所以會有點不開心嗎?」
「嗯,就是這樣。」
太好了,我還在想如果她不懂的話該怎麼辦。
「這樣啊……爲什麼我沒注意到呢……」
山野或許察覺到自己的言行舉止,變得臉色鐵青。
爲什麼沒注意到呢?我知道原因,因爲她和我一樣。
不過,比起由我來說,我更希望她能自己察覺。
「沙耶,你該不會……」
芹香似乎察覺到什麼,這麼低喃。
她或許會說出我刻意不說的事。
我試圖阻止,卻爲時已晚,芹香繼續說:
「比我還不體貼?」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但總覺得和我想說的不一樣,也罷。
芹香並沒有她說的那麼不體貼,我這不體貼界的王者可以掛保證。
「欸欸!? 沒那回事啦!」
山野驚訝地否定。到底哪裏有否定的要素啊!
「首先,否定這件事本身就不體貼了吧……?」
鳴一臉傻眼地指出這點後,山野便一臉愕然地呆立原地。
比起這種鬧劇,我今天還有事想做。「好了,難得有時間,就讓鳴和山野瞭解一下彼此吧。」
「啊,那我也借你我推薦的專輯,可以的話,希望你告訴我感想——」
「那個,你們一直盯着看,我會很在意的。」
「那我借你吧?我家裏有保存用和播放用的兩張。」
「我喜歡綠洲合唱團呢,基本上都是聽西洋音樂。」
「啊,真的嗎!? 哎呀,他們的名曲很多,真不知道該從何推薦起呢。不過,初學者果然還是聽《Stop Cocks》吧。這是二〇〇六年發行的精選輯,裏面都是名曲,從出道曲《Supersonic》到進化的過程——」
山野現在一定對鳴很有興趣。
話說回來,山野相當安靜呢。畢竟對方是自己說話方式不對,差點害對方退出樂團的人,或許她選擇用詞時會比較謹慎。
氣氛相當尷尬。
上面寫着『你們好像能處得來,真是太好了呢』。
鳴聽見山野的回答後,露出「我知道這兩個都是不錯的樂團,但老實說不太熟……」的表情。這種時候,會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呢。
「我的興趣是打鼓呢。雖然你可能會覺得『那當然』……」
「好了好了,別在意我們。」
我與芹香不經意地四目相交,她邊用吸管喝着可樂,邊左右搖晃着。
鳴與山野正好隔着桌子面對面,彼此凝視。
她們倆都喜歡音樂,只要有契機,當然能相處融洽。
接着,她難以忍受沉默似地詢問。
「……」
她似乎很開心。她拿起手邊的手機,開始操作。
總之,先試着瞭解對方後,往往會因此產生興趣。像鳴這樣,若不主動接近,對方就不會展現自己的人,更是如此。
只要稍微深入一點,她就會滔滔不絕。
「相對地,也請告訴我你喜歡的樂團。」
試圖瞭解對方,便能引出對方不爲人知的一面。
這是爲了成爲能夠體諒他人的人,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接着,她不知所措地望着我,我則指着鳴。
我的手機震動起來,眼前的芹香傳了RINE的私訊給我。
鳴果然只是個音樂宅。
「請告訴我幾首你喜歡的綠洲合唱團的歌,我也想聽聽看。」
我邊喫薯條邊這麼說,鳴便不情不願地轉向山野。
「咦,可以嗎?那就麻煩你了!」
鳴向在一旁看着的我與芹香抱怨。
「啊~原來如此。」
我捂住有點覺得好玩的芹香的嘴。
我要讓這兩人原本微妙的距離感變得友好。
「啊哈哈!瞭解!那我就從那張精選輯開始聽吧!」
反倒是過去不太要好,纔是不自然的狀態。
山野現在露出「西洋音樂啊,我很少聽呢……」的表情。
山野見狀,雖然感到驚訝,但之後便覺得有趣似地笑了。
「那個,你有什麼興趣……?」
「啊~原來如此。」
「欸?這是在相親嗎?」
「啊,那麼……你喜歡什麼音樂呢?」
「……」
「我最近常聽的樂團是Cider×Cider和Blue Eyes。」
我希望山野能知道這些事。
我望着突然和樂融融地聊起天的山野與鳴,喫着薯條。

想要了解對方。
「喂,芹香,你別多嘴。」
覺得她比想象中還要有趣。
所以我才拜託鳴,希望她能幫忙矯正山野的說話方式。
她似乎理解了我想讓她更瞭解鳴的意圖。
「篠原學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