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春
《灰原同學重返過去,開啓所向無敵的第二輪青春遊戲》 · 雨宮和希 · 1.4萬 字
即使停學期間結束,憐太也沒來學校。
美織所發的文無論好壞,都讓我們更受矚目。
雖然事情有些難辦,但也莫可奈何。發生什麼狀況時,我們都會暴露於這種目光之下,類似虹色青春的副作用。前一輪人生中,當我搞砸什麼事時,周遭的反應反而都像「他誰啊?」……因爲我之前是無名小卒,所以會被大家立刻遺忘。真傷心。
閒話就講到這裏,我已經思考完該怎麼帶回憐太的方法了。
午休時段。
衆人聚集在餐廳裏,我公佈了昨晚想的『祕策』。
「……這是什麼?」
衆人不知爲何露出愣了一下的表情。
芹香代替大家這麼提問。
「——這是戰帖啊,就像上面寫的一樣。」
我將一封信放在桌上。
上面大大地用墨筆寫着『挑戰書』幾個字。字很醜還請見諒。
「……」
芹香打開信封,從中拿出一封三折信紙。
「——白鳥憐太:我要和你決鬥。自己一個人來學校南邊的河堤,時間等之後再RINE給你。條件是輸家要對贏家言聽計從。」
芹香流暢地念出我所寫的內容。
這要請長谷川交給她哥哥。
他們是不良少年團,所以勢必會喜孜孜地交給憐太。
衆人或許是被我完美的計劃所震撼,僅面面相覷,一語不發。
最終開口的人是美織。
……我纔沒有怕喔?
「不、不要緊的!因爲夏希同學每天都在鍛鍊身體啊!」
我剛纔的自信急速消失,但事到如今也莫可奈何。
美織出言抱怨,芹香則雙手合十,獻上祈禱。
跨越了難以專注的課程,來到放學後,我忽然緊張了起來。
等確定她轉交戰帖後,就先RINE憐太吧。
我被嗆得慘不忍睹。
先不論前一輪人生的我,我現在擁有飽經鍛鍊的肌肉。
能做的都做了,因爲午休時段快要結束,所以大家一起回到教室。
雖然沒有打架的經驗,但應該能勉強應付……
「真的,我國中時曾和他稍微打過架,但被秒殺了。」
「我、我姑且有阻止他……我覺得這再怎麼樣都沒辦法引憐太同學出來……」
「對啊,太白癡了,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已經把戰帖交給長谷川,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既然都要RINE他的話,挑戰書也用RINE傳不就好了?」
「……只要製造一個憐太看到信時不得不來的理由就行了吧?」
「不不不,寫這什麼蠢話……」
芹香不住點頭,豎起了大拇指。被她贊同反而讓人不安啊……
唯獨芹香不知爲何雙眼閃閃發光,安慰沮喪的我。
你們好吵!我也隱約知道啊!知道有這些問題啊!
陽花裏點頭這麼說,美織則露出難以言喻的苦笑。
他不知爲何突然站到贊成方。
果然只有芹香是我的知音。我反對什麼都要電子化的潮流!
「是這樣沒錯啦……但有這種理由嗎?」
芹香說「對吧?」,徵求我的同意,於是我也用力點了點頭。
「總覺得星宮同學妳也很辛苦呢……」
陽花裏爲我找了莫名其妙的臺階下。
龍也一臉正經地告訴我全新的情報。
陽花裏對長谷川點了點頭,露出苦笑。
我不禁這麼吐槽。
「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怕什麼啦,快走。」
我很正常,也很認真,所以希望妳別露出「我可能找錯人幫忙了……」的表情。不要緊的啦!會意外地順利的!絕對會!
「不不不,挑戰書就要用紙寫吧。這樣絕對比較搖滾。」

「啊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年代的啦!」
「他原本才因爲暴力事件被停學,你找他打架不太好吧?」
我是對計劃內容有信心,不是對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男生之間要互通心意的話,當然就是要趁夕陽西下時,在河堤上互毆啊。
「像流氓漫劃一樣……這不實際吧?男生靠打架互通心意?如果能這麼簡單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首先,我覺得阿憐他現在就算收到戰帖,也不會來啊。」
當我將戰帖交給長谷川時,她露出了「你還正常嗎?」的表情。
「假設他因爲這計劃過來了,你打算怎麼做?你已經說服失敗兩次了吧?你難不成打算真的光靠互毆和他互通心意?」
「不要緊,我喜歡夏希的創意喔。」
「這樣就好了。」
「……該怎麼說,真有夏希的風格。不錯啊,就試試看吧。如果用這種蠢點子就能引憐太出來的話,可就賺翻了。他可能會意外地乖乖跑來呢。」
「我有完美的計劃。夏希,筆給我。」
「要請妳成爲這計劃的祭品,一路走好……」
七瀨不知爲何一臉嚴肅地陷入沉思。
衆人全面否定,甚至被當作是開玩笑。
長谷川吐槽了一句過於冷靜的話,但這種事氣氛很重要。
剩下的只待執行日,龍也說「話說啊——」。
此時,忍俊不住地咯咯發笑的人是龍也。
「我贊成。在河堤上互毆,超搖滾的,贊到不行。」
纔沒那回事!比人質計劃好上一點吧!
「喂,爲什麼我要被海扁一頓啊!? 」
我與芹香互望一眼,彼此豎起大拇指。
✽
「你打得贏憐太嗎?那傢伙很強喔。」
實際上或許也如她所說。戰帖計劃再怎麼說都不切實際嗎?
然而,詩難得冷靜地點出這一點。
「……真的假的?」
「夏希,開玩笑也該有點分寸。」
「抱歉,因爲你看起來很有信心……」
「那只是他想這麼做而已。」
七瀨說「不過……」,接着問我道:
「把這交給憐太又能幹嘛?你難不成要和他在河堤上打架?」
「這是我昨天看流氓漫畫時突然想到的啦。」
「……你是白癡吧?」
由於我將寫戰帖時用的墨筆插在胸口口袋,芹香便輕盈地搶了過去,並用意外娟秀的字跡,直接流暢地寫起字來。
我垂死掙扎,在網路上搜尋『打架的訣竅』,熬夜一晚,到了隔天。
衆人探頭望向她補充的內容。
「這樣根本不可能引憐太上鉤吧。」
「可、可是!夏希同學就是能讓這種害羞的計劃成功啊!」
「如果寫他逃跑,本宮同學就會被海扁一頓的話,就算知道有九成九是開玩笑……如果是白鳥同學,感覺還是會無奈地過來。」
「——當然就是那樣。」
……和那鋼鐵般的肌肉壯漢一樣強?
「我、我肚子痛……」
我向憐太預告的時間是十七點半,不快點去的話會遲到。
美織半眯着眼,不屑地望着我。
……龍也被秒殺?比我還壯的龍也被秒殺?
「我就知道。」
「……這或許意外地是個好點子呢。」
「……欸?」
芹香一臉正經地凝視着我所寫的戰帖。
當我與芹香彼此點頭時,陽花裏與長谷川不知爲何也在一旁彼此點頭。
「那傢伙不管做什麼都是天才,打架也馬上變得很強,這附近不良少年團的老大雖然是長谷川她哥,但傳聞憐太也一樣強喔。」
「會嗎?阿憐他已經不想再見到我們了吧?就算交給他,他也只會丟掉而已——照這樣沒辦法吧。」
『本宮美織在我手上。要是你敢逃跑,我讓她代替你被海扁一頓。』
「……不好說,那可能有點沒辦法。」
我胃不舒服,捂着腹部後,龍也便毫不留情地鼓舞着我。
✽
「……夏希同學,你別受傷喔。」
「這代表他就是那麼喜歡美織呢。」
我們聽完七瀨的意見,彼此互望。
「我先說了,你的戰帖也半斤八兩啊。」
「希望你一開始就先說……」
「他就是這種人。」
由於長谷川今天會交給她哥,因此我將時間定在明天傍晚。
「這還用問嗎?」
「主旨是溝通,別忘記這一點喔。」
陽花裏叮嚀我。她擔心我令我很開心,但老實說事情會演變成怎樣,端看憐太的心情,不去就不會知道。
「就稍微加油吧。」
「別又被報警處理喔——」
我受到七瀨與詩的聲援(?),深呼吸切換態度。
「……那就走吧。」
美織這麼說,我說「好」並點了點頭。
前往現場的人是我、龍也、美織與芹香四人。
陽花裏、七瀨、詩三人則各有社課或才藝課,因此不參加。
龍也提議說「沒女生在比較好」,我也表示贊同。
畢竟是約出來打架,我猜不會演變成女生能觀看的狀況。
陽花裏等人也說「感覺馬上就會想出面阻止」,爽快地接受這項提議。
而雖然同樣是女生,但美織扮演人質,所以必須在場。另外,芹香堅持「我一定要去!」不聽勸,因此大家就隨她去了。
龍也擔任裁判與處理緊急狀況的人,他今天應該有社課,不過他用一如往常的表情說「我今天身體不適,所以請假了」。雖然明顯是裝病,但幫了大忙。
美織應該也有社課,但詩說「我會幫妳找藉口的!」,似乎將幫忙想請假理由。謝謝妳爲了扮演人質請假……
我們走出學校後,夕陽已經染紅了天際。
我們四人並行,走向河堤,大概要走上十分鐘。
七瀨儘量爲我們選了一個毫無人煙的地方,採用了這裏。
畢竟如果被人看見、報警處理的話,可就麻煩了呢。
我依照七瀨傳來的地點資訊走着,終於抵達現場。
憐太聞言,驚訝地眨着眼睛。
憐太用左手接住我的右拳時,我又揮出左拳。他踩地甩動身體,閃過我的左拳。不會讓你逃的。我抬腳一踢,憐太則踩踏後方的地面迴避……他躲過了剛纔所有的攻擊嗎?而且還遊刃有餘的。
龍也望向手錶低喃。
「憐太,一如戰帖上寫的,輸家要對贏家言聽計從。」
我的手臂被往上一震,導致上半身充滿破綻。
我模仿漫畫與動畫的架式,壓低下半身,握緊拳頭。
我再次朝憐太進攻,用盡全力蹬地奔馳,並凌空躍起。
……好痛。但不要緊,別大呼小叫啊。
「……然後,你有什麼事?該不會真的要和我互毆吧?」
「你很吵耶,那是當然,一般高中生根本不會打架吧。」
……捨身攻擊也失敗了啊,這樣前途多難呢。
不過,我的拳頭也攻向憐太。
「決定的人不是你,是我!」
我眼冒金星,他衝撞時或許也使出了柺子,令我的腹部傳來悶痛。等我回過神來時,能見到霞色的天空。看來我倒到地上了。
我總覺得搞錯季節了,這可能不是該在冬天搞的活動。
「你、你爲什麼會知道?」
就算是虛張聲勢也無所謂。
「夏希!? 」
不過,不能怕他。此時別過眼去的話,一定無法打動他。
由於此地過於隱密,反而使我擔心憐太是否能順利抵達。我姑且有用RINE傳給他地點資訊,但現在依然沒被已讀……
「好吧,但要是我贏的話——你要和我當真正的朋友。」
剩下就是……看我是否能贏過憐太了。這關乎到一切。
「這可是等待方的禮貌啊。」
能聽見美織的尖叫聲。
「……夏希,能不能別送這種惡搞的信來呢?」
成功讓他照着我的節奏走了。
然而,他僅輕輕揮舞手臂,便擋開了我的手。
雖然沒瞄準臉部,但我沒有打算手下留情,等贏了之後再溝通就好。
我的右腳被絆倒,失去平衡。我馬上打算用手撐地重整態勢,但已經產生了致命的破綻,憐太踢出的腿近在咫尺。
我只是站在河灘正中央,雙手環胸,站成大字形而已。
「如果我會因爲這樣就放棄,一開始就不會對你下戰帖了!」
不過,他卻輕易地超乎我的想像。原以爲他揮出拳頭,卻又忽然壓低身體、伸長了腳,如畫弧線似地絆倒我的腿。
這樣我就更不能輸了。雖然我原本就不打算輸。
「你別小看我了,我每天都在練肌肉啊。」
我與憐太距離五公尺遠,面對着面。
他環顧四周後,嘆了一口氣。
不僅限於打架,無論何事都要先發制人。如果我突然進攻,憐太也肯定會不知所措。我來勢洶洶地與憐太肉搏後,朝他的身體揮出了右拳。
即使不問,也能知道是誰。
他似乎算準我落地的瞬間,拳頭朝我的腹部逼來,我無法閃避。
總之憐太接受了,因此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制服都是沙,但我還有一套,即使渾身泥濘地回家也不要緊。
我一臉正經地吐槽後,芹香顯得有些沮喪。這不是廢話嗎!
美織坐在走到河灘的階梯上,眯起眼看着我。
我也望向手錶,距離我告知憐太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可以的話,我希望在第一輪猛攻中逼緊他。
我雙腿用力,站起身來。
「……時間差不多了。」
冷風颼颼地吹過,很冷。
芹香不知爲何額頭上綁着布條,手裏握着加油棒。
「憐太,還早得很呢。」
「你能夠贏的!加油!」
「……沒辦法吧,因爲這白癡說要和你打架啊。」
「糟糕……!? 」
「……我先說明規則,不可以打臉,因爲馬上就會被發現。其他要做什麼都可以,但要是覺得有性命危險的話,我就會介入。由我來判斷勝負,但要認輸時,就說『我認輸』……好了,就是這樣,你們有問題嗎?」
像我這種陰沉角色纔不會那麼輕易放手爲數不多的朋友呢!
龍也發出開始的信號後,我朝憐太進攻。
也就是說,這是爲了營造氣氛。青春的質感來自於細節,這就是我的哲學。
龍也指着我,並聳了聳肩。
算了,發牢騷也無濟於事。當我邊做準備運動暖身時,我們走下來的階梯上傳來踏響枯葉般的聲音。
「憐太,但你被惡搞的信引了過來,果然很溫柔呢。」
撥開林木現身的人是憐太。他依約前來了。
我揪住憐太,既然肉搏戰無效的話,就用寢技纏鬥。
如果有什麼心事的話,要依賴彼此……成爲這種推心置腹的朋友。
我們兩個眼神交會。我感覺冷汗緩緩流下。該怎麼說呢,他沒有破綻。
「都沒差,反正我不會輸的。」
憐太嘆了第二次氣,他似乎相當傻眼。
「因爲只有你們會想到這種蠢方法吧。」
憐太看起來比平常壯碩,但明明是我比較高……
「……夏希,你那是什麼姿勢啊?」
「——太慢了。」
「……夏希,你的速度雖然快,但果然不習慣打架呢。」
憐太沖撞過來,撞飛了我的身體。
「……芹香,太大聲的話會引人注目,妳別敲加油棒喔。」
我使出一記使出渾身解數的飛踢,但被憐太輕而易舉地閃過。
經過一座茂密樹林後,來到河堤上,視野多被林樹遮擋,對岸的狀況也相同,所以被人撞見的危險性偏低。硬要說的話,從一段距離外的橋上應該勉強能看到這裏,但人應該只跟豆子一樣大。
我咧嘴一笑,喀吱喀吱地壓着拳頭。
既然他經驗豐富,若配合他的步調,我一定會敗下陣來。
龍也平淡地解說規則。
憐太無奈地望着我。
太陽逐漸下山,但似乎還能支撐一會兒。拜託了,這種地方不可能有路燈,要是夕陽徹底西沉的話,就會伸手不見五指……
「你透過剛纔的攻防,還不清楚我們的實力有着不可顛覆的差距嗎?」
憐太則輕鬆地擺出架式,不同於我,有模有樣。
「……你以爲你能打得過我嗎?」
憐太冷若冰霜地說,令周遭的空氣更加刺骨。
「還沒完……」
我這麼回答後,憐太詫異地皺起眉頭。
「不管重覆幾次都沒有意義。」
「就是你猜的那樣。因爲只用說的,好像沒辦法打動你。」
「……夏希,這要求真有你的風格呢。」
我在地上滾了幾圈,稍微化解了衝擊,但手臂麻痺了。
他凌厲的眼神中透露出絕對的自信。
我雙手交叉防禦,但被順勢踢飛。
我站起身來,憐太則斂起雙眸。
「這應該是你或芹香的點子吧?不對,是你們兩個的混合方案?」
「龍也,沒想到你會擔任裁判。」
——而彷彿嘲笑我膚淺的想法一般,憐太以一招大外割使我失去平衡。他拽住我的衣服轉了一圈,我無法違逆這股巧勁,被翻到他背上。
憐太朝我邁步,我則立刻蹲低下半身,擺出架式。
儘管如此,我還是有先想過戰略。
我充滿自信地說出喪氣話,不禁脫口而出有別於原本所想的話。
「你不會要說你不想吧?……要是你這麼說的話,我會哭的喔?」
「我無所謂喔,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你今後別再過來煩我了。」
憐太的拳頭重重地轟向我的腹部。好痛。我不禁扭曲面容。
「如你所說……但你那樣是打不贏我的。」
「——開始。」
「那準備好了嗎?」
「咳呃……!? 」
過肩摔。我的視野旋轉一圈,從背部摔向地面。
宛如腹部直接被震撼似的。氣息紊亂。先不論軟墊,泥土地所造成的傷害截然不同。儘管如此,我並非站不起來。假設憐太順勢使出關節技的話,我就束手無策了,他依然小看我了。
「你還要站起來嗎?剛纔那招明明很痛。」
「……憐太,沒有用的,這種放水的招式可打不倒我。」
我似乎說中了,他的表情有些扭曲。
稍微思考便知道這是理所當然,如果憐太拿出真本事的話,我不可能還站得起來。
儘管我有練過身體,但即使中了他開場的那腳後便暈倒也不足爲奇。
「你就那麼不想讓我受傷嗎?」
他剛纔那招過肩摔的中途明顯減輕力道了。
「……這是當然的吧。先不說和混混打,你只是一般的學生。」
「就算你繼續瞧不起我,也贏不了我的喔!」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用這一招……但正面進攻感覺贏不了。
我逼近他,拋出事先藏在口袋裏的沙子。
「什麼……!? 」
憐太立刻用手遮臉。
雖然不能打臉,但可沒說不能朝臉丟沙啊!
他促不及防,我用力朝他的軀幹踢出一記迴旋踢。
「砰」的一聲悶響發出。
雖然有踢中,卻被他勉強用手擋了下來。
憐太聞言,表情扭曲,我則沒錯過他放鬆手上力氣的一刻。
「……」
「因爲正面進攻好像也贏不了你,我也沒違反規則。」
並揪住壓制住我的他,硬生生地將他甩了出去。
「……」
他將膝蓋放在我的腹部上,用這種姿勢壓制我。
我爲了引出他的真心話,才奮鬥到現在。
這種毫無氣魄的模樣根本不像他。
「你自己煩惱,擅自揹負罪惡感,沒找我們商量就離開,誰能認同這種事啊。憐太,和我們說說吧,既然你有話想說,那就發泄出來啊!」
「既然我知道你會用這種手段……只要考慮進去再作戰就好。」
我說「不過……」,儘管被他壓制,仍繼續道:
「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我沒資格和你們在一起。」
美織與長谷川講着悄悄話。絕對是在說我的壞話。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無所謂,想了解你只是我個人的自私想法,任誰都有祕密。我想說的不是這樣……」
我滾了幾圈,再次站起身來。
可惡,現在不是啞口無言的時候。我強硬地講出歪理:
我以這種姿勢在咫尺間望着憐太的眼睛,與他互瞪。
我認爲現在正是那一刻。
「回來吧,憐太。再和大家一起過快樂的日子吧。」
對不起,這是受到我喜歡的輕小說影響……經典橋段總要揍個臉吧。是的。
我認爲我的肌肉量贏他,但被迫處於無法順利使力的姿勢。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啊,憐太。」
他紮實地捱了這一拳,往後飛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終於能聽到他的真心話了。
我被駁倒了。
憐太喫痛似地捂着胸口,跪到地上。
「呃……這樣算是夏希違規輸了?」
我的攻擊第一次奏效。
「所以我才說我不能回去啊!」
我這麼提議後,憐太搖了搖頭。
「你還要……堅持說我這樣的人是你的朋友嗎?」
「什麼……?」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們扯上關係嗎?」
因爲經過那種對話後,當然要用右直拳揍臉啊……
沒錯,規則一開始就決定不能打臉了。
「你要顧左右而言他到什麼時候……我從剛纔就叫你說出真心話吧!」
「不好意思。」
「……說得也是。」
因爲這是我真正的心情。
根本不必刻意尋找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總覺得自己喊出了相當羞恥的話,但無所謂了。
不過,憐太不閃避沙子,刻意朝我衝來。
他閉上一隻眼睛,臉部承受沙子攻擊,但距離這麼近的話便無所謂。憐太揪住我衣服胸襟後,用自己的腳絆倒我,順勢壓向地面。
「你在幹嘛啊?」
憐太的動作變得遲鈍,證明他心裏產生了迷惘。
即便用上卑鄙手段,也以獲勝爲最優先。
憐太口中碎念着,藉口連篇。
原本熱血的思考頓時冷卻。
既然要求他說出真心話,我也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心情。
「我這次深深瞭解到,自己並不清楚你的過去,所以不打算說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我想一點一滴地瞭解你。」
「你要繼續這樣自己煩惱嗎!? 今後一直都這樣嗎!!」
「……等先當上朋友再說!之後的事之後再想!」
慘了……
憐太在近距離內冰冷地俯瞰着我。
「資格資格……憐太,你別鬼扯了。」
我邊問邊使勁,但身體完全動不了。
我揮拳撲向放聲大吼的憐太。
我的拳頭被輕而易舉地接下。
我藉着在山中的對話,察覺到這件事。
「……啊。」
「你是個普通的高中生,只是稍微比較優秀和裝模作樣的普通高中生。不過,你那樣就好,能在一起開開心心的話,那樣就好,別去想資格之類複雜的事。」
「如果你要因爲那以外的理由而離開我們的話,我絕對不會承認,尤其是有沒有資格那種無聊的理由——憐太,說出你真正的想法吧,你想怎麼做!? 」
「——因爲我所追求的虹色青春裏,必須要有你!」
「你會對想當朋友的人丟沙子嗎?」
龍也用冷若冰霜的眼神望着我。
「……事到如今沒辦法了。更重要的是,我無法放棄美織,要是我在她身旁……一定會害她變得不幸。不只是美織,大家也一樣。因爲有我在,害友情可能會破裂……我不在比較好,那樣大家都能更幸福。」
因爲邊打邊說,所以我花了不少時間思考要說什麼。
我再度逼近憐太,並拋出另一口袋中的沙。
我的右直拳轟到內心動搖的憐太臉上。
「……你不惜這麼做也想贏我嗎?」
「和你、龍也三個人一起聊些蠢事的時候最開心了。和你在一起時我非常自在。我現在也還是相信,你也有這種感覺。」
憐太的聲音細若蚊蚋,我則說「我知道喔」。
憐太默不作聲。他應該不想撒謊吧。
我無法違逆泉湧而出的激情,大聲喊道。
「這樣就將軍了,不管你再怎麼不死心,無法動彈的話就沒意義。」
我毫無迷惘地握緊拳頭。
「我說過了吧,既然你說我們不是朋友的話,我這次要和你當真正的朋友!」
發出「砰」的腳步聲,重重地向前踏去。
「因爲不懂,所以纔要你說啊!」
「不,那個……我一不小心衝動……」
「還不死心……!」
儘管表情扭曲地皺成一團,憐太仍大喊道。
我強硬地旋轉身體,讓他失去平衡。
「我的過去沒什麼好說的,所以幾乎沒對人說過。」

「和你們在一起我也很開心啊!也覺得之後也能一直和大家在一起的話就好了!但是,是我自己破壞這種關係的!」
憐太也拍了拍身上的沙塵,站了起來。
「我當然……也想回去啊!」
「如果你要認爲那全是自己的錯,所以回不來的話……那就算了。你回來的理由,由我來創造。因爲我會打贏你!」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說出你自己想怎樣啊,如果原因是你討厭我們的話……那就莫可奈何,我們也只能接受了。」
「欸,憐太,你的建議總是成爲我的依靠。因爲你至今都支持着我,所以當你煩惱時,我也想助你一臂之力。」
「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依靠我們吧……我只是想這麼說。」
倒地的憐太,及陷入微妙氣氛之中的我們。
連芹香都露出「這傢伙在幹嘛啊?」的表情看着我。那眼神刺得我好痛。
「唔……!? 」
我運用體重,重新朝拳頭灌注力量,「咚!」的一聲用力撞飛憐太。
「……你又懂什麼了!」
我望向龍也。
我的拳頭重重地打向憐太的胸口。
「就算我……不是你所想像的好人?」
然而,最終只要將真心話直接化爲言語就好,這並不難。
……長谷川又是什麼時候來的?雖然我一頭霧水,但她和美織莫名融洽地交談着。妳們是和好了嗎?算了,也不是什麼壞事啦。
先不說這個了,該怎麼辦……當我這麼心想時,憐太開口道:
「龍也。」
「什麼事?」
「……我認輸。是我輸了。」
他繼續仰躺在地上,這麼宣佈。
「這樣好嗎?我也能判夏希犯規輸掉喔。」
「雖然規則說不能打臉,但沒說打了就算輸吧。」
……那樣算是硬拗吧?
我這麼想,但也沒立場糾正他。我說真的。
「也就是說,是我贏了嗎?」
「……對,這場決鬥是你贏了。」
「好耶!我贏了!好,這樣你就要一直當我的朋友啦!」
「開心什麼,你只是因爲憐太好心才贏的吧。」
你說得太對了。
「夏希爲什麼總是沒辦法耍帥啊。」
「他到中間都還很帥呢——……啊,別對夏希說喔。」
我隱約能聽見芹香與美織這麼交談。
……還有美織小姐,我能聽得見啊。很難爲情,所以別說了。
「我、我累了……」
「你的喜歡肯定遠超過我的喜歡。」
憐太緩緩地撐起上半身,盯着我看。
「就算我們以前很要好,但他是散播美織負面謠言的陽子的哥哥,而且還受陽子所託正在找美織。我心想那八成沒什麼好事,所以拒絕幫他,結果就變成那樣了。」
因此,這些內容欠缺前情提要,雖然我多少有聽龍也提過。
憐太聞言瞠目結舌。
「當然,我可沒說要單挑啊。」
我朦朧地回想起那人。
「你回想一下,就是我們在高架橋下碰面時,站在最前面的金髮男生。」
——美織沒有錯,他說。
理解決鬥結束的瞬間,身體便突然沉重了起來。
「——剛好在這時候,我聽說了美織的謠言。」
「雖然我不怎麼想上,畢竟和你打的話,也只能勉強平手吧。」
「你不想讓夏希去本宮那裏吧?」
憐太自嘲地說「很蠢吧」。
美織與長谷川並肩坐在二十公尺外的入口階梯上。
憐太嘆了一口氣。
憐太懊悔且自責似地說道。
這是就讀同一所國中的人的對話……我看他倆因爲我不知道的過去而聊得起勁,覺得有些孤單時,憐太變爲我補充道:
「但……從我媽說要再婚後,我爸就失去工作意願了。他以身體不適爲藉口,敷衍公司……但這樣下去會被炒魷魚。明明連每個月的生活費都很拮据了……他自暴自棄了。所以我認爲至少必須要自己賺自己用的錢。我之所以說在找打工,是因爲這樣。」
「……只有這部分也太誇張了吧?」
等回過神來時,天空已經染上夜色。
「——夏希一定能找到美織吧。」
「我們打了一架,彼此冷靜下來後說明原委,解開了誤會。但搞笑的是我們遭到警察逮捕,被迫去警局道歉的我爸對我暴怒發飆。我沒辦法回家,學校又被停學了,我不認爲自己有資格回到你們身邊……就落得這副德性了。」
憐太釋懷似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的人是龍也,憐太則點了點頭。
我一語不發,龍也也默不作聲,憐太則笑了笑。
憐太或許受到我影響,也望向美織她們,並繼續說:
「他並非全然是個不好的父親,也有養育我的恩情。我知道他因爲我媽再婚受到打擊,也有試圖幫他排解……但我有點累了。」
儘管他臉部捱了一記右直拳,但似乎沒受到什麼傷害。他應該巧妙地化解衝擊了吧。我纔想說他飛得莫名地遠……
「……你別太抬舉他們啊。他們都只是些蠢蛋,我是不太喜歡。那些傢伙很愛給別人添麻煩,又沒在考慮自己的未來吧。」
龍也消遣似地詢問憐太。
「啊——是他啊。」
「我爸一喝酒就會變了個人,雖然這樣,但他一遇到難受的事時,就會借酒澆愁。他之前都儘量不喝酒……但碰上這種狀況,也無可厚非。」
我指出這一點後,龍也稍作思考,接着點了點頭。
「……你也太抬舉我了。同時對付兩個你們這種體格的人,我也會束手無策……原來如此,無論如何我都會輸啊。」
憐太娓娓道來,一如我所期盼的「希望瞭解你」與「希望你依靠我們」。
「……真意外,龍也你居然會在意給人添麻煩和未來的事啊。」
「如果我沒因爲你的話而慌了手腳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憐太躺着望向我。
「話說,結果你到底爲何和那羣傢伙混在一起啊?」
「其之二?除了潑沙之外,你還有什麼點子嗎?」
「你的計劃太亂來了啦。」
我也同樣視野狹隘,甚至沒想到憐太會這麼想。我當時也毫無從容,十分焦急。我真的很害怕,光是想像美織死掉,就怕得瑟瑟發抖。
羣星閃爍,萬里無雲,能見到滿天星辰。
不過,我與龍也都沒有插嘴。因爲這是我們所期盼的。
「沒錯。如果狀況不妙的話,就讓龍也也下場打。這就是我的王牌。」
「……你是說真的嗎?」
種種陰錯陽差導致事態朝壞的一面發展。
他的眼神猶若看着什麼美麗的事物一般。
話說回來,我這副慘狀讓人搞不清楚到底誰纔是贏家呢。
「他們都不是壞傢伙,但我之前不再和他們有所往來,是因爲我選擇繼續參加足球社,所以他們和我保持距離,以免造成我的困擾。」
龍也與憐太坐到動彈不得的我身旁,與我一同仰望霞色晚空。
「……是啊,因爲我也心亂如麻。」
「喂,那是真田吧?」
「……爲什麼?」
與他相比,我則根本站不起來。應該說好痛。痛死我了。嗯,完全起不來了。什麼嘛,靠打架解決問題,想出這方法的人是白癡吧……
位於聽不見我們對話內容之處。
但無論如何,我也不想使出這招啦。再怎麼說那場面都太糟糕了。
但認同這種道理也不太好耶,感覺將來會被詐騙集團騙。
龍也這麼說,聳了聳肩。
「結果我不好的預感成真,美織被逼得走投無路。」
他的語氣彷彿在自己的心傷上撒鹽。
憐太模仿了我不認識的某人聲音,重現當時的話。
「誤會?」
他一點一滴地傾吐……他應該不習慣說自己的事吧。
「……那其實也無所謂,我媽跑走之後已經過了兩年。不久前她突然聯絡我爸,爲了再婚,要他籤離婚同意書。」
我那時候一心只有找到美織。
戰鬥中會分泌腎上腺素,而現在身體到處都在痛。
又或者,長谷川哥哥見到憐太不同以往地態度決絕,認爲他有什麼線索吧。遇到這種狀況時,這類人往往會祭出強硬手段(偏見)。
「……之後就如你們所知了,我發現自己是個差勁的爛人,陷入消沉時又遇到耕哉,他受陽子所託出來找美織,我則和他打了一架。」
「也許之所以比起擔心美織,更只顧着爲自己着想,就是因爲我相信你能找到她吧。雖然這很矛盾呢。因爲我明明打算阻止你,再自己去找她。」
「我到時候打算用卑鄙手段其之二。」
龍也聽了後噴笑出聲。
我重重地倒到地上去。
……或許只是初次見面的印象太差了,但要從旁協助那樣的父親的確很累人吧。連憐太這種體貼魔人都這麼精疲力竭,便可見一斑。
「因爲你喜歡美織吧?」
坦白說,當時因爲長谷川哥哥的壓迫感太強,所以我不太記得其他人的長相。
「雖然那麼說,但你剛升上高中時,絕對沒考慮什麼未來的事吧。」
我原本打算搬出這套歪理,兩人一起圍毆憐太一頓。
龍也聽見憐太的犀利話語,喀吱喀吱地壓着拳頭關節,站起身來。
「不管再怎麼掩飾,那都是我的真心話喔。如果讓你去的話,我一定一輩子都贏不了你了。那讓我怕得不得了,甚至超出對美織的關心。」
「他們說『你失戀了對吧?我們不會多問的啦……直到你療完傷爲止,都可以待在這裏喔』,還爲我痛哭流涕。因爲也沒說錯,所以我沒有否定。」
「是我不好。我原本就知道和我交往的話,會把她逼入絕境,卻還是半哄騙地和她締結了附帶條件的情侶協議。因爲我還是第一次對人有這種感覺,所以無法死心,我沒辦法控制自己……」
「好啊,憐太,你給我起來,現在開始打第二場。」
我雖然也有一些不解之處,但目前先繼續聽憐太說下去。
然而,我現在瞭解了真正的白鳥憐太。
「之後我爸又開始借酒澆愁。他雖然沒說出來,但應該希望有一天能一家團聚吧。因爲這心願已經無法實現了,所以大受打擊……他雖然不是個能幹的父親,但自從我媽跑走之後,他就去當地的工程行上班,相當努力。我也爲了支持他,一直負責做家事。」
「我爲了改善美織的負面形象,用盡所有方法……但丟臉的是,我對自己造成的狀況感到焦躁,視野變得短淺。我雖然裝得若無其事,但被美織甩掉也有受傷……我用計讓大家的仇恨從美織轉到陽子身上……結果,我沒想到美織會有怎樣的心情。我和總在家裏喝得爛醉如泥的爸爸也大吵一架,離家出走。當我得知美織失蹤時,剛好失去容身之處,正不知所措。」
如果是不久前聽他這麼說,我或許的確不會相信吧。
家庭環境、經濟狀況,兩者都無法用輕鬆的心情插嘴。我也能理解憐太至今爲止爲什麼並未對任何人提起這些。他應該在今天之前都獨自苦惱着吧。
「而那惹他不爽了吧。」
「他們其實都很好心喔,雖然外表很恐怖啦。他們見我突然出現,也沒問我有什麼苦衷,就欣然接受了我……應該說,他們誤會了。」
「……聽說我媽要再婚了。」
我的視線稍微離開憐太身上,望向河堤入口處。
我們在春天認識,季節已經來到了冬季。
「……的確耶……」
「哈哈,龍也也變了很多呢。」
「我想說必須去找她,同時又莫名地能夠確定……」
光是聽他說就覺得痛苦。自己爲何不更早試圖釐清呢?我率先感到後悔。我當初應該更關心憐太。
「老實說,我很受打擊。雖然說我以爲自己早就明白。我那時候連自己都沒注意到……其實相當不知所措。唯有和美織在一起的時光能療愈我的心靈,因爲有她在我身邊,我才能夠努力生活。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聽到了那個謠言……我直覺性地知道,那應該是真的。」
「你聽得出來?因爲他總是沒搞清楚就自以爲懂。」
「哈,反正你一定冷冰冰地拒絕他了吧?」
「所以……我和你說話時,不幸地發現了。發現自己贏不了你。」
我回想起在去找美織的路上,與憐太交談的內容。
人會漸漸地改變,人際關係也會跟着轉變。
歲月流逝之中,沒有事物能一成不變。
既然如此,希望這種變化對我們而言是好的。
「……你爸的事要怎麼辦呢?」
「我還沒想那麼多……試着從頭溝通看看吧。因爲我和他都有問題呢。彼此都必須好好地面對問題,給出答案。」
憐太倏地坐了起來,嚴肅地說。
「不要緊,我被夏希揍了之後,已經清醒過來了。我不會再光顧着逃了。」
憐太露齒一笑。
爲了讓擔心的我們安心下來。
我已經許久沒見到他笑了。
「足球社呢?要繼續嗎?」
「不知道,也不知道在經濟上能否繼續……而且,我原本就因爲暴力事件被停學了呢,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願意接受我……」
……無論曾發生什麼事,憐太都無疑讓足球社蒙羞。
縱使遭到退社,應該也無法反對吧。雖然難以釋懷,但我也懂這個道理。不管憐太自己發生了什麼,那都與足球社無關。
無論是他父親的事,抑或足球社的事,我都無能爲力。
現實中,不管再怎麼全力以赴,也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
也存在着莫可奈何的問題,存在着我無法介入的問題。
我無法成爲像動畫中英雄一般的人。
「至少我們可以陪你商量喔,憐太。如果有希望我們幫忙的,就儘管說吧。」
不過,我還是能幫助困擾的朋友。
我站起身來,向坐在地上的憐太伸出了手。
不過……算了,偶爾有這種日子也不錯。
「……那就讓我依靠你吧,夏希。」
「幹嘛突然要打水漂兒啊?」
而且,這已經不是高中生會玩的遊戲了。
憐太露出苦笑,並聳了聳肩。
我望着他倆朝河面丟出石頭,並像笨蛋一樣互相挑釁,這麼暗忖。
憐太握住我的手,站了起來。
等我回過神來時,發現龍也在不遠的河畔呼喚着我們。
這種事實在是蠢爆了。
另外,打水漂兒對決的結果是憐太七下、龍也六下、我四下,我輸了。可惡!
「你還真敢說,龍也。別小看我這曾被稱爲水漂王的人。」
「那個水漂王絕對是小學時候的綽號吧……」
「喂!我們來比賽打水漂兒!」
「因爲他是龍也,所以是看到有河,就想玩了吧?」
「別囉嗦了,夏希你也快去找石頭。不是扁平的石頭的話,就會彈不起來喔。」
「龍也還真有精神呢……」
「好耶!五下!接着輪到你們了。」
我想差不多應該要回去了,但龍也朝河面丟出了石頭。
勉強能看見石頭嘩啦啦地在河面上彈跳。
天色實在太黑,甚至看不太到地面了。
「你要我在這麼黑的時間,在地上找適合打水漂兒的石頭?」
憐太哼了一聲,充滿自信地說。
「什麼?你們要臨陣脫逃嗎?」
我渾身都疼,根本沒心力丟石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