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灰冷冬季

翌日，氣溫急速下降，彷彿昨天的暖意不曾存在。

氣象預報宣告入冬，即日起氣溫將降到個位數。

我穿起大衣加上圍巾，呈完全禦寒狀態，抵達了學校。

我走向教室時，發現大家都難得地聚集在走廊上。

「嗨，夏希。」

龍也見到我後，喊了我一聲。

美織尷尬地在衆人中心低垂着頭。

「你們在幹嘛啊？」

此時，難得露出雀躍神情的七瀨回答了我。

「我們正在聽本宮同學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吧？」

「……哎，因爲我驚擾各位了，至少應該解釋一下，是的……」

「妳的語氣也很詭異，到底是在演哪出？」

美織顯得相當卑躬屈膝。

「這講法雖然不好，但那老實說是黑歷史呢。」

芹香扼要地說。喂，講法不好也該有個限度吧！

妳別以爲先說一句「這講法雖然不好」，後面就能口無遮攔啊！

妳看，美織快要昏倒了啊！這傢伙的心靈很脆弱喔!?

「美織織，妳今天會回社團來吧？」

「會、會……我姑且是這麼打算……對不起……」

詩笑容可掬，眼底卻毫無笑意，美織則顯得忐忑不安。

不過，這問題已經解決了，傳聞會立刻平息下來的吧。

「嗯，她是被白鳥同學威脅交往的吧？」

能聽到兩名女學生這麼說道。

「那傢伙……」

「詩，妳差不多該原諒她了啦。」

來自山野與我的個人聊天室。

美織聞言露出笑容，撫摸着將臉埋在自己胸前的詩的髮絲。

我點開她傳來的網址後，跳到了MG。

山野『請馬上看。大家在瘋傳關於白鳥學長的影片。』

「太好了，她平安無事呢。」

上傳者寫說『不小心拍到驚人的東西了』。

「不過，我很擔心妳喔！真的！」

「她之前看起來的確不怎麼開心呢——」

找到她後，也爲了美織着想，消息止於我們這幾人之間，但警方也聯絡了班導、女籃顧問等人，所以不可能徹底壓下消息。

影片似乎是有人偷拍的。那應該是一條小巷，一羣素行不良的混混聚集在狹窄的地點，憐太則不知爲何坐在他們正中央。

教室中莫名地躁動。

詩笑咪咪地這麼說。

因此，我今天來上學時也很擔心他。我們當時類似不歡而散，我一直在思考應該怎麼與他言歸於好，但樂觀地想着總歸能夠和好如初吧。

「我果然覺得妳應該也對女籃的大家說明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妳覺得咧？若村學姐她們一定會樂於聽妳說的！」

所有人都同情美織，並責怪白鳥憐太。

衆人望着美織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關注着那空無一人的座位。

「我懂。都沒人講他壞話實在太奇怪，現在反而能理解了。」

「……原來是這樣。」

『憐太哥，你最近和女友怎麼樣了？』

衆人交談時，上課鐘響起。似乎沒時間說明了。位於走廊上的人紛紛走進教室，我們也不得不跟隨。

冬季泯滅了各種色彩，不知不覺間，世界轉爲了一片灰色的風景。

影片中拍到這樣的對話，幾秒鐘後就中斷了。

詩嘟起嘴脣發牢騷。

「不過，我現在有點理解她爲什麼沒辦法找我商量啦。」

我回想起前天與憐太的對話。

「……詩，對不起，我有在好好反省。」

「是本宮同學。」

「因爲她都沒來找我商量啊。我找美織織商量了很多事，以爲我和她最要好了，她卻自己鑽牛角尖！」

她嘆了一口氣，接着又用力地抱住美織。

被上傳的是一部影片。畫面裏的確是憐太的身影。

我坐到座位上。

人數絕不能說多，但確實有人聊着類似的話題。

實際上，我們從一大早就吵吵鬧鬧，必定會受到衆人矚目。

這使得美織變成夾心餅乾。我好羨慕。哎呀，講出真心話了。是感覺很難呼吸呢，嗯。

班導走進教室中。

此時，陽花裏也說「我也要！」，從後方抱緊了美織。

「妳看這個。是昨天晚上傳來的，超扯的喔。」

我樂觀地這麼思忖——隨後卻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社羣平臺上在傳着什麼？我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手機震動起來。

班導站在講臺上，淡淡地說道：

影片下有一些留言，都在批評憐太。

他當時無論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本宮同學真可憐呢。」

從昨天夜裏立刻傳開，這種速度令人感受到背後有人操弄。

「總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我站在一步外望着這幅畫面。

一班的男生正笑着閒聊。

憐太的身影——不在。

我知道旁人都在看着我們。

「——白鳥同學引起暴力事件，所以會停學一週。」

「聽說她明明喜歡別人，卻被強迫要求交往。」

話說，通電話時我也這麼覺得，但詩一直都很生氣。

這畫面該怎麼說呢，真是奇妙。

陽花裏露出苦笑，試圖安撫詩。

「大家怎麼了？」

「真的嗎？我不認爲他是那種人……」

『我們分手了。本來就類似是我威脅她才交往的，所以沒捨不得。』

陽花裏環顧四周，龍也也詫異地皺起眉頭。

這糟透的通知讓那則影片更添幾分真實。

我無法理解大家在說什麼。

寒意徐徐地趨於嚴峻，凜冬將至。

口中呵出的氣息霜白，寒風刺骨。樹木的枯葉散盡，只留空枝。

「我本來就覺得那傢伙很可疑了。」

「今天的晨會開始，有事情先和同學們說。」

山野八成也傳訊息給她了。

美織行蹤不明的消息，似乎也多多少少傳了開來。

「的確，大家好像都在看我們？我們什麼也沒做啊。」

也對，我能想像得到……那羣學姐喜孜孜地瘋狂調侃美織的畫面。

芹香看着手機，眉頭深鎖。

美織顯得一頭霧水，但我應該怎麼回答她呢？