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譽爲天才的少年
《灰原同學重返過去,開啓所向無敵的第二輪青春遊戲》 · 雨宮和希 · 1.5萬 字
星期天。
我今天上午九點至下午三點要去瑪雷斯咖啡廳打工。
我與詩、長谷川的集合地點也是瑪雷斯,集合時間則是下午三點半。
也就是說,我請兩人在我工讀結束不久後過來。
無論如何,首先都必須好好打工。
今天與我排同一班的人是副店長、七瀨與鳴三人。
「……原來如此,我大致理解狀況了。」
忙碌的午餐時段結束,能稍作喘息。
「到、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白鳥同學的八卦也傳到我們班來了,我本以爲是有什麼誤會……」
我向七瀨與鳴說明現狀。
鳴初次聽聞狀況,嚇了一大跳。
「先以帶回憐太本人爲優先,但也想阻止謠言蔓延呢。」
「雖、雖然是棉薄之力,但我也會幫忙喔!」
鳴鬥志昂揚,但考慮到他的影響力,感覺不怎麼靠得住。
「很感謝你的心意,但就算稍微訂正謠言內容,也沒辦法平息這風波呢。」
假如這麼簡單,早就已經平息了吧。畢竟我們也並非袖手旁觀,有透過各自的人際關係,盡力解除誤會。
先不提這件事,我望向七瀨。
「妳也要來參加三點半的聚會嗎?」
七瀨用手摸着下巴,稍微思考後,搖了搖頭。
「……不,如果人太多的話,長谷川同學也會退縮吧。」
我向接七瀨班的桐島姐點完飲料後,轉向長谷川。
「不過,要是妳在會比較方便……」
鈴鐺聲鏗鋃響起,告知有人上門。
「……妳還好嗎?」
「那就沒關係吧,詩她應該也放下了喔。明明覺得變回朋友了,你這當事人卻還忸忸怩怩,她應該也會難過。」
我對七瀨點了點頭。
「你當然有對她好好說明過今天的事了吧?」
長谷川面有難色,但仍娓娓道來:
附帶一提,長谷川出現後,詩坐到了我的身旁。
「啊,阿夏。」
我先坐到詩對面的座位上。
七瀨這麼說,走向吧檯。
從我拒絕詩的告白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但不太常兩人單獨聊天。
不,嚴格而言,是和長谷川三個人啦。
或許只是我與龍也登門拜訪時不在家,他現在回去了。
「我看起來像沒精神嗎?」
……我爲什麼會做這種事?
這句話沒有主詞,但八成是指憐太吧。的確很擔心他。
「不會……我也有話必須對你們說。」
七瀨毫不在乎啜泣的我,望向窗外。我也往外看去後,發現天空似乎即將飄雨。她見狀,悄聲低喃:
或許因爲雙方也並非能閒聊的關係,詩直奔主題。
不過,現狀又如何?看到這畫面,又有誰會認爲我是正義的一方?
我淚眼汪汪地洗碗,七瀨則淡淡一笑。
但形式上是我與詩兩人去見長谷川。
不知他在別處是否有地方睡,抑或輾轉借住朋友家。
「然後,妳要找我們說什麼?」
「因爲美織織和阿憐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離開我們,讓我沒來由地難過……雖然美織織道歉了好多次,所以我原諒她了啦。」
我終於發現自己失控了。
狀況接二連三地發生的話,當然會精神疲倦吧。
我帶詩去容易聊祕密的後方座位後,回休息室中迅速地換上便服。
她的喃喃細語消融於淅淅瀝瀝的雨聲之中。
「……呃,那我就從頭說起。這說來話長,但我希望你們能聽聽。」
✽
長谷川缺乏朝氣地問好,詩則堆起笑容回應。
當她這麼低喃時,響起了來店的鈴鐺聲。
「……」
……我喜歡憐太同學。
「我會有對陽花裏過意不去……這樣的心情……」
……我想這麼相信。
「灰原同學……因爲發生了本宮同學的事,所以你有點自我意識過剩了吧?」
那倒也是。原本要說的內容就令人難以啓齒了吧。
儘管如此,我想要尊重他的選擇。至少這不是我這沒被選上的人應該插嘴的。我甚至試圖轉換思維,聲援他倆的戀情。
長谷川依舊神色陰沉,這麼說道。
「就過去的白鳥同學來說,這些行爲讓人難以置信……」
「希望大家快點恢復原本的樣子……能恢復就好了。」
由於我與陽花裏常常聊電話,因此會一一與她共享狀況。
『——去死!妳這個渣女!妳這種傢伙最好永遠消失!』
從這時候起,我就感到不快,試圖聲援他們的心情頓時消失無蹤。
✽(長谷川陽子)
「總之,妳要喝點什麼嗎?」
「這、這就是人氣男的煩惱……!」
因爲她聊起灰原同學時最快樂。
「至少能幫你端你的飲料來,負責泡的人是副店長啦。」
七瀨猶若瞭望遠方一般,斂起雙眸。
「我要咖啡……話說,妳也要下班了吧?」
「那是當然。」
「早安……也不是問早的時間了,陽子,今天謝謝妳來。」
那個,希望妳別追加無謂的傷害啊。
「歡迎光臨,我要下班了,妳先坐在那邊。」
『——妳們在做什麼?』
我望過去,見到長谷川陽子正在東張西望。她見到我們後,露出複雜的神色,並維持這表情直接走了過來。
由於我與長谷川沒有話聊,因此只能交由詩推進話題……我至少應該自我介紹嗎?但也不是那種氣氛。我們姑且知道彼此的名字,而且她應該肯定對我沒有好感吧。
然而,美織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喜歡憐太同學。
「……嗨——阿夏。」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就毫不介懷,正常地與她相處就好了吧。
時間是三點十分,約定時間的二十分鐘前。
直到剛纔那一刻爲止,我都因爲憤怒而視野狹隘,自以爲是正義的化身。
「你別因爲和詩兩個人相處會尷尬,就把我捲進去啊。」
我因衝動而吐出的惡言,被星宮同學聽見了。
「對、對不起,我剛剛在想事情。」
「……太過洞悉周遭的人,也許往往反而會忽略自己呢。」
不只是這樣,我在這麼冷的天氣中潑了美織一身水,這看在旁人眼裏,根本是霸凌。應該說這正是霸凌吧。
我毫不留情地對美織這麼說的那天。
詩哈哈乾笑兩聲。
「你們好……」
她喝着熱拿鐵。
即使天氣寒冷依舊穿着迷你裙的詩見到我後揮了揮手。
兩人彼此都很拘謹,詩說她們雖然念同所國中,但感情並不要好。
鳴不知爲何雙眼閃閃發亮地望着我。別看啦。
「唔呃!? 」
我感到體溫驟然下降。我回想自己的發言,感到後悔。
之後,我回到該座位,見到詩與七瀨正在交談。
「……以前提來說,現在事情會鬧成這樣,全都怪我。」
正當此時,我不巧地聽到水瀨同學提起那件事。
我無話可反駁,七瀨雖然不留情面,卻往往言之有理……
她應該喜歡灰原同學吧。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立刻發現。
「……」
七瀨嘆了一口氣,她的話一針見血。
「……如果沒回家的話,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灰原同學,你要喝什麼?」
——美織在夜晚的公園裏抱住灰原同學。
……既然如此,她爲什麼要與憐太同學交往?
因此,我起初便看不順眼與他開始交往的美織。
我搭話後,她頓時猛然驚覺似地睜大眼睛。
「……對,至少不像平常的樣子。」
我將菜單遞給她,她回答「那我要熱可可」。
七瀨平淡的話語狠狠地刺中我的內心。
方纔怒火中燒的思緒瞬間冷卻下來。
持續了一段默默無言的時間。與其說是尷尬,不如說詩沒有精神。昨天也是一樣,她的嗓音少了平時的朝氣,話也不多。
終究,美織的第一位是灰原同學,憐太同學只是個備胎。
我思及此,真心覺得火大。我明明那麼喜歡憐太同學,他卻對我不理不睬,眼裏只有做出不檢點行爲的美織。
……如果他知道美織的本性的話,一定會回心轉意。
於是,我散播了美織的負面傳聞,雖然有加油添醋,但核心部分是基於水瀨同學說的事實,所以我判斷她難以狡辯。
實際上,一如我所預料的。
不如預期的是憐太同學的反應。
『比起那些流言蜚語,我選擇相信美織。』
他籠絡了水瀨同學,滴水不漏地暗中疏通,顛覆了美織的謠言。
坦白說,我沒想到他會爲了劈腿的美織做到那種地步。我原本期待他會因爲美織背叛而大受打擊,並與她分手。
不過,憐太同學對她的心意並沒有那麼平凡。
以結果而言,陷入絕境的人是我,我被認定爲散播謠言的人,頓失地位。
憐太同學視我爲敵,保護了美織。
……如今想想,那是我自作自受。
再怎麼說,我都做得太過火了。
事情演變到現在這步田地,我才終於發現——
假設星宮同學向校方報告的話,我可能會被罰在家反省。
我頭腦一片空白,逃離了原地。
我不斷跑着,等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回到家了。
我只顧着保全自身時,美織行蹤不明。
……我並沒有擔心她,但我怕那會變成自己的責任。
我這麼說,並深深一鞠躬後,他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長谷川,謝謝,我們去找找看。」
「哥哥,希望你能幫我找一個人。」
假設長谷川哥哥尋找美織時,巧遇了憐太。
「憐太同學。」
只有哥哥無論何時,都願意站在我這邊。
「先不提這件事了,抱歉,我沒找到本宮。」
憐太同學對腦中混亂的我這麼說。
……不過,她之所以願意赤裸裸地道出自己所有的想法,也是因爲她想盡量坦誠吧。從她的隻言片語間,能感受得到她正在反省。
「老實說幫了大忙……但可以嗎?妳幫我們到這個地步。」
長谷川應該認爲只有我們辦得到,她纔會在這裏。
正是那個時候,我察覺到自己喜歡上他了。
他當然會問與美織就讀同一所高中的憐太有關美織的下落吧。
哥哥雖然誤會了,但我也沒理由特地解開誤會。
憐太同學宛如看穿我心中懸而未了的情意似地說:
原來如此,既然是兄妹,只是問出所在地的話很容易吧。
我約在那一小時之後,在羣組中告知衆人美織平安無事,所以憐太應該也能知道她平安無事……他倆之間是有什麼誤會,而演變成打架嗎?
哥哥實力堅強所以受人畏懼,但對我與家人很好。
我得知的並非美織是否安全,而是他被警察抓了。
我與詩互望一眼後,站起身來。
✽(灰原夏希)
「哥、哥哥,發生了什麼事!? 」
臉上有瘀青,就代表他們轟轟烈烈地痛毆對方一頓了吧。
「我能問問我哥在哪裏,但他們不一定會一直待在一起。」
她列舉出車站附近的高架橋下、電子游樂場、廢棄醫院、垣割高中附近的便利商店後門等她哥哥當作羣聚場所的地點,我也目睹過他們位於其中一處。
也是這地區知名統率不良少年集團的首領。
雖然不願告訴我打架的原因,但告訴了我目前最想知道的事。
以時間順序而言,他遇到長谷川哥哥應該是與我在山區中交談之後了。
他受我拜託,開始尋找美織。
「……美織她不要緊喔。」
希望能趁其他人不在時,和他私下談談。
「畢竟他不一定會來呢。」
之後,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結果也只能再見憐太一面,直接和他談談了吧。」
「……所以纔會停學啊。」
據內容而言,就是憐太與長谷川哥哥打了一架吧。
我不管聊着複雜話題的兩人,梳理自己的思緒。
「打架打到足以鬧上警局……很誇張耶?」
「妳朋友失蹤啦?交給我吧。」
「夏希已經找到她了,所以妳不必擔心。」
「呃,我猜他們平常都泡在某個成員家……其他還有——」
倘若美織自殺,追溯原因時,不難想像星宮同學會提到我的名字。我心想應該不會出事,但仍想確認她的平安。
「能拜託妳嗎?」
他這麼說,與哥哥一同消失於夜晚的街道上。
「……我纔沒有擔心她。不過她平安無事呢。」
「憐太同學,那個……發生了什麼事?」
……當天夜裏,哥哥打電話來。
「我們也一樣……妳知道他在哪裏嗎?」
而且不知爲何,聽說憐太同學也在一起。
「警方覺得雙方都有錯,所以稍微做筆錄後,就放他們走了,但就校方的立場也不能不處分……」
「喂,你現在在哪裏……沒事,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嗯……」
哥哥從過去便沉默寡言,但仍向我吐出道歉的簡短話語。
「——我發現到了,自己到底有多差勁。」

他落寞地說道,字字句句極爲哀慼。
我鬆了一口氣……但我沒有這種資格。因爲我是逼得她無路可走的罪魁禍首。
「你現在有着和以前一樣的眼神。」
由於哥哥有大批手下,因此能使用人海戰術,找到她的可能性比起我亂找一通更高。我將美織的照片與資訊分享給他,後續便交給他。
由於詩問了我,我便點了點頭。
「……爲什麼?」
反而對於他恢復那時候的眼神感到哀傷。
「嗯——……因爲我哥有些容易衝動……兩人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這就是暴力事件的真相啊。但不知道他們爲什麼要打架……
然後,就憐太而言,會懷疑長谷川哥哥爲什麼要找美織。
她明明將美織逼上絕路,想法卻過於獨善其身。
但我現在不受他的陰暗面所吸引。
他行事荒唐的時期,透露出他內心陰暗面的雙眸,使我逐漸受到吸引。
他的眼眸中沒有平時的光芒,充滿了黑暗,與那時候如出一轍。
我與詩交談時,長谷川提議說:
這種時候,我只能倚靠哥哥了。
「最有可能趁機找憐太說話的就是……電子游樂場了吧。」
「他們現在正好在電子游樂場喔,如果要找憐太同學說話,這可能是個好機會。」
「……憐太同學,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要在電子游樂場守株待兔嗎?這不太實際呢……」
哥哥與憐太同學應該相當要好,要好到有一段時間每天都膩在一起。而且,我之所以會喜歡上憐太同學,契機也在於透過哥哥與他變得要好。
詩張大了嘴望向我。
「可是,陽子的哥哥現在和阿憐在一起吧?」
約進行了十秒的對話後,她掛斷電話。
「妳不必向我道歉喔,因爲追根究柢,都是我不好。」
沉默了三秒後,她便歪着腦袋問:
他在尋找美織的過程中,爲什麼會和憐太同學打架呢?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打架而已。」
畢竟人潮衆多又很嘈雜,因爲充滿物品,所以很多地方能藏身。趁其他人專注於電玩時,或許能偷偷帶走憐太。
受到他的陰暗面所吸引,僅是一個契機。我不解他爲什麼會流露出那麼黯然神傷的眼神,想消除他心中的黑暗。
「……拜託你們了,我希望他變回原本的他。」
「……我也去。如果我吸引我哥的注意力的話,你們或許能和憐太同學私下談談。」
兩人臉上都有瘀青,雖然被衣服蓋住了,但瘀青應該不只限於臉部吧。
長谷川也許是說了很長一段時間而口渴了,喝了一口可可亞。
「妳不必在意我。因爲我不是妳所想的那種人。」
大我一歲的哥哥——長谷川耕哉是垣割高中的二年級生。
我一頭霧水,但就算我問他,他也不願回答。
因此,當我見到他眼中恢復光彩,笑容重返他臉上時,真的好開心,安心地鬆了一口氣,想着「他也能這樣笑啊」。
這樣應該會違逆與憐太待在一起的哥哥的想法。
「我確認一下,他們是在美織失蹤的那天打架的吧?」
長谷川點頭答應,拿出手機與她哥哥開始通話。
「抱歉,我不清楚關鍵的部分……但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了。」
不過,那似乎已經冷掉了,令她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嗯,我是在那天的晚上七點左右聽到他們被警察逮捕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纔會變成這樣,讓人匪夷所思,但當我急忙趕去警局時,他們已經根據微罪處分而當場釋放了。
「但有很多可能呢……要怎麼辦?」
坦白說,長谷川的話令人不太舒服。
根據我們在高架橋下廣場見面的狀況,長谷川哥哥並不歡迎我們這羣想帶走憐太的人,他尊重抗拒我們的憐太的意見。
長谷川點了點頭,說「不要緊」。
「因爲我不想……繼續看到憐太同學現在這樣了。」
她至今爲止的舉動令人難以接受。
儘管如此,她確實是真心喜歡憐太的吧。
結果這股情意失控,傷害了美織……但我也傷害了美織,所以沒資格批評長谷川,若說我能說什麼的話……
「妳要好好對美織道歉喔。」
「……嗯,我知道。我禮拜一會去上學,向美織道歉。」
長谷川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問題就在於美織之後是否會原諒她了。
我就專注在帶回憐太這件事上吧。
「詩,我們走吧。」
「嗯,一起把阿憐帶回來!」
雖然好像在故作精神,但詩這麼說,笑了起來。
✽
天色早已一片漆黑,但電子游樂場燈火通明。
因爲凌晨十二點纔會打烊,所以夜還漫長,入口附近也有些人羣聚。
這間電子游樂場治安很差呢。除了垣割高中的學生以外,另有許多凶神惡煞。或許是因此,一般人不太會上門光顧,轉而去購物中心內的電子游樂場。
我在距離入口不遠處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與露出僵硬表情的兩人互望一眼後,彼此點了點頭。
畢竟連身爲男生的我也有些提心吊膽了,兩名女生自然更加害怕。
「說到底美織之所以會消失,就是因爲你妹,所以我不想告訴你……就這樣。」
「你想喝什麼?」
「我們就看狀況帶出憐太對吧。」
視情況而定,我原本打算硬拽着他出去,但他嘆了一口氣。
然而,他垂下雙眸,拒絕了試圖踏入他心中的我。
「你有回家嗎?」
「……學校你打算怎麼辦?足球社呢?」
她短暫地與我們四目相交,表達出「之後就拜託了」的意思。
「看你那樣子,已經見過我爸了嗎?」
我有股空氣變得更加冰冷的錯覺。
「我不該這麼說,因爲根本原因在於我。以結果來說,相信妹妹的耕哉生氣了,要求我訂正,但我也不退讓,所以就打了一架,我也沒手下留情。因爲我當時心煩意亂,甚至覺得剛好能發泄一下。」
他自嘲地繼續說:
「阿夏,找到他了。」
他自嘲地說「這遷怒方式很過分吧」。
「爲什麼不回家?你和你爸怎麼了嗎?」
耕哉是長谷川哥哥的名字吧。
我儘量避開目光,挨着物體後方行走,並尋找憐太。
「……那天我和你講完話後,回程上遇到了耕哉,他被陽子拜託,正在找美織。我雖然透過你們的聯絡知道美織平安無事,卻沒告訴他。我並不是不相信他,因爲我們從以前就是朋友。不過,我那時候沒有冷靜到能和別人說話……所以我對他這麼說——」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你真不死心呢。」
「哥哥。」
「我就如你所說啊,就算朋友……心儀的人身陷危機,心裏也只有自己。我就是那麼差勁的人。我這種人不應該待在你們身邊。」
「你不必道歉喔,你說的都是對的,我終究就是那種人。就算我比你先找到了美織……也沒辦法拯救她。」
長谷川走進電子游樂場的一分鐘後,我們也走了進去。
「憐太,那是我要說的話啊。」
店內音樂與電玩聲響震耳欲聾,或許因爲適逢假日,人潮比想像的多。
而且,詩身材嬌小玲瓏,以體格而言不可能擋得下憐太吧……
詩哀傷地說,憐太則垂下眼去。
「對。」
✽
「我們有話對你說,跟我們來一下。」
「美織之所以願意回來——是因爲你去救她。」
我們帶着憐太走到電子游樂場外,在自動販賣機前停下腳步。
「如果我要逃的話,一開始就不會跟來了。」
「因爲我聽你說你在這裏。」
「……我沒有那種資格啊。」
「那是什麼……?資格是指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你當時的這句話,真的成爲了我的心靈支柱。
「……那你爲什麼要和長谷川的大哥打架?原因在於你沒告訴他美織在哪裏吧?那暴力事件是你試圖保護美織的結果吧?」
一樓內沒見到他,我們走上二樓後,在排放着格鬥電玩的機體旁見到幾名熟悉的面孔,他們似乎正在進行對戰。
「事到如今這不是廢話嗎?」
「我不是說晚上別自己出門了,幹嘛特地來找我?」
「那麼,我先進去喔,要是找到我哥他們的話,我會找他們說話,轉移注意力。」
「……夏希,我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
「……他說那小鬼不在家喔,就這樣而已。」
「如果你想逃走的話,我會抓住你的喔!」
「對,是你陪我們聊聊的謝禮。」
這狀況正中下懷。
「我反而很感謝你喔,你的話讓我察覺出自己的本質。」
憐太深沉的視線凝望着我。
我什麼也沒做,只是拒絕了美織的告白。
「很蠢吧?但恰好能對我現在的人生做出區隔。我這種傢伙不應該待在你們身旁,我的容身之處不在你們所在的世界。」
於是,憐太暫時落單。
氣息霜白,溫熱的飲料罐讓冰冷的手感到舒適。
電子游樂場內照出的霓虹與零星的街燈照亮了黑暗,勉強能看到憐太位於三公尺外與我面對面的臉龐。
詩站到憐太后方,呈現我們兩個包夾憐太的陣型。
包含自己的咖啡在內,我買了三瓶飲料後,將其中兩瓶拋給他們。
憐太與長谷川哥哥位於小嘍囉一段距離外聊天。
儘管如此——
「……那時候是我不好,我沒體諒到你的心情,講得太超過了。」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們吧,我們是朋友吧。」
『更何況我們是朋友吧?我只是想說你好像在煩惱什麼才問你一聲。』
詩這麼詢問,憐太卻不發一語。
憐太這麼貶低自己。
「我爸說我去哪兒了?」
「你要請我嗎?」
長谷川抓住慌了手腳的哥哥手臂,強行帶他離開原地。
「……真驚人,我明明什麼也沒對陽子說,你卻瞭解了這麼多啊。不過,你搞錯關鍵部分了,我不是打算保護美織,我只是遷怒到耕哉身上而已。所以我們打了一架,都是我的錯。」
憐太吸、吐了一口氣後,重現當時所說的話。
這計劃雖然簡單,卻唯有這個手段了。
「我要熱檸檬飲!因爲很冷!」
你可是擔任那燦爛核心的男人吧。
憐太見狀,露出了苦笑。
「……遷怒?」
「我有點事找你,這裏好吵,你跟我來。」
「……阿憐,爲什麼?大家一起畢業吧。」
他不想回答吧。他的態度說明了要我們「別介入」。
他在說什麼蠢話?
總之,我掏出錢包,將千圓紙幣插入自動販賣機內。
欸,憐太,這是你曾對我說過的話。
我與詩走近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的他。
長谷川哥哥因爲妹妹突然出現,顯得相當驚訝。
看來我的推測大抵正確。
「……那我要熱咖啡。」
憐太的語氣深信不疑,但我認爲這種假設毫無意義。
在我與他互瞪時,詩說:
「陽子……?妳爲什麼在這裏?」
憐太淡漠的語氣反而更加有真實感。
「沒有,我請朋友讓我住在家裏,現在在找打工。」
不進去裏面的話,終究無從得知情況。
憐太注意到腳步聲,抬起了頭,發現我們。
不知不覺我也必須幫忙買詩的飲料了,但算了。
「阿憐……比起我們,你更想和他們在一起嗎?」
所以說,既然你現在有心事,就輪到我來當你的依靠了。
「……所以才被抓進警局啊。」
「他就是那種人喔,既然你都見到他了就能懂吧?我就是不想回家。」
「我不去了。等停學處分結束後,我打算去辦退學手續。」
「……我根本沒資格當你的朋友。」
長谷川似乎也明白這一點,向她哥哥說話。
我不解他的意思,皺起眉頭。
憐太用問題回覆我的問題,而我甚至不必回答,他已經看透了。
「是啊。我和耕哉他們在一起很自在,你們的世界有點太耀眼了。」
「就算是這樣,以後我也想和你……和大家玩在一起啊。」
詩沒了平時的朝氣,聲音細若蚊蚋地說。
「……我說過了吧?我沒有那種資格。如果我繼續和你們在一起的話,原本舒服自在的六人友情會破裂。白鳥憐太就是這種人啊。」
憐太說「更重要的是」,繼續道:
「……美織應該怨恨着我吧。因爲逼得她走投無路的最大原因就是我。雖然我不知道她表面上怎麼說,但她應該不希望我在她身邊。」
……終究還是回到了這一點嗎?
對美織的罪惡感將他逼進絕境。
「憐太,你說出真心話了啊,但你在那之後有和美織聊過了嗎?」
「沒有,一次也沒有。」
「那你根本不清楚她的心情吧。她一直嘗試在聯絡你啊,你應該知道吧?她很擔心你!」
我大喊後,憐太的眸底泛起一絲漣漪。
他仰望夜空,慢條斯理地嘆了一口氣。
「……夏希,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美織向你告白了吧?你的答案是什麼?」
憐太似乎已經識破我們兩個在那座深山裏的對話。
「……我拒絕她了喔。我說我有心儀的對象了。」
我原封不動地說出自己告知美織的答案後,憐太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盡是在說謊呢。」
我望向教室裏,見到美織被班上女生包圍住。
憐太被停學一週,持續到星期三。
「我沒有說謊,這實際上就是我告訴美織的話喔。」
長谷川哥哥再次確認似地問了憐太。
現在在MG上廣傳的他的影片是他自導自演。他爲了徹底消除我的負評,將矛頭指向自己,選擇了這種作法。
……話說回來,教室內莫名地浮躁。
這是隻有朋友追蹤的真實帳號,互相追蹤的人數並不多,但有數量不少的人點贊與留言。
「雖然不知道詳細內情……但都被這樣拒絕了,你還覺得是朋友嗎?」
「……發生了什麼事嗎?」
美織的發文詳實地記錄了至今的來龍去脈。
「這如果是真的,也太扯了吧!? 咦,這是連續劇吧!」
美織的長文說明了所有事情,包含憐太藉着謊言掩蓋真相一事在內。
……時間到了啊。
「欸,這是真的嗎?」
當我對教室內不自然的氣氛感到訝異時,陽花裏找我說話。
「我姑且有阻止過她,因爲話題逐漸平息下來了,這樣可能會舊事重提,憐太同學構思的計策也會白費。」
我們找憐太出來的事似乎穿幫了。
「我也這麼認爲,但她大概不喜歡被謊言保護着吧。」
憐太則回頭瞥了我們一眼,又立刻撇回頭去。
「那就別故意支開我們。單純讓人覺得不爽。」
我認爲他這麼做是爲了贖罪,但明明有錯的人是我。
對不起,還請大家相信憐太同學。』
當憐太決絕地這麼說時,長谷川等人自店內走了出來。
跟着我來的陽花裏注視着美織,這麼低喃。
連帶她哥哥耕哉與那些小嘍囉,正狠瞪着我們。
然而縱使她問了,我也無法誠實以告,因此我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我另有喜歡的人。我喜歡二班的灰原夏希同學。
「又是你們啊,看來你們很想帶他回去呢。」
「……我再問一次,憐太,這樣真的好嗎?」
這是爲了恢復憐太在校內的風評。
他用冰冷的嗓音這麼宣告後,再度回到電子游樂場之中。
我沒有遲鈍到不明白她想問什麼。
「……爲什麼要保護他到這種程度?」
所以當憐太同學向我告白時,我打算拒絕他。
✽
但是,他向我提議說「妳可以繼續喜歡夏希」。
我因此傷害了憐太同學。
「其實……我和芹香都知道她今天要這麼做。」
長谷川被哥哥提着後領揪出來,用眼神向我們道歉。
「對,這兩個人已經……不是我的朋友了。」
「因爲他是我們的同伴。」
我立刻察覺到他所說的謊指的是什麼。很不幸的,我心中有數。
「她一直都尊重着之前保護自己的憐太同學的心意,但因爲憐太同學用自己的負評去掩蓋她的,所以唯獨這一點她原諒不了吧。」
「憐太該不會又在這上面發了什麼吧?」
「阿夏,剛剛他說的……」
但教室內空了一個座位,總覺得格外醒目。
「我們只是想找他談談而已。」
取而代之地,憐太爲了保護美織形象的計謀變得沒有意義。
因此,美織一五一十地寫下了來龍去脈。
當事人的證詞肯定很有效果吧。
「總覺得很曲折呢……我能懂美織的心情喔。」
長谷川哥哥這麼說,令我頓時失聲。
我不太能專注於課堂上,度過了無意義的上午,到了午休時段。
就算狀況沒有進展,肚子仍然會餓。今天要喫學餐或福利社令人糾結。
位於一旁的詩欲言又止。
……大家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吧。
長谷川哥哥站在擋住憐太的位置上瞪着我們。
因此,我覺得他的提議很有吸引力。
因此,我在這裏寫出一切真相。
如果能喜歡上憐太同學的話,我一定能從這種痛苦中獲得解脫。
不久前傳出我抱住夏希同學的八卦,那都是事實。
說「我會努力讓妳回心轉意」。
我不想被這種謊言所保護,有錯的人是我,我應該受到責罰。
我照陽花裏所說,打開了社羣平臺的應用程式。
或許因爲隔了一個週末,憐太的話題比前一週平息許多。
「……朋友。至少我是這麼認爲的。」
陽花裏歉疚地說。
我邊與陽花裏說話,邊走到走廊上後,發現隔壁班正議論紛紛。
我心裏有數,卻佯裝不知。因爲我決定要隱藏到底了。
我已經在羣組聊天室中報告了昨天的事。
「我認爲她是想對自己的行爲負責。」
「……不,沒事。」
她認爲我知道的話一定會阻止她。實際上,我也不覺得這是個好方法。
「你們是憐太的什麼?」
『我之前和白鳥憐太同學在交往。
我喜歡的人已經有交往的女友了,我想放下這份情意。
她們不像在責怪美織,而像是好奇心旺盛的女生在輪番提問。美織雖然不太自在……但這也是她自己選擇的結果。
又隔了一天,來到星期一。
不過,我卻無法輕易放下這心情,背叛了憐太同學。
「耕哉,你別在意,回去吧。」
他很講義氣。我聽說他們以前很要好,但竟然這麼深厚。
陽花裏之所以不告訴我,是因爲被美織封口了吧。
教室內的氣氛低迷,肯定不是我多心吧。平時位於中心的我們靜悄悄的,影響到了全班的氣氛。這也都是因爲憐太不在了。
「美織她居然這麼做……」
……我不認爲這樣就能恢復憐太的形象。
「如果憐太希望的話,我們就不會插嘴,但如果他不希望,就另當別論了。」
我打開應用程式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美織發佈的長文。
「夏希同學,你有空嗎?」
「……至少你願意坦白的話,我也許能夠回到你們身邊。不過,現在沒有辦法了。在這份心情還沒消失之前,我不想待在美織身邊。」
憐太背對着我們,拍了拍長谷川哥哥的肩膀。
大家雖然已讀了,但目前沒有反應。
雖然與美織要好的人,應該會相信她所說的話。
不過,他保護了背叛他的我,試圖消除我的負面形象。說我並非主動抱住夏希同學,只是絆倒時,剛好被夏希同學接住了而已。
「這代表憐太同學果然是好人?我也一直這麼認爲!」
「不是,這次是美織喔。」
『我現在寫的全都是事實。』
多虧憐太同學,我擺脫了負面形象,但並不完全。憐太同學一定對這件事感到了自責。明明是我自己不幹不脆,卻認爲是因爲他主動提出帶有附加條件的情侶關係,才讓我深陷痛苦。
「你是要我們直截了當地拜託你們嗎?」
「……又不是一味坦白就好。」
「嗯,你現在能開MG嗎?」
不過因暴力事件停學是事實,與我們沒有交流的學生不會單純地相信她所說的話。一如陽花裏所擔心的,這樣將讓原本逐漸平息的謠言重新掀起,可能導致美織與憐太兩人的形象雙雙下滑。
因此,這肯定是美織她心情上的問題。
與其受到憐太的自我犧牲保護,不如坦誠以告,並接受其結果。
「……美織她好像豁然開朗了呢。」
陽花裏笑了笑,望着美織。
「等、等一下!一個一個問!我會老實回答的!」
美織的確顯得很尷尬,但眼中帶有覺悟。
「……對啊。」
「那就來喫午餐吧。」
一直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而且,我與陽花裏在一起,無論如何都會引人矚目。
我爲了去沒有旁人的地方喫午餐,帶着陽花裏邁開步伐。
✽
我與陽花裏來到頂樓。
「沒有人呢。」
「春天和秋天偶爾會有人,但夏天和冬天都沒人呢。」
天氣很熱或很冷的時候,沒什麼人會想特地到戶外喫飯吧。
今天沒有風,所以相對比較暖和。
我與陽花裏靠着鐵網並肩坐下。我喫在福利社買的麪包,陽花裏則喫便當。
我總覺得許久沒與她兩人獨處了。
雖然這麼說,但很常講電話就是了。
「以練身體爲優先,真有你的風格呢。」
如此一來,我應該別努力嗎?
「咦,沒關係啦,做兩人份很辛苦吧。」
儘管開啓了第二輪高中生活,我終究也只能這麼做。
「但就算我們正面說服他,也無法打動他的心。」
我無法假裝遲鈍,遲鈍到領悟不出這句話所暗藏的心意。
「要怎麼製造契機呢?」
「我有點能瞭解憐太同學的心情。」
「因爲有你在,所以我們也能拚盡全力。雖然是一點一滴,但能改進自己的缺點……儘量成爲能引以爲傲的自己。用像這樣成長過的自己和大家待在一起,一定會更快樂,一定會覺得——這世界是彩色的,所以說……」
無論如何,都有人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很好。」
我對這項事純粹地實感到歡喜。
「……憐太同學其實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剩下就是契機了。」
「來,啊~你想喫吧?」
「……沒有,我超想喫的。」
最終,這依然是一切的問題所在。
「啊呣……」
她應該也有些想法吧。針對我有心事時,總是依靠美織這件事……雖然目前的情況我無法倚賴美織。
「注意到自己丑陋的一面時,會對自己很失望吧。會覺得……我能待在這裏嗎?因爲大家……因爲你很耀眼,所以更會這麼覺得。」
爲什麼?
「你的努力對我們來說很耀眼啊。」
若我沒有重啓青春,或許大家會比較幸福。
「……你不要嗎?」
陽花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用筷子夾起煎蛋卷,朝我遞了過來。
我抗議後,陽花裏便嘻嘻一笑。
我當然會想喫女友親手做的便當啊!
儘管如此,當我見到陽花裏家的便當時,還是會有點羨慕。
我想帶憐太回來。
我察覺到這項事實,心中充滿了歉疚之情。
「你想怎麼做呢?」
「我希望他回來,但如果那傢伙不希望的話……」
陽花裏難得打斷了我,笑着對我說:
「你有點精神了嗎?」
我邊啃着炒麪麪包,邊望向陽花裏的便當,見到種類豐富的配菜。
陽花裏稍微鼓起臉頰這麼說。我女友今天也好可愛。
她一臉滿足地點了點頭。
「咦?沒關係,我不是因爲這樣纔看……」
「還在練習啦!」
「我下次做便當來給你喫。」
「因爲你一直一臉鬱悶的,所以我很擔心。」
我藉着將亂七八糟的思緒轉爲言語,讓問題逐漸變得明確。
「別說了,喫吧。」
「……我應該怎麼做纔好呢?」
「不過這是我媽做的啦。」
「嗯。」
陽花裏注意到我的視線後,苦笑着這麼說。

我雜亂無章地呢喃,陽花裏則認真地附和我。
「之前也發生了很多事對吧?每次能夠回到原本的狀態……不對,是能變成比原本更好的狀態,都是因爲有你牽起大家。」
部分也是單純覺得準備便當很麻煩而已。
那笑靨猶若羣花綻放。
「作爲交換,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吧。這樣比起自己煩惱,心情多少會輕鬆一些……我也想成爲你的依靠。」
她強硬地將蛋卷塞進我口中,又甜又好喫。
陽花裏搖了搖頭後,繼續說:
這在虹色青春排行榜(據我調查)中,也算是前幾名的事件。
因爲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傢伙說,我們已經不是他的朋友了。的確,不商量一聲就直接消失,這種關係或許不能稱作是朋友。」
讓她擔心我了。
這……一如陽花裏所說。
現在正面勸說憐太已經以失敗告終,我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我審視自己的心情。
因爲和你玩在一起,我會很開心。
幾秒鐘後,我領悟到這個問題的含意。
「因爲我早上會慢跑和練肌肉,所以沒時間做便當。」
我所追求的虹色青春裏,必須要有他。
「大家都這麼說。明明我是因爲大家都很耀眼,纔跟着努力而已。」
「反正都要做,一人份和兩人份也沒什麼差喔。」
我在腦中梳理思緒後,自然而然地瞭解了自己的心願。
「所以我們必須改變他的心意。」
「別、別硬塞進我嘴裏啊,雖然很好喫啦!」
陽花裏的意見過於強硬且單純。
「——既然這樣,我這次要和他當真正的朋友。」
「嗯。」
「——你也不用想得那麼困難吧?」
陽花裏笑了笑。
「咦……?」
「因爲你能做的,就只有告訴他自己的心情了吧?」
我不討厭做菜,但不想一早做,而且做便當往往淪爲塞進事先做好的配菜或冷凍食品的單純作業而已,和做菜是兩碼子事……類似這樣。
「話說回來,你不自己做便當嗎?」
我總覺得豁然開朗。我仰望天際,見到萬里無雲的藍天。總覺得自己有段時間沒看天空了。不知不覺中,我一直都在往下看。
「陽花裏,對不起……」
因爲我相信你也共享着這份心情。
「那就要靠你的熱血了吧?」
還記得之前她與美織一起來我家時,說過自己不會煮飯。
「……我不覺得可以就這樣放任不管。現在的他就只想無視和我們之間的友誼,不正視現實,拋棄未來。雖然這是憐太的人生,只要他自己決定了就好……但我不覺得那是他真正的心願。」
「陽花裏,謝謝妳。」
陽花裏說「還是說……」,探頭望着我的臉。
附帶一提,我媽因爲早上爬不起來,所以不曾爲我做過便當。但她會給我餐費,所以我也不會發牢騷就是了,畢竟人各有所長。
「沒關係,我知道原因。」
我們已經去說服了他兩次,而且兩次都失敗。
告知自己的心情,堅持己見,直到最後。
陽花裏接着說「可是啊」,並輕柔地撫摸我的頭髮。
「嗯。」
因爲現在的他完全沒有笑容,一點兒也不開心。
我單靠這個方式設法解決了過去種種糾葛。
「……妳會做菜嗎?」
陽花裏與我一起仰望晴空,這麼低喃。
「……等停學結束後,憐太打算直接辦退學。」
我不認爲這麼簡單的計劃能成功。
然而,我至今去說服憐太時,有告訴過他自己的心情嗎?
我是不是盡提出一些常識性的意見,以爲自己在說服他呢?
……不對吧,灰原夏希。那種行爲沒有意義。
「我要撬出他的真心話,並告訴他我的心情。」
實際上,我有些害怕。
覺得憐太是否討厭我了。
因此,我難以踏入他抗拒我的心裏。
不過……會因爲這種程度就失去的東西,不能稱作羈絆吧。
我相信憐太。我相信自己與他之間所建立起的肉眼不可見的連結。
既然他說我們不是朋友,我這次就要成爲他真正的朋友。
陽花裏見我的眼神下定了決心,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背。
「你一定辦得到喔。因爲做這種害羞的事,你是最厲害的嘛。」
「……陽花裏?」
連我的女友也這麼認爲,這項事實讓我受到一點打擊。
「你在沮喪什麼啊?我明明是在稱讚你。」
「因爲聽起來不像那樣……」
陽花裏牽起嘟起嘴巴的我的手,用自己的雙手包覆着它。
「我啊,喜歡你這種地方喔。」
……她很瞭解我。
她的笑容與鼓舞我的話語,總能給予我勇氣。
雖然不太想承認,但這就是我的長處吧。
幸好有跟陽花裏商量。
「就一如往常,青澀地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